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员在 !"" 人以下的小企业是美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美
国小企业占总企业数量的 #$%，&""& 年达 &’ &# 千万，雇用了
!"’ (%的私人劳动力，解决了 $#%的就业问题。
美国小企业的发展得益于融资机制的健全，今天的微软当初
就是得到风险资本的支持才发展壮大的。我们有必要探讨美国
对小企业融资的理论基础，总结和提炼出美国的实际经验，以期
获得一些启示。
一、美国小企业融资的理论渊源和基础
美国关于小企业融资的理论解释非常丰富。这些理论总的
思路是论证小企业融资是否较大型企业困难，解释小企业融资难
的原因，分析影响小企业融资的因素，探讨小企业融资的途径
等。这些理论分析，主要是为政府的小企业发展和融资政策提供
理论基础和依据。
(’ 非对称性信息理论和信贷配给理论。该理论由 )*+,-+*. /01
23+44 于 (#5( 提出，他们认为银行和企业间的信息不对称导致
逆向选择和风险，所以银行信贷的供给必然不是利率的单调增函
数；在竞争性均衡中，信贷配给就会出现。该理论的推论是，当市
场上有各种类型的借款者时，由于信息的不对称，有些人尽管愿
意支付再高的利率也会遭到拒绝。
&’ 金融中介理论。非对称性信息理论的分析导致了金融中
介理论的出现 67+/8901 (#5:，(##(，;/8/<=+4>0/0 /01 ?>/<9=
(#5:，@9A1 /01 B=34C9** (#5$ D，这一理论强调银行的信息优势，
并认为有关系的借款能得到借款者质量有关信息的可靠保证。
早期 E=330F/G8，H/0/*/4，/01 I303.+/ 6(#5# D，)>/=J3 6(##" D，
/01 2+-490 6(##K D的模型提出利率随时间而增加，但后来通过对
小企业融资的大量数据分析所做的实证，B3*3=430 /01 ;/L/0
6(##K D /01 @99* /01 ?>/<9= 6(##: D 提出的模型最终认为贷款利
率和关系的时间长短成反比。
K’ 关系理论。B3*3=430 /01 ;/L/0 6(##: D实证了企业及其贷
款者的关系程度怎样影响对企业的可贷性和贷款成本。建立与
贷款提供者紧密关系的主要好处在于能获得较多的资金，然而他
们发现对贷款的成本影响较小。如果是与多个贷款者建立更为
广泛的关系的话，仅会增加借款成本，减少借款额度。总之，关系
是重要的，但这对数量的影响比对借款成本的影响更大。@3=,3=
/01 M13-- 6(##! D对借贷额度的价格和非价格因素影响分析应用
到小企业，其结果是，借贷者之间的关系是解决与小企业有关的
信息不对称的重要机制，关系时间越长利率越低，越不需要抵
押。
:’ 银行规模理论。一些学者从银行规模和结构的角度研究
小企业的融资问题。)*=/>/0 及 234*90（(##5）的规模匹配理论则
认为，银行的规模与对小企业的贷款有很强的负相关性，大的金
融机构更愿意为大企业贷款而不愿为小企业提供融资。而银行
业结构的变化也会影响小企业融资。@3=,3= N--30 O’ 等人（(##5）
首次在 (##P 年研究了银行的收购与兼并（QRN4）对小企业贷款
的影响，其结论是银行合并的静态影响是减少了对小企业的借
贷，但大多会被其他银行的相应反映而抵销。)*=/>/0 及 234*90
6(##5 D调查了给中小企业提供货款的银行之间的关系，包括银行
的规模及复杂性，银行的合并。他们考虑与银行业规模分布变化
相关的对小企业借款有影响的两个潜在因素，一是组织的不经济
会随着银行规模的扩大而增加小企业借款的资金成本，另一方面
规模的多样化会增加对小企业的融资。他们首次发现单位资产
的小企业借款会随银行规模先升后降，而小企业的借款水平则是
其规模的单调增函数。其次，银行的合并会增加对小企业的贷
款，而其它类型的兼并和收购影响甚微。
!’ 因素影响理论。除了规模和关系外，还有许多因素影响着
小企业的融资。S/T/--G..9，S/T/--G..9，/01 29-<30 6&""& D分析了
信贷申请、拒绝贷款和利率在借款者性别、人种及种族间的差
别。此外，他们还检查了那些据称即使申请也会受到拒绝而没有
申请借款的业主的资料数据，其研究发现非洲籍和白人男子遭到
借款拒绝的情况大不相同。
$’ 竞争理论。信贷市场的竞争对借贷关系及以对小企业的
融资利益也会有影响。B3*3=430 /01 ;/L/0 6(##! D提供的一个简单
框架表明，信贷市场的竞争程度在决定借款关系价值中极其重
要。当信贷市场较为集中时债权人更愿意借款给有信贷约束的
企业，因为债权人更容易将对帮助企业融资的好处内在化。S/TU
/--G..9，S/T/--G..9，/01 29-<30 6&""& D 则发现，有证据表明在企
业当地的银行市场竞争加剧时各类不同借款者间的差别会减
少。
P’ 位置距离理论。源于上一世纪末的信息革命也对小企业
的融资起到了重大的影响。在地理位置方面即使小企业与其贷
美国小企业融资的理论和经验分析
! 何剑
特区经济 &""! 年 (" 月 &!日 &5(
国外借鉴
万方数据
款人之间的距离增加，由于信息传递和获资料获取的无障碍，他
们可以更私人化的方式加以沟通。经过对系统性变化加以记录
和分析后，!"#"$%"& ’&() *’+’& ,-..- / 证明了小企业的地理位置
差异不会影响融资的差异，他们还发现较偏远的企业并不需要最
高质量的信贷条件，这表明这些企业较易进入信贷市场。这证明
了在现代信息技术支持下，金融机构对小企业的融资发生了巨大
的变化。
0) 贸易信贷理论。小企业除了从金融机构借款外，还可以有
其它的来源。尽管许多理论解释了为什么非金融机构也对小企
业借款，但缺乏较为实例的实证检验。!"#"$%"& ’&() *’+’& ,1223 /
对此进行了有益的偿试，他们证明了当金融机构的借款难以获得
时，企业会相对更多地使用贸易信贷，短期贸易信贷会常规性地
用来减少交易成本，而中期的贸易信贷则成为最终融资手段的一
种形式。供货商愿意对企业借款仍是源于在获得购买方信息方
面的竞争优势，他们可能更有能力使商品变现。
二、美国小企业融资的实践经验
1) 政府对小企业的融资支持历史悠久，建立了专门的政府
管理机构。美国政府对小企业融资最早可追溯到 124- 年，当时美
国政府专门成立了重建金融公司 *56（78" *"9:&%#$;9#<:& 5<&’&9"
6:$=:$’#<:&），其作用是对各类受大萧条影响的企业包括小企业提
供政府的融资项目支持，以减少金融危机。在二战期间，大企业
受惠于国防合约而中小企业难以竞争，为了帮助小企业参与战时
产品的生产并给与金融支持，国会于 12>- 年还创建了 ?@!6
（?A’BB"$ @’$ !B’&#% 6:$=:$’#<:&）。?@!6 对私营企业直接提供贷
款，鼓励大型金融机构对小企业给与信贷安排，并在政府采购和
大型商务方面照顾小企业的利益。
?@!6于战后解散，其借款和合约功能转给了 *56。此时，辖
属商务部的 C?D（CEE<9" :E ?A’BB D;%<&"%%）同样承担了类似于后来
成立的小企业管理局 ?DF（?A’BB D;%<&"%% F(A<&<%#$’#<:&）功能的
一些职责，其主要服务是教育培训，因为美国政府当时认为信息
和专才的缺乏是中小企业失败的主要原因。在朝鲜战争期间，美
国创立了另一个处理某些小企业事务的战时机构 ?G!F（#8"
?A’BB G"E"&%" !B’&#% F(A<&<%#$’#<:&）。?G!F的功能与 ?@!6类似，
?G!F仅对小企业是否有能力完成政府合约给予确认，最后贷款
的授予权仍属 *56。
到 12H- 年，一项动议提出解除 *56。为了延续其功能，总统
艾森豪威尔提出创建一个新的机构小企业管理局 , ?DF/。美国因
此在 12H4年 I 月 4. 出台了小企业法，依照此法 ?DF应运而生，
从此 ?DF作为一个永久性的联邦政府机构，成为美国最主要的
扶持小企业发展的政策性政府机构。从 12H0年以来，?DF开始为
小企业从事的风险资本项目；到 12I>年，?DF开始从事公平机会
信贷项目 JCK（#8" JL;’B C==:$#;&<#M K:’&），JCK旨在对低于一定
财产水平得不到金融扶持的企业放松信贷和多边要求。进入 -.
世纪 2.年代以来，政府对小企业的融资支持空前加大，在 122.
年到 -...年期间的 1.年时间内，仅 ?DF就支持了 >4H...个小
企业获得超过 2>I 亿美元的贷款，这一数量大大超过了 ?DF在
1221年之前其成立以来的总规模。从 12H4 年成立以来，?DF通
过其各种机构和项目向 -... 万个小企业提供了贷款、贷款保证、
合同、咨询活动等直接和间接的支持，目前 ?DF大约 -12...个
贷款组合项目价值高达 >H.亿美元。在全美国甚至在全球，没有
一个机构像 ?DF这样对小企业融资起到如此重大的作用。
为支持小企业的发展美国不断对小企业的融资进行调查和
研究，上一世纪五十年代美联储的调查研究发现，小企业不可能
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信贷以及时跟上技术进步的步伐，于是 12H0
年出台了投资公司法，并由此建立了小企业投资公司 ?DN6（#8"
?A’BB D;%<&"%% N&O"%#A"&# 6:A=’&M）。?DN6主要通过长期债务和股
权投资，为私营高风险的小企业的进行风险资本投资。
现在，为小企业融资的政策性贷款机构有小企业管理局
（?DF）、美国进出口银行（JND）、商务部以及贸易和发展机构
（7GF），提供政策性担保的机构是小企业管理局（?DF），政策性
的投资基金是小企业投资公司（?DN6），二板市场融资机构是美国
PF?GFQ市场和美国 C76DD市场。这些机构通过各种项目的实
施相互配合，形成了一整套较为完备的专门为小企业融资的政策
性金融体系。
-) 政府对小企业融资支持力度虽大，但支持的重点和方向
十分明确。在融资的企业对象上，美国政府对小企业直接贷款的
数量有限，只向那些有技术创新能力、或致力于创新研究的小企
业直接贷款。小企业管理局 ?FD对小企业的直接贷款的方式有
三种情况：一是向那些具有较强的技术创新能力和较好发展前景
的中小企业提供直接贷款，如果两家以上商业银行都拒绝向中小
企业提供贷款，则由小企业管理局直接向符合条件的中小企业发
放贷款，这是美国唯一的政府直接资助而且利率低于市场利率的
优惠贷款；二是向遭受自然灾害的小企业提供自然灾害贷款；三
是对小企业的创新研究进行资助，向小企业提供商业银行不愿涉
足的风险投资。小企业投资公司 ?DN6则从联邦政府获得优惠的
贷款支持，其融资方式可以是低息贷款，也可以购买和担保购买
公司的证券，投资方向主要是小企业发展和技术改造。
在融资形式上，信用保证制度是美国小企业使用率最高且效
果最佳的一种金融支持制度，政府金融支持的形式更多的是提供
担保。这种担保是有方向性的，美国政府并不是对所有的银行贷
款给予担保，而是对符合其扶持重点和要求的小企业授予。美国
小企业管理局对中小企业最主要的资金帮助就是担保贷款、商业
银行贷款与金融协助 ,融资担保 /。具体做法如下：一是一般担保
贷款；二是少数民族和妇女所办小企业的贷款担保；三是少量的
“快速车道”贷款担保；四是出口及国际贸易企业的贷款担保。
在融资的环节和领域上，政府扶持的重点是鼓励出口。为了
增加小企业在国际市场的竞争能力，-..1 年的小企业法专门规
定，对涉及国际贸易的产品及服务的新建工厂和设备，要加大长
期资本的支持力度。小企业管理局 ?DF的具体做法：一是成立了
美国出口帮助中心，该中心号称一站式商店（C&" R %#:= %8:=%），
特区经济 -..H 年第 1.期-0-
万方数据
专门对出口市场、贸易融资、咨询和技术支持提供信息和知识；
二是设立出口工作资本项目，提供出口前的融资、信用证、保险
等；三是设立国际贸易信贷担保项目，对涉及出口并致力于扩大
出口能力的企业，或者受到进口竞争不利影响的企业提供帮助
和支持。
!" 小企业融资形式多样化，但内源性融资仍是重点并呈现
融资成长周期的特点。美国的小企业拥有多样化的融资方式和
充足的融资渠道。美国小企业的融资方式与大企业一样，主要体
现在股权融资和债权融资两个方面，但比例和具体形式却大不
一样，据美国 #$$! 年组织的全国性普查统计，股权融资占
%$" &!’，债权融资占 ()" !’。
在股权融资方面，一是内部人融资（*+,*-./ 0*+1+2.），主要是
企业主本人，主要所有者股权占了所有者权益资产的 3 4 !，大约
占总资产的 !#" !! ’。二是外部股权融资（567,*-./ 0*+1+2.），占股
份总额的 #&" %(’，包括天使资本（1+ 21:*719）和风险投资资
金。天使资本的提供者通常是熟悉该投资行业及企业主的个人，
主要包括企业主的朋友和家庭成员，他们直接提供资金给初始
阶段的新设企业；风险投资资金则较天使资本提供更为正式的
融资渠道，;) ’的风险资金是由独立的有限合伙风险基金供给，
剩余的由诸如银行持股公司之类的金融机构下属分支所提供。
在债权融资方面，一是金融机构的资金，商业银行贷款是债权融
资中占的比例最高的，为 #;" <( ’，财务公司贷款占 %" $#’，其
他金融机构资金占 !’；二是非金融机构融资和政府资助，其中
贸易信贷达 #(" <;’，它占美国小企业债务性融资的 !) ’左右，
其他企业提供资金占 #" <%’，政府资金占 )" %$’；三是个人资
金，主要业主提供 %" #)’ ，信用卡占 )" #%’，其他个人占
#" %<’。
美国小企业虽有多样化的融资渠道，融资结构上仍是内源
性融资为主。这种内源性融资一方面来自股东，另一方面来自企
业内部积累。根据上述数据分析，企业所有者提供了大部分的资
金，如果将所有者股权、所有者借款、个人信用卡贷款计算在内
共占 !(" (< ’的比重，大于占比达 3&" && ’的金融机构贷款，股
权融资明显大于金融机构贷款。在外部资金来源上，美国政府主
要是通过担保基金加以诱导促使商业性金融机构对小企业贷
款，但小企业的规模不经济以及普遍存在的信息不对称，导致商
业性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贷款不足，小企业并不是商业性金融
所青睐的放款对象。所以通常美国中小企业的长期融资额中有
3)’ = $) ’来自企业内部积累。而在 3) 世纪 <)年代到 $)年代
中期，美国内部融资占全部资金来源的比重由 &#" ( ’上升到
;3" ; ’。
美国小企业的发展还呈现出融资成长周期的特点。当企业
成长时，会获得进一步发展，并且信息也逐渐公开透明化，这时
企业的融资需求和选择就会发展相应变化。越小的企业、越年轻
的企业、越是信息不透明的企业，他们越要依赖内源性融资，贸
易信贷和天使资本；当进一步成长时，他们会寻求金融中介的支
持，如私募性质的风险资本、银行及财务公司的融资；如果企业
仍然生存并继续发展，就会获得公众股权和公开性债务市场的
融资安排和支持。
%" 高新科技小企业的融资得到高度重视，形成了市场化的
自动融资机制。从融资的角度看，小企业可分为制造业型、服务
业型、高科技型以及社区型等几种类型。西方国家在解决小企业
融资难问题上是各有侧重的，而美国则高度重视高科技型小企
业的融资问题。高新科技企业从创办开始一直到结束对融资有
不同的要求，涉及到如何进行融资进入和如何进行融资退出。创
投基金解决了融资进入的问题，>?@A?B市场则解决了融资退
出和后续融资问题。美国通过创业投资基金和 >?@A?B二板市
场两大相机构成的法宝，成功地使高新科技小企业融资得以市
场化地自动生成。
创业投资是高新技术小企业发展的孵化器和催化剂。美国
官方的小企业投资公司和民间的风险投资公司是小企业筹资的
重要来源之一。目前美国小企业投资公司达 !))余家，民间的风
险投资公司有 &)) 余家，他们一方面为那些融资困难的中小企
业提供贷款和无担保或担保不充分的贷款，以促进中小企业的
科技开发和创新能力，另一方则对勇于进行创新投资的中小企
业投入资金以获取高额回报。创业投资基金的作用是十分显著
的，在九十年代美国所有上市的公司中有约 !) ’得到过创投基
金的支持。
小企业由于规模小，其股票难以上市到一般的股票交易市
场与众多的大企业竞争，但由于 >?@A?B市场的开辟，美国最具
成长性的公司中 $) ’以上得以在该市场上市融资。>?@A?B市
场除创造了小企业新的资金来源外，还有力地促进了创业投资
基金的发展，它不仅给创投基金提供了一个退出机制，还形成了
一个不断滚动的资金循环，不断给其他新兴的高新技术小企业
进行融资。
三、结论与启示
美国对小企业的融资，不仅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而且有坚实
的理论基础，但经历了较长的时间才得以有如此之局面。中国小
企业发展时间不长，但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应该有更大的
发展空间和机遇。由于中国的市场化进程还需时日，所以中国小
企业的融资机制的完善既有巨大的机遇，也有较严俊的挑战。这
种挑战一方面来自于企业内部的融资环境，另一方面来自于外
部的融资环境。有必要切实保护个人财产，切实树立个人合法财
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使中小企业的内源性融资能得以发
展。要在全社会建立较为广泛的征信体系，使诚信成为个人与企
业融资的一种成本函数。政府要充分认识中小企业在中国经济
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并对中小企业融资的运作特点有正确认识，
这样才可能对中小企业融资给予政策性扶持，并建立必要的支
持机构。 !
作者系广东商学院金融学院副教授
特区经济 3))( 年 #) 月 3(日 3;!
万方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