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评解析利益冲突,促进制度创新———评《利益冲突与制度变迁》孙 来 斌(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湖北武汉430072)[作者简介]孙来斌(1967-),男,湖北黄冈人,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政治理论学副教授,法学博士,理论经济学博士后,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中图分类号]F01 [文献标识码]E [文章编号]1672-7320(2005)02-0000-02《利益冲突与制度变迁》一书,是武汉大学出版社新近推出的“武汉大学学术丛书”之一,是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柳新元副教授在其博士学位论文的基础上扩充而成的新作。该书以中国的市场化改革为主要研究对象,将利益分析方法和制度分析方法有机结合起来,对利益冲突与制度变迁的一般关系、我国改革过程中的各种利益冲突的制度根源以及解决这些利益冲突的制度创新路径,作了逐层递进的系统分析,提出了许多富有启发意义的新观点。研读全书后,笔者受益良多,特推介之。(一)将利益分析和制度分析有机结合,从利益冲突及其协调的视角透视改革,研究课题意义重大将制度因素作为经济发展的“内生”变量引入经济学分析框架之内,被视为西方经济学的一场革命性变革,可以说,新制度经济学是西方经济学众多流派当中的“新贵”。在中国经济理论界学习、借鉴和吸收西方经济学流派的理论的过程中,新制度经济学也受到许多中国学者的特别青睐,以至于成为当今中国经济学界中的“显学”。究其原因,正如有学者指出的那样,就在于这种理论不仅有很强的理论魅力,而且对当代中国的制度变迁有很强的解释力和指导意义。当代中国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制度变迁,即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时代的发展,制度的变迁,对理论的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而新制度经济学在中国的兴起正是应和了这种要求。因此,本书作者借鉴新制度经济学的有益成果,对中国的市场化改革过程进行全面的制度分析,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顺应了时势。但是,由于改革牵涉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对改革进行制度分析可以有不同的切入角度。例如,可以从决策结构、信息结构、产权结构、市场结构和动力结构等不同的角度切入,来探寻改革的动力、策略、路径和方式。这其中,从利益冲突及其协调的视角来透视改革,又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根本原因在于,改革过程的实质是权力和利益的再调整和再分配的过程。改革过程涉及广泛而深刻的物质利益调整与物质利益冲突,特别是改革进入攻坚阶段,要着力解决新制度建立过程中的深层次矛盾和关键问题,其利益冲突的尖锐程度更是前所未有的。一方面,不改革,发展便会失去动力,解决短缺或匮乏所导致的社会利益冲突也就丧失了物质基础的保障,因此,深化改革是协调社会利益冲突的根本出路;另一方面,改革的自身动力来自于参与改革的不同主体对改革收益的不断满足和损益的计算,因此,制定改革措施时必须考虑各方利益的平衡和协调。改革的进程取决于不同利益主体对改革收益的不同预期和改革不同阶段各种社会物质利益关系的协调与均衡程度。因此,如何协调物质利益矛盾,从而保证改革所需要的稳定的社会政治环境以及足够的动力和社会支持力,这是关系到改革成败的至关重要的课题。《利益冲突与制度变迁》抓住物质利益矛盾及其协调这一改革的主线,以严谨的学风和科学的态度严肃地探讨了影响我国改革进程的这一重大问题,着力对改革过程中的物质利益冲突进行制度分析,提出了许多通过制度创新来协调改革过程中的利益冲突的政策建议,这无疑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针对性。可以说,该书是运用新制度经济学来研究中国改革问题的比较成功的作品,不仅丰富了改革的理论研究,而且对推进当前我国的深化改革具有重要的现实价值。(二)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和新制度经济学两者有机结合,运用多种分析工具剖析改革,研究方法颇具特色收稿日期:2005-07-07
·2·武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第58卷 科学研究要取得成功,必须以科学的研究方法为前提。该书借鉴多学科多流派之长,对其分析方法加以有机统一和综合运用,在研究方法论上具有鲜明的特色。柳新元博士长期从事的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研究,转而从事新制度经济学的中国化工作,笔者曾经为之放弃学术专长而惋惜,对其能否在新的研究领域比较顺利地产生研究成果有过疑虑。读完《利益冲突与制度变迁》,笔者的心结解开了。由于作者深刻认识到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同新制度经济学的渊源关系,能够综合运用二者的研究方法,因而能够在发挥其研究专长的同时开辟新的研究领域。作者在书中写道,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实际上是新制度经济学的先驱之一。对利益冲突进行制度分析,在马克思那里决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马克思关于国家是阶级压迫的工具的分析,关于阶级斗争最主要的是为经济利益而斗争的分析,关于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和统治阶级利益的权威保障的分析,关于人的行为和意识由社会经济关系特别是利益关系决定的分析,关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和主要矛盾的分析,无不显现马克思关于利益冲突的制度根源的总体思路和深刻见解,显现马克思对制度的利益本质进行规范性分析的科学方法和伟大成就。全书贯彻了作者的这些正确认识,其逻辑构架、资料运用、论证分析,都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方法论特征。但是,作者也认识到,新制度经济学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毕竟有很大的不同,不能对新制度经济学做简单的“马克思主义”解读。新制度经济学的方法与马克思主义的制度分析方法相比,具有微观性、实证性、历史性(引入了时间维和空间维)等特点,不仅为制度分析提供了一个有别于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范式,而且丰富和拓展了制度分析的概念、分析工具和研究领域。通观全书,新制度经济学的方法论特色更为突出。作者将“制度变迁的成本”作为全书的基石概念,运用微观经济学的成本收益分析方法,借鉴过渡经济学、产权理论、公共选择理论、博弈论、寻租理论、政府缺陷理论的有益成果,对中国渐进式改革过程中的不正常的利益冲突的制度根源以及通过制度创新来解决这些利益冲突的可行路径,做了许多具体的实证分析。除此之外,作者还对计划经济条件下与市场经济条件下解决社会利益冲突的不同方式、渐进式改革方式与激进式改革方式对社会利益冲突形成与发展的不同影响等,进行了全面的比较分析。这些都是作者较成功地运用新制度经济学的分析方法研究中国改革问题的具体体现。(三)将推进学术研究和解决实际问题有机结合,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原则探讨改革,研究结论多有创见正因为作者采取了严谨的治学态度和科学的研究方法,所以他能够在广泛吸取已有研究成果、占有相当丰富的材料的基础上,通过自己的创造性劳动,在关乎中国改革进程的重大课题上提出自己的创见。首先,该书关于中国的渐进式改革的分析深刻、精辟。中国的渐进式改革引起了世人的关注,有很多问题需要理论上的回答。中国为什么要选择渐进式改革?该书比较前苏联和中国的社会利益结构,考察改革方式与改革性质和改革目标的内在关联,透析中国改革的利益冲突性质及其解决方式,结合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结合的开创性、观念更新的时滞性和中国传统文化心理的特殊性,对此作了比较完满的回答。中国的渐进式改革为什么会成功?该书从对“初始条件决定论”和“体制外突破论”两种主流意见不足的评析着手,通过重申改革过程的利益调整和再分配实质,以及对激进式改革和渐进式改革解决改革过程中利益冲突不同方法的总体社会成本和总体社会收益的比较分析,认为中国的渐进式改革的相对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中国改革者对改革的利益冲突性质的社会共识以及改革领导者在推进市场化过程中采取的正确的利益冲突平衡战略与策略。其次,该书关于利益冲突协调与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政策建议切实、可行。理论的意义不只在于解说实践,更主要在于指导实践。如何解决深化改革与改革过程中利益冲突增加和改革阻力增大的矛盾?作者认为,政府要通过示范、说服、赎买和强制等手段的综合运用,通过建立社会保障机制、建立民主化和制度化的利益表达机制以及大力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等政策措施的完善配套,来寻求克服来自既得利益方面的改革阻力的有效途径。如何解决农民不合理负担的刚性增加,以促进农村经济和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作者提出,要切实做好县、乡(镇)两级的机构改革和人员分流工作,堵塞农民负担增加的源头;要进一步完善“分税制”的财税体制,逐步增强县级以下政府的财政实力;要切实改变对县、乡(镇)两级干部政绩考核和提拔的标准;要依法征收和管理涉农税费,等等。这些政策性建议,决不是书生之见,而是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其理论上的前瞻性和实践上的可行性从近期出台的有关改革措施当中已经得到证明。综观全书,个别地方还有待完善。例如,影响制度变迁的利益,并不仅仅是物质利益。如果作者在重点研究物质利益冲突的同时,对影响当代中国制度变迁的政治利益、文化利益冲突以必要的考察,有关内容将会显得更为厚实。当然,本书探讨的是一个重大的课题,任务是非常艰巨的,我们不能苛求作者在一本书中解决和回答所有问题。我也相信,随着本书作者在本领域研究的进一步深化,上述不足会逐步得到克服。我们期待着作者有更多的相关力作问世。(责任编辑 叶娟丽)
·3· 第5期孙来斌:解析利益冲突,促进制度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