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师真的被收买了吗 ——来自上市公司的经验证据 章立军 （上海财经大学 会计学院，上海 200439） 摘要：上市公司是否花钱买盈余管理？审计师是否被收买？是评价审计质量不可回避和最基本的问题。本文运用博弈模型分析上市公司在盈余管理高和低两种情况下，审计师是否被收买,进而通过对2002年披露年报审计费用的深沪295家上市公司运用多元回归方法进行实证检验，证明了博弈分析的结论，即审计师必然被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收买，而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不收买审计师。 关键字：审计收费、审计质量、盈余管理 中国图书分类号：F2 文献识别码：A 1 引言 审计质量是注册会计师行业诞生以来就一直被广为关注的话题，时至今日，在世界范围内，对审计质量的批评仍然不绝于耳，尤其是在安然事件之后，一向被认为代表了高质量审计的“五大”之一，安达信事务所竟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更使人
们愈加关注审计质量。 在我国证券市场发展的过程中，注册会计师行业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可以说是“灭顶之灾”的棘手案件，每一次都使整个行业陷入信用危机。这些审计失败包括“老三大案件（深圳原野案、长城非法集资案和海南中水国际案）”、新三大案件“（琼闽源案、红光案、东锅案）和近来的银广夏、东方电子、麦科特等。面对如此众多的审计失败，中注协和中国证监会在查处上绝不手软，雷厉风行。特别是2002年3月财政部和证监会联合发文，吊销在2000—2001年度证券许可证年检中不予通过年检的中天勤、华伦、中联信、深圳同人、深圳华鹏五家会计师事务所及有关注册会计师证券从业许可证。其中，中天勤、深圳华鹏均因众所周知的严重执业质量问题受到处罚。这是我国行业主管部门年检中对会计师事务所最为严厉的一次处罚。中国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质量又一次成为我国理论届和实务届关注的焦点。 审计市场的核心问题是审计质量，即审计师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合法性、公允性和一致性。国外的研究表明，审计费用可以作为衡量审计质量的重要指标之一（Palmrose,，1986）。审计服务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一方面，它具有一般商品的共性，即价值决定价格，高质量的审计服务应该收取较高的审计费用；另一方面，由于代理问题的存在，审计服务的购买者（投资者）与审计服务购买的执行者（经营者）对审计质量的需求的不一致性，可能导致审计收费与审计质量的背离，即用高额的审计费用购买审计意见，这就是它的特殊性。所有通过审计收费探讨审计质量的问题，都无法回避审计师是否被收买的问题。 由于我国资本市场的特殊性，会计信息失真是证券市场关注的焦点，中国证券监管部门对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现象极为关注。换句话说，上市公司是否花钱买盈余管理？这是非常有趣的问题，同时判断审计师是否被收买也是评价审计质量不可回避和最基本的问题。因此，本文以盈余管理为切入点，研究盈余管理与审计收费的关系从而来判断审计师是否被收买。在实证模型中突破了前人研究审计收费决定因素的模型，而将审计收费作为自变量，盈余管理作为因变量，研究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收费的关系，考察注册会计师是通过审计收费的高低，作为一种治理方式参与公司治理呢，还是被上市公司收买。 2 制度背景
与其它商品和劳务一样，审计收费，作为审计服务的价格，是审计市场上供给和需求双方共同决定的结果，审计服务的供求双方特征会显著影响审计收费的确定和审计质量的高低。因此，分析供给方与需求方的特征对评价审计质量，分析审计师是否被收买的可能性是十分必要的。 供给方（事务所）的特征分析 结合我国的制度背景分析，发现目前我国的审计市场具有分散性和地域分割性。 （1）审计市场的分散性主要表现在以下两方面：一是参与上市公司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数量太多，市场集中度过低。 表１ 具有证券（期货）从业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参与上市公司审计情况 年 度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2002具有证券从业资格事务所家数105 107 106 78 71 71 参与上市公司审计事务所家数88 90 94 77 71 71 市场参与率 %% %%100%100%资料来源：中国证监会首席会计师办公室《2002年证券期货相关审计市场分析》 从1997-2002年间，每年参与上市公司审计事务所占全部具有证券（期货）从业资格会计师事务所的比例分别为%、%、%、%，100%，100%，比例呈不断上升趋势，表明了我国审计市场具有过低的集中度。 第二是“十大”事务所的市场占有率低。
表２ 1997-2002年“十大”会计师事务所市场占有率 年度 19971998 1999200020012002市场占有率32%30% 31%33%32%31%资料来源：王振林：《审计收费的决定与审计质量》上海财经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2002和中国证监会首席会计师办公室《2002年证券期货相关审计市场分析》 1998年“十大”的年度审计市场占有率下降到30%。近两年，虽然在监管部门的大力推动下，会计师事务所发生了大规模的合并浪潮，但直到2000年度，“十大”的市场占有率也仅有33%。2001年报审计，统计发现前10家上市公司客户最多的会计师1事务所有365家客户，审计市场份额总共只占32％。而2002年前10家上市公司客户最多的会计师事务所有386家客户，审2计市场份额总共只占％。这样，上市公司选择的空间很大，“东方不亮西方亮”，总可以找到愿满足其不当意愿的事务所提供审计“服务”。 （2）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业务带着显著的地域分割性。 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出于本地区、本部门利益的考虑，人为的限制其他地区会计师事务所进入本地区、本部门执业，从而导致各地区自立山头、划地为界的市场分割，也导致了事务所的不公平竞争。 2002年1236家上市公司中,异地客户有285家,本地客户有951家,即异地客户率平均为%。在71家会计师事务所中,83%(59家)会计师事务所主要在本地或周边地区承揽业务(异地客户率低于50%)。与前几年相比,2002年报审计市场的竞争格局并未发生大幅度变化,80%以上的事务所都是在本地或周边地区承揽业务。 1资料来源：CPA视野 2中国证监会首席会计师办公室《2002年证券期货相关审计市场分析》
这样，注册会计师在执行审计时特别容易受到当地政府的不当干预，与当地政府和企业存在千丝万缕利害关系的注册会计师及事务所也往往很难抵御政府和企业的不当压力。这从发表的审计意见类型可窥见一斑，如本地化程度较高的非“十家”事务所出具的非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比例要低于本地化程度较低的“十家”事务所。 通过供给方的特征分析，发现我国审计市场的分散性使得上市公司选择的空间很大，总可以找到能满足其不当意愿的事务所，3坚持独立性的审计师会失去客户和市场（黄德尊、李树华2000）；同时审计市场显著的地域分割性也使注册会计师面临不当的压力，因此注册会计师容易被收买。 需求方（上市公司、投资者、债权人）的特征分析 国内对审计的独立性需求不高，笔者分别从上市公司、大股东和中小投资者、债权人的角度分析对独立审计的需求。 我国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具有特殊性。即公司股权高度集中于国有独资或控股企业，且不能上市流通，由此产生了许多制度性的缺陷。比如，董事会成员主要甚至全部来自作为主发起人的原国有企业，且大多又同时为公司的高层经营管理人员，董事长兼任总经理现象也较普遍，从而形成了严重的内部人控制问题。此外，上市公司的国有性导致经营者的行为严重背离广大股东的利益。我国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是由政府任命的，他们更多地关注于自身的仕途，而其仕途与公司的发展并不一致，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加之，又缺乏股票期权之类的长期激励机制和西方经理人市场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不愿将主要精力放在研究企业发展战略、改善经营管理、提高企业经济效益和长期成长能力上，而是放在如何争取上级部门的好感上，为此不惜采取短期化行为或采取操纵会计利润来粉饰会计报表。对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施加的压力也随之增大。 对股东而言，国有大股东一股独大是中国上市公司股权特征，国有大股东实际成为上市公司的控制者，大股东直接任命上市公司管理人员并直接控制其所有重大决策，中国上市公司最为严重的代理问题是大股东与中小股东而非所有者与经营者之间的代理问题，上市公司大股东通过关联交易侵害中小股东的利益已成为我国股票市场的重要问题。因此，上市公司及其大股东有着强烈的盈余管理动机，如“10％现象”（蒋义宏等，1997）。在我国特殊的资本市场条件下，上市公司获得“配股”资格，也就等于3 《中国证券市场会计师报酬研究——上市公司实证数据分析》《管理世界》2003年第2期
大股东获得了圈钱的机会，因此，上市公司在上市后总会努力去争取“配股”的资格。由于证监会规定了严格的“配股”条件，为达此目的，上市公司往往会通过非公允的关联交易，有时没有注册会计师的配合实难实现。因此，在此制度背景下，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并不希望会计师实话实说，也就根本不需要高质量审计服务。 对小股东而言，一方面现有的公司治理结构未提供保护其利益的合理机制，如董事会成员中来自大股东的比例远远超过其所占股份的比例，个人股东代表基本在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中没有发言权；另一方面由于缺乏有实力的机构投资者，极度分散的社会公众股股权和广大中小股东的投机目的等原因，小股东没有能力也没有动力参与公司治理。因此，中小股东缺乏对独立审计的需求。 对债权人而言，我国上市公司的贷款主要来自国有商业银行，在以前旨在帮助国有企业脱贫解困的贷款原则下，使国有商业银行产生了大量坏账。国有商业银行有着与一般国有企业相同的所有者缺位的弱点，这也是我国国有商业银行高坏账率的原因。目前这种决策基础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国有商业银行在提供贷款时通常要求第三方提高全额担保，债权人对高质量审计服务的需求也不具有充分性。 通过需求方特征的分析，发现上市公司治理机制的缺陷，使得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大股东、中小投资者和债权人缺乏对独立审计的需求。 综上所述，由于我国事务所的分散性和地域割据使得注册会计师容易被收买，同时我国上市公司及其主要利益相关者并不需要独立的审计服务，也存在收买审计师的动机。 3 文献回顾 国际上研究审计收费与审计质量的文献已经相当地丰富。由于审计质量不可直接观察，国际上的研究者从不同的视角，其中审计费用与审计师独立性之间关系的进行研究，主要文献包括Magee和Tseng（1990），DeAngelo（1981）等。这些研究的主要结果为无论是拖欠的审计公费，还是低价揽客，对会计师事务所而言都是沉入成本，不会对未来的行为产生影响，即审计师的行
为习性是独立的，并不会受到过去事项的影响。他们进一步发现，如果要使“低价揽客”不影响审计质量，一个必要条件是在随后的期间内恢复正常的审计收费水平。否则，审计费用的持续降低将导致审计师减少投入到检查帐簿的时间，从而使暂时的审计费用降低变成了真正的低价揽客，损害了审计质量。o’sullivan,（2000）也对审计收费与审计质量的关系进行了研究，发现低收费一定会产生低审计质量。另外，Palmorse,（1986a）研究也表明代表高质量审计水平的“五大”，其收费水平也较高。 由于证监会在2001年12月24日才要求上市公司在年度报告中将支付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报酬作为重要事项加以披露，因此，4国内有关审计收费与审计质量的研究的文献比较少。韩厚军、周生春（2003），发现审计收费与公司总资产、子公司个数、资产5负债率、审计意见类型等因素存在显著相关。刘斌、叶建中等（2003）发现公司规模、经济业务复杂程度及上市公司所在地是影响审计收费的主要因素，而存货占总资产之比，长期负债与总资产之比、盈亏情况、审计任期和事务所规模对审计收费并不具6有重要影响。伍利娜（2003）发现公司盈余管理的表现之一，即公司净资产收益率（ROE）处于“保牌”区间，是年度财务审计收费的显著影响因素。王振林（2002年）在其博士论文《审计收费的决定与审计质量——中国上市公司的证据》中也通过审计收费检验审计质量，发现从总体上事务所的风险意识比较淡薄，高质量事务所的市场份额较少；发现不同类型的事务所对客户审计风险的评价存在显著差异，高质量事务所在审计收费决策中对审计风险的关注更甚。事务所的“脱钩改制”通过明晰产权而提高了事务所的风险意识，提高了审计质量。 从国内的研究文献看，主要集中于审计收费的决定因素。通过审计收费与代表财务风险（流动比例、速动比例等）、经营风险的指标（如是否亏损、总资产收益率等）、盈余管理的倾向 ，看审计收费中审计师是否考察审计风险，从而来判断审计质量。但是，在一个地区割裂、分散、新兴的中国审计市场，高审计收费是代表高审计质量还是代表审计师被收买，这一直是困扰监管4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收费影响因素的实证研究—深沪市2001年报的经验证据》《审计研究》2003年第1期 5盈余管理对审计费用影响分析—来自中国上市公司首次审计收费披露的证据》《会计研究》2003年第12期 6盈余管理对审计费用影响分析—来自中国上市公司首次审计收费披露的证据》《会计研究》2003年第12期
部门、与审计意见利益相关的人们和审计理论界的难题，同时也是事关中国审计质量的问题。笔者先运用博弈论，分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和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两种情况，分析CPA是否被收买，从而形成两个研究假设。接下来，利用多元回归方法来检验研究假设，在实证研究中本文突破了从审计收费的决定因素模型研究审计质量的模式，尝试通过盈余管理与审计收费的相关关系来研究审计师是否被收买。最后得出研究结论和相应的政策建议。 ４ 博弈分析 本文利用博弈模型来分析上市公司是否收买注册会计师。由于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不同，会导致收买的动机及行动策略的不同。因此，笔者分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和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两种情况，分析上市公司与审计师博弈行为，最后推断CPA是否被收买。 ４.１ 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博弈模型 博弈模型的假设前提： （1）CPA和上市公司先进行过一轮博弈，已经确定了审计收费的金额，当CPA发现盈余管理时，上市公司通过加价的方式收买CPA。 （2）CPA已经发现上市公司存在高的盈余管理（如存在违反会计准则的盈余管理、或会计估计、会计政策的选择不符合CPA的职业判断等）并指出了上市公司的错误。 （3）由于上市公司存在高的盈余管理，CPA必要出具不清洁的审计意见。 （4）当现在的CPA拒绝被收买时，上市公司一定会更换CPA。 （5）新的CPA更容易被收买，会出具上市公司满意的审计意见。
（6）假设由于变更CPA可能给市场带来坏的信息，使股价有所下降，同时更换CPA也会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招致严格的审查，所以更换CPA对上市公司讲收买的成本远小于更换的成本。 参与人有两个：上市公司和CPA 参与人的行动空间：上市公司的行动集为{加价，不加价}；CPA的行动集为{接受加价（被收买），拒绝加价（不被收买）} 参与人的行动顺序：首先CPA面对上市公司的加价选择行动，上市公司在看到CPA的行动后再选择行动。具体的博弈顺序为首先CPA面对上市公司的加价选择行动，当接受加价，管理层就支付加价博弈结束；当不接受加价，上市公司在不加价（即更换CPA）和再加价的行动空间选择。当上市公司进一步加价，CPA又面临了接受与拒绝的选择；当上市公司不再加价，便变更换CPA，博弈结束。 参与人的收益函数： CPA的收益函数：当CPA被收买其获取的收益是在原来价格P的基础上又获得一个加价ΔP，减去审计成本C和被查到并收到处罚的金额S；当CPA不被收买其获取的收益（损失）是没有获得原来价格P而且还遭受审计成本C的损失。 上市公司的收益函数本文专指上市公司收买CPA的成本。当成功收买CPA，上市公司的成本就是原价格在加上追加的价格；当没有成功收买CPA，上市公司发生的新成本为寻找新CPA发生成本F和由于宣告变更CPA造成公司股价下跌的损失L之和。 至此可以得到图１的博弈树 CPA 接受 拒绝
（-P-ΔP1，P+ΔP1-S-C） 上市公司 不加价并更换CPA 再加价 CPA （-L-F-P-ΔP1，-C ） 接受 拒绝 （-P-ΔP1-ΔP2，P+ΔP1+ΔP2-S-C） （-L-F-P-ΔP1-ΔP2，-C） 图１：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与CPA的博弈树 变量说明： P：原先确定的审计收费 ΔP1：第一次加价的金额 ΔP2：第二次加价的金额 L：当宣布变更事务所，公司会发生额外的损失。F：上市公司寻找新的CPA发生的成本。 C：就是指审计的成本。如果上市公司变更CPA，原CPA就要损失原来的审计成本。 S：当CPA被查到并收到处罚的金额(被发现的概率*处罚的金额)。 求解：
通过逆向归纳法，纳什均衡为（-P-ΔP1-ΔP2，P+ΔP1+ΔP2-S-C） 形成假设1：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必然会高价收买注册会计师，注册会计师也会被收买。 ４.２ 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收买CPA的博弈模型 假设前提： （1）CPA和上市公司先进行过一轮博弈，已经确定了审计收费的金额，当CPA发现盈余管理时，上市公司通过加价的方式收买CPA。 （2）CPA已经发现上市公司存在低的盈余管理（存在违反会计准则的盈余管理、或会计估计、会计政策的选择不符合CPA的职业判断等），并指出了上市公司的错误。 （3）由于上市公司存在低的盈余管理，因此其策略空间变为维持原价或适当加价。CPA也不会出具不清洁的审计意见。但要求上市公司调整帐，但账目的调整造成上市公司利润等相关财务指标变差。所以这里的收买不再是收买审计意见，而是收买盈余管理。 （4）CPA也是理性人，根据被查处的可能性选择是否被收买。 （5）CPA拒绝收买时，上市公司维持原帐目。因为笔者的假设前提是由于变更CPA可能给市场带来坏的信息，使股价有所下降，同时更换CPA也会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招致严格的审查变更CPA造成的损失远大于低的盈余管理维持原帐目带来的损失。 （6）假设CPA被收买的收益：加价ΔP大于处罚的金额S。由于是低的盈余管理，所以一般不会被查处,即使发现处罚的金额很少。所以认为ΔP大于S是合理的。 参与人有两个：上市公司和CPA
参与人的行动空间：上市公司的行动集为{加价，维持原价}；CPA的行动集为{接受原账目（收买盈余管理），拒绝原账目（不能收买盈余管理）} 参与人的行动顺序：首先上市公司选择行动，CPA在看到上市公司的行动后再选择行动。具体的博弈顺序为上市公司面对CPA指出的盈余管理问题，要求其调帐的情况下选择是加价收买还是维持原价。当上市公司选择是加价收买，CPA面临接受加价（维持原账目）还是拒绝加价（调整原账目）的选择；当CPA接受加价，上市公司维持原会计数字，不用调帐，当CPA不接受加价，上市公司就调整账目。当上市公司选择维持原价，即不收买CPA，CPA也面临选择接受原账目还是拒绝原账目的选择；当CPA接受原账目，上市公司不用调帐，当CPA拒绝原账目，上市公司必须调整账目。 参与人的收益函数： CPA的收益函数。当CPA被收买其获取的收益是在原来价格P的基础上又获得一个加价ΔP，减去审计成本C和被查到并收到处罚的金额S；当CPA不被收买其获取的收益是原来价格P减审计成本C的净额。 上市公司的收益函数本文专指上市公司收买CPA的成本。当成功收买CPA，上市公司的成本就是原价格在加上追加的价格；当没有成功收买CPA，上市公司的发生新成本为由于调帐，公司发生的损失M。 至此可以得到图２的博弈树 上市公司 适当提价 维持原价
CPA CPA 接受原账目 拒绝原账目 接受原账目 拒绝原账目 （-P-ΔP，P+ΔP-S-C） （-M-P-ΔP，P-C） （-P，P-S-C） （-M-P，P-C） 图２：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与CPA的博弈树 变量的说明： M：当上市公司不调帐，公司会发生的损失。ΔP：加价的金额 。C：就是指审计的成本。 S：当CPA被查到并收到处罚的金额(被发现的概率*处罚的金额)。P：原先确定的审计收费 表３ CPA 接受 拒绝 提价 -P-ΔP，P+ΔP-S-C -M-P-ΔP，P-C 上市公司原价 -P，P-S-C -M-P，P-C
通过划线找到纳什均衡为（-M-P，P-C）即最后的均衡是（维持原价，CPA拒绝上市公司调帐） 博弈分析要求形成研究假设2：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维持原价, 不收买CPA，CPA拒绝上市公司调帐。 ５ 实证检验 ５.１ 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在上市公司年报中披露支付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报酬，除了年报审计、中期审计费用外，还包括配股、增发、各类专项审计、咨询培训等费用。为了使研究数据口径统一，本文全部采用年报审计费用进行研究，同时排除了资产负债率等指标异常的银行类上市公司。截至2003年4月30日，深沪股市公布2002年报1212家，其中沪市715家，深市497家。没有在年报中披露支付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报酬事项为40家，公开披露支付会计师事务所报酬信息的样本1172个，在披露报酬的1172个样本中，我们还将财务审计费用进一步与其他审计费用分类披露的样本进一步划分，按年报审计费用和除此之外的其他财务审计（如验资、专项审计）费用分类，发现有295家公司明确披露了年报审计费用，其中沪市170家，深市125家。本文以这295家上市公司为样本。其他数据资料均来自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系统数据库。 ５.２ 变量说明及其描述性统计 （１）变量说明 本文的实证研究部分主要使用以下10个变量，现将变量的名称、具体的定义和数据来源用下表例示： 表４
lgfee 年报审计收费的自然对数 年报手工摘录 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fjceps 每股非经常损益额的绝对值 系统 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current 流动资产/总资产 系统 untype 事务所的类型 中外合资所 取1 ；否则取0 年报手工摘录 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Lev 长期负债/总资产 系统 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ROE）在[0% 2%] 有亏损倾向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Dl 取1，否则取0 系统 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ROE）在[10% 11%] 有配股倾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RAC 向取1，否则取0 系统 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Rec 应收款项净额/总资产 系统 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size 公司总资产的自然对数 系统
上市公司多维统计分析个人版Inv 存货/总资产 系统 注：在研究审计师收买的模型中，因变量为每股非经常损益额的绝对值，解释变量为审计收费。流动比例、资产负债率、事务所的类型等作为控制变量. 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甚至达到了利润操纵）已成为一种较普遍的现象。中国上市公司也存在强烈的盈余管理动机，除了为达到配股资格线、避免ST、PT外，为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目标，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经营者常常进行盈余管理。尽管中国证监会关于配股资格线的计算方法的改进以及我国会计准则的修订，减弱了盈余管理动机（或者说增加了盈余管理的难度），但是只要国有资产的考核或企业经理人员的考核看重利润指标，那么盈余管理的动机仍然存在。笔者选取了每股非经常损益额的绝对值作为盈余管理程度的变量，因为上市公司为达到避免ST、PT或为复牌甚至配股增发等目的进行的关联交易、资产置换损益等都包含在非经常性收益中。由于非经常性损益有可能是正数或者是负数，笔者用非经常性损益的绝对数作为衡量指标。 根据上面的分析，可知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主要是为了再融资、避免ST和债权人的监督需要。对于债权人的监督而言，一般短期的贷款主要考察流动性指标，而长期贷款主要考察长期偿债能力指标，所以笔者选取了流动资产/总资产作为流动性指标，而选取资产负债率作为长期偿债能力指标。而为了满足再融资的监管的要求，笔者采取了当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ROE）在[10% 11%]，认为有配股或增发的倾向。这是因为2002年上市公司再融资的监管政策有所变动。2002年7月24证监发[2002]55 号关于上市公司增发新股有关条件的通知指出上市公司申请增发新股，除应当符合《上市公司新股发行管理办法》的规定外，还应当符合：最近三个会计年度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平均不低于10％，且最近一个会计年度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不低于10％。因此， 改变原来ROE以6%为界限的划分方法。同时监管部门对上市公司是否亏损也有要求，当上市公司发生亏损时，其股票7代码带上ST，当连续两年亏损股票代码带上*ST，当连续三年亏损就要停止交易即退市。笔者参考伍利娜（2003）的研究设计，把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ROE）处在[0% 2%]认为有亏损倾向。 7《盈余管理对审计费用影响分析—来自中国上市公司首次审计收费披露的证据》《会计研究》2003、12
同时笔者控制了不同事务所对盈余管理的不同关注，把会计师事务所分为两类：中外合资所和非中外合资所。由于中外合资所是国际四大与国内会计师事务所合作的会计公司，在审计时对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应该比较谨慎，而非中外合资所可能风险意识相对较差，对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的关注程度比中外合资所差些，因此，笔者选取哑变量中外合资所取1，非中外合资所取0，以考察不同事务所下的盈余管理程度。 描述性统计 由于下面的实证研究是分盈余管理高和低两个样本进行多元回归，因此也分两个样本做描述性统计。 表５ 盈余管理高的样本的描述性统计 统计量 变量名 25% 中位数 均值 75% 最小 最大值 280000 415000 130000 1012000lev dl 0 0 0 0 0 0 rac 0 0 0 1
untype0 0 0 0 1 审计费用的平均数为万元，中位数为万元，取值区间为13－万元；每股非经常损益额的绝对值平均数为元，中位数为元，取值区间为－元；资产负债率平均数为，中位数为，取值区间为—；流动比例平均数为，中位数为，取值区间为—。 表６ 盈余管理低的样本的描述性统计 统计量 变量名 25% 中位数 均值 75% 最小 最大值 250000 350000 150000 1000000 lev dl 0 1 1 0 1 rac 0 0 0 0 1 untype0 0 0 0 1
审计费用的平均数为万元，中位数为35万元，取值区间为15－100万元；每股非经常损益额的绝对值平均数为元，中位数为元，取值区间为－元；资产负债率平均数为，中位数为，取值区间为—；流动比例平均数为，中位数为，取值区间为—。 ５.３ 多元回归模型及研究分析结果 由于本文研究的问题是审计师是否被收买?因此,必须讨论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上市公司收买审计师的主要是审计意见和盈余管理。因此，本文选取了清洁审计意见和存在盈余管理的公司作为样本公司。第二,要收买审计师必须是发现了上市公司存在盈余管理,才有收买的可能。由于本文用非经常性损益代表盈余管理,那么只要有非经常性损益就认为是存在盈余管理,所以审计师在审计上市公司时能发现或者很容易上市公司存在盈余管理情况。那么，这个前提条件就不用检验了。 盈余管理高低划分的方法： 本文的研究设计如下：在清洁审计意见的样本中，将盈余管理程度分为高和低两个子样本。将作为盈余管理程度的变量的每股非经常损益额的绝对值从大到小排序，取最大的25%的样本作为盈余管理高的样本公司，取最小的25%的样本作为盈余管理低的样本公司。然后分别对这两个样本做多元回归分析。具体的数据见描述性统计表。 模型 fjceps= a+a*lgfee+ a*current+a*lev+a*dl +a*rac+ a*untype 1234567模型主要研究盈余管理程度与审计收费的关系。当审计收费变量前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号，表明审计收费越高，盈余管理也越高，从而可以推断审计师可能被收买。因为如果审计师是独立的，审计收费高，审计质量高，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应该低，所以回归系数的符号应显著为负号。 根据前面博弈模型形成的研究假设1，表明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必然会高价收买注册会计师，注册会计师也会被收买。因
此，预期盈余管理高的样本多元回归结果，审计收费与盈余管理正相关；而博弈模型分析形成的研究假设2，表明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最终维持原价, 不收买CPA，CPA拒绝上市公司维持原帐。因此，盈余管理低的样本回归结果，审计收费变量与盈余管理不显著相关。 回归结果 表７ 盈余管理程度低的样本 盈余管理程度高的样本 变量名 预期符号回归系数显著水平 VIF 回归系数显著水平VIF Intercept 0 0 lgfee + ** + + + ** rac + - *
样本数 64 61 修正的R2 F值及P值 DW Test 值 2及其概率异方差检验χ （表中，上标***，**，*分别表示在1%、5%，10%水平上统计显著（双尾）。样本数为剔除了3倍残差标准差以外异常值的实际样本数） 为了使研究更加严谨，笔者考虑了主要研究变量盈余管理与审计收费之间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按照一般的经济学直觉判断，审计收费可能受盈余管理程度的影响，即盈余管理程度越高，可能造成审计风险越大，如果审计师独立，关注审计风险，审计收费就会提高，在这种情况盈余管理与审计收费有正相关关系。如果审计师不太关注盈余管理带来的审计风险，审计收费与盈余管理程度就无关；或虽发现盈余管理带来的审计风险但屈服于上市公司的压力，在审计收费中无法体现审计风险，也表现为盈余管理与审计收费无关。为了判断审计师是否独立，笔者运用审计收费的决定模型：lgfee02= a+a* fjceps + 12a*current02+a*size+a*inv02 +a*rec02分别对盈余管理高的样本和盈余管理低的样本做回归分析（回归结果见下表），发现盈余3456管理与审计收费没有显著的相关关系，表明审计师在决定审计收费中没有体现盈余管理带来的审计风险，从而得出盈余管理不影响审计收费，排除审计师独立的可能性。反过来，审计收费是否会影响盈余管理呢？这正是本文要研究的重点，根据模型fjceps= a+a*lgfee+ a*current+a*lev+a*dl2 +a*rac+ a*untype多元回归结果发现在盈余管理高的情况下，审计收费越高，盈余管理越高，1234567表明有收买的可能。而在盈余管理低的情况下，审计收费与盈余管理不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表明可能没有被收买或上市公司认为没有必要收买CPA。综合两个模型的回归分析结果，实证检验证实了博弈模型分析形成的两大假设，即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
能成功的收买审计师，而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不收买审计师。 审计收费的决定模型：lgfee02= a+a* fjceps + a*current02+a*size+a*inv02 +a*rec02的回归结果： 123456表８ 对盈余管理低的公司 对盈余管理高的公司 变量名 回归系数显著性水平VIF 回归系数显著性水平VIF <.0001 0 0 fjceps <.0001 <.0001 F值及P值 （〈） （ ） 样本数 61 63
异方差检验2及其概率χ （） （） DW (表中，上标***，**，*分别表示在1%、5%，10%水平上统计显著（双尾）。样本数为剔除了3倍残差标准差以外异常值的实际样本数) 笔者进一步做了敏感性测试。按FJCEPS的平均数分，取大于平均值的样本为盈余管理高的样本；按FJCEPS的平均数分，取小于平均值的样本为盈余管理低的样本，做多元回归分析，结果如前面基本一致。 ６ 政策建议与研究局限 通过博弈的理论分析和实证检验，结合我国审计市场的制度背景分析，发现审计师必然被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收买，而审计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不收买审计师。从博弈分析可以看出如果增加对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的检查次数和增大处罚力度，使CPA被收买获得的利益小于CPA被查到并收到处罚的金额，那么CPA就不会被收买，因此加强对盈余管理高的上市公司的监督，对其财务报表实行补充审计或抽审等其他检查方式，可以提高发现CPA被收买的可能性，同时一旦发现CPA被收买，应加大处罚，这样就可以提高审计质量。另一方面，研究发现盈余管理低的公司不会收买CPA，表明无须监督审计盈余管理低的上市公司的注册会计师，这样明确了监管的对象，对提高监管的效率具有积极的政策意义。 在对高盈余管理的博弈分析中，笔者假定对于更换CPA的上市公司，收买的成本远小于更换的成本。因为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那么上市公司不愿不出高价收买CPA，而会变更审计师以达到目的。因此，监管部门应加强变更CPA的监督，以增加上市公司收买的成本，从而从反面遏制CPA被收买。 本文的研究局限主要是所用的数据虽来源公开披露的年报，但由于年报中信息披露的不规范可能使统计数据带来了一定的偏
差。同时本文仅使用了2002年的审计费用数据，由于急剧变化的制度环境，短期内的数据很难说明事物的全貌，仅使用一年的审计收费数据进行研究审计师收买的情况，也仅能推断一年的结论，无法推断其他年度审计师是否被收买的情况，在研究结论上存在着一定的局限。 参考文献： [1]Charles Chen, Xijia Su,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Non-audit Service Purchase and Managements’Compensation Structure ” [2]Fan &,2001,“Do External Auditors Perform a corporate Governance Role in Emerging Market ? Evidence from East Asia . Working paper. [3]Richard M. Frankel & Marilyn F. Johnson, 2002,“The relation between Auitor’s Fees for Nonaudit Services and Earnings Management ”,The Accounting Review(Supplement),71-105. [4]Simunic,.,1980“The pricing of Audit Services: Theory and Evidence ”, 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 18,161-190. [5]Simunic, . & ,1996“The impact of Litigation Risk on Audit Pricing: A Review of the Economics and the Evidence ”, Auditing: A Journal of Practice and Theory,15(Supplement):191-134. [6]Subramanyam, .(1996), “The pricing of Disctretionary Accrualsl ”, 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 22,249-282. [7]Sandra, . Ho & Patrick, Ng,1996, “The Determinations of Audit Fees in Hong Kong: an Experimental Study ” Asian Review of Accounting. Vol 4 number 2,32-49. [8]成熠，2003，“审计收费研究”，上海财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9]韩厚军，2003，“中国证券市场会计师报酬研究上市公司实证数据分析”，《管理世界》，2003年第2期。 ――[10]刘斌，叶建中，2003，“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收费影响因素的实证研究”，《审计研究》,2003年第1期。 [11]罗伯特 吉本斯著，高峰译 《博弈论基础》1999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2]王振林，2002，《审计收费的决定与审计质量中国上市公司的证据》，上海财经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13]夏立军，2003，“注册会计师对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反应”，《审计研究》，2003年第5期。 Have The Auditors Been Bought Off Really? - Evidence from Chinese Listed companies Li-jun Zhang (Shangha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Shanghai 200439,China) Abstract: Whether the auditors have been bought off by the listed companies is the inevitable and very important issue to evaluate the quality of auditing. The paper analyzed the auditors’ behaviors on the high earning management and low earning management situations according to the game theory. The paper examined the audit fee of 295 listed companies in 2002 by the multivariable regression analysis. It is made a conclusion that the auditors should bought off by the companies that made high earning management and cannot be bought off the companies, which made low
earning management. Key words: Audit fee, Audit quality，Earning management 收稿日期: 2004-12-1; 修回日期: 2005-3-2 作者简介：章立军（1974－），男（汉族），浙江绍兴人，上海财经大学会计学院博士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