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第12期(总第449期) 金融理论与实践
收稿日期：2016-09-18
基金项目：本文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项目编号：71171135）；上海市一流学科项目（项目编号：S1201YLXK）；浙江省社科
联一般项目（项目编号：2016N57Y）；绍兴市“十三五”规划2016年度重点课题（项目编号：135052）资助。
作者简介：谢乔昕（1986—），男，山东临沂人，中国注册会计师，讲师，研究方向：企业投融资管理；宋良荣（1966—），男，湖南新田
人，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风险管理。
迎合监管与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效应
谢乔昕1，宋良荣2
（1.浙江工业大学 之江学院，浙江 杭州 310000；2.上海理工大学 管理学院，上海 200093）
摘要：公允机制顺周期性在金融风险形成中存在重要效应。以我国A股上市银行2007—2014年
数据为研究样本，对公允价值会计周期效应对于商业银行迎合监管行为调整的影响进行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1）我国商业银行公允价值会计运用偏好具有顺周期性，具体表现为金融资产持
有比例顺周期变动及引致经营业绩的波动；（2）在现行监管方式下，商业银行迎合监管行为强化
了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性。在此基础上，提出针对性的监管政策建议。
关键词：公允价值会计；迎合监管；周期性
文章编号：1003-4625（2016）12-0011-05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A
一、引言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与蔓延，令人们充
分意识到了金融系统的稳定性在国民经济平稳运行
中所扮演角色的重要性，也开始注意到金融机构经
营活动内生的顺周期性是导致金融系统不稳定的重
要原因。契约理论认为，会计准则制度设定会对金
融企业的运营活动构成影响，进而作用于金融体系
的整体稳定性。在此背景下，围绕会计准则设定对
于金融机构经营活动周期性特征的影响展开讨论，
对于增进金融体系的长效稳定，避免系统性金融风
险的发生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2007年，新
的企业会计准则开始实施，公允价值计量会计被引
入我国企业会计制度体系中，为考察公允价值会计
计量属性的应用对我国商业银行经营活动顺周期性
特征以及商业银行迎合监管行为的影响效应提供了
良好的研究契机。
区别于其他行业，银行业属于管制性行业，商业
银行经营行为需要受到银行监管当局的监督和管
理。为了有效管控金融机构风险水平，各国银行监
管部门大都对商业银行监管资本以及流动性水平提
出一定要求。我国银监会于2006年开始将资本充
足率和流动性引入商业银行风险监管的核心指标体
系内，并据此对商业银行经营活动实施相应的监
管。由于资本充足率与流动性比率的计算统计都是
以会计信息为基础，会计准则的调整变动势必会影
响相关监管指标的计算统计结果。2006年12月28
日，银监会通过《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修
改<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管理办法>的决定》，对在
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计算时，如何处理因公允价值
调整导致的权益变动进行了具体规定。基于上述分
析，对商业银行所持有的金融资产采用公允价值计
量属性对于银行监管指标的计算统计具有重要影
响，进而促使商业银行调整其迎合监管的行为方
式。本文在契约有用性理论的基础上，探讨公允价
值会计对于商业银行经营周期性的影响，并在此基
础上讨论监管框架下商业银行迎合监管行为对于公
允价值周期效应是否具有调节作用及其作用方式。
二、文献综述
目前，学术界有关公允价值会计周期效应的研
究主要基于公允价值计量框架下讨论公允价值会计
与银行系统性风险水平之间的关系。研究观点大致
可分为两类：一种观点认为公允价值会计具有顺周
期性，会加剧金融机构财务数据波动，不利于金融体
系的长期稳定；另一种观点认为公允价值会计不具
有显著的顺周期效应，即与金融机构系统性风险不
存在明显关系，不足以对金融体系稳定性构成冲击。
欧洲中央银行（ECB）（2004）公布的研究报告指
出，会计准则对银行业具有重要影响，公允价值会计
的引入及运用可能会增加银行业的财务波动、扩大
银行经营活动的顺周期特征，进而导致金融市场的
不稳定。Robert Boyer(2007)研究发现，在经济平稳
运行的情况下，与历史成本计量相比，公允价值会计
迎合监管与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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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12期(总第449期)金融理论与实践
可以更准确反映公司真实财务状况，为投资者提供
更具相关性的决策信息。但在经济非平稳状态下，
公允价值会计的运用将使金融机构风险承担更具顺
周期性[1]。Plantin等(2008)认为公允价值会计增大了
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的波动性，对投资者
投资决策构成干扰。由于市场短视行为的存在，一
旦经济面临不利冲击便会引发资产大量抛售以及市
场价格的大幅震荡，极大地增加了金融业的系统性
风险[2]。从国内研究看，王守海等（2009）以金融危机
作为研究背景，讨论了公允价值会计与金融稳定的
关系，研究发现，在现有的金融体系下，公允价值会
计的运用扮演了加速器的作用，强化了金融机构风
险承担的顺周期效应[3]。谭洪涛等（2011）的研究支
持了公允价值会计对于金融机构会计加速器的作
用，并且发现公允价值会计对股市泡沫具有显著的
扩张作用，这种扩张作用在市场上升期尤为明显。
与此不同，有学者认为公允价值会计并未对金
融机构经营活动顺周期性构成显著影响。Laux和
Leuz(2010)认为，由于公允价值会计与纯粹的盯市会
计（pure mark-to-market accounting）存在差异，且并
非所有公允价值变动额均计入银行监管资本中，公
允价值对银行利润及资本监管的影响有限，且没有
可靠证据表明公允价值会计是金融危机爆发的主要
推动力。Badertscher等(2012)考察了公允价值计量
背景下银行杠杆与信用风险的关系，发现公允价值
会计的运用能更准确地评价银行持有金融资产的信
用风险，有利于抑制因信用风险而引致的金融危机。
银行业作为管制性行业，商业银行的经营管理
活动需要受到监管部门设定的以会计信息为基础计
算的监管指标体系的相应约束，这一行业特征令会
计准则政策的变动调整与商业银行的迎合监管行为
间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关系。Moyer(1990)发现，当
实际资本充足率水平低于监管资本要求下限时，商
业银行通常会运用期末会计调整以满足监管指标要
求，从而实现减少监管成本的行为目标。在将公允
价值会计计量引入会计体系后，国外大量学者开始
围绕公允价值会计体系框架下商业银行监管迎合问
题展开讨论。Barth(1996)认为，与传统的历史成本
会计体系相比，商业银行在公允价值会计体系下能
够更容易规避监管资本要求。Bernard等(1995)基于
较早采用公允价值计量的丹麦银行机构的经验数
据，对公允价值会计制度对于商业银行的影响展开
分析，研究结果表明，尽管公允价值会计增加了银行
迎合监管的行为空间，但尚未有证据显示银行利用
公允价值会计制度对监管部门的资本监管要求进行
了规避。当银行权益回报率降低时，基于对监管资
本的考虑，银行管理层会减少可供出售类证券比例
（Beatty等，1995）。进一步，Allen和Carletti(2008)观
察发现，在公允价值会计制度框架下，在市场萧条情
况下，商业银行通常会廉价出售持有资产以满足监
管部门资本要求，对金融系统的稳定性构成负向冲
击。Brunnermeier和 Pedersen(2009)研究发现，在资
本监管约束框架下，市场流动性与金融机构公允价
值会计运用程度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效应。Barth
等(2012)基于美国商业银行经验数据的研究发现，美
国银行业存在利用可供出售金融资产迎合监管行为
现象，该现象不仅存在上市银行中，非上市银行也存
在类似行为。国内有关公允价值会计下银行迎合监
管行为的研究较少，谭洪涛等（2014）、汪洁（2014）等
围绕金融监管下我国商业银行公允价值会计运用展
开研究，发现我国商业银行存在利用交易性金融资
产以及可供出售金融资产进行资本管理的行为，且
当银行管理者预期期末资本充足率水平可能会低于
监管要求时，管理层倾向于通过交易性金融资产持
有满足资本监管要求。另外，四大国有银行与非四
大国有银行在运用公允价值会计迎合监管行为方式
上没有显著差异[4]。
从上述文献中可以发现，尽管国内外学者围绕
公允价值会计体系下商业银行经营顺周期性以及迎
合监管行为展开大量理论及实证层面探讨，但并未
达成一致结论。现有文献往往将银行监管迎合行为
与公允价值会计周期效应问题分割开来进行分析，
忽视了监管迎合行为与公允价值会计周期效应间内
在关联性。在我国经济转轨特殊背景下，我国银行
业具有国有控股占比高、政府监管严厉等特征，这些
制度特征使我国商业银行迎合监管具有更强的行为
动机，从而对公允价值会计周期效应构成影响。基
于此，本文从银行监管入手，探究公允价值会计体系
下我国商业银行顺周期性以及迎合监管行为对于顺
周期效应的调节作用。
三、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我国会计准则体系于2007年开始引入公允价
值计量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企业在会计政策
选择中的裁量权。《金融工具确认与计量》中规定，企
业可以根据持有动机和意图对金融资产进行分类。
其中，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的金
融资产和可供出售金融资产两类金融资产都是采用
公允价值计量属性进行后续计量。这两类金融资产
占金融资产持有总额的比重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作为
商业银行对公允价值会计计量属性运用偏好的度
理论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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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由于管理层对未来市场走势预判的短视性以及
高管薪酬与短期损益挂钩的因素，当经济处于上升
期，金融资产公允价值产生的损益增加，银行倾向于
提高以公允价值计量金融资产持有比例以获取短期
利润；而当经济处于萧条期，金融资产公允价值产生
的损益减少，银行出于止损需要会出售金融资产，降
低以公允价值计量金融资产的持有比例。IMF
(2009)提出，公允价值的顺周期性特征对金融风险具
有放大作用，考虑到市场非有效性、流动性短缺等因
素，公允价值计量导致的资产误定价问题容易造成
市场的大幅震荡。为此，本文提出假设如下：
假设1：中国商业银行对于公允价值计量属性
的偏好存在顺周期性特征，即在经济上升阶段增加
金融资产持有水平，在经济下降阶段降低金融资产
持有水平。
同时，尽管根据会计准则规定，交易性金融资产
公允价值变动产生的利得或损失应当被计入银行当
期损益，而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引起的
利得或损失应当归入资产公积会计科目，但无论哪
一类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最终都会影响银行净资产规
模，进而导致资本充足率等相关监管指标的波动。
同时，相对于以历史成本进行后续计量的金融资产，
以公允价值计量的金融资产具有高度流动性，也能
够对流动性监管指标构成直接影响。因此，商业银
行能够通过公允价值计量属性运用程度的调整影响
监管指标以迎合监管要求。从监管压力看，当经济
处于上升期，金融机构信用风险相对较低，监管指标
状况良好，面临的监管压力较弱，而当经济处于下行
期，金融机构信用风险增加，监管指标恶化，商业银
行监管压力提高。为避免经济下行期金融资产公允
价值减少对于监管指标的损害，商业银行会增加金
融资产抛售，进一步减少以公允价值计量金融资产
的持有比例，从而加剧商业银行公允价值计量属性
运用偏好的顺周期特征。因此，提出以下假设：
假设2：资本充足率与流动性比率指标对我国
商业银行对公允价值计量属性的运用偏好周期特征
具有调节作用。
公允价值会计运用调整具有反馈效应，宏观经
济波动会影响以公允价值计量金融资产的损益变
动。在经济处于上行阶段，具有短视行为的银行出
于利润最大化的考虑会增加公允价值金融资产的持
有水平，伴随金融资产公允价值的增长，导致当期收
益的提高；而当经济处于下行阶段，商业银行被迫为
金融资产确认大量账面损失，导致恐慌性抛售行为
的发生，使得损失额度的扩大。为此，我们提出：
假设3：公允价值计量下金融资产持有对商业
银行风险承担具有放大作用。
如前所述，由于监管强度以及银行监管指标的
顺周期性，在经济繁荣时期，商业银行利润较多、流
动性较好，面临较低的监管压力，监管指标并不会对
商业银行金融资产持有行为构成约束。而在经济萧
条时期，商业银行面临较大监管压力，为满足监管需
要，商业银行被迫出售金融资产，而此时市场如果不
能有效吸收过量资产供给，资产出售行为将会对资
产价格构成负面影响，进一步加剧公允价值计量会
计框架下银行短期收益的下滑。据此提出假设：
假设4：资本充足率与流动性比率指标对公允
价值计量下金融资产持有对于商业银行风险承担的
放大效应具有调节作用。
四、研究设计
（一）模型设定
为检验以上理论假设，设置实证模型（1）-（4）如
下。其中，模型（1）用以检验我国商业银行公允价值
计量运用偏好的周期特征；模型（2）用以分析商业银
行迎合监管行为对于公允价值计量运用偏好周期性
特征的调节作用，在模型（1）的基础上引入资本充足
率、流动性监管指标与经济周期的交叉项；模型（3）
用以考察商业银行公允价值计量运用偏好周期性特
征对其风险承担水平的影响效应；模型（4）用以考察
商业银行监管迎合行为对金融资产持有周期性与风
险承担关系的调节作用，具体变量定义见表1。
表1 变量定义
变量
TAFA
TAFA
VOL
gdpG
CCAR
CAR
LR
LOAN
NPL
LEV
SIZE
定义
交易性金融资产与可供出售金融资产持
有比重的变动额
交易性金融资产与可供出售金融资产之
和占总资产比例
上期每股净利润与当期每股净利润之间
的标准差
经济增长率
核心资本缓冲=一级资本充足率-4%
资本缓冲=资本充足率-8%
流动性缓冲=资产流动性比率-25%
贷款增长率
不良贷款率=不良贷款额/总贷款
资产负债率=总负债/总资产
总资产对数
TAFA= α0 + α1 gdpG+ α2 TAFAt-1+ ε （1） TAFA= α0 + α1 gdpG+ α2 (gdpG × CAR)+α3 (gdpG × LR)+ α4 TAFAt-1+ ε （2）
VOL= α0 + α1 TAFAt-1+ α2 ( TAFA × gdpG)+
迎合监管与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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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12期(总第449期)金融理论与实践
α3 LOAN+ α4 NPL+ α5 LEV+ α6 SIZE+ ε （3）
VOL= α0 + α1 TAFAt-1+ α2 (CAR × TAFA × gdpG)+α3 (LR × TAFA × gdpG)+ α4 LOAN+ α5 NPL+α6 LEV+ α7 SIZE+ ε （4）
（二）研究样本与数据来源说明
以中国目前上市的14家商业银行①作为本文研
究对象，研究样本为各商业银行2007—2014年间年
度数据。数据来源：（1）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流动
性比率等指标主要通过上市银行相应年份年度报告
手工采集；（2）有关银行财务状况指标来源于CS-
MAR数据库。数据处理及统计分析采用软
件。
五、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结果及分析
从表2可以看出，我国上市商业银行金融资产
持有比例平均为%，最高持有比例为%，最
低持有比例为%，说明金融资产持有比例在不
同银行、不同年份之间存在较大差异。从监管指标
上看，上市商业银行资本充足以及流动性状况良好，
核心资本缓冲、资本缓冲均值为%和%，流动
性缓冲均值为%。
表2 变量描述性统计
变量
TAFA
TAFA
VOL
gdpG
CCAR
CAR
LR
LOAN
NPL
LEV
SIZE
均值
中位数
最大值
最小值
-05
-09
（二）变量相关性分析
表3列示了各变量间相关系数的检验结果，除
LEV与CAR及LEV与CCAR两组变量的相关系数相
对较高外，其他变量之间的相关系数绝对值均低于
，多重共线性问题对方程估计结果的影响较为有
限。本文还对相关变量进行了VIF检验，结果同样
支持变量间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根据表3可
知， TAFA与gdpG呈现正向关系，表明我国商业
银行金融资产持有行为呈现顺周期特征。由于相关
性检验仅考虑两变量间简单相关系数，分析结果有
待多元回归检验进一步验证。
表3 变量相关性分析
TAFA
TAFA
VOL
gdpG
CAR
CCAR
LR
LOAN
NPL
LEV
SIZE
TAFA
1
TAFA
1
VOL
1
gdpG
1
CAR
1
CCAR
1
LR
1
1
LOAN
1
NPL
1
LEV
1
SIZE
1
（三）回归结果与分析
通过Hausman检验，本文对回归模型均采用固
定效应模型进行估计。表4给出了模型（1）与模型
（2）的方程估计结果。
表4 模型（1）-（2）的回归结果
变量
gdpG
gdpG × CCAR
gdpG × CAR
gdpG × LR
TAFAt-1
cons
Adj-R2
模型（1）
*
（）
()
**
（）
模型（2）
*
()
*
()
*
()
()
()
**
()
注：括号内为标准差，*、**、***表示变量在
10%、5%、1%水平上显著，下表同
模型（1）的回归结果显示，我国上市商业银行公
允价值计量属性运用偏好具有顺周期特征，在经济
处于上升期时会增加金融资产持有比例，而在经济
下行时则会抛售金融资产，减少金融资产持有比例，
证明了假设1。
模型（2）的回归结果显示，核心资本缓冲、资本
缓冲与经济增长率交叉项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说
明我国商业银行对于资本监管的迎合行为强化了公
允价值计量属性运用偏好的顺周期性，支持了假设
①目前我国上市商业银行共16家，其中深圳发展银行与平安银行2012年合并，农业银行2007年部分财务数据异常，为避免样
本干扰，将其剔除。
理论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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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12期(总第449期) 金融理论与实践
2。在经济上升期，商业银行面临资本监管压力降
低，对银行金融资产持有倾向产生正向调节作用；在
经济下行期，商业银行资本监管压力增长，对银行抛
售金融资产行为产生推波助澜的作用，加剧了银行
金融资产抛售行为。流动性比率与经济增长率交叉
项的回归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水平检验，说明商业银
行流动性监管迎合行为并未对公允价值计量属性运
用偏好构成显著影响，这是由于公允价值会计对流
动性比率调节作用相对有限，商业银行进行相应经
营管理调整迎合流动性监管的行为动机相对不足。
模型（1）和模型（2）的回归结果表明，我国上市
商业银行公允价值会计运用存在显著地顺周期特
征，商业银行迎合资本及流动性监管行为会对公允
价值会计运用周期效应产生调节作用。在此基础
上，本文利用模型（3）和模型（4）对公允价值会计运
用与银行风险承担水平以及迎合监管行为对二者的
调节作用进行实证检验，检验结果如表5列示。
表5 模型（3）-（4）的回归结果
变量
TAFAt-1
TAFA × gdpG
CCAR × TAFA × gdpG
CAR × TAFA × gdpG
LR × TAFA × gdpG
LOAN
NPL
LEV
SIZE
cons
Adj-R2
模型（3）
()
*
()
*
()
***
()
***
()
**
()
**
()
模型（4）
()
***
()
**
()
***
()
*
()
*
()
*
()
***
()
*
()
在模型（3）的回归结果中，自变量 TAFA ×
gdpG与因变量VOL在10%水平上显著正相关，说明
商业银行公允价值会计运用顺周期性导致银行经营
业绩波动性增加，即承担更大的经营风险。在经济
上行期，金融资产公允价值上升，商业银行通过增持
金融资产导致潜在收益更大幅度的上升；而当经济
下行时，金融资产公允价值下滑，商业银行恐慌性抛
售则会导致潜在损失进一步扩大。
在模型（4）的回归结果中，核心资本缓冲、资本
缓冲以及流动性缓冲与经济增长率交叉项均显著为
正，表明商业银行迎合监管行为放大了公允价值会
计运用周期效应对经营风险的正向影响。监管成本
的周期性波动促使银行金融资产持有行为周期性调
整，在经济上行期，商业银行面临较低的监管成本，
金融资产持有比例变化主要取决于商业银行对市场
判断；而在经济下行时，由于监管强度提高，商业银
行面临较高监管成本。此时商业银行监管指标也会
因经济环境的恶化而逼近监管要求，银行金融资产
持有比例变动除了受到商业银行预期判断影响外，
还会出于迎合监管考虑通过抛售进行调整，导致损
失幅度的扩大，进而引起经营业绩更大幅度的波动。
六、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文的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商业银行公允价值
会计运用具有显著的顺周期特征，金融资产持有比
例周期性变动放大了经营业绩的波动性；商业银行
迎合监管行为放大了公允价值会计运用顺周期特征
以及引致的经营业绩波动。
虽然公允价值会计符合决策有用这一财务报告
目标，但它的运用增加了财务报告的波动性。当市
场剧烈波动导致金融资产价格严重偏离价值时，短
视的商业银行会采取顺周期性的操作行为，从而导
致财务报告更大幅度的波动。同时，监管指标的顺
周期波动使商业银行利用金融资产操作迎合监管行
为，强化了公允价值会计带来的业绩波动。这对监
管层的启发意义在于：首先，为维护银行系统稳定
性，需要增强对商业银行金融资产操作行为的监管，
通过设置金融资产变动幅度上限来约束其顺周期操
作行为；其次，加快建立逆周期监管体系，通过对监
管指标要求周期性调整，利用商业银行迎合监管行
为减少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效应。
参考文献：
[1]Robert Boyer. Assessing the Impact of Fair 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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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5(4): 779-807.
[2]Plantin G, Sapra H, Shin H S. Fair Value 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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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守海，孙文刚，李云.公允价值会计和金融
稳定研究——金融危机分析视角[J].会计研究，
2009，（10）：24-31.
[4]汪洁.资本缓冲视角下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
效应研究[D].成都：西南财经大学，2014.
（责任编辑：王淑云）
迎合监管与公允价值会计顺周期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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