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 第 12期
No．12．2010
浙 江 社 会 科 学
ZHEJIANG SOCIAL SCIENCES
2010年 12月
Dec．．2010
市场秩序扩展 、产业高 端攀升与
长三角都市圈的成长 术
口 王祖强 应武波 徐 爽
内容提要 都市圈是城市经济演化发展的高级形态。产业集聚、市场扩展和开放型经济
成长都要求构建新的经济空间组织模式，这是都市圈发展的内在动力。对长三角而言，工业
化、市场化、国际化和政府作用是推动都市圈形成和发展的基本力量。市场化推动了市场规模
扩大和分工深化，工业化促进了人口、企业和产业向城市的集聚，国际化使得长三角逐步纳入
全球生产体系，政府的制度创新促进了长三角地区的竞争与合作。
关键词 长三角 都市圈 城市经济 动力机制
作者王祖强，中共浙江省委党校软科学研究所所长，浙江省科学发展观与浙江发展研究中
心研究员，经济学博士，教授；应武波，中共浙江省委党校硕士研究生；(杭州 311 121) 徐
爽，浙江大学哲学系硕士研究生。(杭州 310028)
进入21世纪以来，长三角区域经济发展的空
间结构已经发生了新的重大变化，即由农村工业
化和县域经济主导向城市、城区和都市圈经济转
变，城市群与都市圈经济已经成为长i角经济综
合实力最强、发展速度最快的新增长极。目前长
三角以上海和南京、苏州、杭州、宁波为中心的城
市群已基本形成，带动了周边郊县发展，进人了都
市圈经济加速形成和发展的重要阶段。由于县
域、镇域难以集聚高端要素，高附加值产业 、高端
产业发展缓慢，这是长三角大部分产业长期处在
国际产业分工低端的重要原因。因此，发展都市
圈与城市群，既是长三角优化空间布局结构的需
要，也是推进经济转型升级的需要。所以有必要
研究都市圈形成发展的机制和路径，从中发现都
市圈发展的共性问题和难点问题，为探索长三角
都市圈的合作机制与管理模式提供理论支撑。
一
、论文的逻辑思路与研究框架
法 国学 者戈 特曼 (Jean．Gottmann，1957)认
为，都市圈昭示了未来经济组织与人类聚居模式
的方向，将逐渐成为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社会经
济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弗里德曼(J．Friedma—
nn，1986)对城市体系的等级网络进行研究，划分
了城市等级，指出城市体系的等级关系将成为跨
国公司纵向生产地域分工的体现。昆曼与魏格纳
(K．R．Kunzmann&M．Wegener，1991)通过对经
济全球化与区域经济一体化背景下跨国网络化城
市体系的研究，认为大城市带实际上是产业空间
整合的产物，作为新的地域空间组织形式，将占据
全球经济的核心位置。综观国外学者对城市群在
本文是王祖强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课题《长三角城市群与都市圈发展的机制与路径研究》(编号：10BJI／)60)的
阶段性成果 。
35
王祖强 应武波 徐 爽：市场秩序扩展、产业高端攀升与长三角都市圈的成长
内的城市与区域形态的理论与实证研究，其研究
重点经历了从静态到动态，从小范围(田园城市、
集合城市、都市区)到大区域(大都市带)的转化，
已经形成了一个多视角、多层次、多尺度，理论 与
实证、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研究体系。
国内学者(史晋川、谢瑞平，2003)认为都市圈
发展的动因在于追求规模经济、范围经济和外部经
济，实现都市圈经济发展必须以市场化、国际化为
动力，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作用。崔功豪
(1992)、陈先毅，宁越敏(2001)、薛凤旋(1997)等学
者认为，中国都市圈形成的动力机制与西方国家不
同，农村工业化、特大城市辐射、外资推动等是中国
都市圈形成的主要动力。综观国内都市圈经济的
研究，在都市圈经济发展的理论探讨和实证分析两
方面都取得了较大突破。但是，这些研究多从单一
要素的角度来研究都市圈的形成问题，并没有综合
研究都市圈形成发展的机制与路径。
城市
规模
．厂= = ] ． 扩大
城市 都
— — — 市 职能
— — _1，
分丁
圈
L_叫堕堕坌 r-J 城市
r[ 空间 重构
_
广——] r_，
图 1 都市圈形成与发展的动力机制
城市空间结构是城市经济、社会要素在地理
空间上的投影，城市空间结构的演变必然反映出
城市经济和社会结构的进化过程。因此，长三角
都市圈的形成与发展，体现了在国际化程度 日益
加深的背景下，区域经济和社会结构不断转变的
过程。新时期，长三角地区工业化进程快速向前
推进，产业结构、生产组织结构、产业空间布局的
转变将重新塑造着城市空间形态。市场体系和产
业组织网络日益完善促进了生产要素在不同部门
之间与区域之间的流动和集聚，为工业化和城市
化搭建了互动的桥梁。政府逐步从微观经济领域
退出，转向通过制度创新为工业化、市场化和城市
化注入制度推动力。而随着国际化 日益深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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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地区已经被纳人到全球生产网络当中，生产
要素在更大范围内的优化配置，对长三角工业化
进程的推进，政府作用的转变和空间形态的演化
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总而言之，正是这些因素
的显著变化，对长三角都市圈的形成与发展产生
了巨大的影响，从而形成有别于传统的多元化驱
动机制，并且实现了在经济、社会、制度和空间层
面上的多层次互动。因此，本文从工业化、市场
化、国际化和政府作用四个角度出发，试构建一个
综合分析框架来解析长j三角都市圈发展的动力机
制问题。
二、人口转移、产业集聚与城市扩张
钱纳里(Hollis B．Chenery，1975)在研究各国
经济结构转变的趋势时，概况了工业化与城市化
关系的一般变动模式：随着人均收入水平的上升，
工业化推进导致了产业结构的转变，带动了城市
化程度的提高。一般认为，工业化对城市化存在
一 种互动传导的内在机制，这种传导机制可以大
致分为两个过程：一是工业化推动人口、产业向城
市集聚，促进了城市的扩张。工业化是一个从传
统农业和工业为基础的经济体系向以现代工业为
基础的经济体系逐渐转变的过程。工业化引发的
产业结构、空间布局和组织形态等方面的变化，带
动了就业结构、城市职能分工以及空间布局的演
变。二是城市的发展又为工业化提供了人力资
源、市场需求和空间支撑。城市人口和产业的集
聚不仅为工业化提供了更有效的劳动力市场，同
时也带来了更大规模的市场需求。由此可见，工
业化为城市化提供了经济支撑，城市化又为工业
化提供了社会和空间依托，在工业化和城市化两
者相互促进之下，产业结构不断调整，城市空间形
态不断演变。而长三角都市圈的形成与发展，正
是区域工业化和城市化相互作用，不断向高级阶
段推进的结果。
工业化引起的就业结构演变是促进人口向城
市集聚，推动城市化率提升的根本原因。改革开
放初，长j角地区的工业化和城市化总体上处于
较低水平，除了上海工业基础较好外，浙江和江苏
的农业产值依然占据较高比重，工业主要是以食
品、轻纺、初级加工等劳动密集型工业为主，制造
业内部分工水平相对较低，产业组织比较小且分
浙江社会科学 2010年第 12期
散，第j产业发展缓慢，比重明显偏低。1978年，
上海、江苏、浙江三次产业的 比值分别为 4．0：
77．4：18．6，27．6：52．6：19．8和 38．1：43．3：18．6，
城市化率也分别只有 58．7％，13．7％和 l4．5％
(见表 1)。但随着乡镇企业和民营企业的迅速崛
起，使得长三角地区的工业化大大加快，产业结构
也由此发生重大变化。到了2008年，上海、江苏
和浙江的三次产业之 间比值分别调整为 0．8：
43．2：56．0，6．9：55．0：38．1和 5．1：53．9：41．0。
产业结构的调整导致了就业结构的变化，工业化
创造了大量的非农就业岗位，吸引了农村劳动力
向城市的大规模转移，使得长三角地区的城市化
率迅速提升。2008年上海、江苏、浙江的非农就
业比重分别达到了95．4％，73．7％和 80．8％，城
市化率也分别上升至 87．5％，54．3％和 57．6％。
随着工业化的继续推进，上海已经进人后工业化
时期，而浙江和江苏也从工业化中期向工业化后
期迈进，长三角地区现代服务业和先进制造业的
发展将吸引更多劳动力，特别是高素质劳动力向
城市转移和集聚，而这无疑将对长i角都市圈的
形成与发展产生巨大的推动力。
工业化推动产业规模不断扩大，空间布局逐
渐向城市集聚，并由此带动了城市规模的扩张和
基础设施的完善。长三角工业化初期以布局分散
的农村工业化为主要特征，进人 20世纪 90年代
后，随着市场经济的逐步确立和企业改制的大规
模推进，长三角企业进入了一个优化重组的阶段，
产业布局也由原先的农村地区向以中心城市为依
托的工业园区集聚。20世纪 90年代以来，长三
角两省一市已建成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共 l4
个，国家级保税区3个，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
区7个。除此之外，各地还拥有众多不同类型的
省(市)级开发区，其中，上海建成宝山工业园区
等市级工业开发区25个 ，江苏则有省级开发区
116个 ，浙江有省级开发区57个。随着工业园区
内产业的不断集聚，工业园区的数量和规模迅速
扩大，由此吸引了大量非农劳动人 口向新兴产业
园区和就近的城市转移，从而推动了长三角地区
中心城市的快速成长以及交通、供水、供电等基础
设施的完善。而人口的集聚又为工业园区提供了
更为丰富的劳动力，基础设施的完善又为工业园
区提供了更高效的硬件支撑，这些都为产业进一
步集聚，形成联系紧密、分工明确、竞争力强的产
业集群提供了良好的外部环境。可见，产业集聚
和城市发展存在良性的互动关系。产业的发展和
集聚是都市圈形成和发展的物质基础，产业联系
是维系都市圈内部各城市之间联系的根本纽带，
产业集群和都市圈的互动发展促进了产业空间组
织和城市空间组织的合理构建。
随着工业化向纵深推进，产业分工的广度和
深度都极大扩展，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各种产业
在地区之问不断转移和集聚，促进了城市功能的
分工。产业分工的深化和广化促进了企业之间、
企业内部的专业化分工，由此逐渐形成了企业集
团、跨国公司等各种现代企业组织。现代通讯技
术和交通技术的发展，使得交易成本大幅度降低，
表 1 长三角产业结构变动与城市化进程的比较(单位：％)
上海 江苏 浙江
年份 第一 第二 第三 城市 第一 第二 第三 城市 第一 第二 第三 城市
产业 产业 产业 化率 产业 产业 产业 化率 产业 产业 产业 化率
1978 4．0 77．4 18．6 59 27．6 52．6 19．8 14 38．1 43．3 l8．6 13
l980 3．2 75．7 21．1 61 29．5 52．3 l8．2 15 35．9 46．7 17．4 14
l985 4．2 69．8 26．0 64 30．0 52．1 l7．9 18 28．9 46．3 24．8 24
1990 4．4 64．7 30．9 67 25．1 48．9 26．0 22 24．9 45．1 30．O 32
1995 2．4 56．8 40．8 7l l6．8 52．7 30．5 27 15．5 52．1 32．4 40
2000 1．6 46．3 52．1 75 l2．2 51．9 35．9 42 10．3 53．3 36．4 49
2005 1．0 47．4 51．6 85 8．0 56．6 35．4 51 6．6 53．4 40．0 56
2008 O．8 43．2 56．0 88 6．9 55．0 38．1 54 5．1 53．9 41．0 58
资料来源：根据 1979～2009年《上海统计年鉴》，《浙江统计年鉴》和《江苏统计年鉴》整理、计算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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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祖强 应武波 徐 爽：市场秩序扩展、产业高端攀升与长三角都市圈的成长
也极大地促进了区域之间的分工。现代企业在追
求利润最大化的目标下，必然会对不同部门的区位
进行选择，这就促进了产业空间结构的演变。当企
业的研发、管理和销售等部门向中心城市集聚，而
生产、加工部门向城市边缘地区或者周同中小城市
集聚，这就产生了城市之间功能的分异。经过 20
多年的发展，长j角各个城市之间功能的差异逐渐
显现，上海、南京、苏州、无锡、杭州、宁波等区域中
心城市逐渐由制造业中心向市场中心、金融中心、
信息中心等转变，而这些核心城市周围的中小城市
在吸收核心转移的产业，逐渐发展成为制造业中
心。正是这种城市功能的分异，促进了区域城市体
系的形成，而城市体系的形成是产业在空间上的更
高层次分工，这种分工的发展又会反过来促进区域
产业规模的扩展和结构的升级。
三、交易成本降低、市场规模
扩大与分工网络扩展
市场化降低了交易成本，促进了要素的自由
流动和资源的优化配置，从而推动市场规模扩大
和区域分工深化。阿林 ·杨格(Young，1928)认
为，市场规模与迂回生产、产业间分工之间存在着
相互作用、自我演进的机制，专业化生产和劳动分
工是经济进步的重要源泉，指出报酬递增的原因
不是规模经济，而是产业的不断分工和专业化的
结果。马歇 尔 (Alfred Marshall，1890)在分 析分
工、报酬递增与工业组织间关系的基础上，提出的
“地方性工业”及“产业区”等概念论说，给出了经
济增长 在空 间经济 中的实 现路 径。杨小 凯
(1991)在城市化与分工演进的模型中也证明了，
分工网络在地域上的集中能够提高交易效率，降
低交易费用，从而提高分工水平与生产力水平。
长三角都市圈的形成与发展实质上是一个市
场规模不断扩大和区域分工逐渐深化的过程。市
场化实现了长三角从计划体制向市场体制的过
渡，推进了区域市场机制完善和市场网络形成，降
低了交易成本，促进了生产要素的流动和集聚。
具体到各个地区，上海依靠的是国有企业的改革，
而江苏、浙江则分别通过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
快速发展推动了市场化。20世纪 90年代以后，
长三角又充分利用中央的政策资源，借助浦东的
开发开放，促进了资源、要素跨区域的流动，也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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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对国外资源的利用。2001年中同加入世贸组
织后，各种计划限制逐步消除，对外开放范围不断
扩大，进程不断深入，使得长三角地区市场化程度
大大提升(见图2)。市场化的推进一方面使得商
品和要素市场规模迅速扩大，各种商品和要素市
场逐步建立，区域市场体系逐渐形成 一另一方面
使得增量资源和存量资产流动格局不断改变。各
种生产要素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依托市场网络
在区域内部频繁流动，推动 了区域产业结构的调
整和产业分工的形成。
市场化改革使得长 角地区市场规模不断扩
大。2008年，长 角地区生产总值 65498亿元，
是 1990年的21倍，占全围的比重由 17％提升至
22％，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和同定资产投资也分
别从 1990年的 1203亿元，770亿元提高至2008
年的21640亿元，29213亿元。20世纪 90年代浦
东的开发开放以及 2001年中国加人世界贸易组
织，大大促进了长二=角地区的国际化进程，外贸进
出口总额从 1990年的区区 143亿美元迅速扩大
到 2008年 9255亿美元，翻了65倍，占全围比重
从原先的3％猛增到了36％。实际利用外资也
由1990年时的 11亿美元扩大到 2008年的476
亿美元，占到了全国的一半比重(见表 2)。市场
化的推进使得长三角建立起一大批资本、技术、人
才等要素市场，形成了一批年成交额超过百亿的
商品市场。据统计，在全国10个大生产资料市场
中，长j角地区就有6个，这使得在整个长三角区
域内市场对资源的配置变得更为有效。
+ 盎 + r
图2 长三角各地区历年市场化指数
数据来源：《中国市场化指数 2009))，樊纲，王小鲁主
编，经济科学出版社。由于口径有所变动，对 1997～2007
年间的各个指标进行了一定的处理，统一为以 2001年为
基期 。
浙江社会科学 2010年第 l2期
表 2 长三角主要经济社会指标的变化
1990年 2008年 指标
长 角 占全国比重(％) 长=角 占全国比重(％)
地区生产总值(亿元) 3l03 l6．62 65498 21．78
人 口(万人 ) l2285 l0．74 l3468 l0．14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亿元) l203 14．49 21640 l9．95
外贸进出口总额(美元) 143 2．57 9255 36．13
出口(美元) 87 2．91 5617 39．32
进口(美元) 56 2．18 3639 32．1 1
阎定资产投资(亿元) 770 17．05 29213 16．96
实际利用外资(美元) l1 9．09 476 51．56
资料来源：根据 1979～2009年《上海统计年鉴》，《浙江统计年鉴》和《江苏统计年鉴》整理、计算而得。
市场化推动了生产要素的流动与集聚，使得 带”空间格局。
区域内部的产业在空间上进行整合和优化，逐渐
形成联系紧密、分工明确、高度专业化的区域产业
体系。20世纪 80年代初，上海曾经是长三角乃
至全国的工业中心 ，其 工业 总产值 占长三角工业
总产值的比重曾高达 52％。但随着周围地区的
发展，上海发展丁 业的比较优势开始削弱，20世
纪90年代后期，上海根据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市场
竞争力不断弱化的现实状况，制定了一个“有所
为和有所不为”的工业发展战略，将一些缺乏市
场竞争力的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如纺织、服装、
皮革、文教用品、化学纤维、橡胶制品、普通机械、
电气机械、金属制品等产业转移到了周边的浙江、
江苏地区，开始腾出空间专注于发展高新技术产
业和现代服务业。2008年，上海工业总产值占长
三角工业总产值的比例从 1978年的 52％下降到
了20％。而江苏和浙江通过吸收上海转移的产
业，增强了自身工业的实力，并根据比较优势大力
发展制造业。近三十年，浙江和江苏的工业总产
值占长j角工业总产值的比重有明显的上升，分
别从 1978年的14％和34％，上升到2008年的31
％和 49％(见图 3和图 4)。可见 ，长三角工业 的
重心 已经从上海开始向江浙两地转移 ，而这种 产
业转移恰恰为形成良好的区域分工奠定了基础。
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长三角地区的产业布局已
经发生重大变化，各种产业在空间上进行转移和
整合，逐渐形成了以上海为核心，沿沪宁和沪杭甬
线、沿江、沿湾、沿海、沿宁湖杭线、沿湖、沿东陇海
线、沿运河、沿温丽金衢线为发展带的“一核九
四、参与国际分工、承接产业转移与
世界级城市群的发展
随着国际化的趋势 日益加深，世界各国联系
越来越紧密，资本、人力、技术等生产要素的跨国
流动日益频繁，跨越国界的生产和市场体系正在
逐渐形成和建立，城市研究的理论模式尤其是城
市化的动力模式因而亦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弗里
德曼(John．Friedmann，1986)从新的国际劳动分
工的角度，提出“世界城市假说”理论，认为城市
与世界经济相融合的形式与程度，以及新的空间
劳动分工分配给城市的职能，将决定城市发生的
所有空间结构。自20世纪 90年代以来，长三角
国际化程度 日益加深，国际资本、技术、产业向长
三角的转移和集聚逐步将长三角纳入全球分工体
系和价值链之中，以上海为核心的长三角中心城
市的开放性、国际性不断增强，开始具有世界级城
市的特征。而2010年上海世博会举办，更是加速
了长三角中心城市与外部的交流，加快了区域基
础设施建设和区域共同市场的形成，有助于长三
角地区世界级城市群的形成和发展。
(一 )利用外资与产业升级
长三角是中国区域经济最为开放的地区之
一
，也是中国经济率先融人世界经济的区域。从
2O世纪 90年代初以来，浦东的开发开放使得以
上海为中心的长三角成为中国经济全球化的前
沿，同时也吸引了大量的外商直接投资。1985～
2008年，长三角实际利用 FDI增长了481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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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祖强 应武波 徐 爽：市场秩序扩展、产业高端攀升与长三角都市圈的成长
图 3 1978年长三角工业产值比重 图4 2008年长三角工业产值比重
资料来源：根据 1979和 2009年<上海统计年奎 ，《浙江统计年鉴》和《江苏统计年鉴》整理、计算而得。
均增长率达 30．8％ ，占全国实际利用 FDI的比重
由 1985年的 5．5％上升到 2008年的 51．7％。长
角地 FDI对 GDP增长的报酬率达到0．4，即
投入的FDI每增长 l％，CDP将增长0．4％。从引
入外资的地区差异分析，上海市的 FDI集中在现
代服务领域或T业制造业上下游阶段的生产服务
行业，江苏省苏南地区的 FDI多以加工贸易为主，
浙江省的 FDI主要是从事⋯般贸易的工业制造
业，并且主要集中于浙江东北地区的杭州、宁波、
嘉兴、湖州等市。大量外资的进入从_二方面改变
和提升长 角区域的产业结构：(1)以增量资本
的方式改变区域的产业结构，即原有的产业布局
不变，新增的生产能力在产业之间的配置而引起
产业结构的变动；(2)通过产业间的“连锁效嘘”
影响长u二角的投资结构，从前向效应、后向效应和
旁侧效应：蔓方面改变长 角的增量资本，从而对
长 角内资的投资方向产生影响，改变区域的产
业结构；(3)通过并购、合资、合作等方式对长三
角原有的存量资本进行转移和整合，使某些产业
的规模增大，而另一些产业的规模相对缩小，从而
改变当地的产业结构。此外，外资在推动长江
角洲地区产业结构升级的同时，打破了区域的行
政分割，推进了区域产业合理分工和区域经济一
体化的加快发展。主要表现在：(1)跨同公司根
据自身的发展需求，对产业进行重新布局，如将企
业的事务机构、销售机构、研究开发机构布局于上
海，而将生产基地布局于周边地区，这就大大加强
了各个城市产业间和产业内的联系，间接推动了
40
区域产业结构⋯一体化；(2)跨罔公司通过产业关
联效应、技术扩散效应等方式使区域产业发生关
联，也促进了区域经济的 体化 ．
(二)外经贸与产业结构高级化
随着国际化水平的不断提高，长 角地区在
吸引更多外资的同时，也加快 r走出去的步伐。
2008年，长 角地区进出口总值达 9255亿美元，
比1990年增长了65倍，年均增长 16％。其中}十{
口为5617亿美元，占全同出口比重 39％，对外承
包工程及对外劳务合作完成营业额达 122．96亿
美元，占全国比重为 19％，对外投资额为 22亿美
元。对外经济贸易步伐的加快不仅促进了长 角
地区经济总量的增加，也推动了区域产业结构的
高级化，主要体现在j个方面：(1)对外贸易促进
了区域比较优势的发挥，使其建立其拥有自身优
势的主导产业，实现了区域专业化生产和资源的
优化配置。(2)通过出口导向战略，依托制成品
出口阶梯的递进实现产业升级。(3)在走出去的
过程中，长三角企业不断吸收国外先进技术和先
进管理理念，促进了企业的发展和进步，从微观层
面推动了区域产业的高级化。长二三角地区对外经
济贸易的发展不仅推动了本地区产业结构的高级
化，而且加强了区域内部城市之间的经济联系，推
动了长i角都市圈的发展。(1)各地一方面发展
各自优势产业，通过专业化来降低成本来获取比
较优势；另一方面则通过产业链加强联系，发挥区
域产业一体化的整体优势。如把总部和研发机构
设在上海，把生产基地设在周围其他地区来获取
浙江社会科学 2010年第 12期
更大利益。据不完全统计，从上海出口的商品，除
1／3来自上海本地外，其余 2／3是从苏、浙两省采
购的。(2)通过依托上海搭建的国际化平台，长
角地区各城市获取了大量的国际定单，其中浙
江省有一半以上的出口、江苏省超过 40％的出 口
均从上海走向世界各地。目前，跨国采购机构纷
纷落户上海，带动了长江 角洲其他地区企业的
出口。据统计，已有 2O多家跨国采购机构进驻了
上海，另有 10多家正在申请中，它们在上海以外
的采购比例都在80％以上，有的甚至达到 100％。
(三 )世博会与世界级城市群的形成
2010年 上海举办 的世博 会对上海 和长
角其他地区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利用
世博会这个契机，上海与长l二角其它地区通过加
强合作，密切分 r，可以全面提升长三角区域综合
竞争力。由此可见，2010年上海世博会在加速长
_二角区域经济发展的同时，对长三角世界级城市
群的形成和发展也将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主要
表现在以下三个方 面：(1)推动长 角地 区基础
设施的整合。长三角都市圈的发展需要一体化的
基础设施作为硬件支撑，世博会的举办，将极大地
推进长三角地区基础设施的一体化进程。杭州湾
跨海大桥 、甬台温铁路、苏通大桥等基础设施的建
设将大大缩短长三角地区的空间距离，全面深化
“长 角”大都市圈的区域协作。(2)促进区域产
业的优化和整合。世博会可以带动旅游业、金融
业、商业、物流业、传媒业、通讯业和宾馆业等相关
现代服务业的发展，促进上海及长j角地区提升
服务业内部结构，使现代服务业成长为长三角地
区具有国际意义的区域优势产业，带动长三角都
市圈的产业结构 向“ 二一”型转变。而高科技
产业和现代服务业的发展，又会促使上海将其部
分制造业转移至江苏、浙江两省，以带动后者发展
各 自的优势产业和特色产业，形成布局合理、协作
分 [、各展所长的产业格局。(3)促进长三角共
同市场的形成。上海世博会的举办将大大强化上
海作为长三角地区市场资源配置中心的地位，完
善上海商品、资本、技术、劳动力等市场，增强其市
场辐射力，带动区域市场走向一体化。在商品市
场方面，随着各类大型商品交易市场在上海的建
立，商品流通将更趋协调，促进区域性商品统一市
场的形成；在资本市场方面，上海将冈世博会的承
办巩固其金融中心地位，借机培育一批跨地区的
投资控股公司，促进资金在区域范围内的高效配
置；在技术市场方面，由于世博会本身就是世界高
新科技展示的大舞台，因此无疑会提高上海的技
术服务层次，加快高新技术向周边城市的扩散；在
劳动力市场方面，世博会对劳动力特别是人才的
大量需求，将促使长三角各城市加大相互开放的
步伐，实现人才的自由流动，从而逐步形成区域统
一 的人才市场，这些都将有利于长 角都市圈的
形成
五、长三角都市圈形成和发展 中的政府作用
在中国转型时期的背景下，虽然计划经济体
制早已远去，但市场竞争机制还不完善，市场发育
不完全、功能不健全、运行不规范等现象比较普
遍。因此，政府一方面要承担培育与发展市场的
职能；另一方面要承担部分替代市场的职能。当
前长三角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
阶段，各地政府如何在促进微观层面的竞争的前
提下寻求更佳的合作空间、如何寻求中性的区域
公共治理路径、如何确立公共治理组织及评价其
效率等问题上面临着不同于前面任何发展阶段的
抉择。因此政府的制度创新以及能否探索出一条
符合客观经济规律的区域合作途径对长三角都市
圈的形成与发展都至关重要。
早期长三角地区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要素互
补的基础上，并带有显著的自下而上的特征。在
1979年以后，江苏、浙江通过制度创新使得乡镇
企业和民营企业得到快速发展，并与上海的国有
企业保持了多种方式的经济联系。在这里，各种
各样的企业是长江三角洲地区超越计划体制网络
系统而拓展市场关联、协作分工的主体，也是在区
域关联交互中逐步进行制度、组织创新的依托，表
现出规避旧体制约束的非规范创新的典型特征。
但是，这种组织边际上的创新也面临边际调整的
余地有限问题，只有市场交易制度与类型上的创
新才能够提高组织边际创新的效率。
20世纪90年代以后，浦东的开发开放为长
三角地区之间的合作探索出了一条新的路径。即
由中央政府发动、地方政府推动，开发与开放相结
合，内外联合，相互促进的区域经济发展模式。
(朱文晖，2003)该模式着重发展以金融贸易为核
41
王祖强 应武波 徐 爽：市场秩序扩展、产业高端攀升与长三角都市圈的成长
心的第三产业，吸引以跨国公司投资为主体的重
化工业和高新技术产业，进而塑造以金融贸易为
核心的区域化、国际化集聚性增长中心浦东的开
发开放，使得上海优势地位凸显，也增强了对周同
地区的经济辐射力度，促进了长三角整个地区经
济的快速发展。在各大城市的带动下，沪苏浙的
经济发展差距则出现收敛的趋势，区域经济合作
的力度明显增强。但同时，地区之间的竞争依然
激烈，主要表现在地区产业同构严重，招商引资大
战和基础建设重复建设等方面。这种各自为政、
恶性竞争的局面，必然不利于区域内中心城市的
发展，难以形成长i角区域外向型经济发展的整
体优势，反而削弱了长三角综合的国际竞争力。
进入新世纪以后，长三角地区对外开放进入
了一个新的时期，特别是 2001年中国加入 WTO
以及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举办，更是大大加速长
l一角的国际化进程。以跨国公司为代表的国际资
本大量进人，使得长三角地区面f临着国内和国外
双重竞争。因此，长三角各地区就必须思考如何
加强区域合作，把长二三角作为整合为一个整体和
一 个品牌去参加国际竞争，以提高长三角地区的
综合竞争力。这就要求长三角地区各级政府在区
域社会经济发展国际化、市场化、信息化、法制化
条件下，加强政府间合作，联动营造一个政府中性
的区域统一市场，以利于资源和信息的自由、合
理、充分、顺畅地流动和配置；联合搭建资源和信
息充分、合理、顺畅流动的技术创新平台；联动制
定市场运作的统一法规、标准、相关制度和运行方
式；协调区域公共基础设施等公共物品的提供，减
少重复建设的发生；合作探索和制定政府间合作
的新机制和新模式，实行区域调控模式的转换；联
动培育区域产业集群，提高区域综合竞争力。
(孙海鸣等，2005)这些政府制度的创新，目标在
于打破横亘在区域之间的各种壁垒，减小要素流
动的阻碍，促进区域之间的竞争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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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董希望
(上接第 34页)An Evaluation of Its County—to—City
Upgrading Policy”，International Food Policy Research Insti—
tute Discussion Paper 00875．
⑨建成区面积指市行政 区范围内经过征用的土地和
实际建设发展起来的非农业生产建设地段，它包括市区
集中连片的部分以及分散在近郊区与城市有着密切联
系，具有基本完善的市政公用设施的城市建设用地(如机
场、铁路编组站、污水处理厂、通讯电台等)。
⑩Charles Tiebout．“A Pure Theory of Local Public Ex—
penditures”，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56，416—
424．
42
⑥⑩见蔡防：《被世界关注的中国农民工一一论中国
特色的深度城市化》，《国际经济评V~}2010年第2期。
⑥见汪德华、张再金、白重恩：《政府规模、法治水平
与服务业发展》，《经济研究}2007年第6期。
⑩详见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综合课题组：《还权
赋能一一成都土地制度改革探索的调查研 究》，《国际经
济评论}2010年第2期。
⑩参见“财经网”2010年 3月关于“城镇化与城市化
之辩”的讨论．见 http：／／www．caijing．con．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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