当代职业教育/2017年第2期
摘 要:作为技能型人力资本承载者,农民工处在人力资本低端,面对创新驱动发展带来的
长期的系统性调整,他们遭遇的就业震荡较比人力资本中高端承载者要大很多,这是他们市民化
的又一羁绊。面对创新驱动带来的技能型人力资本嬗变,农民工既有技能型人力资本可能被替
代,亟待升级换代。农民工是工业发展的劳动力蓄水池,创新驱动发展中农民工的定位仍然是技
能型人才,如何助推农民工提升人力资本水平成为与创新驱动发展匹配的劳动者,职业教育责无
旁贷。正规职业教育主要定位于培养潜在劳动力,通过专业群对应产业群的专业设置,培养关键
技能有深度、核心技能有广度的“T”字形劳动者。职业培训主要服务于劳动力市场的存量农民
工,既要提升人力资本这一“硬技能”的水平,又要提升社会资本和心理资本这些助推农民工市民
化必须的“软技能”的质量。较比正规职业教育,职业培训容易发生“市场失灵”,亟待政府介入。
关键词:创新驱动;农民工;技能型人力资本
中图分类号:G7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9154(2017)02-0023-06
*基金项目:本文系2014年度天津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后期资助项目《乡—城移民建构可持续生计的研究——基于职业教育的
视角》(编号:TJJXHQ1402)、天津市高校学科领军人才培养计划(编号:RC14-04)、天津市高等学校“职教教师教育”创新团队建设规
划项目(编号:TD12-5044)的研究成果.
作者简介:张学英(1975-),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研究方向:劳动经济学、教育经济学。
收稿日期:2017-01-20
创新驱动下农民工的技能型人力资本变迁及应对*
张学英
(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天津 300222)
一、问题的提出
创新驱动发展是对中国以往粗放型经济发展模式
的一次革命,中国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驱动力是
创新。如果将中国经济比作一个自然人,创新驱动绝
不是单纯地为经济发展注入新鲜血液,而是要为之植
入一个全新的工作母机,植入一颗跳动、强劲有力、高
寿命的心脏。此间,机体必将经历一次大的系统性调
整,如难产般的阵痛会长期持续,而这都是为机体能在
较长时期内充分适应新的工作模式做磨合。
以创新为内驱力必然带来供给侧的结构性调整,
波及到需求侧,其中的一个表现即职业的变迁以及与
职业伴生的职业技能的变迁。农民工是中低端人力资
本、且主要是低端人力资本的承载者,面对创新驱动带
来的变革,他们首当其冲受到波及。因本身承载的人
力资本水平较低,向下兼容的空间非常狭窄,甚至不具
有向下兼容,不容易进行职业转换,因此面对创新带来
的职业变迁,其在城市的生存风险高于城市制度内居
民。接近2亿的外出农民工群体融入城市本就步履蹒
跚,而创新驱动带来的变革无疑又为其融入城市的进
程带来了新的挑战和不确定性。
当前中国对城市贫困人口的统计仅仅限于城市制
度内人口,接近 2亿的农民工并未被囊括在统计范畴
内。然而,伴随着中国近 40年的高速城市化,农民工
这个庞大的群体一直活跃在城市经济社会中,亦城亦
乡的两栖生活模式是其在城市建构可持续生计太过困
难不得已做出的次优选择。较比农村居民,农民工是
货币收入相对丰裕的精英,他们并不是农村的负担。
来自国家统计局《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
报》的数据显示,全国农民工人均年收入36 864元(按
月收入3 072元计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 422
元,农民工收入是农村居民的3倍多。[1]但在农民工眼
中看似“丰裕的收入”却不足以支撑其像城市居民一样
的生活方式。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 21
392元,按这个消费水平,当年农民工年净收入为 15
472元,但该净收入在一线城市甚至买不到一平米住
房,更奢谈在城市须面对的子女教育、医疗等开支。
父辈农民工有着较强的农村生产和生活印记,再
加上较低的人力资本水平致使其在城市多从事非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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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亦城亦乡是其认可的生存模式。较比父辈,新生
代农民工在农村生产和生活的痕迹不重,相对排斥农
民身份,渴望城市生活。新生代农民工的人力资本水
平普遍高于父辈,其在城市非农务工的质量相比父辈
高,但是,依附于其就业岗位的工资和福利水平与城市
制度内人口仍有较大差异。综上,不愿回乡的新生代
农民工尚未形成融入城市所需的可持续生计,长期以
来,他们被暴露在贫困的风险中,是没被统计的日渐增
长的城市隐性贫困人口。从发展趋势看,提升中国的
城市化水平首先要助推农民工群体在城市建构可持续
生计,通过促进其融入城市逐渐完成向市民的转变,消
除城市贫困。
职业教育在农民工融入城市进程中肩负着不可或
缺的重任,在创新驱动下,职业教育该如何促动农民工
于城市建构以稳定职业为基石的可持续生计,并逐渐
融入城市社会,这是本研究思考的主要论题。
二、诠释创新驱动发展
(一)经济发展驱动力的嬗变
经济增长理论200多年的发展历史正是对人类社
会经济发展驱动力嬗变的有效回应。古典经济增长理
论、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和新经济增长理论虽然产生
于不同的年代,有着不同的理论假设、理论模型和理论
理想,但在驱动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上还是达成了共
识,普遍认为一国的经济增长最终取决于生产性资源
的积累、存量资源的使用效率和技术进步。
20世纪 40年代以前的古典经济增长理论以亚
当·斯密(Adam Smith)为代表,认为增加生产性劳动的
数量和提高劳动效率能促进经济增长,其中资本积累
和分工协作是提高劳动效率的有效途径,也是经济增
长的源泉。斯密肯定了生产性劳动积累、资本积累和
劳动效率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但未能提出投入生产
的生产性劳动质量对经济增长的作用。
20世纪后半叶以马歇尔(Alfred Marshall)为代表
的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开始盛行。新古典经济增长理
论认为,经济增长过程就是资本积累的过程,由于规模
收益不变,资本的边际收益递减会导致经济不能长期
持续增长。该流派认为,技术进步是一个促进经济增
长的外生变量,经济增长主要取决于资本积累和劳动
投入,建构的典型经济增长模型是以资本投入和劳动
投入作为自变量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该模型
将技术进步等视为促进经济增长的外生因素。为了解
释、解决经济长期持续增长问题,索罗模型应运而生,
该模型认为,经济增长的源泉是技术进步而非劳动和
资本积累,要促进经济长期持续增长,就要增大索罗残
差。索洛残差是产出增长率扣除各投入要素增长率后
的残差值,也称为全要素生产率(TFP)。此间的经济
增长理论仍然强调劳动、资本等投入数量对经济增长
的作用,看到了技术进步在经济增长中的重要作用,但
缺乏详尽的解释,更未能将劳动力质量与技术进步建
立联系。人力资本理论的创立者舒尔茨和贝克尔发现
了人力资本在经济增长中的重要作用,详细阐释了人
力资本的概念,以农业为例测算了人力资本对经济增
长的贡献率,但却未能将人力资本视为经济增长的内
生因素去探讨经济增长的内在机理。
20世纪90年代逐渐形成的新经济增长理论指出,
经济的长期持续增长是内生因素所致,技术进步是经
济增长的内生因素,技术进步会促进生产要素克服边
际收益递减的趋势,且激发出边际收益递增,以此解释
了经济的持续增长态势。新经济增长理论认为,生产
中的劳动投入不仅仅包括数量因素,还包括劳动力质
量因素,由正规教育、在职培训、健康投资等形成的人
力资本表征了劳动力的质量;物质资本积累也不仅仅
是数量的积累,还包含着研发、创新等形成的技术进
步。根据新经济增长理论,物化的技术进步通过人力
资本得以强化、实施,转化为经济收益,并成为经济增
长的源泉。
(二)中国经济的创新驱动发展需求
今日的中国经济,无论用哪种经济增长理论去解
释,都到了转变经济发展驱动力的关键时刻,亟待转化
为以技术进步为引导、以创新为驱动的发展模式。
1.供给侧的分析
从供给侧看,中国改革开放几十年来走过的是一
条资源拉动型、资本拉动型的发展道路,高能耗、高投
入维持了几十年双位数的GDP增长率,随着边际收益
递减规律的逐渐显现,近年来经济增速逐渐放缓,且污
染、产能过剩等问题日益暴露出来,低效率、低技术含
量、低附加值的粗放型经济发展方式已备受诟病,遭遇
发展瓶颈。根据新经济增长理论,要促进经济增长就
要借助技术进步,提高索洛残差,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这首先要求转变发展模式,将资源驱动、资本驱动转变
为以创新驱动为主,通过创新带动技术进步的辐射面,
获得边际收益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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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驱动发展的前提是以技术进步为向导的供给
侧改革。但目前的困境是,相当一部分中低端劳动力
难以支撑“中国制造 2025”下的工业革命对劳动力素
质的需求;游动的资本找不到可以持续发展的高附加
值产业。新经济增长理论将人力资本和技术进步作为
经济增长的内生因素,而创新驱动则是技术进步结合
有效人力资本形成的产品、产业辐射,将技术进步内化
于产业转型升级中,打破边际收益递减的规律,获得边
际收益递增,从而带动经济实现良性、持续发展。
2.需求侧的分析
国际上常用人均国民收入表征经济增长,用国内
生产总值(GDP)表示国民收入,GDP主要由消费(C)、
投资(I)、政府支出(G)和净出口(X-M)构成。就消费
需求(C)而言,在物质产品相对丰富、居民收入水平日
渐提高的背景下,国内居民的消费偏好由同质化、低质
量、低技术的低价商品转向个性化、高质量、高附加值
商品,显然现有商品供给尚不能满足这种转变。净出
口(X-M)是来自国外的产品需求,由于中国出口产品
与东南亚国家的出口产品同质化,随着国内劳动力价
格上涨,中国出口产品失去了价格优势,抢夺国际市场
需要“中国制造”转向“中国创造”,通过技术进步占领
国际制造业的制高点。就投资需求(I)而言,产能过剩
进一步解释了以往低成本进入市场的模式不再可持
续,没有过硬的技术支撑,企业的经济生命周期会严重
缩短。而现有的资本积累、技术积累、人力资本积累,
都尚不能支持企业顺利走进技术进步引导下的良性循
环。政府支出(G)此处暂不详述。
三、创新驱动下农民工面对的人力资本嬗变
(一)创新驱动下农民工仍是技能型人力资本的承
载者
舒尔茨提出,人的能力不同,其人力资本的价值含
量和质量也相异,但他并未明确指出人力资本的分
类。中国学者在舒尔茨研究的基础上对人力资本形态
进行了划分,普遍接受的分类方法是将其划分为一般
型人力资本、技术型人力资本、管理型人力资本、创新
型人力资本(李忠民,1999)。其中,技能型人力资本并
非高端人力资本,它大概处在人力资本的中低端。但
是,技能型人力资本具有边际收益递增的属性,员工承
载的某种新型技能型人力资本会在一定时期内给微观
企业带来持续的收益递增,企业的利润会随之呈现快
速增长。因此,技能型人力资本虽然不是高端人力资
本,但它在微观企业的经营中、宏观经济体的可持续发
展中均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技能型人力资本的承载
者是技能型人才,在中国,若借用一定的符号去表征技
能型人才,那么初级工、中级工、高级工、技师和高级技
师这五类群体都可以包含在内。技能型人才的典型特
征是掌握着生产一线的专门知识和操作技能,能够解
决生产实践中的关键工艺难题,无疑,他们是创新、尤
其是技术创新的主要执行者。
在创新驱动发展下,农民工将何去何从?技能型
人才居于人才金字塔的中底部,这类人才往往并不是
新技术的发明者,但却是新技术的传承者、传播者、执
行者,技术进步在这个群体的助推下最终走向生产生
活实践。目前,制造业领域的农民工多在生产一线从
事技术实操工作,他们可能不持有相应的职业资格等
级证书,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技能型人才。在创新驱动
发展下,农民工还是技能型人力资本的承载者吗?答
案是肯定的。在创新驱动发展下,由技术进步助推的
产业变革落实到微观经济参与主体上,就表现为企业
结合自身实际状况而基于技术进步的转型。这个转型
既是企业经营业务的转型,更需要匹配的人力资本转
型。创新是传统观念中的阳春白雪,但并不是人才金
字塔顶部少数高精尖人才独有的特质,人才金字塔中
各个层次的人才都能够将技术进步创新地运用到生产
实践中,形成全方位创新的局面,才能最终将技术进步
传承下来、传播开去、执行下去,不断拓宽技术进步的
辐射面,技术进步才能真正转化为生产力,因之创新成
为经济发展的永动机。庞大的农民工群体是中国工业
发展的劳动力蓄水池,基于该群体整体素质和人力资
本水平偏低的现实,短期内该群体迅速蹿升至人才金
字塔顶端是不切实际的。虽然创新驱动发展提升了对
劳动力的素质要求,但农民工在人才金字塔中的定位
仍然是中低端、且偏低端的技能型人才。不论创新驱
动对岗位提出了何种高要求,但在发展的前路上农民
工必须继续扮演技能型人才的角色,承担起技术传承、
传播、执行的重任,切实融进创新驱动发展的洪流中,
该群体才能最终被创新驱动下的第二产业吸纳,从而
依托稳定就业建构起在城市生存的经济基础。
(二)创新驱动下技能型人力资本的嬗变及表现形式
但是,不可否认,由于创新驱动发展提升了岗位内
涵,农民工所承载的技能型人力资本必然要面对一系
列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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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创新驱动下技能型人力资本是异质型人力资本
根据人力资本的收益特征可将人力资本划分为同
质型人力资本和异质型人力资本。任何一种异质型人
力资本均具有边际收益递增的属性,但这种属性并非
恒常不变,随着技术进步的不断演进、新的人力资本不
断传播开去,异质型人力资本会逐渐衰变为边际收益
递减的同质型人力资本。异质型人力资本的嬗变贯穿
了整个人类经济发展史,在农业革命时期占主导的经
营资本是异质型人力资本,在工业革命时期占主导的
技术资本是异质型人力资本,在管理革命时期占主导
的创新资本是异质型人力资本,在信息革命时期占主
导的信息资本是异质型人力资本。
创新驱动下技能型人力资本具有异质型人力资本
的收益递增属性。通过在生产实践的各个环节全方位
推进依托于技术进步的创新活动,经济社会真正获得
了生产力水平提升,这种创新驱动必然要求匹配的技
能型人力资本同步跟进。每一次技术进步都催生出新
一代技能型人力资本,而每一次创新既是既有技能型
人力资本智慧活动的结果,又可能开启对新的技能型
人力资本的需求。可见,技能型人力资本在技术进步
和创新驱动发展下是不断更迭的,某种技能型人力资
本收益递增的属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衰变为同质
型人力资本,而新的具有边际收益递增的异质型资本
也在不断被催生。
2.创新驱动下技能型人力资本收益的衰变
如前所述,技能型人力资本是异质型人力资本,但
某种技能型人力资本仍受制于从收益递增逐渐衰变为
收益递减的内在规律。这种衰变主要体现在两个方
面:一方面,若依托于技术进步的创新驱动发展成为经
济增长的永动机,则意味着创新的长期存在性和发生
的频繁性,从而缩减了某项技能型人力资本衰变的单
个周期,增加了衰变的频次,在一定时期内提升了衰变
的强度;另一方面,创新驱动发展要提升技术进步的影
响力、拓展其辐射面,对技能型人力资本而言,由收益
递增向收益递减衰变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技能型人力
资本均要直面这种衰变带来的挑战。综上,在创新驱
动下,某种技能型人力资本要在长期中维持异质型人
力资本的收益递增特质,须经过不断创新与变革以防
范快速技术进步下的衰变,承载技能型人力资本的劳
动者急需通过适宜的人力资本投资策略以应对已经发
生的或可能的衰变。
(三)创新驱动下农民工面对的技能型人力资本嬗变
机器人技术、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开启了自动化
的新纪元,人类在工作场景中面临被替代的风险。麦
肯锡公司通过对 800多种职业所涵盖的 2 000多项工
作内容分析发现,目前约有5%的职业可以通过既有技
术实现全面自动化,大约 60%的职业有三成以上的工
作内容可以利用既有技术实现自动化。[2]这组数据揭
示了创新驱动下农民工因技能型人力资本嬗变而面临
的从业风险。
1.农民工既有技能型人力资本被替代
农民工的既有技能型人力资本被替代表现为两种
形式,一是被机器替代,二是被新的人力资本替代。麦
肯锡的调查显示,在自动化中最易被替代的是在高度
稳定与可预测环境下的体力劳动。农民工处在人力资
本低端,相当一部分人在制造业、餐饮等行业从事“力
工”和“粗工”,或者是需要高强度重复简单技能的流水
线工作,一旦经营环境允许且经营成本收益比适宜,替
代技术又是现成的,农民工将成为技术进步中首当其
冲的受波及者,不得不面对毁灭性的结果——失业。
除了被机器替代,由于技术进步和持续的创新,农民工
的技能型人力资本可能被市场淘汰,结果仍然是失
业。就业是农民工在城市建构可持续生计的经济基
础,在新一轮的创新驱动发展下,农民工该如何面对人
力资本被替代的人力资本存量贬值风险,是中国政府
必须直面的一个难题。
2.农民工既有技能型人力资本急需升级换代
资本和劳动之间虽然有替代性,但更具有互补性,
即便是在自动化的时代人类必须直面被机器替代的事
实,但毕竟有 60%的职业是需要依托自动化做出改变
的,这就要求人类不断适应自动化下机器作业的互补
性需求,不断提升人力资本水平,通过人力资本的升级
换代,成为与机器作业要求相匹配的工作伙伴。所以,
创新驱动下农民工要适应非农产业自动化发展、创新
发展需求的行动取向即通过人力资本转换与升级满足
其需求。中国整体的产业转型升级和创新驱动发展带
来的是全方位的职业改变,人才金字塔各层级的劳动
者都要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提升自我人力资本水平以适
应改变、启动改变,只不过处于人才金字塔中高端的人
才的人力资本水平较高,即便不能提升自身人力资本
还可以通过既有人力资本向下兼容实现转岗就业,但
处于人才金字塔底部的技能型人才处于人力资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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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其人力资本无法向下兼容,面对的技能型人力资本
嬗变风险是较高的。
四、创新驱动下农民工的人力资本提升
各国经济发展的轨迹表明,当一国经济发展到工
业化中后期阶段,要促进经济持续稳定增长,必须摒弃
在工业化初中期主要依靠要素投入和投资拉动经济增
长的粗放型发展模式,通过技术进步推动产业升级,提
升经济结构内涵,让创新驱动经济发展和产业升级。
中国在工业化的中后期要吸纳从农业转移出来的近3
亿劳动力,人力资本投资势在必行。一方面,工业所需
的技能型劳动力数量庞大,人力资本水平相对较低,正
适合由农村转移劳动力补充进来,前提是该群体必须
接受一定的人力资本投资;另一方面,随着城市化进程
逐渐放缓,提升城市化质量、促进农民工市民化使之被
城市消化吸收成为时代主题,稳定、正规的就业是其能
够在城市留住脚步的经济基石,人力资本是其实现转
岗就业的金钥匙。
(一)创新驱动下农民工技能型人力资本投资的策
略选择
创新驱动下农民工的人力资本策略选择主要有两
种:防范型投资和补偿型投资。 [3]防范型投资使用的
情境为:农民工依据自身承载的技能型人力资本,根据
技术进步趋势,通过职业教育和培训拓展其广度和深
度,一方面,在横向上拓宽技能型人力资本辐射的就业
面,以备在未来的创新中因技能型人力资本衰变或被
替代做转岗储备;另一方面,在纵向上提升技能型人力
资本覆盖岗位的深度,以备在技术进步中能够较为顺
畅地适应新的更高技能含量的岗位需求。补偿型投资
使用的情境为:农民工持有的技能型人力资本已经发
生衰变,甚至无法满足现有岗位需求,面临失业、不得
不从事非正规不稳定就业、已经失业,被动地接受新的
人力资本投资,以适应创新驱动下未来就业岗位对新
的技能型人力资本的需求,这种情境下,农民工不但要
转岗,更可能面临着人力资本跨行业转型。
(二)创新驱动下农民工人力资本投资的内容指向
创新驱动下职业变迁相对频繁,农民工要获得稳
定的正规就业,不但要做好短期的人力资本投资决策,
更要着眼于在长期中做好在城市生活的职业生涯规
划,在不断提升自己的过程中适应创新驱动下岗位的
技能需求。不可否认,中国长期以来的城乡二元结构
造就了城乡居民之间诸多难以逾越的鸿沟,农民工市
民化注定是一个需要长期关注的难题。农民工融入城
市最关键的是要在城市建构可持续生计,而要建构可
持续生计必须拥有较高水平的生计资本束,即拥有较
丰裕的物质资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和心理资本。在
这个生计资本束中,人力资本、社会资本和心理资本这
三类非物质资本均可以通过人力资本投资提升水平,
且社会资本和心理资本能够转化为物质资本,对提升
人力资本水平也大有裨益。
因此,创新驱动下基于农民工市民化探讨的人力
资本水平提升实际上是一个非物质资本水平整体提升
的问题,这是由中国多年来的城乡二元分割决定的。
其一,如果只谈非农就业,作为工业发展的劳动力蓄水
池,在创新驱动下,农民工首先需要的是人力资本投
资。通过人力资本投资成为技能型人才是实现稳定、
正规的非农就业的唯一有效途径,由此建立起融入城
市所需的经济基础。其二,在中国多年的城乡二元结
构下,城乡居民之间有诸多难以逾越的鸿沟,要融入城
市社区,农民工首先失去了基于地缘、血缘和亲缘的农
村社会资本,要在城市建构起崭新的社会资本,才有可
能融入城市社区。就微观的社会资本而言,农民工需
要强有力的心理资本,解放思想,认识城市社区,敢于
接触城市社区,尝试建立与城市制度内人口之间类似
的互动关系。就宏观的社会资本而言,通过制度改革
打破城乡二元结构的分割,且形成农民工友好型的制
度助推体系,为其融入城市社区营造良好的氛围。借
助职业教育和培训,仍然可以实现提升农民工社会资
本和心理资本水平的目标。
五、创新驱动下职业教育在农民工人力资本投资
中的责任担当
职业教育主要培养技能型人才,而农民工的定位
也是技能型人才,因此,职业教育和培训是提升农民工
技能型人力资本的主要人力资本投资形式。
(一)职业教育的服务对象
在创新驱动下,就服务对象而言,正规职业教育主
要针对潜在农村劳动力,旨在提高未来农民工的技能
水平;职业培训主要针对市场内的存量农民工,旨在为
其提供防范型和补偿型技能型人力资本投资。正规职
业教育的专业设置要具备足够的前瞻性,延长技能型
人力资本在市场上的经济生命周期,减缓其从收益递
增向收益递减的衰变。防范型的职业培训同样要注意
所提供培训内容的前瞻性,切实起到防范技能型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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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衰变的作用;补偿型的职业培训则既要注重前瞻
性,更要注重灵活适应性,因为基于补偿型投资而参与
职业培训的劳动者往往是被市场淘汰的人力资本承载
者,是年纪偏大的弱势群体。
(二)职业教育的培训口径
在创新驱动下,就提升技能型人力资本水平而言,
正规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的口径是不同的。正规职业
教育因主要针对潜在劳动力,其内容设置要注意技能
型人力资本辐射的广度,能够覆盖更多的就业岗位,毕
业后的就业领域相对宽泛。技能型人力资本辐射广度
指的是以行业、同类企业的核心技能需求为导向提供
人力资本,在发生人力资本衰变时劳动者可以相对容
易的实现转岗就业,是基于防范衰变思想的人力资本
投资。如果职业教育提供的人力资本能够广辐射,但
缺乏关键技能,放之四海而皆准,受教育者必然面临
“毕业即失业”,故职业教育拓展人力资本辐射广度的
教育内容均应是以围绕关键技能培养为前提的,教育
的核心是培养关键技能。因此,正规职业教育培养出
的劳动力应该具有在关键技能上有深度、在核心技能
上有广度的“T”字形人力资本结构。职业培训的对象
主要是劳动力市场的存量农民工,其培训内容包罗万
象、培训形式多样,设置培训内容的要点在于拓展人力
资本的深度,培训内容的供给要注重特定性和实用性。
(三)职业教育的内容及形式设定
在正规职业教育中,用人力资本辐射的广度应对
创新驱动发展中的职业变迁,比较理想的专业设置方
式是专业群建设。用专业群培养对应的产业集群所需
的劳动者,专业群内的不同专业对应产业集群内某一
项关键技能需求,确保毕业后能够迅速上岗就业;专业
群内的不同专业之间具有横向、纵向或者空间上的联
系,通过全流程的实训课程、公共基础课程、选修课程、
辅修专业,为在校生提供了解、熟悉、掌握更多技能型
人力资本的氛围。在创新驱动中,无论是其技能型人
力资本收益发生衰变,还是其技能型人力资本被替代,
接受过这种“T”字形职业教育的劳动者都具有在产业
群内相对快速实现转岗的能力。
较比正规职业教育,农民工的职业培训工作是相
对复杂的。职业培训的内容涉及到人力资本、社会资
本和心理资本等多方面,除了人力资本是“硬技能”,社
会资本和心理资本是农民工市民化中的“软技能”。职
业培训市场容易发生“市场失灵”。其一,用人单位看
重“硬技能”,但在“搭便车”的心理驱动下,不愿意本企
业培训农民工。在粗放型发展模式下,基于廉价劳动
力投入的同质化生产满足了消费者对量与价的需求,
企业不付出培训成本通过“搭便车”雇佣低技能劳动者
的生态发生了变化。要基于差异化、个性化提供高质
量的产品以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必然要求劳动者具有
过硬的技能,在现有农民工技能水平整体较低的背景
下,企业急需进行农民工培训。面对农民工的劳动力
市场价位上涨,企业又无法逃出成本制约的窠臼,因
此,农民工的“硬技能”培训亟待政府参与,激发企业的
积极性。其二,农民工的“软技能”能促进其市民化,但
农民工的收入和从业时间压抑了他们参与培训的积极
性,要从提升城市化水平的视角看待农民工的“软技
能”培训,无论是在培训投入、培训组织、培训效果等各
个环节,都需要政府的强力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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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学英.人力资本存量贬损及应对策略研究[M].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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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徐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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