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2007-05-20
【作者简介】龚晓莺(1963-),女,复旦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流动站,贵州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研究方向:区域经济发展;王朝科(1964-),男,
贵州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副院长,研究方向:经济发展;倪沪平(1975-),男,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研究方向:经济发展。
基于资源互补理论的山地经济发展初探
龚晓莺 1,2,王朝科 2,倪沪平 3
(1.复旦大学 应用经济学博士后流动站,上海 200433;2.贵州大学 经济学院,贵州 贵阳 550025;
3.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浙江 杭州 310007)
【摘 要】 山地是陆地生态系统中具有多维地貌特征、生态功能多样、结构比较脆弱,生态过程连续性差的地理单
元,经济全球化的迅速推进与山地地区逐渐被边缘化形成强烈反差和鲜明对比,因而山地经济发展问题成为各国普遍关
注的重要课题。文章试图在对山地经济资源进行重新划分的基础上,引进柔性资源,从静态和动态两个角度,分析硬性资
源和柔性资源两者的互补机制,进而探讨山地经济发展的基本思路。
【关 键 词】 山地经济;硬性资源;柔性资源;互补理论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2768(2007)22-0009-03
关于山地经济的资源互补理论研究,主要是建立在对“山
地经济资源结构进行重新划分”和由此导出的“山地资源互补
作用机理分析”这两个问题的考察上。
一、山地经济资源结构的重新划分
(一)基本假定
对于山地地区经济资源的研究,我们假定研究的空间对象
是那些具有较好生态环境、生态系统功能比较完善、结构比较
稳定、过程比较连续以及良好的人文环境、适合人类生存发展
的山地区域,而那些绝对贫瘠、自然条件极端恶劣、不适合人类
生存发展的山地区域不属于本文的研究对象。
(二)传统的资源划分理论的局限性
传统经济学对经济资源的研究一般是在古典经济学框架
内按资源禀赋理论的思路展开的,通常将经济资源划分为土地
(土地上的所有物)、资本和劳动力,这种三分法的资源划分方
法最终导致了山地经济理论研究和政策研究的贫困。基于传统
的三分法理论,我们往往得出比较悲观的结论:(1)山地与平原
相比,往往经济落后,居民储蓄能力低下,资本匮乏,资本内源
性积累不足,资本资源具有绝对劣势;(2)山地地区居民平均接
受教育年限短,劳动力素质低,人才缺乏,劳动力资源具有数量
上的绝对优势和素质上的绝对劣势;(3)山地地区土地资源贫
瘠,优质耕地资源短缺,土地生产力低,因而土地资源具有绝对
劣势;作为地表附属物的动植物资源,虽然因其多样性而具有
一定的比较优势,但是由于山区市场发育程度低,市场体系不
完善,因此这种比较优势并不能在山区经济发展中显现出来;
而山区的地下矿藏资源,由于市场、技术、资金、信息、开发难度
大等多重约束,不能以其优势资源为依托构建并尽可能延长产
业链,最多停留在出售资源产品或初级产品的低层次上,因而
所谓的资源优势反而成了事实上的劣势。
山区不合理的土地利用模式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和土地
生产力下降,对森林资源的过度开发将导致生物多样性减少、
生态系统失衡;对不可再生矿物资源的过度开采导致巨大的代
际成本等,这些山地经济极具个性的特质相互交织,在累积和
放大机制的作用下,山区资本资源和人力资源积累不足,最终
造成山地资源结构的整体脆弱性。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山地
经济理论分析和政策设计不可避免地陷入循环解释的怪圈。
总的来说,传统框架中的山地资源具有脆弱性特征,主要
表现在资源的边际收益递减速度要远远快于一般经济假设,而
过快的边际收益递减是由山地自然资源开发成本的马太效应
造成的。因此,我们需要重构山地经济的资源结构,降低整个资
源结构的边际收益递减速度,弥补山地经济中资源基础的脆弱
性缺陷。
(三)柔性资源和硬性资源
传统经济学过分强调对可测性资源的考察,忽略了对不可
测性资源的研究,所以,以往对山地经济研究的悲观情绪多源
于此。
资源的可测性主要指资源是否直接可以通过标准度量衡
予以度量。按照资源的可测性,将山地经济资源分为硬性资源
和柔性资源两类(张爱国,1998)。一是硬性资源。主要指山地经
济活动中可以直接测度的实物性资源,主要包括资本、劳动力、
土地及其一切附属物等;另一类是柔性资源,主要指山地经济
活动中不具有直接测度的非实物性资源;主要包括山地文化
(自然文化、民俗文化)、生存方式(市场意识、社会意识)、制度
环境(家族制度、契约制度)。
这样划分的意义在于:当土地、劳动力、资本等传统经济学
重点关注的资源都不具有比较优势的情况下,相对其它地理区
域,山地柔性资源由于独特的地理环境和人文习俗而具有比较
优势。这就使其可能成为山地硬性资源的潜在互补性资源,从
而提高整个资源配置结构的效率。
山地区域中独特的柔性资源,决定了我们不能简单的将工
业化模式移植到山地经济中。在山地经济发展中,必须抓住其
柔性资源的比较优势,与其独特的硬性资源结合,形成互补,才
能促进经济发展。
经 济 理 论 问 题
《生产力研究》
!
二、山地经济发展中资源互补机制分析
对山地经济中资源互补机制的描述,分静态分析和动态分
析两部分。
(一)山地经济发展中资源互补机制的静态分析
山地经济资源互补作用的静态分析,采用的是比较静态分
析方法,分三种不同的资源组合情况讨论,目的是研究资源互
补对资源利用效率的影响。
设 x代表柔性资源,y代表硬性资源;A代表只有硬性资源
投入条件的资源边际收益,B代表加入柔性资源投入条件下的
资源边际收益。由于资源具有边际收益递减速度加快的规律,
所以两条资源曲线假定见图 1。
图1资源互补机制的静态分析
当两种资源发生互补作用时,CD代表硬性资源的边际收
益曲线,DE代表柔性资源的边际收益曲线。由于两种资源具有
互补性,所以资源结合以后,两种资源的边际递减速度都由于
互补作用而降低了,其曲线就由原来的 CD和 DE修正为 CF和
FE。
1.只开发硬性资源,资源开发收益为区域面积 AOB。这是
中国大部分落后山区的资源利用状况,单一开发硬性资源,结
果形成了比平原经济小得多的经济效益,丧失区域竞争优势。
2.在开发硬性资源的同时开发柔性资源,但两者未形成互
补,资源开发收益为区域面积 ABCDE。资源总收益是区域面积
COE,是两种资源利用收益的简单叠加,资源使用效率未达到
最大,这是中国中部一些发展比较好的山区的资源使用状况。
认识到柔性资源的重要性,于是开始简单模仿和引进,但是柔
性资源不具有根植性,没有和本区域的硬性资源发生互补作用。
3.在开发硬性资源的同时开发柔性资源,硬性资源与柔性
资源发生互补,资源开发收益为区域 COEFC的面积 CDEFC。
互补作用产生后的收益,比未发生互补作用时增加了面积。这
正是日本、瑞士和中国温州地区的资源利用状况,完善的市场
环境和制度环境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资源,在本身不具有自然
资源优势的情况下,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增长。
由此可见,简单地引进柔性资源但却不能与山地地区的硬
性资源有机结合,经济发展的效率是非常低下的;只有硬性资
源和柔性资源互补,才能提高山地经济发展的效率。
(二)山地经济发展中资源互补机制的动态分析
基于对山地经济中资源的二分法,可以通过建立动态的理
论模型来分析柔性资源与硬性资源互补作用的动态过程。
1.模型的基本结构。假设山地经济发展过程包括以下四个
相互作用的基本环节,这四个基本环节通过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相互发生网络化作用(见图 2)。
(1)硬性资源开发。主要是对土地、资本和劳动力的重新配
置,配置的原则是资源的比较优势,目的是经济收益的最大化。
(2)柔性资源的开发。主要是将山地独特自然和民俗文化、
山地居民独特的生存方式、家族痕迹强烈的制度环境作为独特
资源进行配置。
图2 山地经济资源互补的动态理论模型
(3)专业化生产发展。基于硬性资源与柔性资源配置情况,
根据比较优势,选择专业化分工,为区域发展提供资金、技术和
人才支持。
(4)专业化市场发展。通过专业化经济的发展,提供特色产
品,进而形成专业化市场,基本内容包括区域品牌和销售网络
两个方面。
2.模型的动态过程。对柔性资源与硬性资源互补作用过程
的分析,分两个阶段:同一经济过程内部的互补作用和两个经
济过程之间的互补作用。
(1)同一经济过程内部的互补作用。在山地经济发展初始
阶段,脆弱的硬性资源和独特的柔性资源是模型的资源约束条
件。山地经济主体根据现有的硬性资源和柔性资源存量进行资
源配置,追求资源配置效率的最大化,配置原则是资源边际收
益相等。山地经济硬性资源具有脆弱性特征,而柔性资源具有
异于其它区域的鲜明的个性特征:山地文化。相对工业化背景
下的都市文化而言,山地文化对城市居民具有更高的边际收
益。现代城市居民在厌倦繁杂的城市喧嚣后,开始向往宁静、淳
朴的山地文化。这是由城市居民对文化资源消费多样性需求决
定的。生存方式。生存方式由山地文化决定,封闭性的山地文化
造就了独特的生存方式,山地居民在追求闲暇和财富之间,更
倾向于追求闲暇,具体表现在市场生存和社会生存两个方面:
市场竞争温和,社会关系和谐。原生态的自然风光。山地地区的
生态环境虽然有其脆弱性的一面,但大多数依然保持着原始的
自然风光和对自然的崇拜、敬畏,这是现代化、全球化过程中不
具有替代性的稀缺资源。制度环境。山地文化和生存方式决定
制度需求。山地制度环境包括具有家族特征的社会潜规则和契
约合同制度两种。由于山地商品经济不发达,契约合同制度建
设不完善,因此前者是制度环境的主要方面。
所以,山地经济的资源结构特征是:柔性资源具有比较优
势,硬性资源具有比较劣势。这种资源结构在实现最优化配置
后,将通过影响“专业化生产模式选择”和“相应专业化市场完
善”来对经济发展产生作用。
首先,这种资源互补结构决定了山地经济独特的经济发展
模式。主要体现在专业化生产上,重点发展以休闲、度假、观光、
旅游等为主的产业,生产以挖掘淳朴、自然景观和民族民俗文
化为主要内容的休闲服务产品,包括旅游度假和与旅游相关的
轻工业产品等。由于服务性产品,对硬性资源依赖度低,对柔性
资源要求高,符合山地资源结构特点,山地经济区域独特的山
地文化、生存方式和制度环境将形成独特的服务性产品,满足
消费者的多样性需求。
其次,以柔性资源为主的资源结构也决定了独特的专业化
市场。市场具有本地化特征,服务性产品的交易将主要在当地
完成,其空间衍射性不强,产品交易本地化避免了由交通不便
导致的高昂交易费用;市场具有协调竞争特征,以柔性资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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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的服务性产品,通过价格竞争获利空间不大,经济主体只
有追求相关产品多样化,实现协调竞争,赢得区域综合竞争力;
市场具有明显的家族管理特征,市场发展不完善和封闭经济决
定了契约显性制度的缺位,导致基于家族内部约定俗成的隐性
制度居于主导地位,进而形成道德领域和经济领域的联合博弈
(青木昌彦,2000),制约了机会主义行为,利于市场稳定。
(2)相邻经济过程之间的互补作用。由于柔性资源是一种
可再生资源,所以,山地区域的柔性资源能够不断超越现有经
济发展阶段,反作用于硬性资源和经济发展模式,提升山地经
济水平。柔性资源主要是通过三条路径,直接或间接与硬性资
源发生互补作用的。
对硬性资源的开发的直接反作用。山地经济在发展一段时
期后,经济水平得到提高,柔性资源通过内生和外生两种途径,
得到发展。例如,山地文化经过与经济发展的磨合,去劣存精,
文化内涵在经济发展中得到了选择性丰富和完善。山地居民的
生存方式在经济发展中得到改善,首先是市场意识加深,承担
风险能力提高;其次是社会意识强化,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得
以升华。山地经济区域的制度环境逐步健全,在家族制度与现
代企业制度融合过程中,以契约性合同为核心的显性制度不断
完善,市场趋于规范。这些都提高了山地柔性资源利用的边际
收益。发展后的柔性资源,必然要和日益脆弱的硬性资源重新
组合,建立新的资源配置结构,作为下一阶段经济发展的资源
基础。
对专业化生产发展的间接反作用。柔性资源的优化过程也
可以通过作用于专业化生产,间接影响资源配置结构,这一过
程主要体现在柔性资源的优化上。一方面,市场意识加强,规避
风险的能力提高,山地经济主体有能力选择专业化程度更高的
分工结构;另一方面,社会意识加强,社会结构更加复杂,层次
更加明显,为专业化分工深化提供社会基础。这两个方面的作
用,将提高山地经济的专业化程度。而这将作为信号,反馈到柔
性资源和硬性资源的配置层面上,强化柔性资源和硬性资源的
互补性。
对专业化市场深化的间接反作用。山地经济中柔性资源对
专业化市场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制度环境方面。首先,通过企业
化改造家族制度,是山地地区在封闭性习俗基础上形成家族企
业模式的核心;其次,逐步得到完善的契约性合同制度,成为规
避由于高度分工和专业化形成的市场机会主义行为的有力工
具。这两点,是山地经济从封闭走向开放过程中,具有继承性的
两个制度发展阶段,是一个逐步深化的过程。而专业化市场,也
将直接通过市场机制,将柔性资源的作用以价格信号或其它市
场信号间接影响资源的配置过程。
在山地经济区域,具有独特特征的柔性资源,通过这三个
路径,不断实现与脆弱的硬性资源的重组,促进资源配置结构
优化,实现山地经济的下一轮发展。
三、山地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建议
通过对山地区域硬性资源和柔性资源互补机制的以上分
析,可以提出如下发展措施。
1.重视柔性资源在山地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在山地经济发
展战略、规划、政策制定中,将柔性资源置于与硬性资源同等重
要的地位;在硬性资源不具有优势的前提下,通过柔性资源的
引进和建设,寻找突破,同时注重外生柔性资源的消化;在经济
发展过程中,通过对柔性资源的规范性管理,强化其对硬性资
源的反作用,促进山地经济发展。
2.降低山地经济发展对硬性资源的依赖性。由于山地经济
中,硬性资源一般相对比较脆弱,其开发成本和机会成本都比
较高,故不应将山地经济发展模式建立在硬性资源的基础上。
注意区域内硬性资源和柔性资源在配置中的互补作用,结合山
地既有柔性资源特征,选择硬性资源的可持续开发方式。
3.坚持专业化生产的山地经济的发展模式。建立在山地独
特的柔性资源基础上、以效用多样性为目的的山地专业化生产
模式有别于传统工业化范畴的专业化模式。初期,重点发展以
山地风光、民俗为内涵的旅游休闲和服务产品的专业化生产;
然后,根据既有经济发展水平,选择以独特山地资源为基础的
产品,如由旅游业衍生的轻工业和房地产等。
4.培育和完善山地经济的专业化市场体系。初始阶段可以
通过政府介入、发挥政府在组织、领导、协调、动员社会资源等
方面的作用,以弥补市场不完善、市场主体能力不足等方面的
缺陷。当市场的知名度和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政府再逐
渐退出,同时,给予市场适度的优惠政策和强化制度供给。根据
产品的特点,塑造区域品牌,发展营销网络,为山区营造广阔的
需求市场。
山地经济,是完全不同于传统工业经济的经济发展范畴,
是在山地经济传统资源匮乏的背景下提出的,因而山地经济的
发展需要走一条不同于工业经济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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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X 校对: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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