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年第 42 期(总第 2386 期)
28
市 场
物价水平:货币决定
还是财政决定
卞志村
在物价水平决定问题上，理论界一直存在
所谓货币论与财政论之争。前者属于传统观
点，其理论核心是货币数量论，强调物价水平取
决于中央银行的货币供给。进一步，如果考虑
到预期因素，则物价水平不仅取决于现期货币
供给，还取决于预期的未来货币供给，是两者的
加权平均值。货币论的精髓用经济学大师弗里
德曼的那句名言来概括即是:“通货膨胀永远
是、而且到处是一种货币现象。”财政论是 20 世
纪 90 年代才兴起的一种新理论，认为通货膨胀
永远只是一种货币现象只在特定的条件下才成
立，这个条件就是积极型货币政策与被动型财
政政策的组合。在这一组合下，财政政策只是
起到平衡政府现值预算约束的作用，对价格水
平的决定不起任何作用，但若是被动型货币政
策与积极型财政政策的组合，通货膨胀则不完
全是一种货币现象，其中财政政策在价格水平
的决定中起着重要作用。
当前，有关中国此次物价上涨的原因，一
种主流的观点是货币发行过多。单从数字来
看，这一观点显然有其合理性，从 2008 年 12
月底到 2010 年 12 月底，两年间中国经济体内
部的 M0 净增了 1. 04 万亿元，基础货币增加
了 5. 6 万亿元，广义货币 M2 增加了 25. 06 万
亿元。M2 的净增量已是这两年 GDP 增量的
2. 59 倍，占 2009 年中国 GDP 的 74. 7%。巨
额货币供给增长带来物价上升，这完全符合货
币论的逻辑。问题在于，引起货币扩张的直接
原因又是什么呢?要回答清楚这个问题得从
财政政策入手。众所周知，为应对国际金融危
机，从 2008 年底开始，中国实施 4 万亿元财政
刺激计划。这一规模空前的扩张性财政政策
尽管没有造成中央政府出现巨额赤字，但地方
政府却负债累累。进而言之，中央政府财政赤
字虽然不是此次物价上涨的主要原因，但地方
政府借贷却成为一个主要推手。这是因为在
4 万亿元巨额财政刺激计划中，有 2. 82 万亿
元需要地方政府提供配套资金支持。地方政
府的资金来源虽然包括地方财政预算、中央政
府代发地方债券、政策性贷款、企业债券、中
期票据、银行贷款，以及吸引民间投资等多种
方式，但现实情况是，地方政府的财政配套资
金很有限，而通过发行债券筹集资金的进展速
度又很缓慢。
为了减少金融危机损失，遏制金融危机蔓
延，必须动用非常规的财政资金筹集手段。因
此，鼓励或直接要求银行增加贷款投放、参与
财政刺激计划，成为必要的甚至是首要的、效
率相对较高的选择。同时，银行系统中普遍存
在着流动性过剩，中国商业银行中国家股权持
有比重较高，这些又为提供这种相对独特却较
有效率的资金筹集方式提供了可能和条件。
于是，银行贷款筹资模式迅速被各级地方政府
采用，银行信贷出现井喷:2009 年，全国的银
行信贷规模净增了 9. 59 万亿元，同比增长了
33%;2010 年全年又新增贷款 7. 95 万亿元;
两年全国银行信贷规模总共增加了 17. 54 万
亿元，差不多是 2009 年中国 GDP 总量的一
半。经济理论告诉我们，当人类经济社会进入
信用货币阶段后，货币主要是通过商业银行贷
款创造银行存款而内生产生，传统的通过中央
银行主动地向经济体内外生注入货币的形式
则退居其次。基于此，我们可得出一个基本结
论:财政刺激计划下，银行贷款急剧膨胀直接
造成中国近两年的 Ml 和 M2 巨量增长，而后者
直接导致物价持续上升。
(田风摘自《中国金融》2011 年第 9 期〈半月刊〉
《基于物价控制的财政货币政策体制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