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保险)瑞典商业银行
的灵捷管理之道
瑞典商业银行的灵捷管理之道
表面见来,瑞典商业银行(SvenskaHandelsbanken)的全球 CEO古朗然(LarsOGr卬
stedt)和其他银行家且无二致:身材瘦高、衣着整洁、表情严肃。但这且不妨碍他掌管着
全球金融业中最“独特”的壹家银行。
若以总资产量计,总资产为 1660亿美元的瑞典商业银行仅为全球银行业的第 82位,尚
不足花旗银行(万亿)之零头。虽然相比多数美国同行,其创建于 1871年的历史可谓
古老,但在资本主义制度率先勃兴的欧洲,亦不乏同样高龄者。
令古朗然充满自信的,是瑞典商业银行在高力度控制风险下,仍能保持杰出的资产回报
率。1月 8日首次来到上海时,古朗然以壹组数据说明自己和花旗银行“不相上下”:其不
良资产(Non-PerformanceLoan)率常年保持在 1%左右,2002年 12月 31日结束时更是只
有 %,而花旗银行的不良资产率为 %。权益回报率(ReturnofEquity)比方面,瑞典
商业银行为 %,花旗银行为 %。需要指出的是,花旗银行的成绩很大程度上赖于其
巨大的规模而带来的成本优势,而同样采取其管理结构的同行无人能取得相同的成绩。
和花旗及多数银行“中央集权”,分支只负责执行不同,瑞典商业银行采取壹种名为“教
堂塔”(ChurchTower)的运营原则。其核心理念为:和壹个特定 X公司距离最近的分行将
承担对该 X公司所有的责任。依此原则,即使对于壹家巨型跨国 X公司,仍由和该 X公司总
部距离最近的分行经理对其所有业务持最终决策权。
就仿佛爬到城市教堂顶端鸟瞰整个城市,每个分行经理都应该能够最敏感地体察其客户,
这让瑞典商业银行总能从终端处作出反应。根据教堂塔原则,壹个 X公司的所有额度都由和
该 X公司有客户关系的分行经理决定和控制。如果其他分行打算和某个 X公司的分支机构有
业务往来,必须首先得到和 X公司有客户关系的分行同意。在获得批准的情况下,主要负责
的分行将把壹定信贷额度分配给其他分行。
“我们不以产品和销售为目标”,古朗然称,其壹切工作是围绕对客户服务展开的。对
于正在积极探索海外扩张的中国银行业而言,这壹操作方式颇具模仿价值。但古朗然也坦率
指出,这且不容易被模仿。其核心所在,是这种分散管理的体制下的企业文化:形式上的条
约被尽可能降低到最少,原则重于流程。
相应的,是后台管理流程的默契配合:瑞典商业银行且无传统的预算体系!古朗然坦言:
“预算更是壹个谈判的结果,而不是准确预测的结果”,其直接效果且非其他,而是“降低
灵活性和决策性”。鉴于此,瑞典商业银行以严格的财务制度取代预算流程,“随时随地地
商讨未来”,而其财务体系的基础是“有效的财务监管系统”和“中央信用体系”。
这壹切,都让瑞典商业银行仿佛恐龙世界的壹只哺乳动物:虽然个头远小于庞大的对手,
但因其灵敏,也获得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GE:我注意到,1990年代初,瑞典商业银行的权益回报率(ReturnofEquity)大幅下降,
甚至呈负数,这是为什么?你们做了什么,将业绩重新提升上去?
古朗然(以下简称古):1989年后,瑞典政府决定逐步放开金融市场。结果是,放松管制
后,所有银行的不良资产均爆增——这壹情况类似今天中国银行业正经历的。当时瑞典政府
全权接管了壹家大银行,然后逐壹将其他壹些不良资产情况严重的银行都归且入这家银行。
1989年金融改革之前,瑞典大约有 15家比较大的银行,但在这场金融危机结束时,只剩下 4
家主要银行。
瑞典商业银行的股东回报率也是因此大幅下降的,不过我们恢复的很快,不到俩年的时
间就又实现 10%的回报率。其实,在这个阶段,我们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们只是坚持
以前的运营模式。企业面临危机时,很多时候需要耐心再耐心,且且自信。
GE:你所谓的“以前的运营模式”应该就是瑞典商业银行特有的“教堂塔式结构”,但
既然它如此成功,为什么没有成为今天的全球银行业的主流模式呢?
古:这是壹种和主流银行模式完全不同的企业结构,就是说其他的银行都不是按照这种
模式建立起来的,想壹下子调整成教堂塔式结构是不可能的。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事实上,
我们也很难被复制。
GE:那么教堂塔式结构是瑞典商业银行创办之初即确立的模式,仍是什么时候开始采用
的?
古:我们也不是先天的。1970年代以前,瑞典商业银行的运营模式和其他所有银行是壹
样的。但 1960年代末期,我们遭遇了严重的运营危机,这让我们换掉了当时的高层,请来
了 JanWallander担任总裁。他意识到,瑞典商业银行出现危机的最大问题是对风险缺乏监
控能力。在他的 8年任期中,他全面调整了我们的管理体制和运营模式,于是就有了今天的
瑞典商业银行。
GE:你们似乎将你们的全部成功归结为教堂塔式结构的成功,难道这种运营模式从未给
你们带来过麻烦吗?
古:当然有!最大的问题是,这种模式需要大量的人才储备。其他银行的精英都集中在
总行,但我们最优秀的员工分散在各个“教堂塔”。网点越多,你就需要越多的优秀人才。
所以我们的人才提升机制和管理机制也是围绕此展开的:你必须让你最好的员工愿意待在各
个分行,你仍得对他们有效监管。
其次是,由于我们的各个“教堂塔”是独立运营的,壹旦有壹个需要在全部网点内快速
行动的决定,那些总行统管分行的银行就比我们更容易执行。
GE:既然教堂塔的负责人才是瑞典商业银行的关键,你为什么没有做其中的壹个,而成
为银行的全球 CEO?
古:我从 1983年来到瑞典商业银行,做过许多职务,只是因为我对于银行整体的理念及
模式表达的比较好,才成为全球 CEO。对于壹家银行而言,壹个能够有效将其理念传达出去
的角色也很重要。
GE:教堂塔式结构的壹个特点就是,每个教堂塔负责它所在区域内的客户的全部业务。
就是说,它是针对具体客户的,而其他银行都是按业务划分客户。后壹种商业模式的优势是,
壹旦在某种业务上有所创新,就能够被广泛复制。那你们针对某壹个具体客户进行业务创新
后,是否很难被复制?
古:不是这样的,虽然某种具体的业务创新或许是很难复制的,但为什么做此种创新,
怎样创新,怎样最好的服务客户,这些经验本身是能够广泛复制的。教堂塔式结构的优点很
明显,就是能够提供给具体客户最贴心的服务,而壹旦发现这个客户有问题,我们也能够立
刻把对它的贷款停掉。将这种经验复制出去,就够了。
GE:你刚才曾说做企业应该耐心,但你又说发现不好的业务,要立刻叫停——这俩者如
何协调?
古:这是要区别对待的。你知道,瑞典有很多有百余年历史的国际级企业,他们都跟瑞
典商业银行打过很多交道,能够说,我们是共同成长起来的。对于这些信誉比较好的“老朋
友”,他们历史上也出现过壹些危机,这个时候,如果他们坦诚的将问题告诉我们,且告诉
我们他们需要的时间以及会采用的手段,我们会鼎力相助的。但如果是壹些信誉比较差的企
业,他们又试图遮盖自己的问题,壹旦发现他们的运营有不好的情况,我们就会果断地停止
给他们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