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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资源丰裕度与经济增长的关系研究
——基于中国省际层面的“资源诅咒”假说
龚勇
宁波大学商学院，浙江宁波（315211）
摘 要：传统的经济学理论认为，自然资源是经济总量增长的成本，在考虑产生经济增
长的源泉时并没有充分重视自然资源的作用。但是，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特别是近半个
世纪的发展实际来看，自然资源无论是在制约经济的快速发展方面还是在推动经济的持
续发展方面都具有十分明显的作用。本文通过对中国历史数据的分析，从中国省际层面
入手，分别研究了自然资源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最终得出结论：从我国的各个省际层面
的数据来看，资源丰裕度低的省份经济增长速度要快于资源丰裕度高的省份，因而各个
省份陷入到了“资源诅咒”假说的现象。
关键词：自然资源；经济增长；资源诅咒
1 传统的经济增长理论
现代经济学家已经普遍的意识到，作为经济学永恒的主题，经济的长期增长比什么都重
要。事实上，关于经济增长的思想可以追溯到早期的重商主义。亚当·斯密于1776 年发表了
《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文中集中探讨了国民财富是由什么构成的,国民财富增
长是由什么因素决定的。他认为,国民财富是国家所生产的商品的总量,而劳动是财富的源泉；
工人的劳动生产率、工人的总数、劳动分工以及为增加工人数量而积累用以雇佣工人的资本,
是增加国民财富的几个要素。
19世纪30年代，工业革命在西欧各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或即将完成，资本的积聚和集中也
达到了空前的规模。一些经济学者据此认为，资本积累率决定了经济增长率，资本较之劳动
要素对增长具有更大的影响。于是，关于经济增长的研究逐渐走上了资本决定论的道路，其
典型的表达形式是“哈罗德——多马模型”。哈罗德——多马理论模型的构建,也被主流经济
学家认为是经济增长理论出现的标志,他们强调经济增长的根本动力在于积累,积累越多,增
长速度就越快。
20世纪50年代，索洛等人以新古典经济增长模型对资本决定论提出了挑战[1]。索洛认为，
短期内的经济增长率取决于技术进步率、资本增长率和人口增长率；长期来看，资本增长取
决于资本折旧和新投入的资本量，随着资本存量增加，折旧额也会增加，但比率递减，从长
期看将趋于零。人口增长虽能增加总产量，但长期内资本增长率往往小于劳动增长率，致使
人均增长率会下降为负数。因此，一国经济增长中的决定性因素是技术进步。
20世纪60年代初，舒尔茨提出了人力资本理论，他批判了将经济增长基本解释为物质资
本和技术投入的理论，认为促进经济增长和劳动生产率提高的重要原因已不是土地、劳动力
数量和资本存量的增加，而是人的知识、能力和技术水平的提高。到了80 年代中期，以罗
默、卢卡斯为代表的经济学家进一步完善了技术进步论和人力资本论。重新阐述了经济增长
的源泉， 形成了新增长理论或内生增长理论。
此外，新制度经济学将制度纳入经济分析的范围，以制度内生来研究经济增长问题，提
出制度重于技术的观点。新制度学派的代表人物诺斯提出，对经济增长起决定作用的是制度
因素及其创新，而在制度因素中产权制度的作用最为重要，导致制度变化的诱因和动力是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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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的界定与变化。由于国家在制度创新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政府通过推行制度上的
创新使产权结构更有效率是实现经济增长的有效途径。
因此，无论是古典经济学还是新古典经济学；无论是哈罗德——多马模型还是索洛模型；
无论是外生经济增长理论还是内生增长理论等等，他们都是分别从分工、资本、技术、制度
等影响因素探讨了经济增长发展的条件，均忽视了自然资源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没有把自
然资源归结为经济增长的重要源泉之一。
2 自然资源与经济增长关系的研究
自然资源，是人类可以利用的，天然形成的物质和能量，包括土地资源、水资源、生物
资源、矿产资源等天然禀赋。主流的经济增长理论中, 均未提到自然资源对经济增长的作用,
各理论模型中也未考虑自然资源这一因素。自然资源在经济增长中是否起作用? 这个问题的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自然资源作为物质生产活动的必要投入品，已成为经济赖以发展的重要
物质基础。因此，不论是从传统的经济发展还是从现代工业经济发展对矿产能源等需求日益
剧增来考虑，资源相对丰裕的国家通常蕴含了更大的发展潜力。我们从近代以来的经济发展
史也可以看出，自然资源的确对于一国国民财富的初始积累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如美国、
澳大利亚、加拿大的快速工业化与其丰裕的自然资源密不可分。而欠发达国家在普遍缺乏资
本与技术革新传统的前提条件下，出口资源以及资源密集型产品更是成为这些国家获取外汇
收入的重要手段，并为扩大本国投资乃至进入工业化进程提供了必要的资金支持。学者们研
究发现，自然资源主要通过影响产业布局、技术进步、社会劳动生产率等方面来影响经济的
增长。例如，Delong &Williamson(1994)研究发现发现，19世纪晚期各国钢铁产业发展的前
提条件是本国的煤炭和铁矿的储量[2]。英国和德国由于资源丰富，在19世纪末经济增长的特
别迅速。而意大利由于其煤炭储量不足导致生产结构倒退，使得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经
济长期不景气。Wright(1990)对美国2O世纪初制成品的技术领先的原因进行了研究[3]。他发
现，美国出口的制成品的显著特征，是它们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密集型产品；那样的资源密集
型产业在大萧条之前，持续增长了半个世纪。Gylfason&Thorvaldur(2001)发现，挪威因成功
管理了丰富的自然资源而实现了经济繁荣[4]。挪威的资源开发方式提供了一种周密计划的发
展模式：几乎80％的石油租通过税费来收集，然后投资于外国债券以避免收入出现大幅的巨
额增加，实现石油租在代际之间的公平分配。
然而, 20世纪80年代以来,学者们进一步研究发现，越来越多资源丰裕的国家陷入增长陷
阱。资源丰裕的非洲各国和资源缺乏的瑞士、日本等国，遇到了迥然不同的经济发展结果, 资
源丰裕国的经济表现往往不及资源缺乏国。丰裕的自然资源并没有给本国的经济带来发展，
相反却使他陷入了贫困陷阱,给人们带来难以摆脱的诅咒。如以石油储量为骄傲的尼日利亚
和委内瑞拉,却面临着经济崩溃的严重危机。Auty ( 1993) 在研究产矿国经济发展问题时第一
次提出“资源的诅咒”这个概念,其涵义是指自然资源对经济增长产生了限制作用,丰富的资源
对一些国家经济增长而言并不是充分的有利条件, 反而是一种限制[5]。Sachs和Warner(1995)
选取95个发展中国家作为样本, 测算自1970—1989年这些国家的GDP年增长率,以初级产品
出口占GDP的比重反映各国的资源禀赋,结果表明自然资源与经济增长存在显著负相关关
系,“资源的诅咒”在国家层面上得到验证[6]。此后, Gylfason (1999)、Papyrakis和Gerlagh (2004)
等学者大量的实证研究都支持了“资源的诅咒”这一假说, 自然资源对经济增长更多地起着
阻碍而不是促进的作用。环顾国内我们同样会发现, 自然资源丰富的地区如山西、黑龙江、
云南等地其经济绩效远不如自然资源贫乏的广东、浙江、江苏等地。自然资源丰裕的中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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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份经济增长大大落后于资源贫乏的东部沿海省份。
3 中国省际层面的的实证分析
我国自然资源在总量上可称为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但人均资源相对短缺，是资源小国。
在资源分布上，我国的中西部地区是资源密集区，能源、矿产资源一直是西部经济发展的一
大优势，而东部沿海大部分地区资源匮乏，资源供给长期不足。从直观上来看，我国自然资
源丰裕的中西部省份经济增长却大大落后于资源贫乏的东部沿海省份。随着资源的开采，许
多资源丰裕地区不是越来越富，反而是相对越来越穷，所在地的资源优势没有转化成经济优
势，出现了“富饶的贫困”。考虑到能源资源较大的经济租以及它在工业化进程中的战略性地
位，本文构造了以能源作为代表的资源充裕度指数（RAI）,主要以各省煤炭、石油、天然气
这三种矿产资源的基础储量占全国的相对比重来衡量各地区自然资源贫富的差异。我国一次
能源生产和消费总量中的比重大约为：煤炭 75%，石油 17%，天然气 2%，以此为依据，我
们分别给与三种资源的相对权重。RAI 指标的具体计算公式如下[7]：
75 17 2i i i
coal oil gas
coal oil gasRAI
在各地区物价基本统一的基础上，比较地区经济增长的快慢程度时，只须计算各省名义 GDP
的年均增长率=
1
0
1 gdpt
T gdptLn ，基期为 1992 年，计算期为 2006 年。由于部分数据的不
可得或不匹配以及直辖市的特殊情况，研究样本的选择不包括西藏、新疆、台湾三个省份以
及北京、上海、天津、重庆四个直辖市(数据来源于《2007 年中国统计年鉴》)。
表 1 资源充裕度指数及 GDP 年增速度
地区 煤炭 （亿吨）
石油
（万吨）
天然
（亿立方米） RAI
1992 年
GDP
2006 年
GDP
GDP 的年
增速度
河 北
山 西
内蒙古
辽 宁
吉 林
黑龙江
江 苏
浙 江
安 徽
福 建
江 西
山 东
河 南
湖 北
湖 南
广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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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 西
海 南
四 川
贵 州
云 南
陕 西
甘 肃
青 海
宁 夏
注：2006 年全国的煤炭储量为 亿吨、石油储量为 万吨、天然气储量为 亿立方米。
1
10
100
河
北
山
西
内
蒙古
辽
宁
吉
林
黑
龙江
江
苏
浙
江
安
徽
福
建
江
西
山
东
河
南
湖
北
湖
南
广
东
广
西
海
南
四
川
贵
州
云
南
陕
西
甘
肃
青
海
宁
夏
RAI
GDP的年增速度
图 1 自然资源丰裕度与 GDP 年增速的对数图
根据测出来的两组数据，我们画出自然资源丰裕度（RAI）与 GDP 年增速的对数图既
图 1。由图 1 我们可以清晰地发现一个大致规律，即近几十年来我国能源资源丰裕的地区经
济增长速度普遍要比能源资源贫穷的地区慢许多。结合表二中的资源充裕度指数可知，像山
西（）、内蒙古（）、陕西（）、黑龙江（）、贵州（）都是能源资源大
省，他们的平均 GDP 年增速为 %；像浙江（）、广东（）、福建（）、江西
（）、江苏（）都是能源资源小省，他们的平均 GDP 年增速为 %。能源资源匮
乏的浙江、广东、福建都是全国经济增长较快的省份，相反，山西、黑龙江、贵州这些资源
大省，似乎都存在“资源诅咒”效应，成为我国经济增长比较缓慢的地区。
4 结论与解释
通过实证分析我们可以看出，自然资源在我国的经济发展中确实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但是从省际层面来看，也确实存在着学者们所说的“资源诅咒”现象。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
的现象，本文给出以下分析：
第一，单一的资源型产业结构容易使资源丰裕地区患上“荷兰病”，资源部门的扩张和制
造业的萎缩必将降低资源配置的效率。例如我国能源大省的产业结构特征主要是以采掘和原
料工业为主，各类产品的加工链很短，中间产品比例高，最终消费品比例低，挤占了技术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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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和附加值高的最终产品工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资源部门的扩张性在一定程度上会
“挤出”制造业，而中国过去几十年正是工业尤其是制造业加快发展的时期。
第二，资源丰裕地区的资源型产业扩张导致人力资本积累不足，难以支撑持续高速度的
经济增长。单一的资源型经济结构导致资源丰裕地区严重缺乏人力资本积累的内在动力，这
是因为资源型产业与加工制造业相比，不管是对于人力资本的需求还是人力资本的投资报酬
率，都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在我国一些过度依赖资源经济的地区，人力资本的投入无法得到
额外的收入补偿，人们接受教育的意愿普遍降低，大量具有较高知识水平和技能素质的劳动
力流出，知识创新缺乏机会，人力资源开发滞后。在现代经济结构中，人力资本是推进经济
增长的主要动力，其作用与收益大于自然资源，而资源产业扩张同样地把人力资本的积累效
应给“挤出”了。
第三，在产权制度不清晰、法律制度不完善、市场规则不健全的情况下，丰裕的自然资
源还会诱使资源使用的“机会主义”行为及寻租活动的产生，造成大量的资源浪费和掠夺性开
采。我国现行资源开发管理的制度安排不仅使得资源的所有权与行政权、经营权相混淆，而
且所有权在经济上没有得到充分的体现，其收益由多种途径和渠道转化为一些部门、地方、
企业甚至是个人的利益。国家资源产权的虚置或弱化，资源使用权的缺乏约束造成一些地区
资源权属纠纷频繁，资源消耗过度、规模利用率低，资源重开采、重使用而轻保护、轻管理，
从而破坏了资源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和宏观经济的正常运行。
参考文献
[1]吴新文.自然资源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于关系研究[J].经济师.2008.(10).
[2]马子红、胡宏斌.自然资源与经济增长：理论评述[J].经济论坛，2006.(7).
[3]徐康宁、韩剑.中国区域经济的“资源诅咒”效应：地区差距的另一种解释[J].经济学家. 2005.(6).
[4] Gylfason, Resources, Educa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European Economic
,vol(45):847－859
[5] Auty, R.， Resource Abundance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6] Sachs J D, Warner A M., Natural Resource Abundance and Economic Growth. NBER Working Paper, 1995,
No. 5398.
[7] 徐康宁、王剑.自然资源丰裕度与经济发展水平关系的研究[J]. 经济研究. 2006. (1).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conomic growth and abundance
of natural resources -----Based on the "resource curse"
hypothesis of Inter-provincial level in China
Gong Yong
School of Business, Ningbo University, Ningbo, Zhejiang (315211)
Abstract
Traditional economic theories considered that the natural resources are the cost of economic
growth. It hadn’t paid sufficient attention to the role of natural resources when they took into
headspring of economic growth. However, with the continuous developing especially in the past
half a century’ development of economy. The natural resource play an important role whether in
the rapid economic development or in promoting economic development sustainable. This paper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data of Chinese history, started with China's inter-provincial and
studied the effect of the natural resources on economic growth. Eventually come to the conclusion:
from all of our data, the provinces with a few resources the economy growth faster than the one
which with abundance resource. Thus the various provinces fell into the phenomenon of the
“resource curse" hypothesis.
Keywords: Natural resources; Economic growth; Resource cu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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