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工业大学学报第26卷第6期2011年12月 Jom咀aIof Hubei University of Tecbnol句: [文章编号J1003-4684(2011)06-0102-03 再论通用一费雪购并案崔兵(湖北工业大学经济与政法学院，湖北武汉430068)【摘要]通用一费雪购并案是企业理论经验研究中被广泛引用的案例。基于整合交易费用与企业能力的企业边界理论证明z通用兼并费雪的原因在于高昂的测度成本、增加的交易频率以及通用汽车生产车体的企业能力的缺乏，而资产专用性并不是导致兼并的主要原因。[关键词]交易费用s企业能力z企业边界[申图分类号JF270 [文献标识码J:A The Re-study of the Fisher Body-General岛'1otorsCase CUI Bing CSchool 0/ Economics aηd Politics & Law, Hubei Univ. 0/ Tech. , Wuhan 430068, China) Abstract: The merger and acquisition of the GM-Fisher Body was the example cited widely in the experience study of the firm theories. The theory of the firm boundaries based on the integration of the transaction cost and the firm capabi1ities explained that the merger and acquisition was due to the expensive measurement cost, the increasing transaction frequency and the GM’s lackness of the capabi1ity to produce the car body, but not the asset specificity. Keywor由transactioncost; firm capa bili ties; firm boundaries 通用-费雪购并案是企业理论经验研究中被广mon &. Daniel, 2000)认为纵向一体化的目的在于泛引用的案例，自从克莱因、克劳福德和阿尔钦协调生产和存货，保证通用有足够的车身供应，同时1978年CKlein，Crawford and Alchian,KCA,1978) 最大限度利用费雪兄弟的管理才能p科斯CCoase，引用此案例作为以资产专用性解释纵向一体化的经1988, 2000, 2006)不仅否定KCA的研究结论，甚至认为KCA是在虚构一个"从未发生的寓言"以印验证据以来，围绕该案例的争论就一直没有停止。证事先设想好的理论结论，因为科斯认为两家公司争论焦点在于通用汽车1926年并购费雪车身，即实在1919年签订的协议已经有效解决了"敲竹杠"问施纵向一体化的原因。支持KCA研究结论的代表题，通用收购费雪的唯一动机是希望费雪兄弟全面性学者CWilliamson1985;Klein, 1988 ,2000b, 2006) 融入通用所有业务。认为通用和费雪1919年签订的10年期独占交易协基于上述现有研究文献及1919年通用费雪签议并不能克服由资产专用性(物质资产专用性、地点订的合同文件，笔者认为存在上述理论纷争的根本专用性或人力资产专用性〉导致的"敲竹杠"问题，对原因在于研究者基于解释事实的理论研究范式本身此问题的最终解决只能借助纵向一体化∞;KCA的的缺陷。本文将结合对通用一费雪购并案案情的描反对者认为长期契约的失效并不是源于"敲竹杠"述，运用交易费用和企业能力综合考察通用一费雪罗格罗伊斯和罗伯特森CLangloisand Robertson, 之间的交易由长期契约演变为纵向一体化的缘由。1989)认为导致长期契约失效的原因在于系统性的不确定性;Helper, MacDuffie and Sabel CHelper, 1 通用一费雪交易关系的演变MacDuffie and Sabel ，1997)则认为纵向一体化的目的不是规避"敲竹杠"，而是提升协作性学习Cpro由于意识到用于生产马车车身的生产技术难以mote collaborative learning) ; Ramon &. DanielCRa-
第26卷第6期崔兵再论通用一费雪购并案103 满足汽车车身生产需要，以及低成本封闭式车身是资子公司CDETROIT，MICH. , July1, 1926)，不汽车普及、大众化的重要前提，费雪六兄弟于1908再为其他汽车制造商生产车身，专供通用。年创办费雪车身公司CFisherBody Company)专业生产车身CDETROIT, MICH, J uly 23, 190的，不2 通用一费雪购并案的理论解释久以后，公司获得LouisMendelssohn和AaronMendelson提供的大笔投资。1909年公司仅具有通用一费雪购并案之所以成为企业理论的经典日产10个开放式车身的生产能力，1910年公司获案例，是因为它为研究者提供了分析企业边界变迁得卡迪拉克150个封闭式车身订单。到1913年，公的绝好素材。通用一费雪之间的关系经历了从长期司已经具备年生产10万个车身的生产能力，并向著契约到纵向一体化(企业间关系到企业内部关系〉的名的汽车制造商Ford，Krit演变，观察这样的演变过程有利于研究者从历史、动, Chalmers, Cadillac and Studebaker等提供车身CDETROIT，MICH. 态角度全面考察企业边界变迁，检验企业边界理论, July 27, 1913) 0 1916年，费雪车身公司达到年生对真实世界的解释力。产37万个车身的生产能力。同年，费雪车身公司2. 1 交易费用与通用一费雷并购案CFisher Body Company)、费雪封闭车身公司CFish基于综合交易费用和企业能力理论的企业边界er Body Closed Body Company )和费雪车身加拿大理论，本文从资产专用性、交易不确定性、交易频率有限责任公司CFisher Body Company of Canada和资产复杂性四个维度刻画→项交易，并根据治理, Ltd. )三公司合并成立费雪车身股份有限公司成本和测度成本共同决定的交易费用高低确定交易CFisher Body Corporation，以下简称费雪)。汽车制的治理结构问。通用与费雪之间进行的汽车车身交造商Buick，Cadillac易可能涉及的资产专用性包括物质资产专用性(为, Chalmers, Chandler, Chev›rolet, Ford, Krit都使用费雪制造的车身CNEW满足通用特定车型所用车身进行的物质资产投资〉、YORK人力资产专用性、地点专用性及满足特定需要的专, N. Y., Aug. 23, 1916)0 1917年11月，通用公司与费雪签订了一项合同〈车身采购合同), 用性。由于第一、第四种类型的资产专用性是整个即"以高于成本%的价格购买他们的所有产汽车行业车身生产的共同特征，而世界范围内汽车品"CCoase, 2000)。制造商和车身制造商并非单一的治理关系说明，这1919年通用、费雪重新确定1917年的车身采两种类型的资产专用性并不是导致通用一费雪由长购协议，并将合同有效期延期到1929年。与车身采期契约关系演变为纵向一体化的根本原因。由于费购协议同时存在的还有两个重要协议z一是通用购雪公司(尤其是费雪兄弟)拥有的制造车身的人力资买费雪60%的股份，并成立有效期为5年(1924到本可以用于所有车型车身的制造，因而他们为生产期〉的表决权信托，通用公司所持的300，000股和费通用所需车身进行的人力资本投资同样可以用于其雪兄弟所持的35，000一起放人表决权信托，由费雪他汽车制造商，在这个意义上，费雪拥有的人力资产公司和通用公司各出两名受托管理人进行管理。受是通用型人力资产。而地点专用性问题在1922年托管理实行一票否决制，规定股份处分需得到四个已经出现，当时为满足通用大批量生产雪弗莱汽车受托人的一致同意;二是费雪兄弟与通用的雇佣合的需要，通用要求费雪在雪弗莱整车装配厂附近建同，四位年轻的费雪兄弟与通用公司签订了5年期设车身制造厂，最终两者通过协议解决了工厂地址雇佣合同，较大的两位与费雪公司的任期直到1926问题。由此可见，没有理由认为，是1925年通用、费年。费雪兄弟希望把契约修改一下，这样所有费雪雪关于在弗林特兴建供应别克车型车身工厂的争议兄弟的任期都将在1924年结束。通用主管不愿意导致通用对费雪的并购。综上所述，资产专用性并改变但最终还是答应了，结果是所有的费雪兄弟都不是导致1926年通用兼并费雪的原因。有权在1924年结束任期CCoase，2000，P23)01919 通用费雪交易中涉及的交易不确定性主要是外年之前，费雪为超过30个以上的不同汽车制造商提部需求变化，即1922年和1925年通用汽车销售量供车身，但自那以后，除了继续向Wal ter P. Chrys›的两次显著增长。在经历1921年销售衰退以后，ler公司提供开放式车身以外，费雪几乎只为通用生1922年由于雪弗莱销售量3倍增长，1923年再次翻产车身CDETROIT，MICH. , July1, 1926). 1920 番，导致通用汽车整个销售量大幅增长CKlein, 年费雪开始利用自己在底特律的工厂为位于弗林特2006, P24)。同样，在经历1924年销售量滑坡以的别克分公司供应车身。1926年6月30日，通用后，1925年通用销量再次大幅增长。由于1922年收购费雪持有的剩下40%股份，费雪成为通用的全不稳定的需求没有导致通用对费雪的兼并，因而没
104 湖北工业大学学报2011年第6期有理由认为1925年的变化会导致1926年的兼并，基于以下事实:第一，1919年的车身采购协议明确因此现有文献认为兼并的目的是为保证费雪车身充规定通用可以选择自己制造车身。因为合同第一条分满足通用大幅增长需求(Langloisand Robert›虽然规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通用所有车身必须从费son，1989)的结论显然缺乏充足理由。由于1919年雪公司采购，但也同时规定了两种以外，其一便是通一1925年通用整车销售量直线上升，而且采购协议用可以建立自己的制造工厂F第二，如果仅仅是高额明确规定通用所有车身需要从费雪采购〈合同第一的测度成本导致通用对费雪的兼并，当1924年费雪条)，因此，通用，费雪之间车身交易频率增加，这显雇佣合同到期，通用完全可以通过不续签合同一劳然为采用交易的一体化治理(企业治理)提供了可能永逸的解决测度问题。然而结果是通用强烈希望费性，因为增加的交易频率摊薄了企业治理的戚本阳。雪兄弟续签合同，并通过纵向一体化将费雪变为自就通用一费雪车身交易中的车身本身而言，并己的分公司，专为自己生产车身。另外，该并购案突不具有很强的复杂性，对车身属性的测度并不需要出表现了交易治理不可分性的特征，在1922、1925耗费很高的测度成本。但是通用、费雪之间的采购年两次有关费雪工厂选址的谈判中，通用一费雪之协议并不仅仅关注作为中间产品的车身，而且还涉间车身交易显然受到费雪已经存在的其他交易活动及车身生产过程、生产方法以及费雪兄弟对通用车的影响。费雪之所以不愿在靠近通用生产线的地方身生产(甚至整个通用公司业务)的努力程度。采购建立工厂，是因为这项交易影响到费雪在底特律工合同第三条规定对于费雪接受的通用公司的订单，厂与其他汽车制造商的交易。费雪必须以"最现代、最有效和最经济的方法、设备和工具以及与之相配的良好的员工"进行生产。另3 结论外，前文已经述及，在签订采购协议的同时通用还与费雪兄弟签订了5年的雇佣合同，并且在1924年合本文基于对通用一费雪并购过程协议的详细考同到期后，通用表达了继续留用费雪兄弟的强烈愿察，认为只有综合交易费用和企业能力的企业边界望。我们认为相对车身属性的测度，对生产方法和理论才能对该案提供有解释力的说明。当然，即使费雪兄弟努力程度的测度存在很高的测度成本。虽综合了交易费用和企业能力，可能仍然难以解释为然这些成本自1919年签订协议后就已经存在，但是什么同是汽车行业，20世纪20年代美国和日本的由于1924年之前通用与费雪兄弟的雇佣合同仍然汽车整车制造商和零部件制造商会采用完全不同的有效，而且5年期的表决权信托制约了通用行使大治理模式。在美国，通用和福特都采用纵向一体化股东的权利，因此通用一直容忍了高额的测度戚本。的方式兼并了关键的零部件生产商，而日本企业则然而，1924年雇佣合同到期(同时表决权信托也到主要用长期分包合同治理两者之间的关系，对这一期)后，通用具备条件通过股票收购将费雪一体化，现象的解释需要进一步探讨制度环境对企业边界的利用企业内雇佣合同有效降低测度成本。作用机理。综上所述，由于对生产方法及费雪兄弟努力程度的测度存在较高测度成本，以及交易频率的增加[参考文献]有效摊薄了交易的治理成本，两个因素导致1926年[lJ Klein, Crawford, Alchian. Vertical integration, ap›通用完全收购费雪，建立通用汽车费雪分公司。propriable rent, and the competitive contracting 企业能力与通用一费雷并购票process口 of Law and Economics, 1978,21: 正如单纯考察交易费用的企业边界理论本身并68一72.不完美一样，仅从交易费用角度解释通用对费雪的[2J Williamson, Oliver E. The economic institute of capi›兼并也并不完全，对通用一费雪购并案的解读同样talism[MJ. New York: Free Press, 1985. 需要依靠对通用公司和费雪公司企业能力的分析。[3J Williamson. Comparative economic organization: the 本文认为通用公司在车身生产中相对费雪的生analysis of discrete structural alternatives[JJ. 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 1991 ,36 :33-39. 产能力劣势与交易费用一样是通用兼并费雪的重要[责任编校:张培炼]因素。因为理论上，如果通过长期契约采购费雪生产的车身存在很高的交易费用，通用完全可以摒弃[收稿日期]2011-10-20 采购，自己生产车身，但是在缺乏费雪兄弟的协助[作者简介]崔兵(1974-)，男，湖北恩施人，湖北工业大下，通用根本不具备低成本生产车身的能力，因而通学副教授，经济学博士，研究方向为微观经济理论，新制度经用在"自制还是购买"之间只能选择购买。这一结论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