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制真的能促进平衡发展吗?
陈志武
耶鲁大学管理学院教授
时下争论的焦点
许多人认为：日益恶化的收入差距是市场化改革所致。真的是这样?
国家金融垄断、政府经济管制是否会使收入差距恶化?
停止或放慢市场化改革能降低收入机会的差距?
以往的理论会说“是”
为便于分析，考虑以下框架
第四类国家:
非代议制政府，非市场经济
第三类国家:
非代议制政府加市场经济
非民主代议制
第二类国家:
代议制政府，非市场经济
第一类国家:
代议制政府加市场经济
民主代议制
非市场经济
市场经济
政府形态
经济形态
哪一类国家更有利于
地区间的平衡发展?
国家对经济控制越高，地区间收入差距就越难缩小
地区间人均GDP差距的趋同速度
国家对经济控制越高，地区间人均收入的差距越大
一国之内，各省/州人均收入的方差系数 （1990年的情况）
美国各州人均收入的方差系数：1880至2000年
Source: Barro and Sala-I-Martin (2004)
日本各地区间的收入差距：1930--1990
西欧各国的经历：1950--1990
中国作为第四类国家的经历如何?
北京与全国其它省市的差距
北京
全国平均值
这里的人均GDP是按1995年人民币计算的值。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人均GDP
全国27省市间人均GDP的差距为何没降？
这里给出全国27省市人均GDP的方差系数，反映每年省市间人们收入的差距，由于数据不全，四川、西藏、海南、重庆不包括在计算中。方差系数等于各省市人均GDP的均方差除以各省市人均GDP的平均值。所有GDP都按1995年人民币计算。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文革期间 ——计划经济到达顶峰
第一阶段改革启动，让市场说话
政府重新强化经济管制
各省市人均GDP方差系数
政府财政赤字占GDP的百分比
—— 1980年代之后政府作为“投资者”的身份重新强化
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政府开支占GDP的百分比
—— 1995年之后政府作为“投资者”和“消费者”的身份重新强化
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政府管制之下的收入机会不平等
谁得益最多?
北京的故事
北京与河南的人均GDP之比
Let market forces work – reform phase I
State economic control became more active
Cultural Revolution – high time of planned economy
1995 constant-yuan per-capita GDP is used for all the years. Data source: China Data Center at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湖南与山西的人均GDP之比
Ratio in per-capita GDP between Hunan and Shanxi
1995 constant-yuan per-capita GDP is used for all the years. Data source: China Data Center at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从上到下的权力结构决定从富到贫的经济机会
%
590
5674
县
%
5137
13660
地区市
%
9223
22565
省会城市
%
15905
28449
北京
固定资产投资占 GDP 的百分比
人均固定资产投资 (2002)
人均 GDP (2002年)
表中关于省会市、地区市的数据分别为全国所有同类地的平均值。县一级的数据是湖南、广东、辽宁、陕西和山西各县的平均值。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中国地区间发展机会的差别
%
%
682
5347
西南省份
%
%
750
7356
中部省份
%
%
1161
7228
西北省份
%
%
1226
11534
东北省份
%
%
1693
15443
沿海省份
%
%
5459
34751
三大城市
%
%
1121
9351
全国平均
固定资产投资的投资回报（以单位投资带来的次年GDP增值计算）
固定资产投资占GDP的百分比
1978-2003年，年均人均固定资产投资
1978到2003年人均GDP 的增值额
表中列出各项1978—2003年的平均值。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投资回报越低的地方, 得到的固定资产投资越多
云南, 贵州
湖南
江西
横坐标代表的是平均每元固定资产投资能为下一年增加多少元的GDP，这是投资效率的近似估计。纵坐标是固定资产投资占GDP的比重。图中的数据均为各省市在1978—2003年间的平均值。数据来源：密执根大学中国数据中心。
因此，中国的资源配置既不符合效率原则，又不符合公平原则，而是遵循权力原则.
那么，国家垄断金融对一地内的收入差距有何影响？
有权力、有关系，才有贷款融资机会
有权力、有关系，才能找到“好工作”
政府垄断金融、控制资源也必然导致浪费，使多数人只能有打工的份
政府花钱必然注重形象工程：国家大剧院、大国企。耗费资源多，但创造的就业机会少
相比之下, 如果是民营金融、由市场决定资源配置，不仅更多的“孙大武”们能成为创业者，而且能创造更多工作机会
河南焦作市委政府大楼
广西钦州市政府
为促进平衡发展、“以人为本”
必须继续市场化改革、开始宪政改革
发展制约行政权力的制度架构，放开新闻媒体
土地私有、开放民间金融是必要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