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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洁冰
电视问政中的政治传播现象与反思
电视问政是近年来兴起的一种新的
问政现象，它是以电视为传播载
体，市民百姓就民生问题向负责的行政
官员进行监督质询，并设有点评、打分
等反馈环节的一类直播节目。早在 2005
年 6 月，兰州电视台就开办了《一把手
上电视》栏目，成为国内电视问政节目
的先行者，武汉的电视问政节目自 2∞7
年起至今，形成了晶牌效应，成为此类
节目的领头羊。全国其他地方的电视问
政节目也陆续出现，风生水起。电视问
政节目自诞生之日起就引发不少讨论，
有必要从理论和实践角度对其进行剖析。
电视问政是一种典型的政治传播现
象。政治传播的定义繁多，从传播学角
度来看，英国学者布赖恩麦克奈尔认
为政治传播就是"关于政治的有目的的
传播"。①国外不少国家的官员竞选、政
策辩论、突发事件通报等也大多采用这
类形式，如早些年 BBC 的电视节目((问
讯时间》和广播节目《有问必答》等。
此类节目一方面为民众创造了参政议政、
批评监督的平台，另一方面为行政官员
提供了直接面对民众的新通道。可以说，
电视问政是现代政治文明的一个标杆。
电视问政就是一场电视秀秀"在
这里没有贬义。在西方发达国家，政治
秀是政治家和官员们经常做的事情，政
治秀无非就是某些政治家和官员通过特
定的政治行为和语言来展示自己优秀的
一面，通过大众媒体向选民显示其自身
具有的某种才能和品德，或者是向国际
社会展示自己国家特有的价值观，拓展
国家的软实力，等等。②我们不无遗憾
地看到，中国的电视问政节目中更多的
是官员的羞愧、道歉和表决心，毫无底
气，根本谈不上"秀"。电视问政节目问
出了官员政治传播意识与能力等多方面
的问题。
一飞豆1 市年记者. ~，H川
问题一:问政节目推动问题
解决靠长官意志
电视问政的基本路径是通过各种手
段了解民生领域的问题，通过曝光问题、
质问"一把手敦促问题的解决，更
进→步说，在解决具体问题的同时，形
成了一种约束权力的共识，即百姓在监
督官员，官员实干才能服人。于是，从
执政客体上看，问题被解决了 s 从执政
主体上看，官员的意识和能力提升了。
但这种解决问题的模式通常是"问题曝
光质询一一承诺‘马上办本质上还
是长官意志:官员的权力资源导致问题
解决。如果没有被曝光，官员还能不能
"马上办" ?同时对官员的执政意识与
能力的评价，在缺少制度的前提下是难
以进行的，民众困惑的是:为什么质询
了、问责了，一切问题都好办了?民众
同样有理由质疑:问政之后是否还会回
归不作为的状态?长官意志推动只能导
致权力再次集中，这与政治传播的根本
目的相左，如此电视问政就容易变味。
问题二:不是一种常态的政
治沟通方式
电视问政节目刚一推出，收视率高
涨。当然，节目形式新颖、内容有接近
性等是一方面原因，而现实生活中政治
沟通渠道太少也是重要的原因。通过上
访鸣冤和通过网络求助，都是民众利益
受侵害后的行为，是被动的维权。为什
么不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在重大决
策之前为何不能昕民意得民心?政治沟
通是进行有效政治传播的重要举措，有
效的政治沟通可以快速传播政治信息、
塑造官方形象、解决大部分矛盾，同时
实现政治社会化。电视问政不是一种常
态的政治沟通方式，频次太少、参与度
太低、主动性不强，最重要的是其形式
是问责而不是沟通，焦点是具体的问题，
不涉及中观和宏观的制度塑造，因而效
果也是有限的。
问题三:如何决定什么话题
应成为问政的对象
电视问政的议题选择非常关键，必
须兼顾议题的贴近性、重要性、新颖性、
冲突性等。但作为一种监督服务类的节
目，更需要做好调查，以便决定什么话
题应成为问政的对象。
当前新闻战线的"走转改"活动获
得实效，这一方法也应该辐射到官场，
"一把手"常走基层，与民众多接触，
才能把握社会的脉搏，发现真正的民生
问题。
同时，现实中，不同阶层的人的利
益诉求和话语权是不相同的，相关话题
的取舍本质上还涉及到话语权的博弈以
及社会公平正义的实现。弱势群体的基
本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刚性需求应该优
先满足，即话题有优先缓急的排序，评
价的标准来自基层民众的心声。个突
出的问题是，随着电子政务尤其是政务
微博、微信的普及，似乎官民的沟通渠
道畅通了，民众关切的问题通过网络舆
情分析就能全网收集，这样的认识是有
失偏颇的。网络舆论是舆论场的重要组
成部分，但不是全部。
问题四:有些电视问政节目
已变昧
《新华每日电讯》最近曝光:一些
地方的"电视问政"悄然变昧，不仅问
责和解决问题的作用有所减弱，甚至成
为一些官员"炫绩"的阵地。③从播出
方式上看，直播变成了录播，因为怕太
尴尬、驳面子 g 从播出效果上看，强化
观察与批评
·张萍
现场报道是"现场"与"报道"的融合
一一兼论雅安地震现场报道的偏误
2013 年 4 月 20 日雅安地震发生后， 过在"报道"方面却不尽如人意。 况及困难所在，而非回忆过往，尤其是
一些电视台纷纷暂停原有节目安排，改 1. 提问的指向性不强，采访不简洁， 回忆受伤经历会让痛苦的记忆刺人伤员
为地震直播特别报道。记者们兵分多 报道冗长 渐趋平复的内心，对其造成"工次伤害"。
路，冒着生命危险，挺进到灾区各个角 以下为某记者在雅安一医疗点的采 因此记者要从受众及采访对象心理出发
落，展开有关雅安地震的立体报道。经 访实录: 明确采访目的，分析受众的信息需求，
过 2008 年 5 . 12 汶川地震直播报道的历 记者。您伤哪儿了? 思考如何提问才能体现对采访对象的尊
练，不少记者的出镜报道水准有了较大 伤员 臀部。 重与关爱，把由此延伸出的采访目的凝
提升，不过灾害报道的突发性所衍生出 记者怎么受伤的? 聚成一个或几个关键词，例如"救治"、
的报道准备仓促、现场头绪繁杂等特点 伤员.在卫生问躲避时被破碎的玻 "困难"。问题越浓缩，记者的头脑就越
以及环境恶劣、报道压力所致的记者身 璃刺伤的 o 清醒，越不会被纷杂的现场扰乱思绪，
心疲惫，都会直接影响记者的应变能力 记者'又把话筒转向在旁边 e产妇病 采访漫无目的、节奏拖沓的情况也就越
与报道水平，雅安地震的现场报道也存 床前巡视的医院院长，想了解医院接诊 不易发生。
在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在其他一些现 这名产妇及接生的情况，院长开始娓娓 2. 叙事不清，话语框架及话语形式
场报道中也存在。 道来，访问节奏非常缓慢，结果电视信 欠斟酌
号中断，其后的采访内容无法呈现。 在雅安地震灾区位地方台记者
雅安地震现场报道的缺失 其实在灾害新闻的现场采访时间急 报道某企业捐赠了 800 平方米的组装活
雅安地震的出镜报道记者在"出镜" 迫，记者要学会快速采访，迅速抓住关 动板房和 8 套箱房。报道未对板房和箱
方面基本达到要求，表达流畅，注重交 键信息简短提问。实际上，上述采访案 房的差别做任何说明，开篇直接提及板
流感洗"去了生硬背稿的痕迹，不 例中记者提问的指向应为现在的救治情 房将送给某中学，而后记者出镜今
表扬弱化监督，因为需要"理性问政 从评价的主体上看，由谁来评价?如果 换，一方面实现个人的政治社会化，另
从播出内容上看，敏感内容被删除，尖 由民众评价，则人数和代表性很难保 一方面实现整个政治系统的延续和进
锐的内容甚至被"和谐"。这种"变味 证，其次，仅从一档节目如何对一个官 步。电视问政作为一种政治传播现象，
的问政 员的能力和水平做出正确判断?更重要 在解决具体问题仁迈出了一步，在官民
在于工作没做好，反而企图通过信息管 的是，电视善于塑造形象，立体感强， 互动和沟通上有所改进，但在后续动力
理和形象塑造转移焦点，涂脂抹粉，这 表演性突出，很容易存在"做得好但说 和环境塑造方面尚显不足。这种进步应
样做只能是对问政节目的战害。这也反 不好演不好"的情况，这样的标准更容 该是双向的，我们期待官方在执政治理
映出另一个问题，即官员不愿意上电视、 易让官员的注意力从实干转向包装;同 上真抓实干，民众也要用更开阔的心胸
不敢被问政，但又被要求必须这么做， 时存在一些客观情况，与民众利益相 来面对变化，共同推动官民舆论场的重
可见制度的完善何等重要。 关、服务性的领域，如交通、医疗等， 合和政治文明的实现。
往往是现状落后、治理困难，短期内很 洼释:
问题五:作为一种评价体系 难逆转，如果仍然一个标准评价工作效 ①【英】布赖恩·麦克奈尔著.殷棋译·
有局限性 果，则又失之公允…·类似的问题还有 《政治传播学引论))(第二版)[叫，新华出版社，2005 年版，第 4 页
武汉的电视问政实践走在了前列， 很多，归根结底是因为这种"评价体系" ②i午光建李天建， (<中外政治秀反差揭
武汉市纪委也表示要将电视问政作为武 是在原有制度层面下的再构造，无法冲 示什么)) [J]. ((人民论坛1). 2012 年第 16 期
汉市治庸问责的一个手段和平台，形成 破传统制度的缺陷，独成体系，因而实 ③程子龙等，((沦为官员"炫绩"阵地电视问政"悄然变昧))， ((新华每日电讯))， 2013
长效机制。这似乎回应了关于制度缺失 践性和现实效果并不被看好。 年 7 月 17 日，第 5 版
的质疑，但依然存在诸多问题。首先， 政治传播的本质是政治信息的交 (作者单位: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院)
青年记者. 2111:nl'~ JJ F l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