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髓鼍景 CANGSANG
论民事诉讼中的盖然性规则
王晓茹
摘 要 在民事诉讼中，证据是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判的依据，是整个诉讼活动的基础。而证明标准又是法院明辨是
非、正确判案的依据，法官对事实的认定，常常不能回避对盖然性规则的适用。比较而言，英美法系的证明标准倾向于一种
“盖然性占优势”的标准，而大陆法系在诉讼证明上则主张“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由于我国对于证明标准的立法存在一些
漏洞，本文拟从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对于“盖然性规则”的不同态度的比较研究入手，围绕这一规则的产生、适用及其现实
意义展开论述，以期对我国“盖然性规则”证明标准的正确运用提供一些借鉴。
关键词 民事诉讼 证明标准 盖然性规则 盖然性 占优势 高度盖然性
一
、盖然性规则概述
证据法上的盖然性规则 ，是指由于受到主观和客观上的条
件限制，司法上要求法官就某一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庭审活动
在对证据的调查、审查、判断之后形成相当程度上的内心确信的
一 种证明规则。
在民事诉讼中，盖然性规则是构成内心确信的一种证明规
则 ，法官对事实的认定 ，常常不能回避对盖然性规则的运用，法
官必须根据其针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和审查后形成的
相当程度的内心确信从而才能作出判决。盖然性规则是人类长
期社会实践在证据法上的一项产物，这一规则将人类生活经验
及统计上的概率适用于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其实质
在于：凡发生盖然性为高的，主张该事实发生的当事人不负举证
责任，相对人应就该事实不发生负举证责任，其理由是在事实不
明而当事人又不能完全举证时，法官认定盖然性高的事实发生，
较之盖然性低的事实不发生，更能接近于客观真实从而避免误
判_1_。盖然性规则与法官对事实认定的诉讼证明活动紧密相关。
因此 ，这一规则又可以看作是证明标准。
二、两大法系有关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确定
1．英美法系“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
在英美法系国家，一般采用的是“盖然性居上或占优势”标
准，即当一方的事实主张被陪审团确信为在证据上占优势的“盖
然性”，即存在的可能性要大于不存在的可能性时，那么此项事
实主张就被认定为真实。英美法系各国对盖然性的认识较为统
一
， 主要是从证明负担的角度来理解当事人应当负担的说服责
任。由于陪审团审理方式至今仍在一些英美法系国家发挥着重
大作用，因此，英美法系各国学者在谈论“盖然性占优势”标准
时，大都与陪审制相联系口。英美法系国家的证明程度上所具有
的盖然性效果与该法系的诉讼方式有着密切的关系，由于英美
法系实行的是一种彻底的当事人主义，因此，使得举证责任或举
证负担具有实际意义和起到决定性作用。法官的任务就在于评
价就其主观上所映现的在说明程度范围内的那些相关证据的证
明效力，人们应当满足于对事物盖然状态的判断，即虽然低于某
种确然状态，但法官显然已经被这种状态所折服从而作 判断。
在英美法系国家，传统上通行的是一种“盖然性占优势”的
标准。在英美证据法上，所谓“盖然性占优势”标准主要是使负有
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为了支持 自己的诉讼主张，必须向事实
审理者承担说服责任，只要当事人通过庭审活动中的举证、质证
一 58一
和辩论活动，使得事实审理者在心证上形成对该方当事人主张
事实更趋相信上的较大倾斜 ，那么，该方当事人的举证负担即告
解除日。因此，英美法上的盖然性规则的出发点，是法官完全站在
中立者的立场上 ，由一方当事人就证据的阐述驳倒另一方当事
人进而使法官倾向于接受 “雄辩胜利者”～方当事人的事实主
张，从而不得不排除另一方当事人的事实主张。这一标准的实质
是举证效果影响判决结果，举证效果处于优势的获得胜诉结果。
2．大陆法系“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在大陆法系国家，对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在传统上认为是
一 种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所谓高度盖然性，是指法官从证据
中虽然尚未形成事实必定如此的确信，但在内心中形成了事实
极有可能或非常有可能如此的判断。
与英美法系不同，这种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产生的前提并
非是以当事人的激烈对抗为前提的，实际上在大陆法系的诉讼
模式下，当事人在庭审前准备证据以及庭审中的质证活动处于
法官主导的职权控制下，在庭审活动中主要是由法官依职权进
行证据调查活动，由于大陆法没有采取对抗式的庭审方式，从而
使得法官对事实的认定并非或者并非完全依据双方当事人通过
证据进行的攻击和防御而使证据的优势效果及于判决结果 ，而
仅仅是法官通过各种证据的调查 、庭审活动所直接形成的一种
心证，当这种心证达到相当高度时，便促使法官对某一案件事实
作出认定。由此可以看出，在大陆法系国家，采用“高度盖然性”
的证明标准，即法官依据 日常生活经验可能达到了一定认识程
度，疑问即告排除，产生了近乎于确定的效果。
三、两大法系“盖然性规则"之比较
迈克尔·贝勒斯教授从当事人负有说服责任的角度来认识
证据标准的等级制度，他认为：“人们常指出，说明责任有三级标
准：较为可靠、确凿可信、毋庸置疑。从理论上讲 ，较为可靠指证
据的真实性超过其他标准的要求更高。然而，有些证据表明，法
官和陪审团事实上把较为可靠改为指证据有以上的真实性 ，把
毋庸置疑改为指证据有以上的真实性，这给确凿可信标准留下
的余地很小。”f4|
“高度盖然性”和“盖然性占优势”这两种证明标准在本质上并
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证明程度上有差异。“高度盖然性”属于毋庸
置疑，优势证据属于较为可靠。“盖然性占优势”是比较容易认识
的，只是让法官们换一个思维角度看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
证据进行分析、比较，找出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在证明力上的差异，
从而确定一方当事人的证据优势，进而确定案件事实即可。
·谗鼻·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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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度盖然性”与“盖然性占优势”标准的区分则比较困
难，两者的界线是不易划分的。目前对“高度盖然性”与优势证据
的标准的区分还是从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的程度来把握的，而
对程度的认识是一个百分比的概念。对这个百分比众说不一，可
实际上还是看“盖然性”的大小，这又回到了经验和逻辑法则上。
在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上 ，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国家大都
承认“盖然性”的标准，英美法系的“盖然性占优势”的标准与大
陆法系坚持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并无本质上的差异，只是二者
在具体表述上存在着一些差异，其差异产生的原因主要是由于
文化传统和法律文化背景的不同。英美法系在传统上以判例法
为基础，其证据法上的一系列内容细密、思维严谨 、操作性很强
的证据规则也主要来源于判例实践，因此 ，对法官的自由采证形
成了一定的限制，但是，一旦到了对证据的判断上都无法回避与
大陆法系同样的自由裁量权 ，因为任何判断都属于主观上的作
为，无论如何客观科学的证据规则都不可能构成对人的主观认
识的真正控制，从这一意义上看，英美法系法官在对证据进行的
主观认识上与大陆法系法官所享有的自由心证主义下的主观状
态并无太大的区别。
进一步而言，由于盖然性规则实际运用的重要内容是法官
的判断，因此，可以断言，无论是“优势”还是“高度”均是法官的
一 种认识 ，对优势的评判也是一种认识活动，对高度的是否达到
也是一种评判活动 ，而在“优势”与“高度”之间事实上很难作出
一 个科学而又明了的划分。因此，“盖然性占优势”标准与“高度
盖然性”标准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其差别是细微的和非本质的，
这在两者均不苛求绝对真实的前提下，在司法审判效果上也不
构成重大的影响。传统理论认为，大陆法系国家所信奉的“高度
盖然性”标准似乎比“盖然性 占优势”标准要求更高一些，但是 ，
一 般认为“盖然性优势”中的优势，实质是针对当事人对抗辩论
而言，当事人采取各种证据证明进行激烈的角逐，在对抗过程中
任何在证明效果上产生一种优势与劣势之区分，而这种优势和
劣势的认定又不完全是双方当事人的角逐结果 ，自然又包括了
法官的主观认识，因此 ，“优势”和“高度”都是属于具有一定高度
的“盖然性”，二者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四、我国关于“盖然性规则”证明标准的规定
受重实体、轻程序观念的影响，我国一直实行的是一元化的
证明标准，即不论是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其证明标准都是要
求客观真实。由于民事诉讼是私法性质的诉讼，其基本任务在于
解决民事纠纷的理论 ，有的人提出了证明标准的二元论，即刑事
案件适用客观真实的证明标准，而民事案件适用“盖然性”占优
势的证明标准。还有的人根据英美国家的做法，提出了证明标准
的三元论，即刑事案件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一般的民
事案件适用“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特殊的民事案件适用
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
考虑案件的性质、案件结果的严重程度 、当事人的参与程
度 、双方当事人的力量对比等因素，一般而言，对于具有强烈公
权力参与的案件，其证明标准的要求是 比较高的，它应具有确定
性 、排他性，法官追求的是最近似的公平。而对于没有公权力参
与的案件，其证明标准的要求就相对要低，它只须具备因“盖然
性”而产生的可靠性即可，法官追求的是最大的效率。
2002年 4月 1日实施的《民事证据规定》正式确立了“高度
盖然性”(或“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该《规定》第 73
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
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
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
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
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
规则作出裁判。”这一标准的形式与内容上是一种客观性与主观
性的统一。这表明我国民事诉讼的理论和实践正沿着证明标准
的二元论的方向发展，正走出刑事案件认定不了的事实，民事案
件一样不能认定的误区。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要低于刑事诉讼，
当然我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些案件应适用“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
标准。在实行较高的证明标准的情况下，有一些案件当事人就是
竭尽全力也无法让收集到的证据达到法律所要求的标准。
正如日本学者谷 口安平教授所言 ，“迟延诉讼或积案实际上
等于拒绝审判。因此，迅速地审判一直被当做诉讼制度的理想。
这里所说的迅速审判首先意味着迅速及时的判决”。因此允许民
事案件中的一些问题或一些案件适用“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
准是必要的，以便在法官认定案件事实的把握性不很大的情况
下，不是简单地以未完成证明责任的分配一判了之，而是给法官
更多的任务，让他们认真地分析双方的证据 ，比较双方所提供的
证据的证明力，判决证明力占优势的一方胜。同时减轻这些案件
的当事人的举证压力 ，以确定权利的稳定状态，保护受害人的利
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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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刘善春，毕玉谦，郑旭．诉讼证据规则研究【f ．北京：中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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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靳建丽．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问题初探U1．河南社会科学，
2002，(10)．
王晓茹 山西大学法学院 硕士研究生
(责编 孟云丽)
(上接第 ) 社会主义的本色。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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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G泽东．毛泽东文集(第 2卷)【M】．北京：人 民出版社，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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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2010·4
【5】胡锦涛．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夺取全面建
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
大会上的报告【M】．北京：人 民出版社，2007．34．
王必胜 长治医学院社科部 副教授
(责编 高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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