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所2011年度所内交流会
国外城市出租汽车抗议、罢工事件及其
对我国出租汽车行业治理的警示
陈燕申
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1 背景
• 近年我国城市出租汽车罢运、停运事件经常困扰着各级政
府，受到媒体关注。
• 国策要求：出租汽车 “健康稳定地发展” 。
• 专家学者对国外发达国家的城市，如英国的伦敦、法国的
巴黎、美国的纽约、日本的东京、……，以较高的评价，
并提示应借鉴。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美洲
• 美国纽约市：
2007年9月至
2007年12月，出
租汽车司机和车
主不断举行抗议
和罢工，反对市
政府提出在出租
汽车上安装GPS
跟踪系统、信用
卡刷卡机和乘客
视频显示器的计
划。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美洲
• 美国华盛顿
特区：2007
年11月至
2009年9月，
出租汽车司
机不断举行
抗议活动，
抗议市长推
行安装出租
汽车计价器。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美洲
• 加拿大温莎星市（The Windsor
Star）：2009年4月2日起，该市的
300名出租汽车司机举行了长达14
周的罢工，要求减少租金
洪都拉斯La Ceiba：2010年2月
21日，出租汽车司机和教师抗议政
府（根据国际开发银行的建议）打
算废除或修订该国的教师法，拟取
消教师最低工资的规定。右图是
2010年的第三次罢工。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 英国伦敦市：2009年2月5日，数百辆出租
汽车在伦敦市中心抗议政府容许预约出租汽
车在夜间进入城区指定地点提供补充服务的
计划。抗议的车辆阻塞了特拉法加广场，一
直蔓延沿到了白厅和唐宁街。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 德国柏林市：2009年，出租汽车司机举行了数次抗议政府计划征收附加服务税的罢工。
6月24日，数千辆出租汽车停满通向泰格尔机场（Tegel Airport）的道路上。
• 巴黎——
Jan 30 2008 :The
Government
wants to free up
the market and
remove this
limit. 巴黎出租汽
车罢工，抗议放
松管制，引入竞
争机制。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Reforms have Paris cabbies driving mad（In Paris, I‘m John
Laurenson, for Marketplace. ）。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 意大利全国：2007年5月31日，30000名出租汽
车司机为抗议政府计划放松出租汽车管制、取
消出租汽车数量的限制而进行了全国范围的罢
工。
29,Nov,2007,意
大利罗马出租汽车
罢工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 西班牙马德里市：2009年9月
29日，1200名出租汽车司机
抗议“黑车”运营。抗议的
车辆阻塞了通向马德里机场
的道路，数千乘客不得不徒
步进入机场候机楼。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 希腊——2011年07月18日，雅典
和其它城市出租车司机罢工，抗议
政府计划该行业实行自由化和通过
竞争手段增强行业活力的改革。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欧洲
• 塞尔维亚：2009年12月17日，
首 都 贝 尔 格 莱 德
（Belgrade）与19个其他城
市的数千出租汽车和公交汽车
司机举行抗议罢工，抗议政府
引进更严格的财务控制——改
变定税为按照乘客乘次收税，
并要求政府消除“黑车”，降
低燃油价格，通过交通安全法
等。罢工使贝尔格莱德限于瘫
痪 。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非洲
• 喀麦隆杜阿拉市（Douala）：
2008年2月23至25日，喀麦
隆经济首都杜阿拉市出租汽
车司机抗议燃油价格和生活
费用上涨。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非洲
• 南非开普敦市：2009年2月11日至13
日，出租汽车司机和车主抗议政府计
划为2010年南非足球世界杯而建设
快速公交系统（BRT）。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亚太地区
澳大利亚墨尔本市：
2008年4月30日至5月1日，
出租汽车司机在最繁忙的
商业中心地区富林德尔斯
街车站（Flinders Street
Station）进行静坐，抗
议一位司机遭抢劫和凶杀
致死
同时要求取消政府要求乘客预付
车费和强制安装安全玻璃的决定。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亚洲
印度孟买市：2010年1月21日，印度经济首都孟买
市 150,000辆 机 动 三 轮 （ autorickshaws, or
motorized three-wheelers）和50,000辆出租汽车
罢工，抗议高等法院裁决司机必须通晓Marathi语，
抗议政府决定新车要按装GPS、车载电话、空调、
电子计价器，淘汰车旧车机动车的计划
22 December 2009：印度，喀拉拉邦6000
autorickshaws司机罢工 ，抗议提高票价使乘
客减少，政府仍采用固定年费，以及反对在城
市和乡村采用同样的计价方式。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亚洲
• 韩国首尔：2007年6月19日，上千出租
车司机上街堵路要求提高待遇
2008年11月26日，出租车司机
联合团体26日下午在首尔汝矣岛举
行了“旨在争取司机生存权的抗议
示威”。
2 近年世界范围代表性的抗议和罢工事件——亚洲
越南胡志明市：
2009年9月19日，
250名出租汽车司
机在要求要求提高
与出租汽车公司收
入分成的比例。
2罢工事件形式及特点
罢工抗议的规模和形式
• 规模不等：通常是罢工
的原因和指向决定了罢
工的规模。
• 形式多样：包括占路、
阻塞交通；歇业抗议，
将罢工当作休息；“慢
行”（slow drive）抗
议；游行抗议、静坐抗
议、鸣笛抗议等形式。
• 持续时间不定：有一
个多小时抗议到几个月
的罢工。
2009年10月11日,英国伦敦司机慢行抗议政府向杀害妻子的人发
放出租汽车司机许可。 慢行引起交通堵塞。
2罢工事件形式及特点
事件特点
（1）有组织的抗议和罢工：绝大多数是工会等组织的行动，如：
英国伦敦的出租汽车抗议罢工常由“伦敦出租汽车司机协会”（London Taxi
Drivers Association—LTDA）和“伦敦出租汽车司机俱乐部”（London
Cab Drivers Club—LCDC）组织。
“纽约出租汽车司机工会”（NYTWA-New York
Taxi Workers Alliance）组织主要罢工。
（2）矛头指向明确：出租汽车抗议、罢工大部分针对政府的政策、计划、规
定或法律，矛头指向政府。一些政府的管理细节也常引起抗议事件。
有组织的抗议和罢工：
On June 20th, 2011，
纽约出租汽车司机工会
（ NYTWA）与市长办
公室达成协议，在参议
院和议会通过一项法案，
使出租汽车在其服务的
周围城镇和上曼哈顿地
区获得可以在路上提供
招手停车服务权利，这
将提高出租汽车司机的
收入。
NYTWA：“History Was Made. And We Are Proud to
Be Part of It.”
2 罢工事件形式及特点
矛头指向明确：
一些政府的管理细
节引起抗议事件，
如：
2009年5月20日伦
敦市出租汽车司机
因为上厕所被收取
3英镑停车费，在
没有车位的情况下
还要冒罚款 80英
镑的风险而包围了
西明斯特市政委员
会。
2 罢工事件形式及特点
（3）持续性的抗议：
如，爱尔兰首都都
柏林市的出租汽车
司机在2009年不断
举行罢工、静坐、
游行、阻塞交通等
抗议活动，要求立
即停止颁发新的出
租汽车牌照、改善
生存环境，其中仅
2009年2月的第四
周就进行了4次 。
2罢工事件形式及特点
（4）影响较大，后果有时失控：
喀麦隆杜阿拉市出租汽车司机抗议罢工演变成暴动。
南非开普敦市2009年2月11日至13日的抗议演变成暴力
事件，罢工的第一天就有33名公交车司机和乘客受伤，47辆
公交车被毁坏或被汽油弹烧毁，共有43人被捕。
3事件诱因分析：放松管制常引发抗议和罢工
如法国巴黎、意大利全国、英国各地等的出租汽车罢工多是政府放
松或计划放松管制引起。
2009年10月1日，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司机罢
工，阻塞交通，抗议政府缺少管制，放开出租
汽车许可。
2009年2月25日，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司机
罢工，抗议政府发放出租汽车许可。
3事件诱因分析——为城市形象和管理招致抗议
英国南威尔士市政府为主
办2010年9月“瑞德杯”
高尔夫锦标赛（ Ryder
Cup golf tournament）
而改善城市形象，拟提出
车龄的限制政策。
司机在Newport 市中心的抗议
这个司机说，一年半前刚花了
12000磅买了这辆车，要换车，我买
不起
3事件诱因分析——关于不公平的抗议
• 2009年8月4日，英国曼彻
斯特数百辆自营出租汽车停
在市政厅广场周围的道路上，
阻塞了进出市政厅的道路举
行抗议，要求与“英式”出
租汽车一样使用公交车专用
道 。
3事件诱因分析——自尊和维护利益
（1）自尊和自强： 2009年7月22日，英国Southport市的一名4岁儿童由于该
市缺少儿童医疗机构，致使其在转院过程中死亡后，50多名出租汽车举着标
语慢走抗议，为儿童争取医疗服务。
（2）维护既得利益：
2009年4月13日，美国赌城拉斯维
加斯市的出租汽车司机为阻止内华达
州通过一项禁止出租汽车司机从乘客
目的地的酒店、赌场、夜总会等索取
费用这一行业惯例的法案，举行全市
性罢工
4矛盾冲突的基础
产生矛盾的基础：
（1）经济对抗：主要表现在财富的积累与相对贫困之间的对抗。由于经
营环境不断恶化。为维持基本的生存条件和权力，司机无可奈何被推
向选择对抗（抗议和罢工）。
（2）政治对抗：出租汽车司机基本上没有机会参与利益分配，所有权益
来自于政府既定政策或车主（公司），被迫被动接受，逐步积累起较
强的对抗意识。
（3）文化对抗：处于社会下层的劳动阶层，直接服务于城市中产阶级乘
客，出租汽车司机边缘性社会生活方式与社会主体不可避免地产生对
抗。
4矛盾冲突的基础
• 行业经营特点决定了容易产生共鸣
（1） 出租汽车巡游和个体分散经营，渴望同行之间的交流、主动相互提供信息、
帮助，喜欢“扎堆”；
（2）同样的经营环境，如燃油涨价、“黑车”竞争、票价、停车车位、牌照费、
餐饮、休息设施等等，塑造了共同的需求。例如，纽约出租汽车司机共同的
感受和诉求有：
——不公正地被TLC停止运营；
——废除牌照掮客；
——修车费用较高；
——掮客重新占有车辆。
当有共同的诉求时，普遍的感受很容易产生普遍的共鸣，有号召抗议和
罢工便一呼百应。
4矛盾冲突的基础
被忽视和摆布而容易感到愤怒
• 英国卡迪夫市的出租汽车司机罢工， “我们是被忘掉的一群
人（forgotten group），一群孤立无援的人” 。
• NYTWA的口号是“我们为出租汽车司机的公正、权利、尊重
和尊严而斗争 。
生活在贫困线边缘的无奈之举
• 美国学者Hodge认为出租汽车司机地位——“国际无产阶级”
。
司机们被迫通过抗议和罢工来表达意愿。
4矛盾冲突的基础——生活在贫困线下
• "My taxi
drivers are
among the
55% of the
population
living
under the
poverty
line of $2 a
day,"
Hard life of Cairo's 80,000 taxi drivers
5 对我国的警示
普遍的难题：
• 与城市发达和富裕程度无关,少有国家能够幸免。
• 出租汽车本身拥有财产价值和特许经营权构成了较为复杂
的财产权 。行业管制使经营权价格不断上升，如，澳门达
到400万澳币/个，欧盟30万元～60万欧元、纽约50万美
元以上。
• 出租汽车容易地被用作抗议、罢工的工具。
5对我国的警示
政策稳定和强管制是减少抗议和罢工的基本要求
1）放松管制引发最多的抗议和罢工
当试图引入所谓竞争机制，如放开许可管制、进行服务质量和运价竞争
时，通常引发了最多的抗议和罢工事件。出租汽车行业巡游经营特性、
公共服务及其效率的要求 ：
• 统一定价不存在服务价格竞争；
• 服务的不可逆性无法形成质量竞争；
• 以及，城市道路容量的限制。
出租汽车行业不满足“市场中的竞争”的“可竞争”的基本条件，可
维持的价格和没有进入壁垒。
5对我国的警示：试图放松管制引发不稳定事件
背景：2011年7月，厦门市运管处决定实施1000台旧出租车退出与新车投放工作，并计划新
增2000辆出租车。
2011年10月6日-10日，厦门数千名出租
汽车司机罢运，提出降“份子钱”、提
运价、享受合法医保社保。事件中，百
余辆出租车被砸。
5对我国的警示
2）改变政策需谨慎
2009年11月18
日-26日，福建
莆田市出租汽车
罢运事件——反
对政府加强管理
提高服务质量，
“要求政府停止
市场整顿” 。
5对我国的警示
3）经营环境
需要关注：
如，重庆市
2008年11月3日
发生全市性的出
租汽车罢工事件
源于黑车泛滥、
加液化气难等经
营环境恶化等
（要求降“份子
”？）。
5对我国的警示：改善经营环境
2011年8月1日，杭州出租车发生大规模停运 司机不满高燃油费和路堵 。
5对我国的警示——经营环境需要关注：
纽约出租汽车司机工会的时事通信“The Newsletter of the New York Taxi Worker
Alliance”，提醒纽约市市长关注司机的生存环境。
罚款
吊销执照
5对我国的警示
出租汽车数量
司机收入
服务质量
出租汽车运价
图 政府管制下的出租汽车数量、服务质量、运价和司机收入关系
政府管制
燃油价格
5对我国的警示
尊重和畅通渠道化解不满，建立起出租汽车司机的：
• 社会主体感受；
• 社会交流渠道；
• 社会尊重。
重庆市出租汽车罢工事件中，司机认为“如果政府能更好地
构筑一个与民沟通的意见渠道，罢运或许不会一再发生。”
5对我国的警示
改善经营环境增加
行业稳定因素
• 打击黑车；
• 人性化执法；
• 建立安全的运营环境
。
2008年11月20日，广东汕头出租车罢运，
抗议黑车横行。
2010年1月11日江苏盐城出租车罢运要求政府打击黑车。
5对我国的警示:人 性化执法
2010年5月24-25日，广东东莞两百出租车因质
疑钓鱼执法停运（民间监督员上岗几天之内抓不
打表受罚已超过150人次。接到罚单的的哥均要
受到办班学习8天、罚款100元的处罚）
2008年7月1日，阿联酋迪拜司机抗议GPS故障罚款
35000dirhams，未准时接乘客(罚款500dirhams)和不找零
钱的罚款(100dirhans)过重，而进行罢工。
6 结语
• 一位专家直言，如果管制模式放开了，也就是说“牌照”放开了，一切问题
都解决了（2009) 。
• 有关专家认为，当务之急一是政府部门尽快采取措施维护司机合法权益。二
是打开市场大门，打破行业垄断经营（ 2008 ）。
• 社科院专家：“东京的出租车不比我们少，但是他们就没有任何数量限制
”（2009）。
•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巴黎也采取了与国内一样的管制手段，现在巴黎的
出租车情况很糟糕。”
• 中国政法大学；国外那些法制完善的国家是，“市场竞争为原则，管制为例
外” 。
• 中国人民大学、浙江大学教授：“停运潮”是垄断经营的余孽，应放开牌照
限制和准入门槛，才能破除垄断，让司机和消费者双双受益（2011 ）。
6结语——放松管制导致经营恶化
日本放松管制（2002年修订《道路交通法》，废除了政府
的数量管制等内容）的后果：
• 出租汽车工作环境恶化，收入下降（满载率下降），引起
服务质量下降；
• 允许“砍价”在乘客中引起混乱，效率下降；
• 个体出租汽车司机持续减少；
• 没有人控制司机的每天的工作时间。个体出租汽车司机的
退休年龄是75岁！
• ……
6结语
• 国外出租汽车事件表明，问题大多来自于政府管理不当或
出台不适当的出租汽车政策。
• 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具有典型的公共政策属性：
——代表公众利益；
——由政府决策；
——具有公共价值（最大化）的目标；
——具有权威性。
结论1：出租汽车问题是典型的公共政策问题，不是“市
场中的竞争”，也不是交通出行中的需求管理和规划问题，
问题 。
6结语
结论2：治理抗议和罢工事件有规律可循
• 稳定司机收入、平衡各方需求是行业稳定的关键，政策的基点。
• 政府管制是全世界各城市出租汽车管理的基本方法。目前管制政策
和方法还没有被充分研究和运用，远没有到“制度创新”、“体制
创新”的阶段。
• 行业治理的关键问题是出租汽车的行业定位，全世界各个城市出租
汽车的矛盾冲突均与此密切相关。
我国有各级政府对出租汽车行业相对较高的重视程度和司机相
对较高的收入的有利条件，只要树立长期、谨慎应对出租汽车问题
的思维，遵循出租汽车行业管理规律，不断探索平衡各方利益的政
策和方法，就能够减少抗议和罢工事件的发生，逐步促使出租汽车
行业走上健康发展之路。
谢 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