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纵横.2010年第7期通过经济民主促进国有企业改革的三个着力点沈文埠，徐品(天津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天津300387)(长春大学经济学院，吉林长春130022)摘要:在西方现代企业管理中，经济民主越来越成为重要的管理原则。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无论是何种性质的企业，经济民主都具有三个基本功能:有效协调功能、利益共享功能和利益边界界定功能。我国国有企业在实行经济民主方面存在明显的制度优势。因此，要进一步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必须通过加强经济民主的制度建设，在三方面有所突破:完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协调政府与国有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在企业管理层面发挥经济民主的作用，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充分发挥职工民主管理作用，构建和谐劳动关系。关键词:经济民主;市场经济;国有企业改革;社会主义中固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7-7685(2010)07-∞35 -04 在西方现代企业管理中，经济民主越来越成起源于古希腊的政治民主制度显然要晚得多，但为重要的管理原则。美国的"员工持股计划"、德经济民主在自由、平等理念和民主参与方式等方国的"共同决策制度"、日本的"团队生产"等经济面无疑又受到政治民主的影响。从经济民主的内民主的具体形式都受到了广泛关注和推广，它们容看，它既包括宏观方面的内容，也包括微观方面在协调企业内部劳资关系、提高企业运行效率等的内容。"在宏观上，经济民主旨在将现代民主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的目标国家的理论原则‘人民主权'贯彻到经济领域，使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而经济民主不仅是其中的各项经济制度安排依据大多数人民的利益而建立重要内容，更是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途径和调整。在微观上，经济民主旨在促进企业内部之一。贯彻后福特主义的民主管理，依靠劳动者的创造一、企业经济民主的内涵及功能性来达到经济效率的提高。叫1)这表明，经济民主对经济民主的内涵，目前学术界还没有统一在微观领域有自己的相对独立性。本文的主题是的观点。有学者认为，经济民主是政治民主在经阐释经济民主与国有企业改革的关系，所以研究济领域的延伸。也有学者认为，经济民主是独立范围限制在微观领域。从企业的视角看，经济民于政治民主的一个范畴，有自身的发展规律。本主反映的是企业内部各利益主体之间的经济关文认为，经济民主是一个与政治民主既有联系，又系，其实质是通过市场主体自主决策、平等参与与相对独立的范畴。从经济民主的产生来看，它是利益共享，来调动企业各类主体的积极性，提高企在发达的市场经济及现代企业兴起后出现的，比业效率和市场竞争力。由于企业是有特定产权关注: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利益共享与社会主义和靖劳动关系研究"(ωCKSOlO)及天津市教委项目"滨海dff 新区企业经济民主长效机制构建"(52WR79)的成果。收稿日期:2010-05 -18 作者简介:沈文均(1972-)，女，天津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经济民主理论。-35一
经济纵横.2010年第7期系的经济组织，所以企业内部的经济民主也分为带，使企业内部成员感觉到自己是企业的利益相不同层次:第一层次的经济民主是企业所有者和关者，使他们有积极性和创造性去提高企业的经经营管理者之间的民主。这种民主形式的组织结济效率。三是利益边界界定功能。确立利益共享构就是现代公司中的法人治理结构，它通过股东机制有一个前提，就是各权利主体之间的利益边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总经理的组织结构，明确界是清晰的。利益边界的确立方式可以是专制的了不同利益主体之间的责、权、利边界。第二层次方式，也就是所有者或管理者凭借手中的组织权的经济民主是管理层与工人之间的民主。在企业威，直接确定各利益主体之间的利益边界。这种中，这一层次的民主主要是通过让工人适当参与形式能避免与不同利益主体之间的讨价还价，从管理或适当的利润分享，来调动劳动者的主动性而节约交易费用，但却难以达到通过利益共享来和积极性。调动各种利益主体的积极性和创造性的目标。另由于经济民主在本质上是通过一定的契约制一种形式就是利用经济民主方式，通过民主协商度安排来协调人们之间的物质利益关系，从而达机制，把资本所有者利益与企业管理者、企业员工到企业利益最大化目标的，所以说，在市场经济条利益有机结合，通过共同协商来确立合理的利益件下，元论是何种性质的企业，经济民主都具有三边界。这种形式有利于照顾各方利益关系，且然个基本功能:一是有效协调功能。企业是社会分可能增加交易费用，但由于它能明确界定各种利工的产物，企业内部分工的实质是通过协作来提益主体的利益边界，调动利益各方的积极性和创高生产力。正如马克思指出的"工场手工业分造性，从而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来抵消交易成本，工的前提是资本家对于只是作为他所拥有的总机因此成为企业管理的重要手段。构的各个股体的人们享有绝对的权威。"[2]它表二、我国国有企业实行经济民主的制度基础明了利用组织权威进行利益协调从而提高企业经社会主义国有企业是全民所有制的实现形济效率正是企业管理的本质。恩格斯进一步发展式，这为企业内部实行真正意义上的经济民主奠了马克思的这一思想，他指出一方面是一定的定了制度性基础。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生产权威，不管它是怎样形成的，另一方面是一定的服资料的全国性的集中将成为由自由平等的生产者从，这两者都是我们所必需的，而不管社会组织以的各联合体所构成的社会的全国性的基础，这些及生产和产品流通赖以进行的物质条件是怎样生产者将按照共同的合理的计划进行社会劳动。的。"问他明确指出，即使在生产资料公有制的企这就是19世纪的伟大经济运用所追求的人道目标。"[4]马克思这里所说的"自由平等的生产者的业内部，只要存在分工，生产组织权威就不会消失，只会改变存在的形式。可见，经济民主实质上各联合体"就是在生产资料公有制基础上，劳动就是通过民主形式来协调企业内部分工中的各种者通过民主形式完全实现自我管理。之所以国有关系，从而最大程度地调动劳动者的主动性和积企业在实行经济民主方面存在明显的制度优势，极性。二是利益共享功能。现代企业理论认为，是因为国有企业是生产资料公有制的一种实现形在企业组织中，所有者、管理者和劳动者之间是一式。它消除了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有制和社会种委托代理关系，但他们之间的利益并不一致，这化大生产之间的矛盾，使劳动群众不仅成为生产会导致企业内部利益的冲突。协调利益冲突既可的主体，而且成为生产资料的主人。劳动群众与以采用专制的方法，也可以采用民主的方法。专生产资料的直接结合使劳动者能更加自觉地把自制方法主要是通过设计约束机制，控制人们不要身利益与全体劳动者的共同利益结合起来，积极做出对企业不利的行为。这种方式实际上是将劳主动地进行劳动。当然，我们应该看到，尽管在生动者与企业的关系相对立，不利于调动劳动者的产关系的本质层面，我国国有企业比资本主义企积极性和创造性。而利益协调的民主机制主要是业在实行经济民主方面具有更大的制度优势，但通过设计激励机制，使人们有动力去做对企业有这种生产关系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是借助利的行为。这种方式实质是通过一定的利益纽市场契约关系来实现的，这使国有企业所反映的-36一
经济纵横.2010年第7期各种利益关系变得更加复杂和多样。一方面，国国有企业改革的实践看，从放权让利、承包制到建有企业作为一般市场主体，在市场运行和企业管立现代企业制度，再到产权制度改革和国有资产理层面与资本主义企业相类似，都要采用现代企管理体制改革，无一不体现着国有企业改革的民业的组织形式和管理方式，都要以利润最大化为主化进程。当然，我们也应看到，国有企业改革走目标。另一方面，国有企业作为我国社会主义经到今天，在发挥经济民主的有效协调功能、权利边济的重要基础，还在国民经济发展中承担着社会界界定功能和利益共享功能等方面，还存在一些职能，发挥着主导作用。国有企业的双重性质要问题。这些问题既有政府与企业的关系问题，也求国有企业的经济民主在实现过程中，既要注重有企业管理层面的问题，还有企业管理者与劳动发挥公有制的制度优越性，又要符合市场经济规者之间的关系问题。这三个层面的问题集中体现律，否则就会导致要么偏离社会主义方向，要么制在国有资产管理体制不顺、公司治理结构不完善、度优越性无法在现实中体现出来。我国国企改革劳动关系不和谐三个方面上。因此，要进一步推中出现的国有资产流失、劳动关系纠纷及体制僵进国有企业改革，必须通过加强经济民主的制度化等诸多"一改就乱、不改就死"的现象就是这类建设，在这三方面有所突破。问题的集中体现。因此，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必须(一)完善固有资产管理体制，协调政府与国把企业经济民主建设与国有企业的社会主义性质有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及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有机结合起来。在市场经济体制中，我国国有资产的经营管三、加强经济民主建设，深化固有企业改革理要通过层层的委托代理来实现，这其中需要诸早在20世纪ω年代，在我国对国有企业管多的中间环节。如，全国人民把国有资产委托给理的探索中，就强调了经济民主的重要性。这突国家，国家把资产委托给政府，政府再把资产委托出体现在毛泽东在"鞍钢宪法"中提出国有企业给国有企业，等等。如此多的委托代理环节要做管理要遵循的"两参一改三结合"的内容上。所到环环相扣、有效协调、利益共享是一个巨大的难谓的"两参"即干部参加生产劳动、工人参加企业题。然而，我国在多年的改革开放实践中，逐渐摸管理一改"即改革企业中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索出一条改革的新思路，并在党的十六大报告做"三结合"即在技术改革中实行企业领导干部、技了全面描述"在坚持国家所有的前提下，充分发术人员、工人三结合的原则。当然，由于传统计划挥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国家要制定法律法经济体制是一种权力高度集中的体制，所以国有规，建立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分别代表国家履行企业的经济民主建设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改革出资人职责，享有所有者权益，权利、义务和责任开放初期，邓小平再次提出国有企业改革要贯彻相统一，管资产和管人、管事相结合的国有资产管经济民主的思想，他指出我想着重讲讲发扬经理体制。"应该说，这一新思路突出了经济民主原济民主的问题。现在我国的经济管理体制权力过则在管理国有资产中的作用。新思路明确了中央于集中，应该有计划地大胆下放，否则不利于充分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政府与企业之间在科学分发挥国家、地方、企业和劳动者个人四个方面的积工的基础上，确立权利边界，通过有效协调，实现极性，也不利于实行现代化的经济管理和提高劳利益共享。当然，要把这一改革思路落到实处，必动生产率。应该让地方和企业、生产队有更多的须要有合理的中间环节和科学的制度安排。目经营管理的自主权。"(5)尽管邓小平在这里所讲前，已成立了各级国资委作为中间环节，各项法律的经济民主是针对整个计划经济体制弊端来说法规也处于建设之中。国资委与企业之间的关系的，但他提出的要调动国家、地方、企业和劳动者是"一对多"(一个出资人机构对应多个国有企四个方面积极性的观点，对国有企业实行经济民业)的关系。因此，国资委要履行好出资人职责，主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20世纪80年代初期，就必须发挥经济民主的作用。首先，要利用民主蒋一苇结合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的实际，提出了通协商机制，确定企业收益分事制度。其次，确立国过经济民主来推进国有企业改革的设想。从我国资委和企业之间的权利边界。最后，国资委与企-37一
经济纵横.2010年第7期业之间实行有效协调。此外，国有资产的各类利监督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在企业的贯彻执行，协益相关者可通过经济民主形式，发挥对资产保值调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从民主建设职能看，党增值的监督作用，如，通过人民代表大会或其他政组织在推进经济民主建设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党府职能部门监督国有资产的经营状况，利用社会组织能发挥与人民群众紧密联系的优势，利用民舆论监督、委派特派员等方式监督国资委和国有主集中制原则，协调各利益主体之间的关系，为各企业管理者履行职能的情况等。方面的利益相关者参与决策、表达自身的利益诉(二)在企止管理层面发挥经济民主的作用，求提供渠道。另外，党组织还能发挥密切联系群完善法人治理结构众的优势，组织、动员和带领职工群众参与决策。国有企业改革的核心是建立科学的法人治理同时，通过弘扬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和企业的核心结构，即通过企业经济民主的方式，保证各权利主价值观，形成企业的凝聚力和竞争力。体之间形成各负其责、相互制衡、协调运转、有效(三)充分发挥职工民主管理作用，构建和谐监督的运行机制，来解决委托代理中出现的各种劳动关系问题。当然，在私有制企业中，这种经济民主仅仅在西方现代企业管理中，以职工为本的经济是在资本所有者之间的民主，正如马克思指出的，民主理念已成为一种时尚。企业或者通过职工持它只不过是资本专制发展起来的"自己特有的形股、或者通过职工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等形式，调式"。"]但我国的国有企业则不同，其内部的治理动劳动者的积极性，提高企业的经营效率。在我结构不仅要符合市场经济中企业治理的一般规国国有企业中，民主管理是企业性质的本质要求。律，同时还包含国有经济特殊的治理内容。在资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国有企业职工具有本主义企业管理层面，所有者与经营者之间是一双重身份:一方面，在流通领域，作为劳动者，他们种纯粹的利益博弈关系，每一个利益主体都是作要借助市场机制，通过契约形式进人企业，所以与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经济人"出现的。我私有制性质企业的工人在形式上没有区别。但另国国有企业法人治理结构中的各利益主体本质上一方面，在生产领域，国有企业职工与生产资料之则是在根本利益一致的基础上，形成不同分工与间的关系是一种直接结合的关系，这决定了他们责任的制度安排，而不是单纯的"经济人"之间的在企业中的主人翁地位。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的双博弈关系。因此，国有企业的股东大会、董事会、重性也决定了他们的利益诉求具有双重性:一方监事会和经理层之间虽然职责不同，也存在着相面，他们要像私有制企业的工人一样，获得市场认互制衡的关系，但同时它们也是协调统一的利益可的正常劳动回报。另一方面，他们又要以主人整体，有着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共同目标。翁的身份参与国有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这既是国有企业各管理机构之间可以通过经济民主形权利，也是责任和义务，同时又是自身利益的一种式，建立良好的沟通协调机制，实现权力机构、决表达。要同时满足国有企业职工这种双重的利益策机构、执行机构和监督机构之间在制衡中协调、诉求，就必须发挥社会主义企业民主管理的优势。在协调中制衡、在合作中监督、在监督中合作。由发挥经济民主功能不仅有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构于国有企业承担着保证社会主义方向的制度性功建，也有利于国有企业效率和竞争力的提高。能，因此，党组织在企业治理结构中是必要的组成参考文献:部分。国内学者看到西方现代企业中不存在党组[1]崔之元.经济民主的两层含义[J].读书，1997，但).织机构，所以对我国国有企业治理结构中党组织[2][6]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的地位和作用提出了质疑。笔者认为，借鉴西方2∞4，. 现代企业制度不等于全盘照搬。我国国有企业中[3][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M].北京2人民出版的党组织具有政治和经济的双重职能。从决策职社，1995:226，130.能看，在现代国有企业的公司治理结构中，党组织[5]邓小平文选(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船:145.并不是企业的最高决策机关，其主要作用是保证(责任编辑:杜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