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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 论 园 地 ★
我经历了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曲折过程,
参与了改革开放 30 多年来许多重大经济理论探讨和
一些重大决策、 中央文件及中长期规划的起草工作。
我在获奖论文 《试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方法总结改革开
放三十年》 (刊载于 《中国社会科学》 2008 年第 6 期———编者
注) 中, 以一个亲历者的身份对中国改革开放 30 年
作了全方位的思考。
我在该文中提出, 辩证地看待改革开放 30 年,
我们既要充分肯定 30 年取得的伟大成就, 也要正视
存在的问题和潜在风险, 包括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
的矛盾、 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 生产力内
部的矛盾、 生产关系内部的矛盾, 以及社会意识与社
会存在的关系等等。 概括起来, 就是要实现市场经济
和社会主义的有机统一。 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
制, 一方面是 “社会主义”, 着眼于强调生产关系;
另一方面是 “市场经济”, 着眼于发展生产力, 二者
有机统一, 不可偏废。 改革的成败要看社会主义生产
关系最终是巩固了没有。 如果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丧失
了, 两极分化了, 产生了新的资产阶级, 邓小平同志
说这是改革的失败 。 不是什么都要讲姓 “社 ” 姓
“资”, 如生产力就不能讲姓 “社” 姓 “资”, 生产关
系中一些共性的东西, 也不必去问什么姓 “社” 姓
“资”。 但是, 生产关系中非共性即决定其性质的东
西, 就不能不讲姓 “社” 姓 “资”。 总之, 一定要具
体分析, 辨明是非。
我在该文中, 针对深化改革提出了一系列基于马
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见解:
比如, 计划与市场有机结合论。 在改革开放初
期, 我是较早倡导市场取向改革的; 而当市场经济体
制基本建立, 面对市场体系中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
题, 我则更加关注市场缺陷, 坚持合理而有效的政府
干预。 我始终坚持计划与市场的结合论, 认为尽管不
同阶段侧重点不同, 但目标都是要让 “看得见的手”
和 “看不见的手” 相得益彰, 各自发挥应有作用。 单
纯靠计划或者市场都是不完善的。 市场作为资源配置
的基础性方式, 是历史的必然, 但市场经济也有许多
缺陷, 不能迷信市场。 在坚持市场取向改革的同时,
政府必须实施合理而有效的宏观调控。 社会主义市场
经济是一个完整的概念, 在坚持市场取向改革的同
时, 需要强调国家计划在宏观调控中的指导作用, 强
调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也要加强国家计划在宏观调控
中的作用, 这是十分必要的, 不能把 “计划性” 排除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含义之外。
比如, 公平与效率并重论。 改革过程中围绕计划
与市场的争论而展开的另一条主线, 就是如何协调公
平与效率的关系。 在改革开放初期, 在重公平、 轻效
率的大背景之下, 我赞成效率优先的提法, 以此改变
吃 “大锅饭” 和平均主义的利益格局; 而当改革进行
了 30 年之后, 当公平问题愈来愈突出、 愈来愈表现
出影响效率和稳定的新形势下, 我则极力呼吁效率与
公平要兼顾并重, 要更加重视社会公平。 我认为完全
让 “看不见的手” 来调节, 不能保证社会公正和协调
发展。 如果不强调防止两极分化, 不强调社会主义原
则, 忽视共同富裕的根本方向, 那么, 在中国这样一
个法治还不完善的环境下建设市场经济, 就有离开社
会主义方向的危险。
比如, 所有制与分配关系统一论。 在调整收入分
配差距关系、 缩小贫富差距时, 从分配关系入手, 特
实现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有机统一
文 / 刘国光
编者按: 这篇文章, 是刘国光同志在世界政治经济学学会授予他的 《试用马克思主义哲学方
法总结改革开放三十年》 一文以 “21世纪世界政治经济学杰出成就奖” 颁发会上的发言稿, 刊载
于 2010年 6月 29日的 《中国社会科学报》。 本刊予以摘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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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是从财政税收、 转移支付等再分配领域入手, 完善
社会保障, 改善低收入者的生活状况, 这些措施都是
完全必要的。 但是, 光从分配和再分配领域着手是不
够的, 不能从根本上扭转贫富差距扩大的问题。 还需
要从所有制结构, 从财产制度上直面这一问题, 延缓
“公” 降 “私” 升的速度和程度, 防止所有制结构上
的化公为私, 从根本上阻止贫富差距扩大和两极分化
推进的趋势。
比如, 解放思想与改革开放的辩证关系论。 要看
到有两种不同的思想解放, 一种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
导的思想解放, 这是促进我们的改革开放沿着实现社
会主义制度自我完善的方向前进的; 另一种是以新自
由主义为指导的 “思想解放”。 不能天真地认为凡是
思想解放都是能正确引导我们的改革开放。
邓小平同志多次说过, 改革是新事物, 要走一
步, 看一步, 及时总结。 对的就坚持, 不对的赶快
改, 不足的加点劲, 新问题出来抓紧解决。 只有这样
才能始终把握改革的正确方向, 及时地消除隐患。 消
除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防微杜渐、 防患于未然。 经验
证明, 只有不断地及时解决好面临的问题和矛盾, 才
能使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不断地在新的层次
上达到新的综合。 具体来说, 关于经济运行机制, 要
继续坚持市场改革, 同时要重新强调国家宏观计划调
控的作用; 关于所有制结构, 要坚持多种所有制共同
发展, 同时要重新强调 “公有制为主体”, 在此前提
下毫不动摇地发展公有制和非公有制两种经济; 关于
分配关系, 要从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转向 “更加
重视社会公平” 和努力实现共同富裕。
应该看到, 西方宣传的私有化的观点、 完全市场
化的观点、 政府守夜人的观点, 是在经济领域中新自
由主义思想的一些表现。 我们应该注意防止经济领域
中受到这种新自由主义的影响,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经
济领域变质。 经济领域如果变质, 政治领域也会跟着
变质, 不能认为经济领域没有意识形态问题。 坚持正
确的改革方向, 就要注意与西方推行的并不断向发展
中国家渗透的新自由主义划清界限。
新自由主义是一种国际资产阶级思潮, 它主张一
切要由 “纯粹的”、 “看不见的手” 来指挥, 反对政
府对市场的干预与管制。 新自由主义的核心理论体系
和价值观念是 “三化”, 即市场化、 私有化、 自由化。
这种观念也被称为 “市场原教旨主义”。 其实践的结
果必然会导致贫富分化而达到不堪忍受、 难以收拾的
地步。 因此, 在改革和发展的进程中要始终注意加以
抵制和反对。
新自由主义的国际战略政策, 就是主张以超级大
国为主导的全球经济、 政治、 文化一体化, 即全球资
本主义化, 因而成为西方损害发展中国家和社会主义
国家利益的理论工具与舆论工具。 事实表明, 新自由
主义没有给发展中国家带来福音。 早在上世纪 90 年
代就有拉美教训, 不少拉美国家搞自由化、 私有化和
放松国际金融管制, 最终都出了大问题。 现在他们都
觉悟了, 毅然决然地抛弃了新自由主义模式而向左
转。 俄罗斯过去听信新自由主义搞 “休克疗法”, 结
果一蹶不振, 现在也跌醒了。 诚如美国纽约大学教授
塔布 (William ) 所指出的, “新自由主义就
其所许诺的目标而言, 已经失败了。 它没有带来快速
的经济增长, 没有消除贫困, 也没有使经济稳定。 事
实上, 在新自由主义霸权盛行的这些年代里, 经济增
长放慢, 贫困增加, 经济和金融危机成为流行病。”
这次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性金融危机, 就
是新自由主义的自由放任政策给世界带来的恶果。 西
方大资本、 金融资本、 虚拟资本都需要自由放任的体
制, 美国等强国利用手中极其雄厚的资本对发展中国
家的经济自由出入也需要这种 “便利”。 自上世纪
70—80 年代后, 撒切尔夫人、 里根先后在英、 美上
台, 开辟了新自由主义长达近 30 年的主流经济学地
位。 这次大的金融危机, 再次宣告了新自由主义的破
产, 不得不更多地乞灵于凯恩斯主义的国家干预之类
的手段, 不得不借助于类似于社会主义国家的计划手
段。 当然, 这并不意味着新自由主义的终结。 一旦经
济形势变暖, 它还会死灰复燃。 只要大的垄断资本集
团存在, 特别是大金融资本存在, 它们还会大肆鼓吹
和利用新自由主义蛊惑人心的。
在这次世界经济大动荡中, 中国政府为稳定经济
采取了诸多重大措施,取得了良好的实效,再次有力地
证明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不能离开国家宏观调控
的。 国民经济诸多重要领域不能完全交给 “看不见的
手”的市场去管。如教育、卫生、住宅、社会保障、收入分
配等民生领域,交通运输、资源开发、环境保护、农村设
施等基本建设领域,以及扩大内需和调整结构,乃至宏
观总量平衡等问题,都不能完全交给自由市场去调节,
而不要国家的协调和安排。 新自由主义关于市场万能
的迷信、自由放任的神话,在当今世界上已为越来越多
的人认识其本质、 其用心而不再相信了。 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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