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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危机下的中国软件业
近来,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跨国公司的业绩显著下降,纷纷进行裁员来应对危机。这一金融危机对我国IT业的影响也已逐渐显现出来,与国际市场关系密切的某些公司如联想也将进行裁员。看来,2009年中国IT领域也将迎来一个“冬天”。现在人们关心的是,中国的IT企业如何“过冬”?尤其是关心本来就很弱小的中国软件业如何“过冬”?
不过,在一片“裁员”的悲观气氛中,中国软件领域也出现了“逆势而上”的好消息。来自深圳软件行业协会的信息显示,2008年1-10月,深圳软件业务收入超过900亿元,比2007年同期增长33%。软件出口达56亿美元,同比增长69%。软件骨干企业如华为、中兴、金蝶、金证、腾讯、万兴等等,情况都不错。深圳市软件行业协会理事长邓爱国在分析原因时说:“受金融危机影响,国外企业的购买能力有所降低,这就给性价比高的深圳软件创造了机会。”此外,在这次危机中,有的竞争者倒下了,这也会给中国公司提供机遇。如最近加拿大最大的通信公司北方电信申请破产,这样,华为、中兴等公司在国际市场上就少了一个竞争者,就有可能扩展市场份额。
一、“智力性价比”高能否帮助中国软件业抵御危机?
持这一观点的还大有人在。例如冀勇庆先生在《平台征战》一书中,通过对华为研发人员和西门子研发人员的研发费用和工作时间的比较,得出华为研发人员的“智力性价比”是它欧洲同行的12倍。也许这个比较还不够准确,还需要考虑更多的因素,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中国研发人员在“智力性价比”上有极大的优势。中国软件业“智力性价比”高,肯定是战胜金融危机的一个有利条件,这正是在金融危机中,华为、中兴等的表现比北方电信强得多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个有利条件要发挥作用还需要其它条件的保证,在深圳的具体环境下,这个有利条件容易发挥作用,因为,深圳软件业中嵌入式软件占主导地位,它包含在华为、中兴等公司生产的通信设备之中,而华为、中兴等已打开了市场,“智力性价比”高的优势就容易体现出来。
但在其它软件领域,“智力性价比”高的优势并不一定能立即体现出来。例如,国产Office软件的性价比很高,但由于微软Office已经垄断了市场,又有盗版的存在,所以,过去国产Office仍然打不开市场,“智力性价比”高的优势无法体现。
二、“智力性价比”的优势需要占有市场来体现
由此可见,中国软件“智力性价比”高的优势必须通过占有市场才能体现出来,因此,中国软件业要“过冬”,最重要的是要占有市场。
市场,特别是内需市场本来是中国软件业的一大优势。由于中国经济的高速、持续发展和信息化的推进,中国软件和信息服务业的市场规模增长很快,2007年中国软件和信息服务业的销售总额达到5800亿元,在世界上居第四位(小于美国、欧盟和日本,但大于印度)。
这样规模的市场能支持多大规模的本国软件业呢?我们可以作一个粗略的估计:目前中国和印度一般软件企业的人均年销售额约为20万元,那么5800亿的市场规模可以支持拥有290万从业人员的软件业。但实际上,2007年中国软件业的从业人员只有148万人,这表明中国软件业的内需市场并没有运用好,其中很大一部分落入了外国跨国公司手中,而如果运用好了,能将大部分内需市场支持本国企业,那么中国软件业规模还可以扩大一倍,软件就业人员还可以扩大约150万。
我们说,中国软件市场很大一部分被外国跨国公司所占有,可以从两方面考察:一方面,中国信息化的大工程、大订单一般都被跨国公司拿走。例如,有的央企采购软件的一个订单就高达百亿元人民币,几家PC厂商预装Windows的一个订单也高达16亿美元……;另一方面,即使有的项目似乎是中国公司承接,但实际上其中大部分钱都买了跨国公司的软件和服务。与此相比,中国本国软件厂商得到的工程或订单却往往很小而且还被层层压价。难怪有人评论说,是中国的信息化带动了外国的产业化。
三、中国软件业是一个内需拉动型产业
中国很多行业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出口拉动。例如,中国生产的彩电有57%用于出口,缝纫机产量的87%用于出口,手机的出口比例达到88%,而自行车生产的出口比例则达到90%。这些行业受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较大。与此相比,中国软件和信息服务业本来就是一个内需拉动型产业,在2007年总销售额的5800亿元中,出口只占%,所以现在受到的影响较小。即使是出口的部分,2/3以上是嵌入式软件的贡献(即华为、中兴等出口的通信设备中所包含的软件),像印度那样的“离岸外包”在中国软件业中只占2%左右。由此可见,中国软件业是内需拉动型,而印度软件业是出口导向型,两者完全不同,在中国照搬印度模式是行不通的。客观现实是,中国各地的软件业各有特长,如北京的基础软件、深圳的嵌入式软件、杭州的互联网软件、大连的离岸外包……,如要中国各地都像大连那样,以离岸外包为主攻方向,显然不符合中国国情。
中国丰富的人才资源和巨大的内需市场,使中国可以建立一个自主的、完整的软件产业体系。外国跨国公司不希望中国有这样的能力,尤其是不希望中国掌握基础软件。2002年麦肯锡咨询公司所做的《中国软件产业发展战略研究报告》中,就主张中国不必发展基础软件,而应像印度那样,主要发展面向出口的“离岸外包”业务,一些跨国公司也积极地为离岸外包提供支持,在它们的“忽悠”下,一时中国出现了“离岸外包”热,各地不顾条件都将“离岸外包”作为软件业的主要目标。与此同时,真正对中国软件业最有拉动作用的内需市场却被忽视了,结果大量地被跨国公司占有了;然后,跨国公司再将其中一部分低端工作“外包”给中国公司做,为中国发展“离岸外包”提供“支持”。
这里有一个认识误区。很多人将“外包”都当成了“离岸外包”,其实,“外包”确实是当前的一个趋势,在中国也不例外,越来越多的企业、政府部门将IT相关服务“外包”给IT公司去做(中国内需市场上的“外包”业务在统计中一般会归入“系统集成”、“软件技术服务”等等类别中),这正是中国内需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公司可以发挥本地优势的地方。但是,“离岸外包”是指接外国的“外包”,这是印度公司有明显优势的市场(除对日外包以外)。近年来,在跨国公司的“忽悠”下,一些地方只注意发展“离岸外包”,忽视了内需市场(包括其中的“外包”),结果使跨国公司在中国内需市场占了很大的便宜。
四、充分利用中国巨大的内需市场的拉动
看来,为了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当前最重要的是充分利用中国巨大的内需市场来拉动本国的软件业。为此,可以考虑采取以下的措施:
1.切实贯彻《政府采购法》和支持自主创新的各项政策,做好政府采购、公共采购,要强调国产化,要加强对进口软件的审批,使政府、央企、国企的软件和服务的采购主要落入本国企业。
2.以“黑屏”事件为契机,落实《信息安全等级保护管理办法》,要求一切关系国民经济命脉和国家安全的重要信息系统,制订切实可行的计划,限期用自主可控的国产软件、开源软件替换进口软件。
3.推行基于国产软件的低成本软件正版化,对于国产软件已达到可替代进口软件水平的类别(如Office、CAD软件等等),应大大增强正版化的力度。
4.推行自主标准、开放标准。例如,文档格式国家标准UOF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可以首先从政府公文应用开始进行推广,从而达到保障信息安全以及为推广应用国产基础软件扫清障碍的目的。
五、结束语
虽然国际金融危机已对中国软件业带来消极的影响,但是,中国软件业本来就是一个内需拉动型产业,又有3智力性价比高的优势,只要充分利用内需市场的拉动,特别是将原来被外国跨国公司占据的很大一部分内需市场转移到本国公司的手中,那么,金融危机的影响就能减小,甚至还可以使本国公司相对于外国公司有更快的增长,使危机变成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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