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医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ACTA UNIVERSITATIS MEDICINALIS NANJING（Social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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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期 总第 42 期
2011 年 2 月
卫生部统计数据显示，2009 年综合医院门诊患
者次均医药费用中药费占 51．5％， 出院患者人均医
药费用中药费占 43．6％， 巨额药费已成为我国医疗
费用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1］。截至目前，国家针对药
价虚高问题已进行了至少 22次药价调整，平均降幅
20％左右，并多次出台相关政策法规控制药品价格，
但收效甚微［2］。 天价芦笋片及恩丹西酮抗癌药的相
继出现为“医改攻坚战”敲响了警钟，究其产生根源
在于混乱的药品流通秩序及利益主体间关系的严重
扭曲，妥善解决药价虚高问题成为顺利推进医疗卫
生体制改革的关键一环。
社会交换理论（social exchange theory，简称 SET
理论） 在社会学领域占据特殊地位并具有重要意
义。本文尝试将其应用到药品流通秩序规范的过程
中，为药品流通市场管理及医疗费用控制做出新的
探索。
一、SET基本理论及应用意义
（一）SET基本理论
源于 20 世纪 50 年代的 SET 理论，从人类的普
遍价值观念出发，以直接规范社会关系，实现社会交
换的常规化、程序化和制度化为目标 ［3－5］，产生在行
为主体间的资源价值差异基础之上。 该理论以权力
和依赖关系理论为核心，将行为主体之间的二元交
换关系作为基本分析单位。 SET 理论包含三种基本
的交换形式：一是谈判（或协商）交易，即双方在限制
条件下经谈判（或协商）进行交换；二是合作型交换
关系，这是一种交换双方必须通过协作才能获得收
益的生产性交换关系； 三是赠送礼物或执行某种利
他行为，这种形式强调单方贡献。
我国药品流通市场即是以最小二元交换关系为
基本单位的药品购销关系网络， 各流通主体均以实
现自身利益最大化为目标， 但目标的最终实现程度
主要取决于该主体拥有的权力地位及其攫取社会资
源的能力。
（二）SET基本理论的应用
SET理论自建立以来在欧美发达国家得到了广
泛应用。 Bynder［6］、Shortell［7］、Cook［8］、Grembowski［9－10］
等人先后将 SET 理论运用到探讨医生与患者间的
角色转换关系、 分析不同主体对医生做出医疗决策
行为的影响程度、 探究新兴职业群体及管理式医疗
组织的行为决策及分析医疗卫生系统和管理式医疗
计划中主体间行为的研究中， 为该地区乃至全国规
范医疗系统主体行为、完善相关法规政策、健全监管
体系提供了理论依据，做出了重要贡献。
SET基本理论从社会学角度出发，认为药品流通
体系首先应是一个社会系统， 其次才是一个经济系
统。 规范我国药品流通秩序，应从规范利益主体行为
出发，不断提高专业化、集约化程度，以此实现主体间
权力的相互制约及资源的互补合作。 同时，SET理论
强调应充分发挥政府在药品流通过程中的权力优势，
加强对其他主体行为的规制作用，为实现我国药品流
通市场的经济互补性协作营造稳定的环境。
二、我国药品流通过程及其存在的主要问题
（一）我国药品流通过程
基于社会交换理论的药品流通秩序规范研究
张心洁，周绿林，刘石柱
（江苏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江苏 镇江 212013）
摘 要：文章基于社会交换理论对药品流通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原因进行了扼要分析，并就如
何规范药品流通秩序提出了相关建议。 核心思想是通过重构药品流通市场利益格局，实现主体间
的权力制约和资源互补合作，从根本上改变药品流通秩序混乱的局面。
关键词：社会交换理论；药品流通秩序；规范
中图分类号： F407．7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0479（2011）01-056-03
收稿日期：201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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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期 总第 42 期
2011 年 2 月
在我国，药品从生产厂家流通到患者手中大致
经历以下环节：药品生产企业→药品分销公司→医
药公司→医疗机构或零售药店→患者。 伴随药品的
流通购销，药价先后经历成本价、出厂价、招标价、实
际价、名义价及处方价等多次变化。 在当前的利益
分配机制下，药品利益分配极不均衡，主要为药品生
产企业、药品流通部门和医疗机构所有，其中，医疗
机构凭借医疗服务的特殊性及政策倾斜等优势攫取
了大部分药品利益［11］。 加之我国药品市场尚未形成
合理的交换关系和稳定的制约机制，药价虚高，流通
环节多、暗箱操作多，药品分销集中度低、规模化程
度低、物流配送水平低等问题十分突出。
（二）我国药品流通过程中存在的主要问题
由于市场准入标准低，行业监管不科学，我国药
品流通领域存在严重的盲目投资和重复建设问题，
与欧美发达国家药品市场的发展存在较大差距。 药
品流通市场问题突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药品流通市场潜规则盛行
药品流通市场竞争无序，流通环节潜规则盛行，
药品回扣已成为行业内公开的秘密。 医疗机构一方
面享受国家免税政策， 取得 15％的药品加成收入，
另一方面还可凭借药品“二次议价”获取高额的药品
回扣利润。
2． 价格管理机制问题凸出
药价虚高的根源在于“以药养医”机制。 医药市
场供需关系扭曲，政府缺乏专业知识，使得药品最终
价格与实际价格落差巨大。 此外，药品最高零售限
价政策运作不规范、价格控制理念违背市场经济规
律，更加深了药品流通秩序的混乱程度。
3． 招投标制度运行有悖初衷
在我国，药品招标制度作为药企掌控药品市场
的根本途径，必然成为药厂争夺的焦点。 招标过程
中，医院出于自身利益，消极应对甚至抵制招标制
度的实施；管理部门巧立名目纵容药企寻租，药品
招标及指导价的确定甚至成为药价虚高的源头；
药品采购过程管理疏松，信息外漏现象严重，招投
标过程逐步演变为“高价药淘汰低价药”的恶性循
环过程。
4． 流通过程监管体制混乱
医药行业监管不力是造成药价虚高问题的又一
重要原因。 药厂对医药代表类似商业行贿的行为放
任自流。 管理部门职能交叉、缺位错位问题普遍，药
品的定价和监管存在严重的多级多头管理问题，不
科学的自我监管体制严重制约了药品流通市场的健
康发展。
三、药品流通秩序混乱的原因分析
（一）药品流通市场主体的利益驱动
表面看来，机制设计先天不足、政策落实不到位
是造成药品流通秩序混乱的根本原因。 由 SET理论
可知， 该问题产生的根源在于流通主体间的权益失
衡，即主体间缺乏稳定的依赖和制约关系。利益主体
在既得利益长期低于预期的情况下， 为增加自身收
益会“各自为营”展开激烈竞争，从而引起药品流通
秩序的混乱。
（二）补偿机制扭曲形成“以药养医”机制
伴随社会经济体制的转轨， 国家对医药卫生事
业大包大揽职能逐渐弱化， 医疗机构的资金来源主
要通过财政补助、 医疗服务收费和药品加成收入三
种途径实现。 公益性为主的医疗机构在国家财政补
助长期缺口的情况下， 只能通过增加药品收入补偿
医疗成本，“以药养医”机制大行其道。
（三）政策法规可操作性差规制力度弱
健全的政策法规体系是药品流通市场稳健运行
的制度保障。 尽管我国药品流通市场的法制建设在
不断加强，《药品管理法》、《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
等法规条例相继出台，但法律效力低、规制力度弱、
可操作性差、难以把握衡量等问题仍然突出。 此外，
由于缺乏药品定价失真责任追究、 药品流通长效监
督等机制，药品流通秩序混乱状况不断加剧。
四、应用 SET理论规范药品流通秩序的建议
（一）加强行业内部合作，重构流通主体利益格局
实现医药市场的公平竞争，规范药品流通秩序，
必须重构药品流通市场主体间利益格局， 强化各主
体在行业内部或行业间的权力优势地位。 由 SET理
论可知，行业内部结成利益联盟，可有效防止“单边
锁定”， 提升权力地位。 以药品生产企业为例，“多、
小、散、乱、低”的行业特征使我国药企长期处于失衡
的竞争环境中，居于弱势地位，面临经营周期短、抗
风险能力差、行业利润低等多重问题。 建立“药企联
盟”有利于提升其在流通渠道中的权力地位，增加与
其他主体抗衡的资本，减少对对方的依赖。行业联盟
内部各企业可通过谈判、 签订协议等方式形成内部
合作机制，发挥自身优势，实现优势互补。 这样一方
面可以强化主体间的制约关系，减少资源浪费，另一
方面还可减少优势利益主体设租的机会， 逐步实现
药品市场的有序竞争和专业化、规模化经营。
（二）强化价格规制力度，健全药品价格管理机
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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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 2 月
SET理论强调外部因素对关系链条上主体间行
为的规制作用，注重政府宏观调控职能的发挥。 建
立健全药品价格管理机制是规范药品流通秩序的关
键所在，具体来说一是逐步完善现有定价机制，采取
合理的定价方法，解决由企业虚报药价引起的药价
虚高问题；二是建立药品定价失真追究机制，严格规
范药品定价行为，核实药品生产成本，建立药品定价
负责制；同时还可借鉴国外有益经验，如澳大利亚政
府成立的药品咨询委员会（PBAC），吸纳药品生产流
通领域相关利益集团内部具有专业知识的成员代表
组成专业的药物评价审批机构，在多方利益集团的
共同监督下，对药品的市场准入、价格制定等进行严
格管理，制定相关的行业规则，科学控制药品价格。
（三）优化补偿机制设计，落实药品招标制度
药品招标制度的顺利实施，需以药品流通市场
主体间权力的相互制约为前提，以完善的药品价格
管理机制为基础。 若不能运用药品价格管理机制将
药品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挤掉招投标前已进入
药品价格中的“水分”，药品招标制度则名存实亡，相
反还会增加药品流通的难度及相应的管理成本。 加
快完善医疗机构补偿机制，改变“以药养医”的成本
补偿方式，实现医疗卫生市场由去市场化向公益化
的转变，是落实招标制度的重要举措，直接关系到
“新医改”医药分开政策成功与否，关系到药品零差
率及基本药物制度的兴衰成败。
运用 SET 理论重构药品流通主体间的利益格
局，应力求营造公平的竞争环境，防止行业垄断的出
现。 完善相关法规政策，加大政府对药品市场的规
制力度；合理配置部门职能，将政府监管与公众监督
有效结合；构建科学现代的第三方物流体系，畅通药
品流通渠道等措施，也是药品流通市场稳健运行的
重要保证。 规范药品流通秩序是现阶段维持药价合
理稳定，减少医疗费用支出，实现“三医联动”配套改
革及提高政府公信力的必然选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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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公报［R］．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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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ual Review of Socialogy，1992，18：109－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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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if：SAGE Publications，1987：136
［6］ Bynder H． Doctors as patients：a study of the medi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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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ook KS，Morris P，Kinne S． An exchange analysis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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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郝 模． 医药分业的利益驱动分析 ［J］． 中华医院管理
杂志，2004，20（1）：42－45
Study on standardization of the drug circulation order based on the social
exchange theory
ZHANG Xin-jie，ZHOU Lü-lin，LIU Shi-zhu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Jiangsu University，Zhenjiang 212013，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social exchange theory （SET），the article analyzed the problems and reasons of the
drug circulation order，and proposed suggestions to standardize the order． The core idea was to reset the interest
pattern of the drug circulation market，achieve the mutual cooperation and constraint，and change the confusion
situation of drug circulation market fundamentally．
Key words： social exchange theory；drug circulation order；standard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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