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 制 度 模 仿
口 郭熙保 胡汉昌(武汉大学经济发展研究中心 武汉 430072)
摘 要 ：本 文在 对 制度 模仿 与制 度 创 新进 行 比较 研 究 的基 础上 ，从后 发 国制 度 差 距 、制 度 短
缺 、制度 关 联 性 、制 度 技 术 关联 性 、路 径 依 赖 等方 面论 证 了制 度模 仿 的必 要 性 ，从 制度 的普 适
性 、制 度溢 出、社会 科学 的开 放性 、制度 的 可设计 性 等方面论 证 了制度 模 仿 的可 能性 ，并进 而得
出制度 后 发优 势不仅 存 在 ，而且 是后发 国后来居 上 的必 由之 路的基本 结论 。
关 键词 ：制度模 仿 ；技术模 仿 ；后发 优势 ；制度 变迁
中图分 类号 ：FO16 文献标 识码 ：A 文章编 号 ：1003—854X(2004)03—0010—05
制 度后 发优 势 是指发 展 中 国家学 习 、效 仿 和
借鉴发达国家的先进制度和管理经验 ，并经本土
化 改造所 产 生 的效率 和益 处 ，它是 基 于后发 国后
发 地位所 产生 的一种 潜在 优 势 。制 度 后发优 势 的
主要表 现形 式就 是 制度模 仿 。制度 模仿 作 为一种
现象在后 发国经济发展的现实中广泛存在 ，经济
发 展起 着 基础性 的重 要作 用 。
一
、制度模 仿的必要性分析
1．后 发 国与先 发 国之 间制 度差 距的存 在
制 度 可分 为有 效 率 的制度 和 无效 率 (或低 效
率 )的制 度 ，后 发 国 与先 发 国 的制 度 差距 主要 体
现为制度效率的差距 。有种观点认为 ，制度安排之
间实际或潜在的竞争将保证有效制度的出现 。这
暗含的意思是说经济 中现存的制度安排一定是有
效率的制度 。实际的情形是 ，制度并非总是 “有效
率”的。制度僵化和惰性会长期存在甚至会长期
阻 碍制度 相 对于 环境 变化 的调 整 ，并 导 致制 度无
效 。由于有效 制 度可 能不 为人 知 ，或 者 即使 为人所
知 ，也 可能 被社会 的历史 禀赋 的特 征所 剔除 ，所 以
没有理 由相信制度都是有效的这样一个假设是普
遍 正确 的。而且 ，一些 现存 制 度 的无效 率可能 为 其
社 会成 员所 熟 知 ，但 是这 些成 员 可能没 有 足够 的
动 力来进 行 变革 ，甚 至 当制度 变迁 的利 益足 够大 ，
或 至少 是有 巨大 的潜 在 利益 时 ，也 不 意味着 他们
必 须这 么做 。因为 ，他们会 受 到下列 因素 的阻碍 ：
一 是在所有可能 的补偿方案中鉴别和达成最佳契
约 的困难 。二 是与社 会 习俗发 生任 何可 能 的冲突 。
是评估潜在的成本收益及其分布的困难。
后 发 国 的低 效率 制 度 之所 以能 够 长期 存 在 ，
存 在 制度供 给和需求 两 方面 的原 因④。从 制 度供给
角度 看 ，一是 既得 利益 集 团作 为 旧有低 效 率制度
的获 益者 ，阻 碍 旧有 制度 的改革 ，使低 效率 的 旧有
制度大量存在 。二是权力中心提供新的制度安排
的能 力和 意愿 是决 定制 度变迁 的主导 因素 ，而 这
种能 力和 意愿 主要 决定 于一个 社 会 的各 既 得利益
集 团的权 力结 构或力 量 的x,-l比。 由于 目标 函数 与
约束条件的差异 ，政府主体与非政府主体对某一
新 的 制 度 安 排 的 成 本 与 收 益 的预 期值 是 不 一 样
的 。三是 实际 制度供 给 与意愿 制 度供 给 的不一致 。
强 制性制 度 变迁并 不 是建立 在一 致 同意 基础之 上
的 ，在供 给主 导 型制 度 变迁 中 ，由于信 息 不对 称 、
不确定性 、地方差异等因素的影响，权力中心的意
愿制度供给与下级 、企业对制度创新的需求可能
并不一致 ，下级往往会对新制度规则作出符合其
自身 利益 的理解 ，以机会 主义 、实 用 主义 的态度 实
施 新 规则 。从 制度需 求 角度 看 ，过剩 的 、低 效 的制
度之 所 以长期 存在 ，一 些特 殊 的 团体 总 能将有 利
于他 们 的制度 强加 给 大众 ，是 因为一 方 面对 既得
利益 者而 言 ，制度供 给 过剩 是相 x,-l于 公众 而言 的 ，
对于制度的受益者则不存在过剩 问题 ，他们会通
过一 切可 能 的手段 积极 地维 护 这些 制度 ；另一 方
面对 公众 而 言 ，按 照集 体行 动 的逻辑 ，公 众要 达成
一 致 的行 动 ，有两个 制 约 因素 ，即一致 同意 的费用
很 高或者 说难 度很 大 ，以及 集体 行 动很难 解决 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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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车的问题。集体行动的困境使公众对过剩的 、低 嵌在”制度结构 中，它必定 内在地联结着制度结构
效 的制 度无 能为 力 。这种 过剩 制度 的退 出 ，要 么基 中的其 他制 度安 排 ，因 而每一 种制 度安 排 的效率
于内在的压力 ，如垄断行业用垄断高价维持 自己 还取决 于其他制度安排实现其功能的完善程度。
的超额 利润 或掩 盖 自己的亏损 ，引起 消费者 的 广 最 有效 的制 度安 排 是一种 函数 ，尤 其 是 制 度结 构
泛 不满 从 而引发 社会 矛盾 ，要 么迫 于外 部压 力 ，如 中其他 制度 安排 的 函数 。孤立 地讨论 某 个特定 制
经济全球化 、一体化的要求 ，国际接轨的要求 ，以 度安排的效率是没有意义的，必须了解该制度安
及 社会 科学 家 的努力 等 。 排 在制度 结 构 中所 处 的地 位及 其相互 关 系 。制度
2．后 发 国的 制度 短缺 结 构 的整 体性 和 制度 安排 的嵌 人性 意味 着制度 变
后发国的制度短缺 ，是由于在开放经济中人们的 迁最终必须实现制度结构的整体变迁 ，从特定制
制度需求远远大于实际制度供给所形成的。与制 度及制度结构的不均衡到均衡 。只x,-t具体制度而
度需求相 比，制度供给活动较难发生 ，制度供给通 ~x,-t与其联系的其它制度安排和相应的制度环境
常滞后 于制度需 求 。这 是 因为 制度需 求 的变动 反 加 以创 新 ，新 制度将 因缺 乏相 应 的制度 环境 而处
映着人们对新制度 的愿望与要求 ，不存在实际发 于失衡状态 ，新制度将难以生存。
生的成本与代价 ，在开放经济中面对不同的制度 制度结构及其互补性是直接x,-t制度变迁绩效
效率后发 国对先进制度 的需求是急剧增长的。而 产生决定性影响的因素 ，这种影响体现在两方面 ，
制度供给却意味着规则 、习惯的重新确立 ，必然伴 一方面，某项制度变迁是以其原来所属的制度结
随着成本和风险 ，x,-t后发国而言由于受到各种制 构为条件的，如果变迁过程中不能与其他制度安
约 而变化 缓慢 。因此 ，制度 供给作 为 x,-t制 度需求 的 排相 容 和互 补 ，则 理论 上净 收益 最大 化受 到制 约
滞后 反应 ，两 者之 间存 在着 明 显 的时间迟 滞 。戴维 而不 能实 现 。另一 方 面 ，制 度 变迁往 往从 局部 开
斯 和诺思 把 这种 时滞 分为 ：从 辨识 外部 利润 到组 始 ，其他 制度 安排做 出反应存 在 一个 时滞 ，反应 与
织最 新创 新 团体所 需 的时 间 ；从各种 可选安排 中 变化 的难 度也 不相 同 ，变迁绩 效 呈现边 际递减趋
选 出一个 最 能满 足创 新利 润最 大化 的安 排所需 的 势 。制度 间 的互补 性 既体现 于正 式制 度之 间 的互
时 间 ；从 可选 择 的最 佳安 排 到实 际经 营之 间所需 补 ，又体 现于 正式 制度 与非 正式 制度 间 的互补 ，非
的时间 。制度变迁过程中 ，当制度需求与制度供 正式制度特别是作为其核心的意识形态 ，为人们
给之间的时滞被持久延续并成为大量存在的现象 提供 了x,-t现实制度安排 的公 正性 和合理性 的判
时，制度短缺便出现 了。制度短缺作为制度需求与 断 ，x,-t正式制度的变迁有着重大影响。制度结构及
制度供 给 之 间时滞 持久 延续 的常 态 ，普遍存 在 于 其 互 补性 ，要 求 制 度变 迁 的 整体 性 、协 调 性 ，决 定
各 种社 会形 态 的不 同发 展 阶段 ，对社 会处 于转 型 了不 可能 在 一个 相 互 联 系 的制 度 体 系 和结 构 中 ，
期 的后发国而言 ，制度短缺现象更为明显。 只模仿其中的单个或一部分制度 ，而放弃制度体
对后发国而言 ，制度短缺还表现为制度供给 系和结构中其它制度的模仿。这样 的制度模仿不
“过剩”，即相对于制度需求 ，有些制度是多余的 ， 可能有效率 ，已模仿的制度也不可能真正发挥作
或者一些过时的无效的制度仍在发挥作用。尤其 用。制度间的关联性和制度模仿的整体性 ，并不要
重要的是 ，这些无效或低效的制度阻碍了新的有 求制度模仿一次完成 ，它允许并承认制度模仿必
效 制度 的供 给和 实施 。制度 供 给 “过 剩”同样会 带 须 有 先 有后 ，它 强 调 的是 由缺 少关 联 性 的 制 度
来危害。一是我们大量地引进了西方 的一些制度 ， (如新 旧制度混杂 )组 成的制度集合 (严格意义
但是这些制度与我国的文化 、fir值体会观及传统 上不能称作体 系或结构 )是低效率的 ，其效率甚
还 存 在诸 多 的矛 盾 。二 是存 在 制 度 “泛 化 ”的 现 至有 可 能低 于 旧有 的低效 率 的制度 体 系 ，这 种缺
象 ，并导致了部分领域制度供给过剩。三是强调了 少关联性 的制度集合只可作为制度先后模仿的过
正式约束 (规则 )的建立 ，忽视 了非正式约束 以及 渡阶段而不能作为 目标存在。制度变迁还受其它
正 式约 束与 非正 式约 束 的关 系 。四是重 视 制度 的 因素 的制约 ，整体 的制度 变迁 在某些 情况 下 是不
设置 ，忽视了与此相配套的制度实施机制的建立。 可行 的，就正式制度而言 ，同时推动所有正式制度
人治与法治 国家 的基本差别就在 于规则 的权威 的变迁 ，要求变迁 主体在短期 内付出难以承受的
性 。 巨大变 迁成 本 ；就 非 正式 制度 而言 ，其变迁 需 要花
3．制度 之 间、制度 与技 术 之 间的关联 性 费 较长 的时 间 ，这都 决定 了整体 一 次性 的制 度变
社会所有制度集合依循一定规律组成的基本 迁一般而言难以在短期内实现，特别是在条件尚
框架就是制度结构。由于任何一种制度安排都是” 不具备 的变迁起始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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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 的统 一性 、协 调性 本 身就意 味着 制度 处 变迁脱 离 既有 的路径 ，正 如诺 思所 言 ，既有 方 向的
于均衡状态。虽然均衡并不意味着最优 ，但 与相互 扭转 ，往往要借助于外部效应 ，引入外生变量。特
矛盾 、相互冲突的制度集合而言 ，制度的统一性本 定制度建立后 ，其各种转置成本和退 出成本高 昂，
身就意味着效率。如在国际贸易中，内部制度与外 出现 自我强化机制 ，使制度变迁往往陷入既定轨
部制度需要在运行过程 中进行磨合。若一 国的内 迹而难 以变更”③。人们过去作 出的选择决定 了他
部制度与#t-部制度差异较小 ，其磨合成本或制度 们现在可能的选择。一方面 ，初始的体制选择会提
运行成本就较低 。这是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互 供强化现存体制的刺激和惯性 ，因为沿着原有的
相之间的贸易不断扩大的主要原因之一。当一 国 体制变化路径和既定方向往前走 ，总 比另辟蹊径
的内部制度与外部制度差异较大时 ，其制度磨合 来得方便一些 。另一方面，一种体制形成后 ，会形
成本或运行成本就较高 ，例如，当不同国家的意识 成某种在现存体制中既得利益的压力集团。他们
形 态模 式及 政 治法 律制 度不 相 容时 ，就会 导致 制 力求 巩 固现 有制 度 ，阻碍进 一 步的 改革 ，哪怕 新 的
度歧视。制度运行成本的高昂可能严重抑制甚至 体制较之现存体制更有效率。即使 由于某种原因
完全 中断相互之间的贸易 ，如中美贸易摩擦就包 接受了进一步变革 ，他们也会力求使变革 有利于
含了较多的制度摩擦因素。当不同国家的市场制 巩 固和扩大他们 的既得利益 ，使改革变形 、异化 ，
度存在差异时，就会放大信息的不完全性与~x,1- 初始的改革倾向为后续的改革划定了范围。
称性 ，增 加信 息搜 寻成 本 。当产 权安排 、企 业制 度 、
商业习惯等制度因素难以兼容时，就会导致高额 二 、制度模 仿的可能性分析
的交 易 费用 。 国际化 制度安 排 如原来 的关 贸 总协
定与现在的世贸组织 ，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构建一 1．制度的普适性
个全 球性 的 制度框 架 ，使成 员 的制度 部分 内部 化 ， 制度具 有 特殊性 ，也 具有 普适 性 。制度 的普适
从而降低成员 内部制度 与外部制度 的运行成本 ， 性主要表现在制定制度的基本原则 、理念 、技术具
从而降低交易费用 。当一个国家游离于这种国际 有普适性。制度的基础在于理性与价值 ，制度是人
化制度安排之外时 ，其内部制度与外部制度的运 的理性和4~r值的外化。人类存在基本的普适4~r值 ，
行成本将高于其他成员。 “绝大多数人都追求某些普适性基本价值 ，如 自
制度模仿与技 术模仿 之间存 在着高度关联 由、正义 、安全 、和平和繁荣。这些都是普遍 的、压
性。技术是经济增长的重要 内在 因素 ，但不是唯一 倒一切的偏好。大多数人都将这些偏好置于优先
因素 ，在没有发生技术变化的情况下 ，通过制度创 地位 ，并使 自己对其他事物的追求从属于它们 。这
新亦能提高生产率和实现经济增长。具体到某一 些价值支撑着社会 的结合 ，并在人们的生活追求
特定 国家和特定的历史时期 ，技术和制度在促进 中激励着他们。” ‘每个人 自己特有的 目标都不
经济增长的作用上却存在着某些差异 ，有时表现 同于他人的 目标 ，并随时间不 同而发生变化 。但 当
为技术因素更为重要 ，有时表现为制度因素更为 个人追求 自己的特有 目标时 ，他们 的行为一般仍
重要 ，但总体而言 ，不能将 技术与制度分割开来 ， 要服从并依赖于大体相似的基本价值。不管人们
技术与制度是相互关联的 、相互作用甚至相互决 的背景和文化是什么 ，绝大多数人 ，在选择范围既
定的 ，技术决定论、制度决定论或技术制度先后发 定的情况下 ，都会将实现若干极普遍 的基本价值
展论都是偏颇的。 置于高度优先的地位上 ，甚至不惜为此损害其他
4．打破路径依赖 较个人化的愿望。这里所说 的4~r值就是人们通常
诺 思把 前人 关 于技 术演 变过程 中的 自我 增强 所追 求 的终极 目标 。它 们 构成 了人 类行 为 的强劲
现象的论证推广到制度变迁方面来，认为在制度 动力 ，它们对人 的 日常行 为具有 压倒一切 的影
的 自发演进过程中，同样存在着 自我增强与路径 响。” 这些价值如个人免受恐惧和强制的 自由、
依赖的机制，使制度演进一旦走上某一路径 ，会在 公正 、安全 、和平 、经济福利 (或繁荣 )、宜人的 自
以后的发展中得到 自我强化。沿着既定的路径 ，制 然环境来Ⅱ人工环境等等 ，体现了人权的基本要求 。
度 的变迁 可能进 入 良性 循环 的轨 道 ，但 也 可能顺 制 度 的#t-表 是一 种理 性工 具 ，但 在这 种212具 的背
着 错误 路径 往 下滑 ，甚 至被锁 定 在某种 无效 率状 后起 支 持作 用 的则 是 我们 想要 追 求 的价 值 。 “普
态 之下 。 “制度 变 迁 中的路 径 依赖 的政 策 意 义在 适性 ”是有 效 制度 的本 质特征 。
于，已有的制度的改变只能靠外在的力量与方式 所谓制度 的普适性 ，是指制度是一般而抽象
实 现 ，领先 内在 因素 自然 演进 的方 式难 以使 制度 的 、确定 的 和开放 的。它包 含 三项 准则 ：一是 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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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具 有一 般性 。即是说 ，制 度不 应该 在无 确切 理 由 3．社 会科 学 的开放 性
的情况下对个人和情境实施差别待遇。违背这一 社会科学是关于人与人之 间关系的科学 ，制
准则的制度一般都会削弱人们对它的服从 ，并因 度作 为人与人之间的某种契约关系 ，是渗透在经
此 降低制度 的效率。二是制度应具有确定性。制 济 、政治 、社会 、文化等各方面的最普遍 、最基本的
度要富有效率 ，就必须易于理解 。为此 ，它们应当 人与人之间的关 系。可以说社会科学在本质上是
是简单而确定的 ，对违规的惩罚应当得 到清晰的 关于制度的科学 ，制度构成社会科学最基本 的研
传达和理解 。三是制度应当既具有稳定性 ，又具有 究对象 ，设计和推动制度变迁 已成为社会科学研
一 定 的开放 性 ，总在 变化 的规 则难 以被 了解 ，在指 究 的最 主要 的任务 。正 如 自然科 学通 过技 术变 迁
引人们的行动上效率 比较低。因此 ，规则应 当稳 贡献于经济增长 ，社会科学则通过制度创新贡献
定 ，但稳定性 的另一面是制度僵化的危险。因此 ， 于经济增长 ，这种作用表现为⑦：其一 ，优化制度 目
必须要有一点调整的余地 ，以便允许行为者通过 标设计。制度的发展决定着经济的发展 ，对新的更
创新 行 动对 新环境 作 出反 应 。 加合 理 的制度 的不 断追 寻 ，是社 会科 学 的主要 目
2．先 发 国的 制度溢 出 标 之 一 。社 会科 学研 究 的 主要 任务 ，就 是从 理论 上
新制度经济学指 出，制度供给不足的主要原 寻找最优制度并促成其实现。从经济学与经济制
因在于 “搭便车”行 为 ，普遍 的 “搭便车”倾 向是 度的变迁关系看 ，斯密以来 ，市场经济制度的发展
人们 普遍 厌 恶 的旧制 度迟 迟不 能被更 好 制度 替代 趋 向更加成 熟 与完善 ，是与斯 密 以来 经济 学家 的
的原因。搭便车行为对于一个封闭区域而言是阻 的不断探索 、经济学 的不断科学化分不开的。其
碍制度创新以及导致制度供给不足的重要 因素 ， 二，节约制度变迁的成本。在缺乏社会科学指导的
并 由此决定制度创新的主体是政府而不是社会单 情况下 ，制度变迁只能通过不断试错的办法进行 。
位或个人 ，但对国与国间借鉴 、模仿 、移植而言，搭 必然付出极高的探索失败成本。社会科学有助于
便 车行 为则 具有 明显 的正 效应 ，既不会 阻碍 先发 寻找 到一 种利 益磨擦 较 小 的制 度 变迁 方案 ，如 帕
国的制 度创 新 ，又成 为后 发 国制度 变迁 的强 大动 累托 改进 原则 所提 示 的制度 创新 思路 。制 度演进
力 。国与国之间被模仿制度具有公共产 品属性。 是不均衡的 ，由意识形态 、思想习惯等构成 的非正
“公 共 物 品”的定 义 要 求 这 种 物 品具 有 “非 排 他 式 制 度安 排往 往具 有滞 后性 ，往 往形 成正 式制 度
性”与 “非竞争性”的特点。一是非排他性。制度 模仿的障碍，这一障碍的消除有赖于基于新的理
并轨能够降低信息成本 、界定权利边界和监督制 论和观念的 、新的非正式制度 的逐步形成。其三，
裁机会主义行为，从而降低交易费用。制度的一致 扩展制度选择集合 。考察社会科学发展和制度演
性带来的利益是交易各方共同享有 的，我们很难 进的历史 ，就会发现社会科学的每一次重大进步 。
把参与的某一方从制度并轨带来 的这一收益中排 都会导致制度选择集合的扩大 ，都会带来制度的
除 出去 ，从 而 具有 了非 排他 性 。关 税及 贸 易总协 定 重 大变 革或 对制 度演 进产 生重 大影 响 。舒尔 茨根
以及 国际货 币基金组织 ，仅仅对于其成员 国来说 据近三个世纪以来的西方经济发展史 ，发现一个
才是公共物 品，可是贸易战或不稳定的货币体系 社会 中各种不 同的政治经济制度安排的变动与确
可能危及每个国家 ，甚至前苏联也乘机利用 了稳 立 ，都是 由那个时代占统治地位 的社会思想所决
定的国际货币体系。二是非竞争性 。增加一个国 定的。应该说 ，人们创造制度的能力和空间 ，或者
家对于某个 国际制度 的分享 ，一般不会导致制度 说人们面对的制度选择集合 ，与社会科学知识储
成本的明显增加 ，或者说 ，增加一国对其分享的边 备量的大小呈正向相关 。其四，提高制度供给能
际成本是比较低的。因此 ，一般而言 ，国际制度也 力。社会科学可以影响人们的价值偏好和效用函
具备非竞争性的特点 。制度具有非排他性和非竞 数 ，有利于改变人们对制度创新 中的成本一 收益
争性 ，属于公共产品，但又是一种特殊 的公共产 计算和 目标选择 ，同时能够改进他们 的有 限理性
品，其特殊性就在它的扩展效应和学 习效应。模仿 和认知方式 ，改善制度供给的技术状态 ，从而提高
创 新 型制 度 变 迁 实 际 上 是 一 种 合 法 的搭 便 车 行 制度 管理 能力 和创 新能 力 。
为，但与技术模仿这种搭便车行为不同的是 ，率先 4．制度的可设计性
创 新 者并 不 一 概反 对 这 种 利益 外 部 化 的移 植 ，甚 制度 是设 计成 的还 是 长成 的 ，有 两种 观点 。一
至 有 可能 给 予一 定 的支 持来 鼓 励 制 度 的移 植 ，以 种观 点认 为 ，制度 与达 到人类 目的 的其 他 手段 一
谋 求制 度 的规模 效益 ，减 少全 球化 中制 度性 的摩 样 ，完全 是一 种发 明 的事情 。另 一种 观点认 为 ，制
擦 与摩 擦成 本 。 度不 能靠 预先 的设 计来 建立 ，它 是 环境 与 民族 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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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 的 有机产 物 ，从本 质上 是长 成 的 ，而 不是 故意 的 本 、劳 动 、经济 结构 乃至 精神 方 面后发 优势 的发
目的 的产物 ，这 两种 观 点上 的分 野形成 了制度 移 挥 。在这 个过 程 中 ，特别 是 中 国确定 建立 市场 经济
植问题上的可移植和不可移植的不同主张。事实 体制 以来 ，制度模仿发挥了基础性的重大作用 。这
上 ，制度结构的演进和发展无非是两条途径 ，即自 既表现在 目的上 ，如直接确立市场经济体制 目标 ，
发 演进 与人 为设 计 。一方 面 ，由于人 的社 会科 学知 建立 现代 企业 制度 等 ，又表 现在机 制 上 ，如形 成市
识储 备 和认 知 能力 的有 限性 ，x,-t制 度变 迁 的方 向 、 场交 易 规则 和市 场4~rt~机 制 ，还 表现 在手 段上 ，如
过 程 、目标 和方 法等 方 面的认识 是 不全 面 的 ，只有 运用 财政 政策 和货 币政 策 等西方 常 用 的调 节 手段
“边 干边 学 ”才 能逐 渐提 高相 关知 识 ，从 而更 好地 进行 宏 观调控 。同时制 度模 仿还 体 现在非 正 式制
接 受 、实施新 制 度 。另一 方 面 ，在 各种社 会经 济制 度 方 面 ，如在 意识 形 态 领域 ，人 们 的效 率 意 识 、竞
度 演 变 的历 史 中 ，如果 没有 一些 外在 或者 外生 力 争 意识 、公平 意识 ，以及 民主和 法治 意识都 得 以大
量 ，如果任 由各社会 内部的 自生 自发力量和秩序 大提高。可以说 ，没有制度模仿 ，不借鉴发达国家
在那里生长与发育 ，一个社会可能会像诺思所说 先进的制度，中国的改革开往就不可能取得今天这
的那样 ，由于受制度变迁 中的 “路径依赖”和 “锁 样的成就。“中国特色”主要体现在将发达国家的
人效应 ”的影 响 ，而使演化在很长 的时间 中甚至 先进制度与中国国情结合起来 ，而不是另起炉灶。
永远 也不 能 自生 自发地 生发 出哈耶 克所理 解 的那 一 种 流行 的观 点认 为 ，技术模 仿 是后发 国后
种 “人之合作的扩展秩序”来。 自生 自发的路径 ， 来居上的主要依据 ，是后发优势的主要 内容。而制
可以但不一定会产生出有效率的社会制度 ，人类 度是内生的，所谓 “淮南为橘 ，淮北为枳”，后发国
借助于 自已的有限理性可以在改革的道路上施加 的制度变迁过程就是一个制度创新的过程 ，否定
外力 ，使改革向 “有序”的方向演化。同时 ，应该认 了制度模仿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事实上制度是外
识到 制度 变迁 的 过程 既是社 会 自发 的 ，又是人 类 生 的还 是 内生 的要视 具体 情况 而定 ，现 代化 理论
社 会 自觉参 与 的一 个过 程 。如经 济转 轨是 一个 制 的研究 表 明⑨，整体 上 而 言 ，对 先 发 国 由于没 有经
度重 新设计 的过程 ，意味着 实 质性 的改变 和 引入 验 和先 例可 循 ，其 制度 变迁 方式 以制 度创 新 为 主 ，
全新 的制 度安 排 ，是一 个 以新 的制度 安排 代替 旧 多为 内生 的 ，而x,l-后 发 国则 可 以结合 自身实 际 ，大
的制度安排的根本性的变化过程 。转轨能否取得 量借鉴先发 国通过无数曲折甚至战争换来的制度
最终成功 ，在于能否设计出合理的制度以及新制 变迁的有益经验 ，其制度变迁多为#t-生的。但后发
度能 否有 效运 行 。如果 对 实现新 体制 没有 明确 的 国制度 的#t-生性 ，并 不是 要 “全 盘 西化 ”，并 不排
规划 ，或者对新体制的运作一无所知，或知之不 斥必要的制度创新 ，制度模仿必须与 自身的实际
多 、知之 不深 ，实现 转轨 就 无从谈 起 。 因而转轨 国 相 结合 ，与 非正式 制 度 的变迁 相配 合 ，与基本 政治
家的首要任务是成功完成制度的设计 ，合理的制 制度相契合，才能真正达成促进经济发展的目标 。
度 安排 是转轨 能 够成 功进 行 的关键 所在 。 注释 ：
无疑 ，我们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不能指望依 ① 参见卢现祥《论制度变迁中的制度供给过剩问题》，
靠现在所拥有的智慧就能够立 即设计出一套绝妙 《经济问题》2000年第 1O期。
的方案 ，从 而一 劳永逸 地 解决政 治 发展 的 问题 。但 ② 科斯等：《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上海人民出版
是 我们 也应该 有 起码 的信 心 ，人类 社会 的制 度恰 社 1994年版，第 316_-320页。
恰 是 由人来 设计 、由人类 行 为塑造 的 。正 是 因为我 ⑧ 参见吴敬琏《路径依赖与中国改革——对诺思教
们 的能 力是 有 限 的 ，我们 才需 要 吸取世 界各 国的 授演讲的评论 》，《改革》1995年第 3期。
成 功 的经验 ，吸收世 界各 国的理论 努力 ；也正 是 因 ( )柯武刚、史漫飞：《制度经济学 》，商务印书馆
2002年版 ，第 83、84一一85页 。
为我们 的能力有 限 ，在经 济 上才需 要 市场制 度安 ⑥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
：(2ooo年人类发展 报告 》，中
排来有效地使用我们有限的能力 ，而不求助于所 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1年版
，第 13页。
谓人类 的精英 ；在政治上我们才需要依靠复合共 ⑦ 参见郭剑雄《社会科学、制度变迁与经济增长》，
和制 的制度 安排 ，而不求 助 于 以无 限理 性 为基础 《学海》2000年第 3期。
的高度 集权 的政 治制 度 。 ⑧ 参见林毅夫《后发优势与后发劣势——与杨小凯
总之 ，制度 模仿 与技 术模仿 一 样 ，也 是后 发 国 教授商榷 》，《经济学季刊》2003年第 4期。
后 来 居上 的必 由之 路 。应 该说 ，中国 的改革开 放 过 ⑨ 参见罗荣渠《现代化新论》，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3
程也是 后 发优势 的发挥 过程 ，既包 括 技术后 发 优 年版。
势的发挥 ，也包括制度后发优势的发挥 ，还包括资 (责任编辑 陈孝兵 )
● Jianglaan Tribune 20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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