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评论 2O07年第3期
全 球 经 济 失 衡 与 中 美 经 贸 关 系
— — 2O07年全国美国经济学会年会综述
李 卓 盛杨怿
2007年 3月 24日至 25日，由全国美国经济学
会主办、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美国加拿大经济
研究所、世界经济系承办的“全国美国经济学会第八
届会员代表大会”在武汉大学举行。来 自中国社会
科学院、上海社会科学院、江苏社会科学院、湖北社
会科学院、浦东美国经济研究中心、新华社、《世界经
济》、《国际贸易问题》杂志社、中国银行香港分行，以
及吉林大学、南开大学、武汉大学 、复旦大学 、浙江大
学、南京大学 、四川大学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北京师
范大学、中央财经大学、西南财经大学、中南财经政
法大学、广州外语外贸大学、湖北大学等单位的 140
余名专家学者参加了本次会议。代表们向大会提交
学术论文70余篇。名誉会长郭吴新教授做了精彩
的报告，学会名称由原“全国美国经济学会”正式更
名为“中国美国经济学会”。陈继勇教授担任中国美
国经济学会会长。
本次会议的研讨主要围绕“全球经济失衡与中
美经贸关系”这一议题展开，会议就全球经济失衡问
题的现实表现与理论研究 、当今世界经济与政治格
局的变化对美国经济的影响、2l世纪初美国经济走
势和中美经贸关系等领域的问题进行了广泛而深人
的交流，提出了许多颇有见地的观点和具有建设性
的建议。现将本次会议讨论的主要观点综述如下。
一
、全球经济失衡
在全球经济失衡问题的讨论中，与会代表一致
认为在短期趋势下，为了保证美国及全球经济的稳
定增长，全球经济失衡的现状具有可持续性。
陈宝森研究员从债务经济的角度分析了全球经
济失衡现象，他认为全球经济失衡的根源在于美国，
债务经济是美国向世界筹集经济资源的一种有效手
段。分析美国的财政状况可以发现，政府储蓄、企业
储蓄和个人储蓄账户都是赤字。债务经济不是美国
经济发展的一种偶然现象，而是一种常态经济，近期
内，想要改变是不太可能的。美国经常项 目的逆差
之所以没有导致金融危机的产生，是全球金融市场
的准美元本位造成的。而且，现阶段美国负债的绝
对数虽然很高，但相对数不大。另外，当前的美国巨
额外债和全球过度储蓄形成了一种互补关系，近几
年来世界经济的繁荣正好建立在这种不平衡上，所
以也可称之为在不平衡中的平衡关系。
刘崇仪教授分析指出，当前全球经济失衡与全
球经济格局密切相关。一是当前国际分工格局。在
以跨国公司为主导的国际分工格局中，以中国为代
表的发展中国家处于产业链的底端，以产品为载体
的劳务输出为主，产品的附加值低。二是美元化的
格局。美元的特殊地位，使得美国容易获得债务工
具以应对到期债务，而且全球资本回流回美国，购买
美国国债。造成这种格局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中美两
国的技术差距。由于国际资源被跨国公司占有，中
国不得不加人其主导的产业链，导致了国内出现经
济增长速度快，而福利水平反而下降的现象。对此
中国最好的应对之策是进行自主创新。
宋玉华教授从贸易模式的角度解释了全球经济
失衡问题，她提出全球经济失衡是一种结构性失衡，
是战后经济结构长期演变的结果，是世界经济中长
期的、基本的、结构性和制度性的深层次演变在世界
经济运行中的必然的、集中的反映。其中，当代贸易
模式的变化及其新发展是重要原因之一。美国、东
亚等的跨国公司的投资贸易活动使中国处于终端制
造商和最终出口地的地位，由此形成了中国总体上
的巨额贸易顺差。在此背景下，简单的汇率调整和
贸易保护手段都将难以实现世界经济失衡的有序调
整。
张礼卿教授提出了全球经济失衡这一概念界定
的问题，他认为目前讨论的全球经济失衡准确的定
义应该是全球的国际收支失衡，而我们所讨论的全
球经济失衡应包括环境、能源等各方面，并且这些领
域的问题也很值得关注。关于全球经济失衡产生的
原因可以从以下三个视角进行分析，即储蓄一投资
的分析框架，实际有效汇率和全球化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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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今世界经济与政治格局的变化
李长久教授对世界经济形势进行了分析，他认
为现阶段世界经济处于较快的增长时期，2006年全
球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平均增长率为5％，2007
年预测为4．9％。世界各主要经济体经济增长的稳
定态势、石油价格回落的趋势、全球区域经济合作的
进展以及国际经济协调能力的加强是当前世界经济
发展的有利因素，而世界经济发展也存在不稳定因
素包括地区安全问题、流动性过剩引起的金融市场
风险加大、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等。
张幼文研究员从国际关系的角度阐述了中美两
国在经济全球化中的地位，他认为中美两国在经济
全球化中是一种不对称的利益关系。从政治上讲，
中美有很多共同利益所在，如稳定国内政治局势、反
恐 、自然灾害、环境保护等；而不对称的利益关系则
体现在：美国的政治目标是在全球范围内建立美国
的霸权地位，而中国的政治目标是发展，创造可持续
的外部环境，两者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从经济上
来讲，全球化要素流动的特点使得中美两国的地位
不对称：中国改革的特点是外资进入，形成了我国在
世界上的分工地位，中国处于要素集聚、生产、制造
者的地位，必然出现双顺差；而美国处于要素供给者
的地位，其必然是双赤字。中美经济的这种不对称
地位是经济全球化中的一种必然现象，也是全球化
的必经阶段。中国和谐世界的发展理论具有战略价
值和现实意义，我们应在不挑战世界霸权和经济秩
序的前提下，创造互利共赢的环境，实现共同发展。
三、当前美国经济走势
与会代表认为 2006年美国经济的运行基本健
康但增速并不均衡，第一季度，由于受到卡特里娜飓
风的恢复重建工作的影响，GDP增速达到了4．8％，
远高于2005年第四季度的 1．7％。随后三个季度增
速开始回落，据估计2006年下半年真实 GDP的增长
率为2．75％，这个数字是2003年以来历年中最低
的。关于GDP增速下降的主要原因，代表们认为主
要是：能源价格的上涨；短期贷款利率上涨，并在
2006年夏季触顶；加息引致房地产市场的衰退。
但是，房地产市场的降温对其他经济指标影响
不大：消费者支出仍然有较大幅度增长，比上年增加
3．7％，占到了总需求的2／3(与此相对应的是，全年
个人储蓄率下降到 一1．0％，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
最低点)；个人收入继续增加；出口和投资保持旺盛
的增长势头，出口增长比上年提高了2．5个百分点，
达到 9．2％，固定资产投资增长 5％；受到总需求增
长的拉动，就业市场非常兴旺，失业率比上年下降了
0．4个百分点，为 4．6％，处在历史低位。因此，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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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蓄不足以外，2006年的美国经济总体上比较健
康。
四、中美经贸关系
与会代表普遍认为中美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
和最大的发达国家，中美关系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
双边关系之一。2006年 4月胡锦涛主席成功对美
国进行国事访问，与美国总统布什就全面推进 21世
纪中美建设性合作关系达成了新的重要共识，确认
中美双方不仅是利益攸关方，而且是建设性合作者。
因此，加强中美经贸合作实现互利共赢符合两国和
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
张建清教授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利用博弈论
的分析方法，解释了在绝对利益、相对利益和相互依
赖的情况下，中美政治经济关系的不平衡发展。因
为美国在经济方面更倾向于绝对收益，所以合作便
会出现，其最直接表现就是双边贸易额和美国对中
国直接投资额逐年攀升；相反，在政治领域美国更侧
重于相对收益，所以合作难以达成而导致冲突不断；
但是由于两国间的相互依赖程度 日益加深，所以虽
然冲突致使两国政治关系时有起伏，但中美两国关
系依然处在向前发展的良性航道上。
项卫星教授从金融的视角分析了中美经济关
系，他提出中美经济关系中存在“双循环”体制，是中
美经济关系失衡的主要表现。而导致这种失衡的根
本原因是双边金融关系的失衡。这种失衡主要表现
在：美国“金融国家”与中国“贸易国家”的不对称格
局；中美两国金融市场发展程度的差异；中国非正式
钉住美元的汇率制度及其影响下的两国利率的趋
同。因此，中国应积极调整对外经济发展战略，及时
调整“出口导向”经济发展战略、对外引资战略和对
外金融战略，使中国逐渐从贸易大国向金融大国转
变，以减少这种失衡给中国经济带来的损失。
关于中美贸易逆差的问题，何伟文研究员通过
汇率的实证分析说明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汇率
对于贸易平衡已经不起作用。美国的贸易逆差产生
的主要原因是经济增长和美国国内经济结构的调
整。因此，人民币汇率的变动无助于改变美中贸易
逆差。对此，他认为，中国的政策取向应为：用汇率
改革代替汇率升值的说法；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不
应该作为人民币币值评估的标准；中国汇率机制的
确定仍应该以本国利益为基础。另外，他认为，应使
汇率问题逐渐淡出中美贸易问题的争议，贸易失衡
关注的焦点应该是两国产业的互补、扩大从美国的
进口和知识产权等方面。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武汉 430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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