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税收收入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是税收学研究的重要领域，也
是争论比较大的问题，尤其是在直接税收入和间接税收入各自
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方面。
国内文献主要结论为直接税收入与经济增长负相关，不利
于经济增长，间接税收入与经济增长存在微弱的正相关关系。
马栓友（2001）认为，目前的直接税相对间接税的比率均已
超过其最优数量比率，应适当削减直接税。范广军（2004）利用
中国 1981年 ~1998年的数据，采用 OLS方法估计了中国财政
收入结构与经济增长的关系，认为就税收收入与经济增长的关
系看，直接税收入与经济增长显著负相关，间接税收入与经济
增长的相关关系的符号为正，但不显著异于零，也就是说，增加
中国的直接税不利于经济增长，提高间接税收占 GDP的比重
则不影响经济增长。马栓友（2002）认为，在分析税收收入对经
济增长的影响时必须考虑财政支出，同时要从税种结构的角度
进行分析，他认为所得税、农业税和包括关税的工商税与经济
增长显著负相关。王亮（2004）采用 1992年 ~2002年的税收数
据建立回归模型，很好地拟合了流转税和所得税的变化轨迹，
结论是流转税和所得税收入都与经济增长呈现统计上显著的
负相关，得到使中国经济增长最大化的最优的流转税、所得税
占 GDP的比率分别为 %和 %。李绍荣、耿莹（2005）从税
种结构对经济的总体规模和要素产出效率的影响出发，说明了
在中国现行税种结构中各种税种的份额对经济增长和要素收
入分配的效应，并指出了能够促进经济增长的税种结构调整方
向。他们认为，在中国现阶段的经济制度和税种结构下，所得税
类、资源税类和行为税类份额的增加会提高经济的总体规模，
而财产税类和特定目的税类份额的增加则会降低经济的总体
规模。
可以看出，国内文献对中国直接税间接税收入与经济增长
的关系的实证研究并没有得到一致的结论，一些文献之间甚至
存在根本上的分歧，比如间接税对于经济增长是具有正向影
响、基本没有影响还是存在负向影响，结论是五花八门的。
本文的目的就是针对以上问题，用 Granger 因果检验和
VAR 模型检验来探讨中国发展过程中直接税间接税收入与
GDP总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定量分析直接税收入和间接税收入
对 GDP增长的影响是否真有不同，有何不同。
二、Granger因果检验的结果及分析
由于中国在 1994 年进行的税制改革中才全面改革流转
税，以实行规范化的增值税为核心，相应设置消费税和营业税，
建立新的流转税课税体系，实行了新的流转税制，从而形成了
到 2008年为止基本没有发生重大改变的税收收入结构体系。
而在 1994年之前，这种态势并不明显，因此，我们选取中国数
据从 1994年开始，到 2007年，共 14个。
这里使用的 Granger因果检验的滞后阶数为 1—4阶，检验
结果见表 1。
表 1 中国直接税间接税收入与 GDP数据的 Granger因果检验结果（p值）
注：p指的是概率，p值小于 ，表示原假设发生的概率在 5%以下，于是以 95%的置信
水平拒绝原假设，原假设为“无因果关系”；p值小于 ，表示原假设发生的概率在 10%以下，
于是以 90%的置信水平拒绝原假设，原假设为“无因果关系”；
*表示检验结果在 10%水平下显著；
**表示检验结果在 5%水平下显著；
本文在这里均取在 5%的水平下显著的结果，下同
从表 1中可以看出，中国的直接税收入和 GDP总量之间
呈现出双向的因果关系，直接税收入对下一年的 GDP总量影
响显著，GDP 总量对下一年和两年的直接税收入影响显著，
GDP总量是引发直接税收入变化的 Granger原因。然而在印度，
直接税收入和 GDP总量之间却没有显著的因果关系。
就间接税来说，中国滞后一年的间接税收入对 GDP总量
基本没有显著影响，滞后两年的间接税收入则与 GDP总量之
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GDP总量作用于下一年和两年的间接
税收入，GDP总量是引发间接税收入变化的 Granger原因。
中国的直接税和间接税收入与经济增长的关系
王大树，郑雅卓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北京 100871）
【摘 要】 直接税收入和间接税收入各自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是税收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也是目前争论比较大
的问题。文章针对以上问题，用 Granger 因果检验和 VAR模型检验来探讨中国发展过程中直接税间接税收入与 GDP总量
之间的因果关系，定量分析直接税收入和间接税收入对 GDP增长的影响是否真有不同、有何不同，从而指导直接税、间接
税改革问题。
【关键词】 直接税；间接税；经济增长
【中图分类号】；F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 2768（2010）12- 0063- 03
【收稿日期】2010- 03- 08
【作者简介】王大树（1956-），男，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比较财政制度；郑雅卓（1982-），女，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博士
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较财政制度。
《生产力研究》
财 政 与 金 融
《生产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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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VAR模型检验结果及分析
由于 VAR检验涉及到滞后阶数的选择，那么为了使数据
个数符合滞后阶数的要求，我们选择的数据从 1997年开始，到
2007年，共 11个。我们分别将直接税收入（用 DTAX表示）和
间接税收入（用 ITAX表示）和 GDP总量之间建立 VAR模型。
首先要确定滞后阶数，综合考虑 LR准则、FPE准则、AIC准则、
SC准则和 HQ准则等各准则提供的最优滞后阶数以及样本容
量和自由度等问题；其次根据选择的滞后阶数设定 VAR模型；
最后，分析回归结果，判断变量之间的交互影响关系。
（一）直接税数据分析
1997年 ~2007年中国 GDP和直接税收入数据各 11个。首
先考虑滞后阶数的选择。从表 2中可以看出，根据滞后阶数选
择标准，FPE、AIC、SC和 HQ等 4个标准显示建立滞后 3 期模
型最好。
表 2 1997年 ~2007年中国直接税数据滞后阶数选择标准
注：*表示滞后阶数的选择
综合考虑样本容量和自由度等问题，选择构建 VAR（3）模
型进行 VAR估计，整体参数见表 3，回归系数见表 4。
表 3 1997年 ~2007年中国直接税数据 VAR模型参数
表 4 1997年 ~2007年中国直接税数据 VAR模型回归系数
注：（）表示标准差，[ ]表示 T统计量；*表示在 95%的置信水平下显著
从模型的整体回归结果来看，虽然有参数并未通过 T检
验，但是整个 VAR模型显著，VAR模型的调整拟合优度达到了
%，整体极大似然比为 - （见表 3），这些都反映了
模型良好的拟合特征。因此，该模型能够很好的反映 GDP总量
与直接税收入量之间的关系。
从表 4中可以看出，1997年 ~2007年间，直接税收入对于
下 1 年 ~3 年的 GDP 总量的作用并不明显，同时考虑到
Granger检验的结果，即只有滞后 1期的直接税收入与 GDP总
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滞后 1期的直接税收入与 GDP总
量间的相关系数又不显著，这说明滞后 1期的直接税收入与
GDP总量之间可能存在着非常微弱的因果关系。
而 GDP总量对直接税收入的影响就比较明显了。GDP总
量对下一年的直接税收入有正影响，系数关系为 ，对下
两年的直接税收入有负影响，系数关系为 - 。
这样的检验结果表明，直接税收入对于 GDP增长并不能
产生促进作用，而 GDP对于短期内（一年以后）直接税收入的
增长却有积极作用，然而在两年以后却开始对直接税收入的增
长产生负作用，作用系数还比较大（- ），即今年 GDP增加
1元，将增加明年的直接税收入 元，然而将减少后年的
直接税收入 元。这样的情况可能与直接税的性质有关。
直接税的构成中主要为所得税，当年的 GDP增加，会导致下一
年的所得税增加。但是，所得税增加的直接效应会打击企业和
个人的积极性，这可以分别来加以分析。一方面，个税的增加，
降低个人可支配收入，相应地减少个人消费和储蓄；另一方面，
企业所得税的增加减少企业留利，相应地降低企业投资。考虑
到直接税收入与下一年的 GDP之间存在着微弱的因果关系，
因此有可能会降低 GDP的增长，从而导致第二年时的直接税
收入下降。
（二）间接税数据分析
1997年 ~2007年中国 GDP和间接税收入数据各 11个。首
先考虑滞后阶数的选择。从表 5中可以看出，根据滞后阶数选择
标准，AIC、SC和 HQ等三个标准显示建立滞后 3期模型最好。
表 5 1997年 ~2007年中国间接税数据滞后阶数选择标准
注：*表示滞后阶数的选择
综合考虑样本容量和自由度等问题，选择构建 VAR（3）模
型进行 VAR估计，整体参数见表 6，回归系数见表 7。
表 6 1997年 ~2007年中国间接税数据 VAR模型参数
从模型的整体回归结果来看，虽然有参数并未通过 T检
验，但是整个 VAR模型显著，VAR模型的调整拟合优度达到了
%，整体极大似然比为 - （见表 6），这些都反映了
模型良好的拟合特征。因此该模型能够很好地反映 GDP总量
和间接税收入量之间的关系。
从表 7中可以看出，中国的间接税收入与 GDP总量间呈
现出比较显著的双向相关关系，尤其是在税收收入对 GDP的
作用上，间接税收入对后一年和两年的 GDP总量均有显著影
响。综合考虑 Granger检验的结果，间接税收入与后一年的 GDP
总量之间不存在显著的因果关系，于是只考虑而间接税收入对
后两年的 GDP 总量的影响，二者之间有正影响，系数关系为
，即今年多征收 1元的间接税导致后年的 GDP总量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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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表 7 1997年 ~2007年中国间接税数据 VAR模型回归系数
注：( )表示标准差，[ ]表示 T统计量；*表示在 95%的置信水平下显著
同时，GDP总量对间接税收入也有比较显著的影响，其中，
GDP 总量对滞后一年的间接税收入有正影响，系数关系为
，即今年 GDP总量增加 1元，将会使明年的间接税收入
增加 元。这样的检验结果是符合实际的，作为间接税的
税基，GDP增加，间接税会在下一年随之增加。当然，上表还显
示，GDP总量对滞后三年的间接税收入有正影响，但是综合考
虑 Granger检验的结果，GDP总量与滞后三年的间接税收入间
不存在显著的因果关系，于是可以忽略三年时二者之间的关
系。
我们将中国的直接税收入、间接税收入分别与 GDP总量
的关系总结一下，形成表 8。
表 8 中国直接税间接税数据检验结果汇总
从表 8中可以看出，直接税收入在短期内（后 1~2年内）对
GDP总量不产生影响。而间接税收入在第二年时对 GDP总量
产生正影响，系数为 。由此可见，在中国，自 1994年新税
收结构体系建立以来，直接税收入对 GDP总量短期内影响不
大；而间接税收入对于 GDP总量与税收收入总量对 GDP总量
的影响基本一致，对 GDP总量影响显著，在此后第二年，会导
致 GDP总量增加。自此我们发现，间接税收入不仅在税收收入
总量中占据主导地位，在税收收入与 GDP总量间关系的形成
上也起到了主导作用。
四、结论及思考
本文用实证检验的方法印证了在中国直接税收入和间接
税收入对 GDP增长的影响果然有不同，按照分析结果，相对于
直接税收入，间接税收入对于 GDP总量的影响更加显著，与
GDP总量间的关系也更加密切，而直接税收入对 GDP总量在
短期内无影响，长期内有负影响。比较而言，间接税收入与 GDP
总量间的关系更为显著，直接税在第三年后就会显示出拖累
GDP增长的特性。而中国的这种近似于“三七开”的直接税间接
税收入结构安排在近十年中与 GDP增长的关系密切，或者说
有利于经济增长。
这个时候不由得让我们联想到中国的直接税间接税收入
改革问题。不少专家认为，中国的税收结构体系应当与发达国
家接轨，大力开征财产税、个人所得税或物业税等直接税，加大
直接税在税收收入总量中的份额。在中国这样一个处于经济体
制转轨的特定历史时期、商品货币经济总的发展水平并不高、
市场的发育程度较低、生产力发展水平较低而且地区差别较大
的国家，大幅度加征直接税的时代是否真的该到来了？
纵观十几年来的史实至少我们可以看出，间接税收入对于
经济增长的作用要远大于直接税，以间接税收入为主体的税收
收入模式为中国的经济增长做出了不小的贡献。那么加大直接
税收入在税收收入总量中的比重很可能要以牺牲一定的经济
增长为代价。那么在当今这样一个世界经济遭遇危机重创、中
国经济需要尽快复苏的时期，这样的改革是否合适呢？这是一
个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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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X 校对：Z）
（上接第 29页）首先影响进口价格，然后影响到批发物价，最后
传导到消费价格。但汇率波动对国内物价的影响还可能存在虚
拟经济路径和政策路径。我们认为，汇率波动主要通过影响一
国的进出口、资产价格、利率，从实体经济、虚拟经济和货币政策
三个方面对国内价格产生影响。在汇率波动的不同阶段，其对国
内物价的综合影响还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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