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自然林业理论概述
许新桥
(中国绿化基金会，北京 100714)
1 近自然林业理论产生的历史背景
国外林业的发展大致经历了森林高度商品化利用、森林的生态保护、森林的多功能利用
和森林可持续经营几个阶段。
从17世纪资本主义兴起开始，森林经营经历了多达200多年的森林高度商品化利用阶
段，其结果是导致了木材资源的危机，同时，也带来了严重的生态问题。以18世纪的哈尔
蒂希和19世纪初的洪德斯哈根为代表，分别提出以持续获得木材为目的的木材培育论和法
正林学说，试图实现木材生产的可持续经营-(1]。然而，这些理论不仅没能解决木材生产可
持续经营的问题，更不能解决木材过度利用的生态后果。
到了 l9世纪中后期，环境保全与林业生产的矛盾逐渐突出。促进了西方林学家生态观
的觉醒。德国从 l8世纪开始展开大规模的恢复森林运动，在短期内营造了大量生长快、以
用材为目的的针叶纯林，虽然逐步扭转了森林持续锐减的局面，却带来了一系列经营性和生
态性的问题，引起了德国民众和林业专家对森林经营的反思和探索。
1898年，德国科学家嘎耶 (Gayor)率先提出了 “人类应尽可能地按照森林的自然规律
来从事林业生产活动”的近自然林业经营思想，强调尊重森林生态系统自身的规律，实现生
产可持续和生态可持续的有机结合 J。他认为，人工林的多样性低，稳定性差，造成生态
功能低下；人工林虽然速生，但地力消耗大，无法实现林木的可持续利用。发展近自然林业
就可以避免传统人工林的这些弱点。l9世纪末、20世纪初，除德国南部外，还有瑞士、奥
地利在开始用嘎耶的近自然林业理论进行实验。1900年以后，瑞士在苏黎世造林学教授埃
恩勒尔 (Anord Engler)的影响下已普遍向近自然林业转变。奥地利的维也纳森林也是近自
然林业的典型。
“近自然林业”经营理念直到20世纪中后期才真正得到推广并得以广泛实践。1949年
在德国成立了 “适应自然林业协会”，系统地提出了 “以适树、混交、异龄、择伐”等为特
征的近自然森林经营的具体理论。这个以近自然林业为宗旨的组织，到 1989年发展成为一
个由欧洲1O个国家的人员组成的国际组织。而比较有规模的试验是在 1972年出现特大风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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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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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除风倒木后开始的，同时森林生长模拟研究也随之兴起。这类试验的成功促使德国与欧洲
的林业方针从2O世纪9O年代开始全面转向近自然林业经营。目前，欧盟各国普遍采用了近
自然林业经营的方法，在现阶段和今后相当长的时期，近自然林业理论将是推动森林可持续
经营的主导理论。
2 近自然林业的内涵
2．1 近自然林业的概念
近自然林业是模仿自然、接近自然的一种森林经营模式。“接近自然”是指在经营目的
类型计划中使地区群落主要的本源树种得到明显表现。它并不是回归到天然的森林类型，而
是尽可能使林分建立、抚育、采伐的方式同 “潜在的自然植被”的关系相接近。要使林分能
进行接近生态的自发生产，达到森林生物群落的动态平衡，并在人工辅助下使天然物质得到
复苏。近自然林业理论基于利用森林的自然动力，也就是生态机制。其操作原则是尽量不违
背自然的发展。近自然林业理论阐述了这样一个道理：林分越是接近自然，各树种间的关系
就越和谐，与立地也就越适应，产量也就越大[2l。
近自然林业阐明了这样一个基本思想，人工营造森林和经营森林必须遵循与立地相适应
的自然选择下的森林林分结构。林分结构越接近自然就越稳定，森林就越健康、越安全。只
有保证了森林自身的健康和安全，森林才能得到持续经营，其综合效益才能得到持续最大化
的发挥。因此，不论是哪种形式的森林，包括天然林、天然次生林、人工林，其经营形式必
须遵照生态学的原理来恢复和管理。只有保证其树种结构和树龄结构合理时，森林才能稳定
和持续地发展。也只有如此，人类才能获得有限的经济目标和保护目标。
2．2 近自然林业的特征
近自然林业的特征在于：以培育近自然的森林为目标，考察现有的森林，并对在考察中
的森林加以细心缓和的调控。近自然森林经营一方面从总体上加深认识森林生命的真实特
征，用自然特有的、从森林自身中学到的信息取代以人的愿望为中心的信息，做到真正贴近
fj然的森林经营。所以，近自然森林经营的理论与实践都建立在对原始森林的研究基础上：
在尚未被人类改变的生态系统中，在上百万年里，大自然为了有效维系森林的存在，早已
“发明”并始终监控着各种自然的程序和结构；这是大自然的 “专利”，近自然林业都应加以
采纳利用。另一方面，近自然森林经营还在于通过不断的尝试去认识和促成森林及其各部分
的反应能力。因为我们对森林的要求在提高，森林要承受的负担也就在不断地增加，这种负
担能够大到什么程度，而不至于不可逆转地毁灭森林呢?为了回答这一问题，林业人员就要
花费许多时间来 “研究”森林及其各个部分的反应能力。从生态上看，干扰森林，比如修造
一 条路，可理解为森林生态系统中闯入了外来者，它要损害森林生态系统；尽管我们需要
它，但它的作用还是妨碍性的。因此，不论干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都要抱着抚育的想法
“植入”森林中来。这样，自然的反抗才会弱一些，费用才会低一些，生态上的妨碍性才会
柔和一些，物质成果才会更有利一些E43。
2。3 近自然林业的基本原则
2．3．1 珍惜立地潜力、尊重自然力
所谓立地潜力，就是指现有立地条件下的自然生长力。近自然林业是以充分尊重自然力
i铂现有生境条件下的天然更新为前提的，是顺应自然条件下的人工对自然力的一种促进。因
此，掌握立地原生植被分布和天然演替规律，是近自然林业经营的基础。顺应自然的森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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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原则上要避免破坏性的集材、整地和土地改良等作业方式，以保护和维持林地的生产力。
2．3．2 因地适树
近自然林业所指的因地适树，不是我们笼统理解的以种活为原则的 “适地适树”。所谓
“因地适树”，是指根据立地条件下的原生植被分布规律发现的潜在天然植被类型，选择或培
育在现有立地条件下适宜生长的乡土树种。近自然林业倡导使用乡土树种，也不完全排除外
来树种，但对外来树种的引进十分谨慎，即使是理论上认为适合现有立地条件群落自然演替
的外来树种引入，也需要在局部区域范围内进行充分种植试验和群落适应观察，分阶段小心
谨慎地进行。因此，近自然经营下形成自然生态群落的树种应该以本地适生的乡土树种为
主，并尽可能提高其比重。
2．3．3 针阔混交、提高阔叶树的比重
针阔混交搭配可造就生产力高、结构丰富的森林。特别是增加阔叶树种，可为立地提供
更多的枯枝落叶腐殖质肥料，增强林地肥力；加上近自然林业保护原有天然植被、顺应自然
更新，能更好地增加森林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有利于建立起更加稳定的植被群落，从而
能增强森林生态系统自身对病虫害等自然灾害的消化和控制能力，减少病虫害等自然灾害的
发生；同时，增加阔叶树种，降低了植被群落的油脂含量，将更有利于减少和降低森林火灾
的发生。
2．3．4 复层异龄经营
近自然林业要求林分结构要由单层同龄纯林转变为复层异龄混交林。近自然林业在混交
造林的基础上，还要求复层异龄经营，复层林的形成主要通过保护原生天然植被、错落树种
混交配置和异龄经营等措施来实现，通过择伐和更新促进初级林分的异龄化，进一步增强林
分的复层化。复层异龄经营一方面显著提高了林分的抗风灾能力，有利于森林防护功能的不
问断的持续发挥，另一方面也有利于林分内合理的自然竞争，促进目标树木的生长，不同龄
级林木的演替生长，增强了木材生产的可持续供给和森林的可持续经营。
2．3．5 单株抚育和择伐利用
单株抚育管理和择伐利用的原则，是与复层异龄经营相一致的经营原则，是促进木材生
产的可持续供给和森林可持续经营的具体措施，同时意味着持续的抚育管理，且以培育大径
级林木为主，使每株树都有自己的成熟采伐时点，都承担着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大大提高
了木材经营的质量和森林的综合效益。
瑞士苏黎世理工大学副校长、森林经理学家 Peter Bachmann教授总结了大量例子，对
近自然经营法与同龄林人工林经营法的各项指标做了对比分析，结果如表 1所示。
从表中可以看出，在保持森林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稳定的基础上，近自然森林经营具有
投入成本低、抗灾害能力强的特征，其整体经营的总生产力和经济效果高于同龄林人工林经
营的体系。
3 近自然林业关于健康森林经营的几点原则
近自然林业追求的是健康的可持续经营的森林，因此，如何营造和经营健康的森林，是
近自然林业经营的核心问题。
(1)始终顺应自然而不是逆反地经营森林。顶极群落是一个稳定的、生物产量高的森林
发展阶段。群落中各树种的出现是有序的，因此在造林前要研究自然的树种谱和选择谱内的
混交树种结构。林分越是接近自然，树种的关系越和谐，也更易达到适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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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持森林多样性，重视自然动力，促进稳定性，避免损害森林和土壤，保证遗传的
多样性。生态林业的目标在于保持森林的多样性结构，这是森林安全的保证。
表1 近自然森林经营体系与同龄林人工林经营体系的主要经营指标比较分析[5)
指 标 近自然森林经营 同龄林人工林经营
风险性 低 高
病虫害情况 不多 很多
造林成本 很低 1 向
抚育成本 很低 1 向
收获成本 高 较低
道路密度 高 较低
机械化可能 较低 音 问
总生产力 古 较低 问
商品用材生产力 相近 相近
木材质量 相近 相近
经济效果 较高 较低
(3)发展恒续林结构，促进不均性和层次，采用优化的采伐和抚育方案。发展异种异龄
的恒续林，为不同的树种制订适宜的抚育和采伐方案，能使森林形成不同的垂直高度和不同
的树冠幅度，在保证森林覆盖地面的前提下可持续地提高木材产量。
(4)经营天然森林群落中有更新能力的树种，获取辅佐木。若采用非乡土树种则要对生
态健康有利。此为生态林业木材生产的经营原则，也是经济和节约的木材生产原则。
(5)全面促进混交林，优先选择群状和团状混交，选择节约苗木的株行距。这一原则体
现了嘎耶的小树林经营思想。无数的群状或闭状的混交林会在林缘延伸发展成大森林。不同
的树种应有不同的株行距，在裸地造林抚育和人工林改造的各个阶段都应有一个确定的优选
间距。
(6)限制纯林林分。纯林林分在自然界存在不多，因此一般只在原生地造纯林。 ’
(7)尽可能伞下更新，不是提前，而是及时，使森林建设有良好的可变性。有性繁殖是
生态林繁衍的主要措施。及时对伞下的实生苗进行抚育，则对苗木的高生长有促进作用。抚
育措施应是具有柔变性的。
(8)广泛限制使用杀生物的药剂，加强森林自身的调节能力。尽量应用生物防治法，只在
发生大规模灾害不得不采用化学药剂时才使用低药量的制剂，以防损害森林中的其他生物。
(9)保证粗放的更新，在更新和抚育方案内体现演替的过程。生态健康的森林放弃人工
的集约更新，而采用粗放的方式。在森林经理方案中应用森林演替的知识，这是生态林建设
的标志。
(1O)始终采用选择原则抚育森林，采用节约的操作计划准备向恒续林过渡。单株的抚育
伐和主伐是向恒续林过渡的操作方式。皆伐被放弃，除非在大面积发生病虫害时不得不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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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通过重点的投资投物及根据时段重点来适应森林建设的强度；通过简单的工作以
及使用不损害自然健康的机械，以实现顺应自然的森林建设的合理化。在森林建设过程中以
及森林发展过程中各个时期有不同的重点。特别是对不同年龄以及不同的树种要采取不同抚
育措施。
(12)根据覆被的健康和发展，在生产期间进行可变的操作。森林是一个多物种互动的
群体，因此在经营中要视其状况采用能使其具有弹性发展的操作方法。
参 考 文 献
1 周长瑞 ．国内外林业经营思想和理论简介 ．山东林业科技，1996，(2)．
2 邵青还 ．对近自然林业理论的诠释和对我国林业建设的几项建议 ．世界林业研究，2003(6)．
3 Rohring，ernst，Gussone，Hans Achirn．Waldbau auf oko logischer Grundlage．Verlag Paul Parey，Hamburg
andBerlin，1990．
4 陆元昌，甘敬 ．21世纪的森林经理发展动态 ．世界林业研究，2002，(1)．
5 Bachmann Peter．Lektlonskrlpt der Forstenira~chtung und Waldwachstum．ETH Zentmm，CH28092 Z'urich，
1999．
6 邵青还 ．关于生态良好的哲学思考 ．世界林业研究，2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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