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20世纪 90年代初前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经济转轨一
直是经济学界的热门话题，经济学家、社会学家们分别从不同
角度对俄罗斯经济转轨的成因、特点及绩效等问题进行分析。
本文认为，俄罗斯的经济转轨可以分为两阶段，即叶利钦时期
的激进式改革阶段和普京时期的渐进改革阶段，而以制度内生
理论为工具进行分析，可以认为两阶段的经济改革的绩效差异
主要是由制度差异造成的。
一、制度内生理论的简单分析
制度内生理论认为一种制度的形成是参与人博弈的结果，
而这种博弈均衡论的特点是均衡的多重性，另外存在于不同域
①的制度之间存在相互关联和相互依赖，参与人认为可行的特
定行动会受到历史先例的制约，而参与人在某一域行动决策的
后果有可能被该域的制度环境（即邻近域通行的内生型规则）
所影响。一国经济最终会沿着那条均衡路径发展，即最终会产
生哪种制度还要依赖于各自制度发展的历史轨迹即路径依赖
现象，即究竟会收敛于哪种均衡主要取决于学习、模仿、适应和
惰性如何在相关域之间相互作用。因此，一国政府从外国引进
的所谓的先进的制度在本国可能会由于制度环境的不同（政
治、历史和社会背景等）而产生所谓的适应不良现象，而参与人
之间的博弈会产生出一种即不同于理想计划又不同于原制度
的一种新型的制度（青木，2001），而这种新制度并非一定是有
效率的。
由于存在制度的互补性，一国整体性制度安排往往是次优
的，即当条件不具备时，实现最优的成本太高，因而是不必要
的。但是随着技术等因素的变化，有可能出现潜在的更有效率
的制度安排，而实现这种新的制度安排或说改变原来帕累托低
效的制度安排有两种方式，即通过同时改变各相关互补性制度
的激进型改革及通过改变某一域的制度从而通过互补性关系
引发其他制度的连锁反应的渐进型改革或曰诱致性改革。叶利
钦时期的改革显而易见是通过打破当时存在的各种互补性制
度安排，包括经济域和政治域的一种激进式改革。而在普京时
期可以认为是对叶利钦时期所产生的非效率制度均衡进行的
渐进式改革。
二、叶利钦时期经济转型特点及其成因分析
从俄罗斯发展的历史轨迹来看，从来没有以西方式的个人
主义为基础的制度成功的先例，无论是沙皇俄罗斯时期以农奴
制为核心的专制经济制度还是前苏联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
度其中央集权的特征都非常明显，俄罗斯人民一直寄希望于英
明的君主能够给他们带来美好的将来。另一方面，俄罗斯长期
存在的村社制度使俄罗斯人民形成了以平均主义为核心的村
社意识，因此以效率为优先而在一定程度上牺牲公平的分配制
度很难被接受。另外，当政府出台与一种新制度相关的政策，但
这种新政策如果不具备与新制度互补的人力资本类型，理想的
新制度仍然不可能出现，例如在俄罗斯转轨初期，单独引入公
司法和法律所有权不足以建立一个市场导向型的公司治理结
构，为了使公司控制市场制度化，必须在如下领域具备或在金
融交易域培育足够的互补性技能，如投资银行、证券分析和评
级、基金管理和市场套利、公司重组、市场规制，以及合同和私
有产权的司法实施等。我们必须注意到，参与人在进行人力资
源投资决策时要受到影响教育和培训机会的社会和金融资本，
以及占主导地位的企业组织形式的影响。而在整个苏联时期一
直在为集权的计划经济体制培养人才，因此在转轨过程中缺乏
运行市场经济制度而必须的人力资本。
在叶利钦执政时期，奉行“小政府”市场经济模式，放弃自
己引导和控制经济转轨进程的职能，并试图建立一种美国式的
联邦主义模式，但是地方政府的目标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
其与利益集团即企业及社会公众的博弈导致了地方政府与其
所属企业合谋，从而形成了一种勾结型模式，导致了低效企业
免于重组而发展与地方政府官员和其他企业的关系资本以继
续实行内部人控制。而地方政府通过向企业收取实物税的方式
避免税收被上一级的政府拿走。在勾结型制度下，地方政府与
企业相互勾结，对其他团体例如社会公众及其他私人产权进行
掠夺，而当私人产权预期到政府的这种行为后，往往会诉诸于
其他非政府组织例如黑社会的帮助。在这种制度环境下，即使
俄罗斯经济转轨特点的制度内生理论解析
张 环 1，2
（1.济南大学经济学院，山东济南 250001；2.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上海 200433）
【摘 要】 自 20世纪 90年代初前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经济转轨一直是经济学界的热门话题。经济学家、社会学
家们分别从不同角度对俄罗斯经济转轨的成因、特点及绩效等问题进行分析。文章认为，俄罗斯的经济转轨可以分为两阶
段，即叶利钦时期的激进式改革阶段和普京时期的渐进改革阶段，而以制度内生理论为工具进行分析，可以认为两阶段的
经济改革的绩效差异主要是由制度差异造成的。
【关键词】 俄罗斯；经济转轨；制度内生理论；经济绩效
【中图分类号】F15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 2768（2010）01- 0051- 03
【收稿日期】2009- 10- 15
①根据青木昌彦（2001）的定义，博弈的域是指参与人行动集合的总和。
【作者简介】张环（1981 -），女，山东东营人，供职于济南大学经济学院，上海财经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博士，研究方向：世界经济。
《生产力研究》
世 界 经 济
《生产力研究》
輩輯
是效率企业也会倾向于不采取重组企业的策略。这样，组织域
的内部人控制，商品和劳务交易域的非货币化和政治域的勾结
型的联邦主义国家形态相互支持，构成了一种相当牢固的制度
安排，即俄罗斯的制度被锁定在一种非效率状态。在这种非效
率的制度下，利益集团之间的交易往往表现为一次性博弈，而
一次性博弈往往导致囚徒困境式的零和均衡，从而导致了普遍
的欺骗行为，这一结果又降低了人们对于未来收益的预期，对
未来的不确定性会大大降低交易行为和投资行为等。
叶利钦时期低效率的制度均衡表现在经济绩效上：1990年
~1997年的 GDP年均增长率为 - 9%，1997年的 GDP总值仅相
当于 1989年的 57%，工业生产下降 2/3左右。
如表 1所示，在叶利钦经济转轨时期，上述所有经济指标
除个别年份个别项目外，全都呈现负增长。经济形势的长期恶
化对俄罗斯的社会和经济发展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由于生产下
滑，俄罗斯经济实力受到严重影响，基础设施等固定生产投资
得不到维护和更新；教育和经费不足，科技人员、专家学者等大
量流失，导致国民教育受到冲击，国民素质受到影响。由于俄罗
斯转轨的特性，在其转轨前夜和转轨过程中出现了一批利益集
团和社会精英，这二三百万人集中了大量的社会财富，另外，生
产的下降和转轨中的恶性通货膨胀使普通居民的实际生活水
平大幅下降，在 1996 年收入最高的 10%集中了社会财富的
36%，而收入最低的 20%的人的收入仅占总收入的 4%，在 1998
年这一比重分别为 40%和 6%，①两极分化极为严重。另外，转型
中政府职能的缺位导致地方分离主义猖獗，整个国家处于极度
的不稳定之中。
表 1 叶利钦时期各经济指标增长率
资料来源：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database
三、普京时期经济改革特点及其绩效分析
普京于 2000年 3月就任俄罗斯总统后，面临的首要任务
是恢复国内经济增长，重建俄罗斯的大国地位。而要实现这一
目标就必须要打破现存的非效率的制度均衡并建立起一种高
效率的制度。吸取叶利钦时期经济转轨失败的教训，普京时期
的制度创新必须要注重新制度与历史惯性及其共时性互补制
度的耦合，同时要注意到改革十年来产生的新情况和国际形势
的新变化。普京时期的经济改革可以看作是对叶利钦时期的非
效率经济制度的渐进式改革，而其制度安排的特点可以被归纳
为“可控式”的民主和“可控式”的市场。其主要特点为：
1.加强国家对经济和社会的控制能力。普京加强国家在经
济中的作用，并致力于维持健康的市场秩序，为市场经济的发
展提供必要的制度保障，例如保护私人产权，保障平等的竞争
条件，俄罗斯政府为了使公众对于私人产权有效性产生稳定预
期，一再向社会保证私有化的不可逆转性，并通过经济立法的
方式确定下来，例如颁布保护竞争法等，明确限制了联邦税务
机关对于企业的随意检查等；改革金融体系，保证银行活动的
透明度，加强对证券市场的监管，使之成为配置投资的有效方
式；国家避免对经营活动的过多干预，使经营者不受行政压迫。
通过扶持大型工业集团的力量增强国家竞争力并且有利于维
持市场秩序。
2.打击寡头势力，防止寡头势力的参政和干政。普京政府
通过委派手下直接管理战略行业，严厉打击寡头干政，处理了
古辛斯基、别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等一系列大寡头，颁
布法令限制对具有战略意义的大型企业进行私有化，从而加强
了国家对于国家经济命脉的控制。
3.打击地方分离主义，维护国家统一。普京政府将全国按
地域划分为七个联邦区，并直接委派负责人，全面协调地方与
中央的权力关系，制止地方分裂倾向；修改不符合分权原则的
联邦委员会组成法，使各地行政长官不再自动兼任上院议员和
立法机构领导人职务，从源头上纠正了行政负责人为自己立法
的违宪状况，从而结束了对一些权势者无法进行监督的混乱局
面（田春生，2006）。严厉打击车臣等地方分离势力和恐怖主义，
维护国家统一和政治稳定。
普京以自由、民主、个人权利和俄罗斯传统的爱国主义、强
国意识、国家作用、社会团结为核心的经济转型思想普遍为俄
罗斯民众所接受，其政策选择与俄罗斯传统文化和思维模式有
较强的耦合性，但又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即俄罗斯转轨十年
来，市场经济思想已开始被普遍接受，叶利钦时期的改革虽然
绩效不佳但仍未进一步的改革奠定了相关的互补性制度基础，
另外适应市场经济的人力资本积累也有了一定的规模，而普京
政府对私有化和市场经济的维护和坚持及政局的稳定使公众
对未来经济的发展有了稳定的预期。俄罗斯的司法改革与破产
制度的进一步完善是司法审判具有了三方激励相容性，即诉讼
方相信司法程序能够保护自己的利益，拥有影响司法程序权力
的一方克制自己的不合法干预行为，同时司法体系愿意积极发
挥自己的司法功能（徐坡岭，2006），当这种激励兼容机制形成
稳定预期并能够自我实施和再生时，就形成了一种制度，而且
通过俄罗斯 2000年以来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情况，可以证明普
京时期的经济改革使经济和社会开始向良性方向发展，具体表
现在：
表 2 普京时期各经济指标增长率
资料来源：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database
1.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由表二可以看出 2000年以后，俄罗
斯的经济增长率呈现稳定、快速的增长，平均增长率为 %，
大大高出叶利钦时期的 - %的平均增长率，另外国内总资本
形成和固定资本投资除 2002年外，都已两位数的速度快速增
长，居民消费支出的持续增长也表明了居民生活水平正在逐渐
改善。
2.社会趋于稳定。政府逐渐摆脱利益集团的干预，寡头被
限制在不能左右政府决策的范围内，由于改变了制度参数，因
此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成了各利益集团的最优选择，在这种制度
均衡下，势必会带来经济的持续增长。另外，由于普京的个人魅
力和他倡导的具有俄罗斯特色的第三条道路，加强了俄罗斯社
会的凝聚力，为经济的增长提供了稳定的制度环境。
①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database.
輩輰
2008年 5月 7日梅德韦杰夫正式接替普京成为俄罗斯总
统，并在金融、能源、反腐等领域提出了一些新的目标，提出为
了保持俄罗斯国家运转，那么就需要在最高层实行牢固的政治
控制，而在较低的层面朝着更加开放的社会发展，让官员承担
责任，为商业提供更大的自由。可以看出，梅德韦杰夫仍然强调
“可控式”的民主和“可控式”的市场，不管其实际的表述方式为
何，只有坚持最适合俄罗斯基本国情的制度建设和制度改革，
才可能实现俄罗斯重回经济强国之列的目标。
四、小结
2000年以来俄罗斯经济呈现了持续快速的增长，而促成增
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国际能源价格的上涨对俄罗斯的经
济增长起到了巨大的拉动作用。但是通过对叶利钦时期和普京
时期制度特点的比较分析，可以看出，一方面，普京继承了叶利
钦时期的经济改革方向，即私有化、市场化和民主化改革，另一
方面同时又加强了经济改革中的可控性，使之更加适合于俄罗
斯的民族特性和历史上制度惯性，从而逐渐打破了叶利钦时期
形成的非效率制度均衡，为俄罗斯经济的持续发展提供了更深
层次的稳定的制度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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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X 校对：W）
（上接第 47页）
五、对我国构建积极区域政策体系的启示
有学者指出，中国迄今为止尚无真正意义上的区域政策。
表现在：（1）对区域协调发展重要性的认识不够，区域政策完全
服从于增长政策；（2）中国没有制定和实施区域政策的制度基
础；（3）不存在可供区域政策利用的区域划分框架，实施区域政
策所需要的统计数据十分缺乏，区域政策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不强；（4）区域政策工具残缺不全，除扶贫政策外，其它区域政
策工具十分缺乏；（5）缺乏有效的政策监督与评估机制。坚实的
制度框架和有力的执行机构是区域政策的前提，而政策目标和
政策工具是区域政策的基础。对中国区域政策体系的构建，对
中国的区域经济合作，欧盟的实践都是有借鉴意义的。
（一）尽快完善保障区域协调发展的制度体系
缺乏积极的区域政策是我国区域发展一直走不出恶性循
环的主要根源，而区域管理机构设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区域
政策的效果。欧盟促进地区发展的经验表明，区域政策的研究、
实施、评价要依托一套完整的专职管理机构，在中央政府要有
完备的职能机构和咨询机构统筹考虑欧盟区域发展的政策，并
协调有关区域发展的事务；在基层政府，要有专门的委员会或
发展局来处理区域问题的协调及资金项目的安排。
欧盟是一个由主权国家组成的经济政治联盟，各成员国的
特殊利益可以通过多种不同的平台和渠道得以传达。在我国，
地方利益以及地方发展的动力主要是通过地方政府对政绩的
需要体现在政策之中的。在中央一级，由于不存在对地方利益
和地方政策加以协调的专门机构，区域政策往往落后于地区经
济发展的需要，附属于全国经济增长目标。由于中国特殊的地
理和人口分布状况，区域政策经常是维护边疆安定和社会稳定
的经济社会政策，而对各地区协调发展考虑较少。因此，有必要
在国务院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区域发展委员会，专门负责区域协
调发展和区域政策的制定与实施。
（二）积极开展区域发展类型的划分工作，建立区域经济数
据统计体系。
实施明确的区域类型划分，是为区域政策的实施设定合理
指向的基础性工作。目前以行政区划单位为基础的经济数据统
计系统使得统计数据相互割裂，也没有反映区域之间网络关系
和相互作用情况的数据。因此，中国应该建立科学的区域经济
数据统计体系，在此基础上才能进行经济区划的合理划分，才
能识别各地区的发展需要，才能按照各地区的特殊情况制定区
域经济政策。
（三）创建高效的区域政策工具
目前我国的区域政策工具是残缺不全的，国家没有针对问
题区域、用于解决区域问题的指向性的发展基金，也没有为问
题地区提供帮助的有针对性的贷款工具。西部大开发和东北老
工业基地改造的资金主要来源于财政专项资金，覆盖面过窄，
这就使得我国对问题地区的经济援助没有稳定的资金基础。为
此，国家有必要在中央财政中建立区域发展基金，并结合不同
类型的问题区域建立指向性更为明确的子基金。政策性银行应
改革现有的贷款机制和运作机制，进一步加强对问题区域的扶
持力度。同时，应逐步建立起区域政策实施效果的评估体系，对
区域政策的执行效果定期评估，适时调整区域政策的方向和重
点。
（四）加大落后地区人力资源的开发，提高用于劳动力技能
的提高资金投入
积极区域政策的目标不是在落后地区建设一些工业项目，
更不是简单地在落后地区进行扶贫，而是要发展和深化落后地
区的比较优势，形成既有利于全国经济协调发展又能够增强在
全球经济中的竞争力的经济布局。在这方面，欧盟的经验表明，
对落后地区的支持资金应该主要用于劳动力技能的提高，同时
保证区域经济灵活性的发挥。地方政府提高服务的效率，改善
经济环境对当地的经济发展具有根本性的作用，而违反市场规
律、主观地提高产业结构往往不利于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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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gional policy[EB/OL].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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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