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第9期 保险研究 ·专题 31
不对称信息与医疗保险
有效供给的经济分析
祝 向军 金 兆新
(1．南开大学，天津 300071；2．中国太平洋寿险深圳分公司，广东 深圳 518031)
[关键词] 逆选择；道德风险；政府供给；医疗保险有效供给
[摘 要] 在 医疗保险市场交易中信息总是不对称的，投保人有保 险人所不 了解的私人信息。参与人的
行动将直接影响损失概率。而在医疗保险中，参与人不仅包括保险人与投保人双方，而且还包括医疗服务机构。
医疗服务机构的行为将直接影响医疗保险合同双方的行为，改变疾病风险的损失概率或损失幅度。进而，在信
息不对称的条件下，保险交易的均衡发生了改变，影响到保险人的有效供给，引发市场失效。所以，不同于其他
保险产品，医疗保险不能完全依靠市场自由供给，必须有政府的参与和支持，而政府有义务直接参与医疗保险的
供给。但是，由于政府参与也存在局限性，因此，最优的医疗保险供给模式是必须由政府参与，并且政府直接供
给与支持商业医疗保险公司提供补充医疗和商业 医疗保险产品供给相结合的供给模式。
在不确定分析 中，我们一般假定损失概率是共同信息，
而且损失概率是外生的即保险双方的行为不能够改变损失
概率的大小。因此 ，在按照损失概率确定的公平保险费率
下可以实现最优的保险安排。但是，在保险市场交易中信
息总是不对称的，投保人有对方不了解 的私人信息。而损
失概率也并非总是外生变量。那么 ，在信息不对称 的条件
下，保险交易的均衡就会发生改变，进而影响到保险人的有
效供给 ，引发市场失效。这种情况在医疗保险市场 中表现
的更为突出。为此 ，必须分析信息不对称下 的医疗保险供
给问题 ，寻求一种可行的医疗保险的有效供给模式。
一
、医疗保险市场中信息不对称现象
(一 )信息不对称
通常 ，在市场交易中信息总是不对称的，也就是说 ，某
些契约人拥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例如 ，在医疗保险
中，投保人对 自己的健康状况较为清楚 ，但是保险人却可能
[收稿日期] 2002—O7—O8
[作者简介] 祝向军(1970一)，男，南开大学风险管理与保险学系博士生，FLMI；金兆新(1970一)，男，硕士，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深
分公司(寿险)团险部经理。
保护。保险经纪人对客户负责，因此，为了保护投保人利
益 ，维护 良好的中介制度，保险经纪人应当拥有财务担保或
者职业责任保险，或者同时拥有这两者。
(八)对强制保险的监管
就某种形式的社会保障而言 ，可以进行强制保险。为
了社会公众利益 ，有的领域可以考虑实施强制保险。如对
汽车第三方责任险，应特别建议实行强制保险。在一些新
兴市场经济国家，虽然汽车事故的发生频率较高 ，受害者通
常得不到足够的赔偿，但并没有实行强制性的汽车第三方
责任险。
为了确立能够有效发挥作用的强制保险制度 ，应建立
适当的监督体制 ，对违反规定的应当予以惩罚。可以建立
保证基金制度，以便在没有进行保险的情况下，使受害者能
够获得赔偿。强制保险的费率同样也应当建立在数据基础
之上。强制保险不应由特定 的保险公司垄断。
[编辑：傅晓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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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保险研究 ·专题 2002年第9期
知之甚少。在信息经济学中，这些只有 自己了解别人不知
道的信息称为私人信息。一般，我们也把在博弈中拥有私
人信息的参与人称为“代理人”，不拥有私人信息的参与人
称为“委托人”。因此，不对称信息指的就是某些参与人拥
有但是另一些参与人不拥有的信息。在信息经济学中，信
息的不对称性可以从两个角度划分：一是不对称信息的内
容 ，二是不对称发生的时间。
从不对称信息的内容来看，不对称信息可能是指某些参
与人的行动，也可能是指某些参与人的知识。在某些场合，
代理人拥有的私人信息是某种他本人无法控制的外生信息，
例如，保险推销人员知道他推销的保险产品的好坏，但是，决
定这些商品质量的是“生产商”保险人的行为，而不是保险
推销人员的行为所能影响的，这种情况就是隐藏信息。那
么，另外一些场合，私人信息则是内生的，是代理人的一些不
被对方观察到的行为。例如，投保人开车的谨慎程度会直接
影响到该车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但是保险人却不知道投保人
的这些行动。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隐藏行动。
从发生的时间来看 ，不对称信息可能发生在当事人签
约之前 ，也可能发生在签约之后 ，分别称为事前不对称信息
和事后不对称信息。一般，我们把事前不对称信息的博弈
模型称为逆选择模型，事后不对称信息的博弈模型称为道
德风险模型。
(二)医疗保险中的信息不对称
医疗保险活动中的信息不对称是普遍存在的，参与人
的行动将直接影响损失概率。在医疗保险中，参与人不仅
包括保险人与投保人双方 ，而且还不得不考虑医疗服务机
构的参与。这是因为，医疗服务机构的行为将直接影响医
疗保险合同双方的行为。这里我们假设医疗服务机构为一
个独立的利益主体，故而医疗服务机构的参与将会影响投
保人的损失概率和损失幅度。那么，具体讲，医疗保险中的
信息不对称现象主要表现为：
1．投保人的逆选择
一 般 ，不同的人面临着不同概率的疾病风险，有的风险
高，有的风险低。如果信息是完全的，那么，保险人可以根
据公平精算原理分别对高风险的人收取与其损失概率相同
的高费率；对低风险的人收取与其损失概率一致的低费率，
这样所有的人都会购买足额的保险。
但是，实际上，身体状况或者说疾病风险的损失概率是
投保人的私人信息，保险人并不知道，而且要想获取投保人
的这些私人信息将会付出很高的成本，比如说大量的体检
费用。为此 ，如果保险人按 照平均的疾病风险损失概率和
预期损失制定保险费率，那么，高风险的人群将愿意购买足
额的医疗保险。因为对于高风险的人而言，根据这样的保
险费率低于其保留价格；而对于低风险人群，显然这样的保
险费率高于其保留价格，因此其将不愿意购买医疗保险。
这样“高风险的人将低风险的人驱逐出”医疗保险市场，保
险人的收支产生不平衡，医疗保险的供给产生危机。这就
形成了医疗保险市场 中的投保人的逆选择问题。
这种事前的逆选择虽然并没有改变投保人的损失概率
和损失幅度，但是，保险人对于投保人信息的不了解造成了
保险人定价的困难，最终影响其供给状况。
2．投保人的道德风险
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后，被保险人的行为和医疗服务机
构的行为都会改变其疾病风险的损失概率或损失幅度。
首先 ，在不考虑医疗服务机构行为的情况下，存在被保
险人隐藏行为的道德风险问题。此时，疾病风险的损失概
率或损失幅度成为内生的变量 ，被保险人的行为可以改变
疾病风险的损失概率或损失幅度。
这是因为，在医疗保险存在的情况下，由于在医疗服务
中采用第三方付款人(保险人)付款的方式，被保险人无须
为接受的服务付款；或者 ，付出的费用远低于服务的全部成
本。这样，降低了患者也是被保险人寻找价格信息的积极
性。由于医疗保险降低了个人支付医疗费用的成本，所以
当人们参加了医疗保险之后，其所消费的医疗服务量就会
比他们自付时消费的医疗服务量要多，直到医疗服务的边
际效用等于购买医疗服务 的边际成本时才停止。显然 ，这
时真正的边际成本比边际效用大，造成了卫生资源的浪费。
而过多使用医疗服务可能会导致医疗欺诈。还有 ，由于被
保险人不用负担医疗服务的全部费用，他们的行为可能会
发生某种扭曲。例如 ：被保险人可能不那么关心他的身体
健康状况，或者参加一些可能危害健康的活动。这样，道德
风险的存在改变了其损失发生的概率，使得医疗保险供给
前后的损失概率发生偏差 ，保险人的收支产生不平衡 ，医疗
保险的供给产生危机。这就形成了医疗保险市场中的投保
人的道德风险问题。
其次，在考虑医疗服务机构行为的情况下 ，还存在被保
险人隐藏信息的道德风险问题。不同于其他市场，在医疗
保险市场中，我们无法脱离医疗服务体制来研究医疗保险
市场。而与其他市场不同，医疗服务市场是一个不完善的
市场。这主要表现在 ：
(1)医疗服务 的边际收益难以估测 ，从而对于整个
社会来讲，求得一个适当的医疗服务的最优值较为困难。
因此，保险人无法准确估测出疾病风险的损失幅度。这同
时也已经成为我们计算医疗保险的有效、最优供给量的一
个极大的困惑。
(2)医疗服务市场中供给创造需求。医疗服务的提供
人不仅为消费者提供医疗服务 ，而且还向消费者建议应该
消费什么。因此，医疗服务供给可以直接创造需求。这样
就加剧了医疗服务市场的信息与价格的扭曲，人为的增加
了医疗服务的需求。从而影响和改变着医疗保险市场中投
保人可能的损失概率的估算。
(3)医疗服务市场进入壁垒高。与其他的市场不同，
医疗服务市场的进入常常会遇到障碍。医疗服务的提供者
必须严格符合资金、许可证或其他限制市场进人的监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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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第9期 保险研究 ·专题 33
求，例如 ：医疗需要大量的资金来建造医疗设施、配置医疗
设备 ；医师必须拥有医学文凭、资格证书或其他准予行医的
许可文件。由于医疗服务提供者的特许专营权 ，导致 了进
人障碍 ，这就导致了在一些医疗体系中产生价格上升而服
务质量下降的情况。
总之，在医疗保险市场中，在存在医疗保险的情况下，
医疗服务市场的不完善性成为决定和改变医疗保险中被保
险人的损失概率或损失幅度的主要因素，因此存在被保险
人隐藏信息的道德风险问题，从而使得医疗保险的保险人
的收支产生不平衡，医疗保险的供给产生危机。
二、医疗保险的有效供给分析
在“经济人”的假设下，在信息不完全的市场博弈中，
投保人(被保险人)的逆选择和道德风险是一种客观存在 ，
是保险人“出招”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必然选择。不过 ，
尽管保险人已经预见到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行为(逆选择
和道德风险的存在)，但是在这样的动态博弈中，由于存在
医疗服务机构的参与，保险人无法解决投保人(被保险人)
的逆选择 和道德风险 问题。因此，最终 的均衡 就是一个
“坏”的均衡——保险人的策略是减少或者停止医疗保险
的供给。我国过去的商业医疗保险实践就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 ，随着市场改革的不断深化 ，人们对医疗保险产品
有着极为迫切和大量的需求；然而，商业的寿险公司却因为
道德风险和逆选择等信息不对称问题所造成严重的、奇高
的赔付率望而却步。所以，不同于其他保险产品，医疗保险
不能完全依靠市场自由供给，而必须要有政府的参与和支
持，政府有义务直接参与医疗保险的供给。这是因为：
(一)政府的参与可以解决医疗保险市场中的信息不
对称问题
1．政府的强制力可以保证风险单位的大量。政府通过
强制权力，使得在医疗保险中无论高风险还是低风险的人
无法选择 ，都必须参与，从而解决逆选择问题 ，进而可以在
全社会范围内分散风险。
2．政府可以通过改革医疗服务体制，限制和约束医疗
服务机构的行为，从而解决医疗服务机构引发的道德风险
等问题。
(二)政府的参与可以有效地支持商业医疗保险的供给
1．政府可以根据当地的政治、经济、文化、医疗卫生状
况等因素，适时地设计和规划医疗保险市场的一些总体特
征和总体规划，从宏观上把握发展方向，用法律形式对医疗
保险的三方地位、权利、责任和相互关系做出总体规定。同
时政府还可以积极教育和促进商业医疗保险市场的建立，
协调医疗保险市场中“三方”的矛盾和利益冲突。
2．政府设立的专门机构还将通过严格的法律和行政手
段监督 、控制医疗保险市场，尽可能地减少各种违规行为 ，
保持医疗保险市场的正常运转。
3．政府还可以通过税收优惠等政策直接支持和鼓励商
业医疗保险机构承办企业的补充医疗保险，从而增加医疗
保险供给。
4．政府可以通过加强主动的疾病预防工作，例如，卫生
防疫、社区保健等服务 ，增强人们的体质，减少疾病风险损
失概率和损失幅度，从而减少全社会的疾病支出成本。
(三)政府可以直接参与医疗保险的供给
商业医疗保险是需要盈利的，因此，商业医疗保险公司
不可能为所有的有医疗保险需要的人提供相应的医疗保险
产品。也就是说，即使有政府的支持 ，商业医疗保险公司也
不可能解决所有社会中存在的疾病风险以及疾病引发的其
它风险。那么，为了充分解决个人的疾病风险，防止其演化
为社会性的风险，政府在鼓励和支持企业补充医疗保险、商
业医疗保险的同时，还必须直接提供社会性的基本医疗保
险。
但是 ，我们也必须注意到医疗保险的政府供给也存在
缺陷，政府无法完全兼顾“公平与效率”，也会 出现失灵 的
情况。这主要表现在 ：第一，政府的主办与经办分离，政府
的政策 目标在实施 中出现的问题，很难尽快发现并改正。
第二，政府供给会产生“寻租”行为。这类行为本身并不是
生产性的。他们会造成社会福利的净损失 ，降低社会效率。
综上所述，完全的市场化的商业医疗保险供给会因为逆
选择和道德风险等信息不对称问题而产生市场供给的失效；
而同样，引入政府参与之后的医疗保险直接供给也会发生失
灵的现象。因此 ，最优的医疗保险供给模式是：必须由政府
参与的，以政府约束和改革配套的医疗服务体制为前提的，
政府直接供给与支持商业医疗保险公司提供补充医疗和商
业医疗保险产品供给相结合的供给模式。如下图所示：
医疗保险有效供给模式
政 府
改革 I约束 黻
如 ： 淼 ，
医疗服务机构 I l社会医疗保险机构 I I商业医疗保险公司
提供l t
医疗I 1支付
服务I I费用 I f
(A)
交杜会l 提供
保险 I 基本
费或税 I 医疗
(B) l保险
提供 千 交
补充或 f 保
商业医疗l费
保险 I (C)
患者 ，被保险人
注 ：C与 B用来补偿被保险人的损失 A
[参考文献]
[1] 张维迎．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M]．398．
[2] 斯凯博．国际风险与保险——环境与管理分析 [M]．
390．
[编辑 ：傅晓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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