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理 科 学 2000年 第 23卷 第 6期 743
进化人格心理学的概念和理论
刘继亮 孔 充勤
(华东师范大学 ·tl,理学 系，200062)
近几年来，心理学领域出现了一种新的研究范式
一 进 化心理学 。进 化心理学 综合 了进化生 物学的各 种
理论和当代心理学的研究法则，开辟了心理学研究的
新领域。进化心理学者 (如 Buss 1999，Carver 1996)主
张用 进化论 的视野来 看 待和 研究 人格 问题 ，为人格 心
理学核心概念的建构提供 了一个系统的框架。进化人
格心理学的理 论遵循 着一个 前提 ，即人格 由心理机 制
和行为策略构成，心理机制是人类长期进化选择的产
物，行为个体差异 的产生是 由于个体使用了不同的适
应性策略。依据其观点，人格理论对人性的描述应包
括以下内容：人类行为指向的基本 目标和适应性问题，
已进化的心理机制，物种典型的行为策略等。进化人
格心理学为 人格 领域 的研 究 注入 了活力 。提 供 了全 新
的研究视野 。
1 进化对产生复杂心理机制的影响
1．1 适应问题
人类的存在与发展受基于 自然选择的进化力量的
影响，人类复杂的生理、心理机制都是进化选择的结
果。进化过程最重要最基本的产物是适应。适应是可
遗传可变化发展的特征，它们通过 自然选择而存在，并
有助于解决进化过程中的生存和生殖问题。
人类面临两大适应性问题：生存问题和生殖问题。
所有生物的远祖都曾成功地解决了这两大问题。他们
具体的解决方式 ，或是组织结构的改变，或是生理、心
理机制的变化。
人类的生存会面临许多不利因素，如粮食短缺、气
候恶劣、疾病传播、战乱不断等等．Darwin称这些不利
的生存条件为“自然界的敌对因素”。
人类还必须解决生殖问题，生殖问题是进化人格
心理学研究的核心问题。它涉及到了如下几个方面内
容：① 同性成员内部成功的竞争，②选择配偶，③成功
受孕，④保护配偶 ，⑤两人间互利性关系的形成，⑥结
成同盟并加以维持，⑦父母照料和社会化。
每一种生殖问题又包含若干子问题。比如，成功
的同性成员间的竞争就可能包括 ：获得异性需要的品
质或资源，对双方社会地位的考虑。双方形成互利性关
系，取得某异性的亲属朋友的认同，向对方求爱，遭到
同性竞争者的蔑视等。
1．2 心理机制的实质
一 种已进化的心理机制是存在于机体内部的一系
列过程，它具有如下几方面重要特征：①它的存在是因
为它解决了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历程中面临的经常发生
的生存和生殖问题。②一种心理机制在功能上不是全
能的，它只对一部分刺激信息起作用。刺激可 以来 自
内部．也可以来自外部，刺激可能是从环境中主动地提
取出来的，也可能是被动地从环境中接受而来 。③输
入的信息通过一个程序(决断法则)转化为输出结果。
输出结果会调整生理变化，向其它的心理机制提供信
息，或是产生外显的行为。输出结果解决 了特定的适
应问题。特种心理的进化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拥有这种
机制。一切行为的出现都可归因于基本 的心理机制，
进化心理学者的主要任务就是去发现、描述和解释那
些 心理机制 的实 质。
1．3 对两种心理机制的分析
Buss归纳出了十种典型的心理机制，其中包括怕
蛇、女性优越的空间记忆能力、男性的性嫉妒、偏营养
食品、男性喜好富有吸引力的年轻女性、女性对物资经
济资源的追求和偏好等等。
例如，怕蛇心理机制的存在，是因为它解决 了人类
在进化历程中面临的生存问题。对蛇的恐惧感是由一
小部分刺激所激活的，如在可攻击的距离范围内见到
的细长而光滑的生物体。当个体认为蛇具有危险性，
此时自己又处在蛇能够攻击的距离范围内时，决断法
则会将这些信息加以转换 ，激活相应的生理反应，最后
的结果可能是出现外显的行为，如逃跑。这样，通过减
少被蛇咬而毙命的危险就解决了有关个体生存的适应
性 问题 。
又如一个关于男性性嫉炉的例子。当你与你的配
偶去参加一场聚会，你因事离开一会儿。当你返回时，
你发现 自己的伴侣正与一陌生人兴奋地交谈着。他们
二人身体靠得很近，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对方，你还发现
他们不时抚摸对方的肌肤。这些线索就会激起一个人
的性嫉妒。这些信息作为刺激传向其心理机制，意味
着你正面临着一个适应性问题一失去配偶。内部决断
法则会对这一系列信息进行评估、加工，并促使个体产
生一定行为：或是是 视二人的行为，或是威胁第 三
者 ，或是对第三者拳脚相向，还有一种作法就是对你们
二人的关系重新进行评价。由此可见，心理机制的结
果可能是生理 的激活，可能是威胁、痛击的行为方式 ，
也可能是向其它心理机制提供信息(如重新评定你们
二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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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4 理 科 学 第 23卷
2 人格由心理机制和行为策略构成
2．1 心理机制 的特定 问题
生物进 化通过两 种可 能影响心 理机制 的产 生。⋯
个可能足 自然选择产生 丁人类一般性心理机制，如通
过操作性条件反射或逻辑推理学习的能力 人类一般
性 心理 机制能够用来解 决若干适 应性 问题 。一 些机制
用来解决一个特定问题 ，比如，一个 8—24个月大的孩
子惧怕 陌生 人 和黑 暗，这 与 解决 孩 子的安 全性 问题有
关。另一螳一般 性 心理机 制 可 以同时解 决 几个 问题 ，
比如，追求地位的机制能够解决吸引异性和为后代提
供安全保护的问题。
另一种可能是 自然选择产生了用来解决特定适应
性问题的特定心理机制。对人格心理学 而吉．进化理
论是科学而有』fI的元理论 ，它认 为人 的心理机 制 ：①在
不同的适应领域依据不同的原则来操作，②数量可能
是几十几百或 上千 ．③ 是解决 特定 的适 应问题 的 复杂
方法 。因 为人类 与 其他 生物 一佯 ，会 面临 大量 的适 应
问题，如择偶、育儿、处理牡会关系等 ，这些具体的问题
就需要具体 的解 决办 法 ，一小 部分 一般 性心理 机 制无
法解决大量的适应性问题，人类就需要大量的解决特
定 问题 的特定心理机 制。
自然选择的结果主要不是产生通用的一般性心理
机制。从攻占性 、吸引、决断理沦、知觉的心理物理学 、
语言等领域中的进化心理研究结果，可以得出这样一
种结论 ：人类心理涉及到许多复杂和特殊的机制，每一
种机制都会提供一种独特的功能，以解决面临的特定
问题。
2．2 目标指向性行为策略
人类要生存和发展，就必须解决面临的特定 目标
和适应性问题。借助于心理机制，人们就能对一定的
目标作出反应，产生一系列行为结果去达到目标，以利
于种族的繁衍。心理机制产生的行为不仅仅是物理性
的动作 ，它还受到情绪的控制，并与具体 的情境相关
联。人们通常会采用认知的、动机的、情绪的和行为的
策略去达到特定的目标。事实上，目标指向的行为策
略也是心理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
人类面临的基本 目标包含着众多的具体内容。例
如：“使异性更加关注我”(个人的追求)。“拥有一个男
友或女友”(生活 目标)，“吸引配偶”(进化式的生活目
标)等。从进化心理学的观点来看，这几种形式都构成
了择偶的内容。
3 人格的进化基础
3．1 择偶问题
人类必须怨决生殖和种族繁衍的问题，生殖问题
是进化人格心理学研究 的核心，而选择配偶又与解决
生殖问题紧密相关。Carver、Scheier、Buss认为，进化视
野中的人格研究应主要关注择偶问题。在选择配偶方
面．女性倾向于选择成功的男性，因为他们能为配偶和
后代的生存和发展提供 良好的物质资源。相反，男性
则喜欢选择年轻、富有生殖价值的异性为伴侣。
男性和女性不同的择偶趋向决定 了二者在择偶策
略方面存在着显著差异。
3．2 人性观
所有的人格理论都有关于人性的假设，并视其为
理论 建构 的核 心。比如，Freud强调 人 的性 本 能，
Maslow强 调 人 的 自我 实 现，Adler强 调 追 求 优 越 ，
Hogan、McAdams、McClelland、Wiggins等人认为人们重
在追求地位、权力、声望和亲密感等等。
进化心理学家将基本的心理机制和行为策略视为
人性的基础。人类祖先在进化的历程中面临着选择的
压力，而人类解决这些选择压力的方法就构成了人性。
人性具有整 体性 ，但 允许 有 量上 的变异 。一般 的男性
和女性都希望在许多方面共有一种通用的功能结构，
只有在碰到特殊的适应性问题时，才会 显示 出差异。
现代人及其具有的功能性机制都是成功进化的结果。
3 3 进 化视野中的大五人格模型
大五人格模型是 目前心理学领域广为流行 的人格
结构理论。该模型认为，人格 由外倾性、宜人性 、公正
性、神经质、开放性这五个因素构成。
从进化论的观点来看．大五人格模型 的风行可解
释为：①人格五大因素表述了人们在运用策略方面存
在的差异，人们运用这些策略去达到人类特定的目标。
②另一方面，五大因素仅仅是系统中的“噪音”一关于
自然选择的中性变异，因而从进化论角度来看显得无
足重轻。③大五因素可能对人类适应的“社会图景”的
重要维度进行 了总结。许 多进 化论者 支持后一种观
点 。
进化人格心理学认 为，人格特质如外倾性、宜人
性、公正性。是反映个体适应社会环境的重要的心理维
度。它们为回答适应性的生活问题提供了如下信息：
谁的社会地位较高，谁 的较低?谁有可能得到提升?
谁会成为我的盟友?谁拥有我需要的资源?谁会与我
分享这些资源?我又将会和谁分享我 自己的资源?处
于困境时，我将依靠谁?谁会背叛我?这些人格 因素
与识别他人地位状况和是否能形成盟友有关。在人类
进化的过程中，那些能精确地识别社会情景的维度并
加以反应的个体易于解决面临的适应性问题。那些知
觉到他人的个 体差异并作出反应 的人就具有选择优
势．容易取得地位，选择和吸引配偶，容易与人形成有
效的协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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