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性消费’’
种可供青年选择的人生哲理
◎黄凯锋
摘要：“自主性消费”是指以自主需要和自我实现为目的消费。把这样一种消费
观念和文化理想作为人生哲理提供给青少年．实际是对我们当前整个社会的消费主
义敲响警钟．即那种把不顾一切的获利欲望当作最高目标来追求的观念需要调整和
更新。
关键词：自主性消费 选择
中图分类号：D432 64 文献标识码：A
消费不仅仅是一种经济现象，而且也能折射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消费不仅仅意味着怎
样花钱，而且也能反映出人们的价值观。今日的比尔·盖茨可以说是富甲天下，在消费需要的
满足上不存在任何经济问题。但他在购买飞机票时曾说：“既然头等舱和二等舱都在同一时
间到达目的地，我何必要坐头等舱?”这从一个侧面体现了他的消费取向：如果目的只是“到
达”，那么方式应该越简单、快捷、便利越好。可见，在消费行为的选择中，不仅有经济能力上
的“能不能”的问题，而且．还有一个消费者“想不想”、“愿不愿”的问题。消费既受一定的物质
资料生产水平和方式的制约。也受个人的生活态度、价值观念及社会道德风尚的影响，它是
经济和伦理交汇的一个领域。
青少年正处于特殊的生理和心理发展阶段，针对他们中存在的盲目高消费、攀比消费等
消费不合理现象．有学者提出应加强对青少年勤俭节约、理财方面的教育，使他们树立正确
的金钱观。发现问题、提出合理的建议固然重要，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要着力倡导消费观的
转型——即从“消极性消费”走向“自主性消费”。
所谓“消极性消费”．是指以享乐性欲望的满足为目的的消费。也就是说，消费行为更多
地受制于外在的诱导或强迫．并非出自内心真正的需要。正因为行为本身并不是自主性的，
所以也就不存在丝毫的责任意识。“瘾态”购物、赌博、高速飙车、对贵重物品的占有等消费行
为都属于这类消费．而且也都涉及到以物质为载体的持续不断的外在刺激。然而，在刺激中
进行的消费行为并不会使人的理智能力和精神境界不断提升，相反，仅局限于物质刺激，最
终只会导致行为主体对消极消费的依赖。随着依赖程度的不断加深，对刺激的强度要求也会
不断提高，寻找新的刺激就是顺理成章的。于是，这种消耗物质资源的过程就会循环往复，无
休无止。这个过程有享受和娱乐，却缺乏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就像登健身踏车一样，
车轮虽在不停地飞转，但并没有真正地前进。人的享乐欲望虽得到一次又一次地满足，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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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品质并没有实质性地提升。
所谓“自主性消费”．是指以自主需要和自我实现为目的的消费。在这里，消费并不只是
通过外在的刺激达到被动的满足，而是自我实现的一种方式。对自然和艺术的审美消费就是
自主性消费的形式之一。在自主性消费中，消费品的刺激能够激发人的自我活动，使人的内
在力量得到展示、品格得到不断提升。出于自主性消费是一种能使自主性得以增强的行为，
因此，行为主体拥有高度的自我控制与责任意识，能考虑到其行为与自然和社会的承受度是
否适应的问题。通过自主性消费所达到的自我实现是精神性的，它虽要借助一定的物质消
耗．但心理能量的激发和展示只需要很少的物质资源，因而，更加注重生活质量的非物质性
一 面。
“生活质量”这个概念是由20世纪70年代的国民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斯提出的。从70年
代起，随着能源危机、资源短缺与环境污染等问题的日趋严峻，一批社会哲学家从生态环境
与人类未来的全新角度来探讨消费问题，他们提出消费不仅取决于经济承受力，而且也应取
决于伦理承受力。整个社会都应放弃片面的消费观念和增长模式，把注意力集中到生活质量
的问题上来。到了20世纪90年代，德国社会学家贝克(Ulrich Beck)提出了著名的“第二个现
代化理论”。人们通常所说的“现代化”在贝克看来是“第一个现代化”，其主要特征在于经济
增长、技术进步．也就是在于更多的收入、更多的可供消费的物质资料。它的模式就是现代西
方工业社会那样的．一种以矿物燃料为基础、以汽车工业为核心、一次性商品为特征的经济
类型。它的基本语言是“征服的欲望”、“制造的能力”。而贝克所说的“第二个现代化”的主要
目标不是经济增长和技术进步，而是引领整个社会朝着人性化的方向发展。它更多地强调
“自己的时间”、“自我决定的活动”、内心的情感体验以及与他人的对话和交往，一句话，强调
非物质的竞争。它是以再生能源为基础、重复和循环利用资源的可持续发展为特征的经济类
型．它的基本语言是“同情”、“体味与梦想的能力”。这样一种并非以物质财富的占有为尺度
来衡量人们的贫富差别的时代，被贝克称为“自我生活的时代”。它是一种更具有吸引力的、
使人的本质特征得以更深刻展现的、崭新的生活方式，而“自主性消费”的理念于是在这样一
个大的社会文化背景上提出来的。
把这样一种消费观念和文化理想作为人生哲理提供给青少年．实际上也就是对我们当
前整个社会的消费主义敲响警钟．即那种把不顾一切的获利欲望当作最高目标来追求的观
念需要调整和更新。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经济方面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但那种恨不得
把一切变成钱的心态．那种由旅游经济驱动而导致的整个淳朴民风的毁坏，使急功近利的观
念在无形中影响着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所以，就特别需要培育和倡导一种更加人性化的、具
有自我约束内涵的消费伦理观．即对超出必要消费界限的挥霍性的物质欲望和物质享受作
出理性限制和自愿放弃的伦理观念。
20世纪70年代初．这样一种消费观念和文化理想曾经成为一部分人的生动实践：在英
国、瑞典、德国、荷兰、瑞士出现了所谓的“生产方式小组”，小组成员严格区分必要消费与享
受性消费，自觉限制自己对肉类、能源、汽油、建筑物和包装物的消费，使其节余部分收入用
于有益的社会活动。到了20世纪90年代，这种消费理念得到了进一步深化。它不同于西方
宗教史上早就存在的为来世而牺牲现实的学说．也不同于马克斯·韦伯所说的为了积累财富
与资本而放弃享乐的新教资本主义伦理，而是具有了放弃自己(富国)某些享乐性消费，通过
财富的重新分配使别的人们(穷国)也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的含义，更具备了为了后代的生存
与幸福而放弃挥霍性消费的含义。然而，这种崭新的理念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也许还只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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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谈兵而已。
在一个民主和开放的时代．倡导自主性消费绝不是也不可能是要求青少年禁欲苦行，而
应该是为他们本身的幸福与利益展示一种可供选择的人生哲理。按照这样一种人生观，除了
在财富上的积累和消费上的享受之外．在对人的生命目的的解释、精神上的追求等方面能够
提供更实质性的东西。人生最重要的东西、能够反映其本质的东西就是通过其个性、独特性
所表现出来的精神价值。这种价值的实现固然需要以一种物质上的需求满足为依托，但当必
要和合理的生活水平达到以后．物质消费在数量和质量上的持续提高与这种精神价值的增
值就不那么紧密相关了。因为后者所涉及的完全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和表达的，它是探索奥
秘的喜悦、理想目标的激励，是对自然独特的审美体验、对生命价值的反思性感悟、对终极关
怀的依恋、由人际间快乐与幸福的分享所带来的充实感受等等，而这一切都远远超越那种简
单短暂的享乐欲望。
倡导自主性消费也就意味着扭转消费主义所带来的物质上的竞争和攀比的消费心态．
培养一种从自我内部为自己的消费行为寻找理由的习惯。青少年在物质消费上的不满足．往
往并非出自自身独特的需求，而仅仅因为“别人有的我怎么没有?”或“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的不正常心态，所以才要求通过消极性消费改善物质上的不平等获得心理平衡。
从本质上说，人在道义、法律、政治和精神上都是平等的，这种平等可以称之为形式上的
平等。而从人之为人的基本权利出发，形式上的平等就意味着禁止任何以人的出身、肤色、性
别、种族为标准赋予一部分特权而对另一部分人歧视的行为。但形式上的平等并不能作为否
认人与人之间由于对社会的贡献和能力方面的差异所导致的物质和财产收入上的不平等的
依据。人的素质与能力、兴趣与需要各有不同，不可能完全一致，因此，物质上的完全平等．无
论从理论还是实践上讲，都是一种假想。而承认人素质和能力、需要和兴趣上的差别以及由
此造成的物质收入上的不平等，并不是对某人的偏见或歧视，而是维护人的工作活力、保持
社会经济的持续繁荣和实现社会财富公正分配的基本前提。形式上的平等原则与物质上的
不平等原则并不矛盾，也没有本质联系，除非当一部分人物质上的匮乏程度严重到足以摧毁
其形式上的平等，使他们连基本的正常生存权益都不能维护时，才必须动用形式上的平等原
则，对物质资源占有上的弱势群体进行补偿，使其能够过一种与人的尊严相符合的生活。否
则，就没有任何哪怕是道义上的理由，无条件地要求人与人之间的收入与富裕达到绝对的等
同。
正像别人的愉快并不导致我的痛苦那样。别人生活水平比我高这一点本身并不能引起
“我的生活不好”这样的结论。别人拥有某物，并不构成我也应拥有某物的理由．我的生活状
况如何有其自身衡量的标准，我该不该拥有某种东西也有其本身的理由。他人与我在物质占
有量上的不平等只代表着一种形式的、量的规定性。换句话说，物质上的平等或不平等本身
并没有道义上的含义，不平等这一事实本身也并不构成要求消除这种不平等的理由。要消除
不平等首先就要寻找造成不平等的原因。发现这原因是正当的。这种不平等也就不能不被认
为是合理的。平等本身并不是目的，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才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天然的权
利要求在物质上获得与所有人一样的对待。而通过攀比、竞争的方式追求物质上绝对平等的
人，其真正的问题在于丧失了自我。因为他不是在自身内部寻找行为的理由。而是把外在事
物作为尺度，将别人理解为自身行为的标准。他的行为基础是别人占有的东西．而不是与他
自己的生活状态、他的能力、利益和要求相适应的东西。
(下转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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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辄欲睡去，强人所难，势必然矣。惟假小说之能力，被优孟之衣冠，则虽析理谭玄，亦能浸
淫脑筋，不生厌倦⋯⋯故苟欲弥今Et译界之缺点，导中国人群以进行，必自科学小说始。”
段话清楚地显示鲁迅把科幻小说与思想启蒙联系在一起，把科幻小说视为思想启蒙的最佳
载体。的确，清末民初科幻小说在中国的盛行，对“赛先生”步人中国的国门起到了不可忽视
的重要作用。今天当科学技术已成为推动人类发展最重要的动力之际，把科幻小说作为提高
青少年科学素质的有力工具，应该不失为一种有益的尝试。
注释：
①颜学军：“英美科幻小说简论”．《国外文学》，2003年第2期；
②“‘微软元老’兴建全球首家科幻小说博物馆”，文学会馆网：2004年．6月16日：
⑨J8112eS Gunn&Milton T Wolfe，Science FictionIThe Disturber of Literary Peace(Library Journal，1988，No．21；
④[德]海克尔：《宇宙之谜》，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4年版；
⑤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文集》(第3卷)，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
⑥鲁迅：《鲁迅全集》(第 10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年版。
作者单位 大连理工大学人文学院
责任编辑 曾燕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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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第51页)
自主性消费观念和文化理想的本质就是要放弃这种无谓的攀比和竞争，将自己作为自
己行为的尺度。一个人从社会上应获得多少物质资源，以及是否对已达到的富裕程度感到满
意，取决于他的贡献能力和独特需求，与别人的情况无关。当然，通过自己的情况与别人情况
的比较，有时也会促进对自己状况的改善，但这种比较仅有启发性意义，而绝不能作为自己
行为的标准。自主性消费伦理并不是追求物质上的人人均富，而是倡导一种并非以物质消费
水准为表现形式的高质量的生活。总之，被贝克称道的“第二个现代化”时代所倡导的自主性
消费，主要是通过精神生活品质的优化，显示出人类生活质量的改善。
然而，自主性消费理念的培养受到两个因素的负面影响。一是消费自身带有较高的隐秘
性，享有较高的自由度，它不容易受到外来的监视与强制性的约束；二是在发展中国家，人们
更多地是考虑经济增长的总体趋势，正在为第一个现代化而奋斗．可是容易回避真正意义上
的消费伦理。即使如此，自主性消费理念作为一种人生哲理仍然具有重要的意义。对中国的
广大青少年来说，通过自主性消费理念的培养，至少可以警惕、限制挥霍性和享受性消费的
蔓延，对急功近利的社会风气也是一味解药。
参考资料：
1．甘绍平：《伦理智慧》，中国发展出版社2000年版；
2．周中之：《消费伦理》，河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作者单位 上海社科院经济伦理中心
责任编辑 许 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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