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第4期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1 (总第104期)JOURNAL OF FVZHOU VNlVERSITY ( P闹剧phyand Social Sciences) Serial No. 104 后危机时代国家经济自主性及其路径选择舒展(福州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福建福州350108) 摘要:国家经济自主性是民族国家经济主权在国际关系上的表现形式。后危机时代，国家经济自主性的增强，需要处理好:一定国家利益与国际利益的关系;二是国家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关系。旧的数量扩张型的发展方式，实际上割裂了国家利益与社会利益两个层面的关系。GDP总量的迅速膨胀，有可能掩盖国家利益的实质提升，尤其是国家经济发展的自主性，存在被刺弱的危险。必须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使国内社会经济结构有利于增强国家经济发展的自主性。关键词:后危机时代;经济会主衣化;国家经济;自立性;国家利益;经济发展方式中固分类号:0034文献标i只码:A文章编号:1002 -3321 (2011 ) 04 -∞86 -04 -、关于国家经济自主性特征再述程度的独立性，是资本主义国家特有的一种性质，笔者曾在《经济全球化与国家经济的自主发源于资本主义国家结构中政治和经济的相对分展》一文中指出"不可阻挡的经济全球化进程对离。而后的新制度主义政治学则分析了国家自主民族国家的主权构成的重大挑战，并不在于经济性的特征。西达·斯科克披(ThedaSkoc归1)提全球化对国家主权的削弱，而是对国家经济发展出，国家具有对内和对外的两副面孔，由于国家居的自主性的削弱和限制。，，[1]在此，就国家经济自于国内政治经济和国际政治经济的交界面，国家主性作一深入梳理。具有相对于社会的自主性。"国家自主性的实际1.国家经济自主性的概念程度和后果只能从特定的国内政治系统和特定的在说明国家经济自主性之前，首先有必要区历史性国际环境的角度来分析和解释。"[3]托马斯分国家主权与国家自主性的概念。国家主权概念.里斯-卡彭(ThomasRisse -Kappen)也指出:是在17世纪中叶以后随着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在国际上，国家自主性取决于国家在权力分配的产生而形成的。主权是国家的最重要属性，作为位置和它对国际机制与组织的内嵌性。"[4] 国家的固有权利，其包括对内的最高权、对外的独国家的自主性包括政治自主性和经济自主立权和防止侵略的自卫权。20世纪70、80年代，性。本文主要考察经济自主性，即指国家经济发在国际关系研究中，出现了国家主义范式的复兴，展的自主性，或称发展的自主性。国家经济自主提出了"国家自主性"的概念，甚至认为国家自主性是传统的民族国家经济主权在国际关系上的表性是国家主权的"第四个属性"[2]。现形式，主要是一国政府拥有在对外经济活动中国家主义从两个不同视角详细论述了国家的的自主决策权。这种自主决策权又体现在两个方自主性。新马克思主义最早提出国家自主性概面:第一，在一国国内，这种权利表现为对内对外念，认为自主性归结为国家对于统治阶级的一定经济活动的管制权和制定对外经济法规的自主收稿日期:2011-01 -23 作者简介:舒展，女，浙江兰溪人，福州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86.
权;第二，在对外关系上表现为自主参与国际经济家的统治阶级或统治集团的利益诉求，其中最基活动的权利。本的是经济利益。那么在经济全球化蔚然成风的根据国家主义者的观点，世界经济体系可以当今世界，各国经济利益在世界市场上的相遇和增强也可以削弱国家经济自主性。当国际制度所相争，实质上是各国的阶级或集团利益的相遇和发挥的功能与国家目标基本一致时，国家会将国相争。尤其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与发展中社会主义际制度引人国内治理来增强经济发展的自主性。国家的竞争与冲突，实质是阶级矛盾在全球化时也就是说，国家经济自主性并非一个常量而是一代的国际化表现，而不仅仅是意识形态的分歧问个变量。随着国内社会经济结构与国际体系的变题。如果承认国家是有阶级性的，那么国际社会化，国家经济自主性相应地也会有所增减。国家也是有阶级性的。在这种情形下，国家经济自主经济自主性的增强，需要处理好:国家与社会、国性，即民族国家实际拥有的独立宣布和实现自己家与国际两个层面的关系。政策目标的权力，必然受到各国在国际市场博弈由于国家主义者大多为西方比较政治学者，的直接冲击和最终影响。在考察国家自主性的变化时，他们更侧重于国家发达国家凭借它们的经济实力、产业结构、国与社会这个层面的关系，即国家经济自主性与国际分工体系和国际经济事务中的优势地位，依靠内政治经济结构的关系，侧重于研究国家如何协它们主导的资本主义剥削性质的国际生产关系，调与统治阶级的利益关系。在国家自主性与国际攫取经济全球化的最大"红利"通过经济全球化体系的关系上，主要关注如何引进国际制度，在国使它们的资本运动的空间得以大大扩展，实现了家与社会利益博弈中，增强国家经济自主性。这在全世界范围内大规模地跨国运动。在西方占绝对于社会主义中国却不适用。社会主义国家如何对优势的全球化和国际秩序中"所谓削弱国家职处理国家自主性与国际体系的关系，这一领域值能，就是削弱发展中国家干预西方资本流动、保障得关注和探讨。本国主权和民族独立的职能。"[6] 2.国际体系与国家经济自主性的关系二、后危机时代的国际经济格局变化及其特征国家经济自主性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对外2009年二季度以来，无论是新兴市场还是发经济活动的管制权和制定对外经济法规的自主达国家的经济指标逐步企稳，全球经济逐步渡过权;第二，自主参与国际经济活动的权利。金融危机的恐慌而进人后危机时代。后危机时加拿大的RadhikaDesai教授曾与笔者探讨:代，是指危机缓和后出现的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如何看待国际体系或国际秩序对于国家自主性的由于造成危机的根源并没有消除，而且危机也并影响，其削弱或者增强的机制如何?笔者认为，国没有结束，世界经济仍然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因素，家经济自主性的削弱或增强，依赖于两个方面:一经济危机随时还会回来，甚至加剧。因此后危机是国内的社会经济结构，二是国家所处的国际体时代是一种平稳与未知的动荡并存的状态。系。在特定的国际体系中，当国际制度所发挥的在经济全球化作用r，发达国家金融危机和功能与国家目标基本一致时，国家会将国际制度经济衰退迅速蔓延到发展中国家，使发展中国家引人国内治理来增强经济发展的自主性。反之，受到拖累和影响，俄罗斯、巴西、墨西哥和南非等当国际制度所发挥的功能与国家目标不一致时，大型新兴经济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经济萎缩，然则会削弱国家经济发展的自主性，这时，国家会倾而，发展中国家作为一个整体，经济表现依然好于向于以维护主权的理由，来保护其自主性。发达国家。据世界银行预测2∞9年发展中国家3.国家性质与国家经济自主性的关系的GDP约增长%，亚洲发展中国家的GDP增德国的CorneliusRenk教授曾向笔者提出可长%，与发达国家超过负3%的经济表现形成否运用列宁的"国家"概念来分析国家自主性问了鲜明的反差。尤其是这次国际金融危机反映出题。目前我国流行的"国家"概念是列宁在《国家中国日益增强的力量，中国比其他国家更好地经与革命》中提出的"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受住了危机，更早地走出危机的影响。物。""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关，是联合国及其所属机构发表的数据表明，21世使一切被支配的阶级受一个阶级控制的机关。"[5] 纪头10年，发展中国家的GDP和人均GDP增速根据这一概念，每个国家所代表的必然是这个国以及拉动经济增长的私人消费、固定资产投资和.87.
对外贸易"三大要素"的增速都继续保持高于发达宣示美国脱离全球发展最快速地区的时代已经结国家的势头。随着发展中国家经济比发达国家以束，美国将重返亚洲。而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新兴更快速度增长，南北差距就会趋于缩小，世界经济大国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自觉性不断上升，认识格局就会发生改变，这是必然的结果。后危机时不断提高，经验不断得到积累。发达国家和发展代，国际经济形势和格局的变化，使经济全球化下中国家在危机中和危机后都强调稳定和秩序的重的国际体系显示了新的特征:要性，倾向于逐步改革现有国际组织和机制。1.国家行为体的利益观呈现出两重性但危机并未从本质上改变国际体系，西方国既关注作为民族国家的国家利益，也考虑人家在国际金融危机困难期一度强调国际合作，但类的共同利益，在全球性问题上增加了合作的基在经济有所恢复时又故态复萌而欲延续其垄断权础和意愿。在以往的国际关系考量中，国家利益和主导权。后危机时代围绕全球治理机制背后的更多限定在作为民族国家的自身利益，包括主权理念和价值之争将更趋激烈。如何在全球治理机利益、安全利益、经济利益、政治利益、文化利益等制建设展开过程中进行南北对话和南南合作、逐等层面。然而，国际金融危机彰显了经济全球化步克服国际经济旧秩序的不合理性、增强发展中背景下，国际传导机制强大的扩散效应，国家利益国家的经济发展自主性，成为新兴大国提升其在在全球性问题面前，变得茧夏可危。各国经济的全球治理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重要目标。同时，我依赖性进一步增强，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全球性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南北差距虽然趋于缩小，但问题正成为促进国家间合作和全球治理体系建立差距依然巨大，发展中国家要想摆脱不发达状态，的重要推手。在过去的一年里，国际金融危机和中印等大型新兴经济体要想做到既受国际社会重气候变化两大全球性问题并列成为年度的两大主视，又受国际社会尊敬，仍任重而道远。题并非偶然。三、我国的国家经济自主性增强的路径选择2.国家与非国家主体的关系被进一步聚焦在我国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同志曾提出在当前的国际金融危机作为重大的全球性问题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上，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思日益凸显出全球经济治理问题的重要性和迫切想。"考虑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主要应该从国家自性，正在呼唤着全球经济治理新理论。一方面，国身的战略利益出发"应当"以自己的国家利益为际金融危机显示了国家的治理能力下降，本次危最高准则来谈问题和处理问题"。[7]1997亚洲金机的爆发与国家对金融机构的监管能力缺失密切融危机之后，江泽民同志提出在提高对外开放的相关，未来的国际秩序如何包容非国家主体需要，广度和深度的同时"要正确处理对外开放同独立将其纳入治理体系以规范其行为;另一方面，在当自主、自力更生的关系，维护国家经济安全"。[8]在前以主权国家为主体的国际体系中，非国家主体后危机时代，我们一方面要努力争取有利的国际参与解决全球治理问题的合法性不足，其解决问环境，另一方面既不能无视由于试图平衡国家与题的执行力也远远逊色于其在倡导议题方面的卓国际利益所造成的政治和经济政策的两难困境，越表现。实际上，现有的国际机制和机构既不能也不能忽视思考模式所必需经历的深层转变O预测和防止危机的发生，也无法在危机爆发后做1.正确处理国家利益与国际利益的关系，始出适当和有效的处理。二十国集团逐渐赢得国际终坚持经济发展的自主性舞台的中心地位说明各国领导者们正尝试纠正这越来越多的国内学者认识到全球化对国家利个问题。益的影响，远非仅仅是经济利益，它对国家的主权3.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竞争与合作的双重利益、安全利益、意识形态利益都会产生多重影发展响。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恰逢后危机时代，各种金融危机的深度和广度暴露了美国、欧洲和全球性的新问题，包括经济金融监管、能源气候问日本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内生的基本矛盾和方向的题、疾病蔓延、恐怖主义和核扩散等等非传统安全重大错误。在应对危机的过程中，发达国家不得问题，对国家安全、国家利益影响呈不断上升趋不更多地与发展中国家进行协调和沟通。2009年势，考验着新兴大国处理国家利益与国际利益的11月在新加坡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勇气和智慧。全球性问题呼吁全球治理的需要，会议上，奥巴马不得不强调亚洲对美国的重要性，在国家最高利益原则下，积极参与问题治理和机. 88 .
制建立，是克服旧的国际体系对发展中国家利益社会经济结构的调整与优化，与经济发展方的侵害，使新的国际制度和机制向有利于我们的式转变之间，是互为因果的关系。国际金融危机国家建设目标转向，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经济发展使我国经济结构不合理问题进一步凸显。结构不自主性的有利时机。合理是长期困扰我国经济发展的难题。我国如果2.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使国内社会经济结构仍停留在原有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模式上，仍靠低有利于增强发展的自主性水平扩张维持一时的高增长，就会在新一轮科技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是全民共识，但发展方革命和产业革命中落伍，在未来的国际经济竞争式的转变是个长期艰巨的过程。改革开放前的粗中陷于被动，而最终丧失经济发展的自主性。放经济增长方式，确保国家利益却忽视了社会群危机之中潜伏着机遇，这次国际金融危机为体的利益需求。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我国经济结构调整和发展方式转变形成了"倒逼后，由于所有制结构的变化，GDP总量的增长，一机制"。至于如何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使国内社会是并不必然反映国家利益的增长，二是在某些社经济结构有利于增强发展的自主性，其根本出路会群体利益得到改善的同时，另一社会群体的利在于:要加快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益可能被忽略。旧的数量扩张型的经济发展方优化资源配置方式，打造合格的市场主体，推进科式，GDP总量的迅速膨胀，有可能掩盖国家利益的技自主创新，创造有利于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政实质提升，尤其是国家经济发展的自主性，存在被策环境，从而在市场竞争中实现经济增长由主要削弱的危险。后危机时代，在科学发展观指导下，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防止经济泡沫，加强宏观调控，实现经济发展方式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转变，是正确处理国家利益与社会利益关系的关顺境的时候积累实力，逆境的时候积累能力。键。只有实现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促使国有经济面对现存的不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以渐进控制国民经济命脉，在经济发展中起主导作用，才和协商的办法，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在维能增强国家经济自主性;只有国家经济的自主发护民族国家自主性的前提下，与所有国家一道努展，才能确保国家和社会发展的全局利益和长远力，争取更加繁荣、稳定与和平的世界格局。利益，真正实现国强民富的目标。注释:[ 1 ]舒展:<经济全球化与国家经济的自主发展)，<红旗文稿)2010年第11期。[2]戴维·赫尔德等:<全球化大变革).曹荣湘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第40页。[3] [关]西达·斯科克泼:<国家与社会革命:对法国、俄国和中国的比较分析>.何俊志、王学东译，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7年，第30-32页。[4J币10mωRisse-Kappen ed. Bringing Transnational Relations Back in: Non -State Actors, Domestic Structure and lnternation-al lnstitutio邸，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5 ,. [5 J <列宁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14页。[6J周穗明:<国外左翼论全球化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理论视野)2∞3年第2期。[7 J <邓小平文选》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30页。[8 J <江泽民文选》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6年，第27页。[责任编辑:石雪梅].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