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 SOCIAL SCIE阳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与当下中国}
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视域下劳动收入的双重效应研究
李亚伟
〔摘 要〕劳动收入对利润率和经济运行有着双重效应利润挤压论"强调其构成成本，挤压利润消费
不足论"则强调其为消费需求奠定基础，促进商品价值的实现;"胡桃夹子理论"是上述两种理论的综合，它比较
完整地解释了美国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利润率动态。中国经济应当吸取美国经济实践的经验教训，在
推行供给侧改革的过程中，不仅要关注工资提高带来的成本上升和企业竞争力下降问题，也要重视劳动份额对
于消费需求和商品价值实现的影响，通过保证劳动收入来促进债务水平的降低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关键词〕劳动收入;利润挤压论;胡桃夹子理论:供给侧改革
〔作者简介〕李亚伟，经济学博士，四川大学经济学院讲师，博士后流动站工作人员(四川成都 61∞65) 。
〔中图分类号〕四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1 -6198(2016)04-∞'37 -05
一、有关劳动收入的基本假说
"利润挤压论"强调工资份额上涨对利润造成
挤压。法国调节学派、美国 SSA( 积累的社会结
构)学派和日本宇野学派等均属于此理论阵营。
此流派认为，在经济周期扩张阶段后期，随着失业
的减少，劳动者在与雇主进行讨价还价时逐渐处于
更有利的位置，劳动份额提升，由此带来对利润的
挤压，进而造成利润率下降。"消费不足论"则强
调由消费需求不足引起的商品价值实现困难。此
理论由来已久，以斯威齐和福斯特等为代表的"垄
断资本学派"是其在现代的代表。它认为，在经济
周期的扩张阶段，实际工资的提升落后于劳动生产
率的提升，劳动份额下降，因而导致消费需求不足、
商品价值实现困难和利润率下降。"胡桃夹子理
论"在一定程度上是上述两种理论流派的综合。
对于劳动收入的周期性变动利润挤压论""消费
不足论"和"胡桃夹子理论"分别依赖于不同的假
说。参考美国学者芒利和谢尔曼各自所作的梳理，
此方面的基本假说至少有五种。
第一种是产业后备军假说。此假说的基础是
马克思的产业后备军理论。它认为，在扩张阶段后
期，产业后备军的减少将劳动者置于一个有利的讨
价还价位置，劳动份额将上升。而在收缩阶段，随
着产业后备军的增加，劳动份额将下降。按照产业
后备军假说，进行讨价还价的不仅是工资，还包括
生产率。雇主总是期望通过加快劳动过程来提升
工作强度，而工人则期望降低工作强度。在接近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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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阶段顶点的时期，工人的讨价还价能力非常强，
生产率的提升可能被阻止。与之相反，在经济收缩
阶段，失业降低了工人的讨价还价能力，生产率反
而会提升。当经济扩张到充分就业状态时，高工资
和不变或者下降的生产率会导致劳动份额上升。
第二种是工资滞后假说。此假说认为工资的
变动落后于国民收入的变动，原因是雇主拥有产
品。在经济扩张阶段，劳动生产率提高，增加的产
品会自动归雇主所有。劳动者要想获得新增产品
中的相应份额，就需要进行斗争和讨价还价。因
此，在扩张阶段，劳动份额往往会下降。而在经济
收缩阶段，雇主拥有的产品减少，如果工人能够保
持原有的工资水平，劳动份额就会上升。
第三种是间接工人假说。其代表性研究来自
美国学者芒利，且得到了一些学者的认可和借
鉴。 (1) 在美国制造业者年度统计中，雇员收入被
划分为工资和薪金。与之相对应，芒利把工人分为
生产工人和薪金雇员，生产工人获得工资，薪金雇
员获得薪金。芒利详尽地分析产能利用率影响工
资份额的特殊机制，发现产能利用率的降低会带来
对生产工人的解雇，却很少会带来对薪金雇员的解
雇，因而会导致工资份额的提高。按照间接工人假
说，在扩张阶段的早期，产出和产能利用率上升，但
雇主并不需要雇佣与增长的产出成比例相对应的
间接工人，因而劳动生产率提高，劳动份额下降。
在收缩阶段的早期，产出下降，但雇主却不能解雇
相应比例的间接工人，所以劳动生产率下降，劳动
份额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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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会斜专Jt tJ1
、气?l?ff 巧t\-t c .å:曾 A tm. r~ 第 225 期]
第四种是劳动力贮藏假说。此假说与间接工
人假说相近。它认为，在劳动力市场紧张的情况
下，企业对雇员的解雇和对新雇员的培训需要花费
较高的费用，为应对这一状况，企业在本应该裁员
的情况下，往往会不裁员或少裁员，以贮藏一部分
劳动力。劳动力贮藏等价于降低了劳动力的使用
效率，从而降低了生产率，挤压了利润。 [2)
第五种是产能利用率一失业率假说。这种假
说是谢尔曼对前四种假说的梳理和综合。产业后
备军假说主张用失业率来解释劳动份额，工资滞后
假说、间接工人假说和劳动力贮藏假说则主张以
(反映需求变动的)产能利用率来解释劳动份额。
产能利用率一失业率假说接受了前四种假说的部
分思想，既假设产能利用率影响劳动份额，同时又
假设劳动份额也受到(有一定时滞的)失业的影
响。谢尔曼认为，不能只强调产能利用率和失业率
的一方面，而忽视另一方面，利润会同时受到来自
工资成本和消费需求的影响。他将其理论命名为
"胡桃夹子理论"表示利润率会从两个方面受到
挤压。 [3)
劳动份额可写做实际工资和劳动生产率之比，
与其变动相关的指标主要包括产能利用率和失业
率等。强调失业率影响劳动份额的产业后备军假
说，是"利润挤压论"的基础。强调劳动生产率和
产能利用率的工资滞后假说、间接工人假说和劳动
力贮藏假说，则是"消费不足论"的依据。谢尔曼
的"胡桃夹子理论"在一定程度上是对"消费不足
论"和"利润挤压论"所作的综合。
二、对于劳动收入不同效应的论断
基于劳动收入周期性变动假说"利润挤压
论""消费不足论"和"胡桃夹子理论"分别探讨了
劳动收入对利润率和经济运行的效应。"利润挤
压论"强调劳动收人对利润的挤压效应消费不
足论"强调劳动收入对消费需求的促进效应"胡
桃夹子理论"则认为应当同时重视劳动收入的利
润挤压效应和消费促进效应，不可忽视任何-方。
本文接下来从三个方面评析这些流派的上述论断。
首先，审视劳动收入的效应时需要着重考察的
时间段是到达利润率波峰之前的那段时期，而不是
自利润率波峰到产出波峰之间的阶段。"利润挤
压论"关注每个经济周期中从利润率波峰到产出
波峰之间的阶段(常称之为 B 阶段) ，通过分析此
阶段利润率下降的原因来解释经济下行。①谢尔
曼则认为经济周期的关键时期不在这段区间，而在
于到达利润率波峰之前的那段时期。他指出，在利
润率波峰之前，劳动收人的增长慢于产出，劳动份
额下降，利润份额上升;消费上升，但平均消费倾向
下降，消费增速下降;原材料成本比产出价格增长
更快，利率和税收也在上升，赤字支出在下降。由
于总成本的增长快于产出而总需求的增长又慢于
产出，利润受到挤压。在扩张阶段末期上升的劳动
份额并不是经济下行的起始原因，因为它的出现晚
于利润率的下降，正是利润率下降导致了投资的减
少，进而产出和就业下降。 [4)
其次，劳动收入具有显著的消费需求促进效
应"利润挤压论"对此的质疑不能成立。"消费不
足论"和"胡桃夹子理论"均认为消费需求与劳动
份额存在着显著的相关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展开进
一步研究。"利润挤压论"的代表人物戈德斯坦对
此提出两点质疑:一是永久收人假设指出，收入的
周期性变动对短期消费行为影响很小; [5) 二是将
消费与国民收入的比率分解为其周期项和趋势项
以后，再检验其周期项与劳动份额的关系，发现二
者不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 [6)
谢尔曼回应道，新古典消费理论对于消费倾向
会在短期中下降的否认是有偏颇的。事实上，弗里
德曼意识到了消费在国民收入中所占比重的周期
性下降，并尝试表明这与永久收入假设并不矛盾。
弗里德曼也给出统计数据说明了资本家的消费比
率远低于工人的消费比率。关于是否应将劳动份
额等数据分解为趋势项和周期项，谢尔曼认为，在
去除变量的趋势时，需要有好的理论原因，而不能
只是为了经济计量便利;只有在模型强调只关注变
量的周期、不关注变量的趋势时，这一做法才是合
理的;而谢尔曼的模型是一个同时包括周期和增长
的模型，所以对变量去除趋势是不合理的。同时，
谢尔曼还批评了戈德斯坦对消费比率的测算，认为
消费比率中的国民收入，应当采用国民经济核算账
户中的"国民收入"指标，而戈德斯坦采用的却是
"国内生产总值"指标。"国民收入"指标被商务部
定义为雇员报酬和全部所有权收人(利润、地租和
利息) ，在讨论分配和消费时，它是总收入的最优
指标。[7)
①每个经济周期被划分为三个阶段，从产出波谷到利润率波峰，为 A 阶段;从利润率波峰到产出波峰，为 B 阶段;从产出波峰到产出波
谷，为 C 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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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对于经济周期运行的分析，不仅要关注
劳动份额上升造成的利润挤压，也要重视劳动收入
增长不充分带来的需求不足。"利润挤压论"的代
表人物鲍迪和克罗蒂梳理了马克思的相关理论，认
为持续不断的资本积累欲望通过资本与劳动之间
关于工资和利润份额的斗争导致了周期性的繁荣
与萧条。在经济扩张时期，产业后备军的减少提升
了劳动者在劳动市场上的讨价还价能力。劳动者
因而能够获得更高的实际工资和更大的国民收入
份额。与之相对应，利润受到挤压。缓和这种挤
压，需要终止经济周期扩张阶段和重建产业后备
军。 (8)
谢尔曼则认为，利润同时受到来自成本和需求
两个方面的影响。资本家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是
生产剩余价值，意味着要降低成本和剥削工人;另
一个是实现剩余价值，意味着需要足够的市场需求
来购买商品。利润等于收益与成本之差。成本既
包括劳动成本，又包括原材料、厂房和设备成本。
收益是需求的函数，需求包括对消费品的需求和对
投资品的需求。因此，利润可以表示为下列等式:
利润= f( 消费和投资需求) - (劳动、原材
料、厂房和设备成本)
根据谢尔曼的分析，劳动成本即劳动者的收
人，消费需求也主要来自劳动收入。虽然单个资本
家有很高的消费水平，但就总体而言，资本家的消
费需求是相对较小的，为了分析方便，可将其抽象
掉。于是，上式便转化为:
利润= f( 劳动收入+投资需求) - (劳动收
入+原材料、厂房和设备成本)
由此可见，劳动收入对利润有着双重影响，在
分析利润的变动时，不能只强调其中一方面的影
响，而忽视另一方面。亲近资本的经济学家只强调
成本，认为减轻或避免萧条的方式是降低劳动收入
(或抑制其增长)并加大劳动强度以提高劳动生产
率。幼稚的"消费不足论"者只强调由低工资造成
的消费需求不足导致低利润，认为增加劳动收人会
通过提升消费需求来改善或阻止萧条。谢尔曼对
二者均提出批评，强调应当同时考虑劳动收入对成
本和消费需求的效应。 (9)
研究经济周期的学者通常主要关注 B 阶段
(从利润率波峰到产出波峰)。但是在这个时期，
利润率已经开始下降，只着重研究此时期，并不能
充分地说明利润率由上升转向下降的起因。利润
1赣镰 SOωLSCαl阻旧E日1阳 JOωU川R阳N
率下行的起因，需要在到达利润率波峰之前的时期
里进行探讨。仅从成本或者需求一个侧面对利润
率和经济运行进行分析，所得出的结论及政策建议
是不够全面的。
三、劳动收入双重效应论对美国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利润率动态的解释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
资本主义国家普遍经历了长达 20 年左右的快速增
长，这一时期常被称为"战后黄金年代.. 0 1960 年
代后期和 1970 年代初期，美国经济增长趋缓，直至
陷入了"滞胀"困境。为了走出困境， 1980 年代初
期以来，一系列新自由主义措施被用以复苏经济。
自 1980 年代初期至 2008 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前，
通常被称作"新自由主义时期"。根据美国商务部
经济分析局的统计数据，美国经济在新自由主义时
期之前共经历了 8 次波谷，分别是 1949 年、 1954
年、1958 年、 1961 年、 1970 年、 1975 年、 1980 年和
1982 年。( 10) 考虑到"战后黄金年代"及之后的经
济增速减缓，可以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的美
国经济划分为三个阶段，即 1949-1970 年、1970-
1982 年和新自由主义时期。
从 1949-1970 年期间的经济周期相对值来
看①，在经济扩张阶段的早期，生产率和实际工资
均快速上升，但生产率增长得更快，因而劳动份额
下降;在扩张阶段的中后期，实际工资和生产率的
增速均有所减缓，不过实际工资的上升快于生产
率，所以劳动份额提高;在衰退阶段的早期，生产率
下降，实际工资却依然缓慢上升，因此劳动份额缓
慢提高;在早期衰退阶段之后，实际工资和生产率
的变动较小，而且基本上相互抵消，所以工资份额
呈现出较为平稳的态势。
1970-1982 年间，在经济扩张阶段的大部分
时期里，实际工资的增速小于生产率的增速;二者
均在扩张阶段的后期达到各自的波峰，然后，实际
工资的下降'快于生产率，所以劳动份额在整个扩张
阶段持续下降。另外，在收缩阶段的大部分时期
里，生产率的下降快于实际工资，所以劳动份额在
收缩阶段上升。
对于 1949一1988 年间的劳动份额、失业率和
产能利用率进行的计量分析发现，产能利用率和
(有一定时滞的)失业率与劳动份额均有着显著的
相关关系。在 1950 年代和 1960 年代，经验证据与
①这里的周期相对值指的是变量实际值与周期基值(即变量在整个周期中的平均值)之比。
39
敬~~苦雪Fff雪雨
表明，压低劳动份额却剌激消费，会造成经济泡沫
和债务的积累。一旦泡沫破灭，即会迎来严重的危
机。
"利润挤压论"不能充分解释 1970-1982 年
时期的经济现象消费不足论"则不能完全解释
1949-1970 年间的经济现象。"胡桃夹子理论"强
调同时关注劳动收入对利润率的双重效应，它比较
完整地解释了美国经济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
来的利润率动态。此理论是对"消费不足论"和
"利润挤压论"的发展，但也存在着一些有待探讨
的地方。比如，产能利用率与劳动份额的关系可能
比谢尔曼的分析更为复杂。新近研究表明，劳动份
额与产能利用率存在着 U 形关系。当产能利用率
较低时，随着产能利用率的提升，劳动份额下降。
当产能利用率在超过一定点后继续提高时，劳动份
额反而随着产能利用率的上升而增大。(16) 另外，
产能利用率难以全面反映商品价值实现问题。当
商品价值的实现面临困难时，企业可以调整产能利
用率，也能够调整产品价格和库存。因此，产品库
存量和价格的变动也应被视作反映消费需求不足
和商品价值实现困难的指标。尽管"胡桃夹子理
论"存在着不足之处，但它对劳动收入双重效应的
强调，无疑是值得重视的，中国的经济改革可以从
中得到启示。
四、结语
劳动收入对利润率和经济运行至少有着两个
方面的效应。"利润挤压论"强调其构成成本挤压
利润。"消费不足论"则强调其为消费需求奠定基
础，促进商品价值和利润的实现。"胡桃夹子理
论"是对"利润挤压论"和"消费不足论"所做的综
合，它强调要同时注重劳动收入的双重效应，该理
论流派比较完整地解释了美国自第二次世界大战
结束以来的利润率动态。从利润率和债务的视角
来看，2008 年国际金融危机正是一场由利润率危
机转化而成的过度负债危机O
中国当前的债务问题也引起许多学者的关注。
债务元疑是中国经济发展面临的一个严重问题，但
仅用私人债务一个指标来预测危机是轻率的和片
面的。
其实，债务问题与劳动收入密切相关。近年
来，中国出现了劳动力成本上升的现象。有的观点
认为，新《劳动合同法》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工资增
长过快，企业竞争力不足。然而相关的调研表明，
新《劳动合同法》并不会额外增加正规守法企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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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后备军假说兼容。然而，在 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初期，劳动份额和失业率在扩张阶段同时下
降，在收缩阶段同时提升，构成了对产业后备军假
说的质疑。工资滞后假说、间接工人假说和劳动力
贮藏假说不能完全解释 1949-1970 年间的经济现
象，而产业后备军假说不能充分解释 1970-1982
年间的经济现象。将二者进行综合而得到的产能
利用率一失业率假说，则与经验证据相符合。 [11 )
从马克思主义利润率的视角来看， 2008 年国
际金融危机源自 1960 年代后期和 1970 年代以来
的利润率下降。根据美国学者谢克、法国学者迪梅
尼尔和列维等的测算，美国非金融企业的利润率，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至 1980 年代初期之间，呈
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而在 1980 年代以来则表现
为平稳中略有上升的态势。 [12) 谢克认为，此下降
模式的逆转，缘于在新自由主义时期对劳动收入的
压制。他考察了 1947-2008 年间美国企业部门的
生产率和实际工资，发现自 1980 年代初期以来，实
际工资的增长明显慢于生产率，这意味着劳动份额
在不断下降。如果劳动份额在 1980 年代以来保持
战后的发展趋势，那么利润率将呈现明显的下降态
势。 [13)美国学者科茨描述了 2008 年国际金融危
机在新自由主义时期的发生过程，即新自由主义体
制带来不平等增加、资产泡沫以及金融机构的高风
险行为;由此造成家庭和金融部门债务的上升、有
毒金融资产蔓延以及生产性产能过剩;当房地产泡
沫破灭时，金融机构破产，消费和投资下降，进而导
致金融危机和大衰退。 [14)
新自由主义体制在此次危机中扮演了延迟和
加重危机的角色，主要手段是压低劳动收人。莫斯
利列举了企业为修复利润率而采取的一系列策略:
(1)通货膨胀策略，通过快速提升价格来降低实际
工资; (2) 削减医疗保险、养老金，延迟退休; (3) 提
升工作强度 ;(4) 采用申请破产保护的手段，大幅
度地降低工资和福利; (5) 全球化策略，将生产线
转移到工资水平较低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策略修
复了利润率，造成劳动收人被压制。然而，企业为
了卖出产品，又需要和金融机构联合起来剌激消
费，由此导致家庭债务和金融机构债务均大幅度增
加。美国家庭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从
1970 年的 45%上升为 2007 年的 95% 。美国金融
业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从 1980 年的 20%
快速提高到 2008 年的 120%0[15) 新自由主义通
过一系列制度来修复利润率，但这种修复是不可持
续的，延迟但加重了危机。美国的新自由主义实践
=附
DD
凰山FAWZFDDFhh
内=胁
用工成本;劳动力成本上升的原因主要是劳动供求
关系的变化，廉价劳动力无限供给的时代即将终
结，低端劳动力的工资有着较大幅度的提高。( 17)
有关专家指出，中国劳动力供给在增量上趋缓，但
劳动年龄人口总量大，短期内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
并不会丧失国际竞争力;将来在资源禀赋结构出现
实质性变化时，只要能够实现产业结构调整和经济
增长方式转变，中国即可获得新的比较优势和经济
增长源泉，保持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 ( 18) 与劳动
力成本上升现象相伴随的却是中国劳动报酬占国
民收入初次分配比重的不断下降。实证研究发现，
中国的劳动报酬在短期和长期中均是决定居民消
费需求的主要因素，而且中国消费需求属于工资领
导型需求，只有持续增加工资收入才能实现国内消
费需求的扩大。 (19)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着手于生产和供给，但也要
充分注意消费和需求。债务水平攀升和国内需求
不足给供给侧改革提出了亟待解决的命题。 现阶
段的中国经济应当吸取美国经济实践的经验教训，
在推行供给侧改革的过程中同时注重劳动收入的
双重效应。不仅要关注工资提高带来的成本上升
和企业竞争力下降问题，也要重视劳动份额对于消
费需求和商品价值实现的影响，通过保证劳动收入
来促进债务水平的降低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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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程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