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高层决策者受问“男女平等”
2004-09-09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南方周末驻京记者 吴晨光 实习生 周密
一份尚无先例的调查报告，在 9 月 2 日公之于众。
被调查对象涉及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卫生部、国家人口和计生委、全国妇联等五个部门的
242 位决策者，其中，副部级以上 9 人、正局级 87 人、副局级 146 人。
这份名为《高层决策者社会性别平等意识调查研究报告》显示：这些高级官员赞同男女平等
的原则，关注妇女平等的权利，对推进性别平等有责任感，在促进“妇女参政”等方面持积极态度，
但由于对中国男女平等状况及国际上“性别主流化”的趋势缺乏了解，影响到了他们对妇女地位和
中国性别发展趋势的判断，这可能造成公共决策中的社会性别盲点。
以上结论则来源于一份包括 39 个题目的问卷。由于被访者的高官身份，调研项目负责人——
全国妇联研究所研究员肖扬——对研究比较谨慎。她生于 1955 年，曾在北京大学社会学系获得硕
士学位，1983 年到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工作，研究领域为社会性别、妇女史、妇女健康及社会性
别倡导等。
9 月 6 日，记者对肖扬的访谈在全国妇联的办公楼里进行。
242 份答卷：无一秘书代笔
记者：调查为什么选择了全国人大等五个部门？其他一些部委———如劳动和社会保障部
———与男女平等问题也有密切关系，为何没有纳入调查范围？
肖扬：性别问题涉及各个领域，所以一个项目不可能涵盖所有部委。而这个项目侧重的是人
口与健康领域的男女平等，所以我们在调查中涉及到五个部门：全国妇联的职能是推进性别平等
和发展；卫生部是负责卫生事务的；计生委是负责人口控制和人口素质的单位；全国人大和政协
在国家立法、政策出台方面起着重要作用。
记者：242 名被访者又是怎样确定的？
肖扬：我们考虑到，一般的政策都是处级起草，司局级决策。所以把调查样本限定为副司局
级以上、任实职的官员，司局级调研员没有纳入调查范畴。
为了保证调查的全面性，我们找到了国家人口和计生委、卫生部、全国妇联几乎所有的局级
官员，人大和政协里与妇女发展相关的部门的负责人，也全部纳入了我们的调查范围。
记者：与这么多高级官员接触是比较困难的。你们如何做到这一点？
肖扬：主要通过各部委工会下属的“妇女工作委员会”联络。他们一方面组织了一些人———
比如说局级有会议，可以留出时间让我们去调查。他们还提供一些联络电话，我们可以直接沟通。
一般是电话联系好，直接到他们的办公室去，也有联系不上，“硬闯”的。但最后都得到了他们的
大力支持。
记者：调查的真实性如何保证？
肖扬：所有调查全部是面对面的访问，我们拒绝了很多次“留下问卷，明天送回”的要求。因
为最怕秘书代笔，而且不能讨论，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再答。
另外，我——包括其他调查者——避免与被调查对象语言交流，因为我们的观点可能会让他
们产生倾向。
记者：整个调查的过程怎样？
肖扬：从去年 11 月开始，今年 2 月结束。我们所里有五六个人参与，我是课题的负责人。我
们还请了计生、卫生和性别方面的学者对调查问卷进行了讨论。报告也是我执笔的，各部委的专
家对报告也提出修改意见。
“超生游击队”问题的新认识
记者：高层决策者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
肖扬：大部分人都对调查采取了认真、慎重的态度。他们有推进性别平等的责任感，希望了
解社会性别平等与经济发展的关系、性别平等主流化等。
他们对性别的问题是比较开明的。对“男性如何参与生殖健康的认识”的调查中，％的人
认为“应与配偶共同决定生育或避孕”，认为“男性采取计划生育措施”或“支持妻子执行计划生育”
的比例也超过半数。
还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结果，比如被调查者对工作中男女两性好恶的评价有明显不同。对女
性的优点更多用“认真、细致、温和、善解人意”来形容，对男性则用“果断大度、理性豁达、具有
创新精神”来评价。而这种评价和意识会潜在地影响职场上两性权责关系的分配。
记者：什么是“社会性别”和“性别平等主流化”？
肖扬：所谓的社会性别，学术界尚无定论，大多数学者的看法是：社会性别是基于生理性别
之上的、社会对男女两性特征、角色、活动、责任的期待和规范。社会性别是一个分析的范畴。
性别平等主流化是指在法律、政策、方针、发展规划中体现社会性别平等观点，促进具有社会性
别平等视点的法律、政策出台。
记者：高层决策者如何评价我国两性地位的状况？
肖扬：被调查者中，男女两性的评价存在显著差异。半数以上的男性官员认为近 10 年我国性
别平等发展的状况在国际上的排位是“上升”，女性官员持此观点的不到三分之一；而认为“下降”
的，女性比例大大高于男性，达到 ％。
记者：与十几年前比较，官员们的社会性别意识有进步吗？
肖扬：有很大的进步。比如，流动妇女的生殖健康问题。原来官员们大多认为流动妇女是个
“问题”，她们偷生超生、卖淫、感染艾滋病等等，但现在则认为这其中也有政府缺乏相应的政策
和管理的因素。特别是国家人口和计生委的官员里，只有 6 人将“偷生”和“超生”作为流动妇女生
殖健康的主要问题，大部分把“缺乏以人为本的生殖健康服务”作为最大的问题。这说明了从 1994
年到 2004 年计生委职能的转变——从单纯地控制人口到“以人为本”的服务意识。
记者：你提到了“以人为本”，这恰恰是本届政府所倡导的理念。
肖扬：新一届政府提出科学发展观，强调均衡发展，其中包括了男女两性的平衡发展。因为
经济的单纯发展，并不能带来妇女地位的必然提高。如果占半数的女性不能在发展中受益，男性
也得不到充分发展，这将制约整个社会的进步。
对“基本国策”认识有待提高
记者：调查发现了哪些问题？
肖扬：一个核心问题是，部分决策者不能从“基本国策”的高度认识男女平等在促进社会发展
中的作用。在妇联之外的四个机构中，只有不到 45％的人能够认识到两性平等的国策地位，其他
人选择了男女平等是“一项重要举措”或“一项公共政策”。事实上，1995 年，时任国家主席的江泽
民就明确宣布“把男女平等作为促进社会发展的一项基本国策”。这一结果说明，虽然男女平等基
本国策的提出已近 10 年，但仍有一部分高层决策者还没有清晰的认识。
还有是对两性平等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的认识上也存在一定缺失。如一部分官员对男性分担
家务劳动的认知程度低，还有 12％领导者认为针对妻子的家庭暴力是“家庭私事”，不是社会问题，
个别人认为是因为妻子有错才被打。
另外，有的领导没有意识到政策给两性差异带来的影响，觉得“很平等”呀！我们问到了“你是
否认为一项政策可能给男女两性带来不公正的后果”，28％的人认为“不会”。这说明部分被调查者
对公共政策实施过程中的性别敏感还有待提高。其实很多不当政策都会给两性带来不公正的后果。
像公务员退休年龄问题，男 60 岁，女 55 岁，这个政策是建国之初制定的。当时民众主要从事重
体力劳动，而且女性一般都生育四五个孩子，让她们早点退休，本意是好的。但是现在城市女性
一般只生一个孩子，公务员从事的也不是体力劳动。而女性 55 岁就退了，与男士相比，被提拔的
机会要少得多。这影响到妇女的参政。
记者：这种问题的存在，会对决策产生哪些影响？
肖扬：首先导致部分决策者不能在工作中有意识地推进男女平等。他们觉得城乡差距大、东
西部地区间差距大，但男女平等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投入资源、政策和精力？
第二，在制定法规政策前没有考虑到两性差异，在实施中也没有评估。比如说土地承包“20
年不变”，但农村女性嫁到婆家后，土地承包不能重新分配，往往分不到半分田。后来有不少妇女
到妇联上访，引起人大和妇联的重视，出台了新的法律，保障妇女的权益。
这就是政策制定前存在的“性别盲点”，所以，在政策出台前我们应该有性别分析。
记者：目前与两性平等关系的密切政策有哪些？
肖扬：社会政策分几类。一是具有社会性别敏感的政策，有保护妇女的规定。比如说“妇女参
政”，我们规定在党政班子中必须配备女领导。这就考虑到了妇女的弱势。若非如此，很多乡镇、
甚至省里，女干部未必能上。
第二种是“中立政策”，阐述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职业……在政策面前平等。但有些中
立政策没有考虑到妇女的弱势现实，所以实际执行中可能会导致对女性的不利。
比如就业政策，虽然没有规定歧视妇女，但女大学生的就业率明显低于男性。
第三种就是歧视性政策。虽然不是主观上的歧视，但是也会有影响。比如在农村第一胎是女
孩，可以再生第二胎，但第一胎是男孩的就不能再生了，这是为农民的实际考虑，但在性别平等
意识方面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歧视性政策还有可能还是希望“保护妇女”，但是过多的保护也会导
致歧视，像国外规定妇女不能干某些工作，妇女不能上夜班等。
妇联也抵制了一些不利于妇女发展。像妇女“阶段就业政策”——提倡妇女怀孕、生育期间回
家，等孩子大了再回来，实际上是想缓解就业压力。但妇女有自主择业的权利，国家政策不能有
这样的导向，这将不利于妇女整体的发展。
记者：不同群体的高层决策者在社会性别意识方面是否存在差异？
肖扬：调查的统计结果显示，在这个问题上，不同性别和不同机构的人具有明显差异。比如
在接受调查的 50 个全国妇联局级干部中，98％认为男女平等是基本国策，明显高于其他部委。再
如，女性官员里认为近 10 年间女性地位下降的比例也明显高于男性，这是因为女性追求性别平等
的愿望更加强烈。所以从性别来看有差异，从部门来看也有差异，倡导性别平等一定要和部门工
作结合起来。
决策者的影响
记者：为什么要进行这项调查？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来公布调查结果？
肖扬：有几个比较重要的背景。2005 年是世妇会 10 周年，现在都在搞十年执行报告，在妇
女方面，我们也要有一个中国执行社会性别平等的情况报告，称之为“95＋10”，这是我们搞这个
调查的国际背景。从国内来看，今年是全国妇联“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宣传年”。同时，我们也和联
合国人口基金合作。这一调查也是该项目的研究成果之一。
另外，在国内我们也做过很多对民众的，包括对农村基层妇女的社会平等意识培训，但是对
高层决策者的调查、培训还没有。中国是个行政意识较强的国家，高层决策者掌握着更多的相关
法律政策和发展的资源，如果他们这方面的意识比较差，就难以在工作中推进社会性别平等，也
会影响到妇女发展资源的配置。
记者：对中国社会男女平等的现状怎么评价？
肖扬：总的趋势是好的，“男女平等”理念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日益深入人心。但是，经济发
展能带来妇女生活质量的提高，但不一定带来女性地位的提高。这些年来中国性别发展形势发生
了诸多变化，如：近 10 年来，城乡男女的经济收入差距加大，城市妇女就业率持续走低，妇女参
政状况徘徊不前等。
具体问题主要是，两性在享有生存、发展的机会和资源上的差异。这表现在很多方面，比如
说妇女的生存权，从出生婴儿比来看，女孩明显低于男孩，0—14 岁的男孩比女孩多了 1800 万。
再如女婴的死亡率远远高于男婴，营养、照顾、生女孩受歧视等因素都会提高女婴的死亡率。还
有女童的受教育权，虽然不是有意识的歧视，但在家庭资源的分配不合理，有的地方就规定：家
里有三个男孩必须让两个男孩上学，如果家里是三个女孩，只需要让一个女孩上学。同样条件下，
家里首先要保证让男孩上学，一方面是传统的观念，再有就是将来女性就业、参政的机会都比较
小，妇女在这方面占有的资源少，风险就大，这是连锁反应。
还有一些数字：女性在业率和 1990 年相比降低的幅度大，下降了 13％，而男性在业率下降只有 8
％—9％。2000 年，男女两性收入差距比 1990 年扩大了 ％。低收入女性比男性高了 20％。所
以说，在决策中考虑性别平等是非常迫切的。
妇女参政要有性别观念
河南省社区教育研究中心主任 梁军
对于男人和女人，社会上的评价是有很大区别的，对女人的评价我们可以听到，有人说女人干
得好不如嫁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最毒妇人心、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当然也有正面的，
比如豫剧里唱的“谁说女子不如男”、妇女能顶半边天……正面的和负面的说法都有，但负面的远远
大于正面的。而对男性则相反：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当自强、好男儿志在四方、大丈夫以天下为
己任。还有一句说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梅花不跪人，说男人给梅花下跪还可以绝不会给人下跪。
还说男儿事业无成何以为家，就是说男人没有事业还成什么家，男子首先要以事业为重，所以有一
个说法就是：女人嫁给男人，男人嫁给事业。我们还听到，当赞扬一个男人的时候，说他富有阳刚
之气，而要贬低他的时候就说，你跟女人一样。当一个男人要和妇女争执了，就说好男不和女斗，
就是说女人是低于他的，和她斗什么，……这些都表明了男女两性成长的大环境。
我们谈妇女参政，我们谈女村官的领导能力，不是在真空中去谈的，从这个环境当中我们可以
看到，社会上对女人的要求，对女人的议论，负面的多于正面的。而对男性来说，可能更多的是鼓
励他们自强，鼓励他们志在四方，鼓励他们以天下为己任。我想我们每一个女村官恐怕都有这样的
体验，这样的大环境使得社会排斥妇女对社会的参与。比如，有一个地方选举的时候，有一个女的
出来竞选了，于是其他的人就议论：你在家做好饭带好孩子就是好媳妇了，出来跟老爷们凑什么热
闹，这不是你的地方。我们在河南了解到，在一次基层农村妇女的座谈会上，一个妇女就这样说，
她们村里在选举的时候，选出来了女的村主任，那么男的反应是什么？男的就说，咱村里的男的都
死光啦？怎么选出来一个女的呢？这就是人们普遍的对妇女的参政能力、管理能力持怀疑的态度，
贬低的态度。一旦这个妇女如果干得特别好，可能慢慢大家会说，这还差不多。但是，如果一旦出
一些问题，那么社会对这个女干部绝对比对出问题的男干部要贬低得多。我不知道大家留意过没有，
比如，我们现在搞党风建设，治理腐败，暴露了很多很多的贪官。但是暴露男性贪官的时候，有没
有更多地强调他的性别，有没有说又是一个男的？没有，一般只是说，谁谁谁腐败了，谁谁谁有问
题了。但是如果是个女的，你就会发觉，一定会强调她的性别，什么女巨贪，女贪官，而且往往会
对这个出了问题的女干部大肆地渲染。湖北枣阳市女市长尹东桂，前不久被检察机关逮捕了，查出
来她在在职期间，从一九九二年开始，一直到二 00 二年的十一年时间里，从枣阳的市委副书记，
政协主席，代市长，然后到市长，受贿六万六千元人民币和两千元美元，加起来是八万多一点人民
币。当然我不是说打她打得不对，我说她十一年的时间，受贿了八万多元人民币，比起我们暴露的
那些贪官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而且在这八万多元中间，还有两项她能够说出来出处，还有一些她
说当时推不过，事后又还了，那个人也承认她还了。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受贿了八万多元人民币的女
市长，却在全国范围内被炒得沸沸扬扬。为什么？枣阳市有的市民说，倒不是因为她贪污受贿了多
少，关键是这个女人太张狂了。这就是因为她的性格，你是个女人，你最好还是稳一点，小心一点，
不要那么太露，太强。而且还说她，个头不高，长得也一般，说起来她没有什么男人缘。这也是评
价干部的一个标准吗？还有舆论说，她对她的丈夫很包容，而她的丈夫对她却非常粗暴，所以我想
真的有不少女干部恐怕都是这种处境。也许她还有别的问题，我只是从报纸上看到对她的报道，我
就想，当一个人出了问题的时候，社会是双重的评价标准，对男女两性不是同一个评价标准，男的
出问题了，大家会说，张三，李四不怎么样，但是如果一个女干部出问题了，张口就是你们女的不
怎么样，她一下就代表了一个群体，这就是男女不同的社会环境。谈到这儿的时候，我也要谈到这
个环境不仅影响着社会对妇女的评价，也影响着妇女自己的心理，比如说，她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卑，
有的时候甚至有对成功的恐惧。我在许多对妇女进行的性别培训班上做过这样一个统计，我对她们
说谁认为自己是女强人请举手。结果我发觉，许多女性都不站到那个强人的行列里，都害怕说自己
是女强人，这也看出对女性造成的一种心理压力。
现在有一个词，叫做社会性别，我简单地说一下，为什么有了这个词。过去我们说到性别的时
候，是指人的生理上的差别，在许多表格中性别那一栏，肯定是根据自己的生理特征填写。而社会
性别就是在社会和文化环境中形成的性别差异，比如说，一个小男孩一出生的时候他要哭，那时没
有哪一个人会去责备他：你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地在社会文化
的影响下，男孩可能想哭，但是他打碎了牙也要往肚里咽，他得忍着，否则别人会说他，你像个男
人吗？女孩没有人这样要求，那么女孩可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说社会文化这个东西真的是非
常非常的厉害，从我们一出生就开始接受了，包括我们自己。很多已经做了母亲，甚至已经做了奶
奶或者姥姥的女人，当你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男孩就叫刚啊，军啊，我的这个名字已经两次被分
到和男的一个房间，人们从名字上就判断了人的性别。我们现在农村的孩子可能玩具不多，但是我
们仍然可以看到男孩和女孩的玩具是不一样的，父母很少给男孩子买娃娃让他抱，给他买的是枪，
刀，汽车这一类的东西，给女孩就会买个布娃娃，让她给它喂，哄它睡觉。在教育问题上，我们以
为男孩和女孩只要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就是接受了男女平等的教育。实际上，教育的内容仍然是有性
别差异的。比如说，在小学语文课本的插图中，男性都是政治家、科学家，而女性都是服务员、妻
子、母亲，在一篇关于邓颖超同志的课文中，有两幅插图，一幅是她给卫兵送雨衣，另一幅是给周
总理补衣服，这是为了说明周总理生活艰苦朴素，就是这么一个革命家，在课本中仍然被刻划成一
个老妈妈。再谈社会教育，就说广告吧，我们从广告里边看到的是女的在洗衣服，男的在一边拿着
老花镜喝茶，再有就是丰乳广告词说的是，挺不起胸怎能抬得起头，就是说如果你的乳房不丰满你
还想抬头啊。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我们接受了这样的性别观念。这种意识，束缚着社会上
的人，包括我们自己，包括我们自己有的时候也在主动地推行这种东西。
我们把这种传统的社会性别总结一下，从两性分工上来说，是男主外，女主内，从地位上、形
象上来说，是男强女弱。现在这个情况可能有一些变化，但是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变，父系社会的三
大特点，父系，父姓，从夫居，这三点基本上没有大的变化。在农村，父系，仍然是按父亲的这个
系统来计算，比如说，传宗接代，还是给男的传宗接代；父姓，孩子一般都是要姓父亲的姓，现在
也有姓母亲姓的，但是很少，一般是男到女家，孩子才姓母亲的姓；从夫居，就是出嫁了以后要到
夫家去居住，这样对妇女来说，带来了很多问题，比如说，土地问题。对男的来说，他祖祖辈辈就
住在这里，对于女的来说，她结婚了就要换到另一个地方去，这就带来了出嫁女、离婚女没有土地
的问题。现在农村妇女离婚真的是比较困难，关键的原因，不是说农村妇女不自立自强，而是离了
婚她怎么办？她没有宅基地，她还可能没有责任田口粮田，她怎么办，她去哪？这样妇女的土地权，
财产继承权，都有问题。她要出嫁，所以她受教育的权利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一些父母认为女孩
早晚是人家的人，给她教育投资那么多干什么？所以，女性方方面面的权利都受到影响。所以我说，
传统的社会性别，到现在还在起着很大的影响。
谈到影响基层农村妇女参政的原因，第一个是传统观念，第二个就是文化程度低，这实际上说
到底还是性别问题。一些人在谈到妇女从政意识不强的原因时，就责怪妇女没有使命感，没有主人
翁精神。我就想问，她能做主人吗？谁把她当作主人了？她没有出嫁的时候，说她是飞鸽牌，早晚
要出门，她出嫁到了婆家，又说她是外来的人，所以无论她在婆家还是在娘家，都没有把她当成主
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去要求妇女有主人翁精神？有的男同志听了我的课，他们说，你总是
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说话。今天我也想说几点，我们要改变传统的性别观念，不仅仅是为了妇女，说
妇女受压抑，妇女要怎么样，实际上我们站在男人的立场上去看一看之后，你会发觉，男人也在为
着这个传统的性别观念付着代价。比如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做男人要顶天立地，这样就使得男人
从小就受着这个压力，他只能强，不能弱，只能外，不能内，没有选择的自由。这也使得不少男人
常常是健康透支，为什么现在男人寿命短，我觉得这个因素可以考虑，并不是仅仅是生理因素。我
们谈性别意识，不是要把男人当成我们的敌人，妇女一定要压倒你，男女两性是伙伴关系。所以，
有男人听课的时候我就会跟他们说，女的为什么要以男人为敌？男人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父亲，
是我们的丈夫，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生活当中不可缺少的人，我们现在不是要消灭男人，是要推
进性别平等。但是，由于男人过去处在强势地位，所以他对这个东西缺乏反省，妇女是被压迫，所
以呼吁起这个意识是很容易的，我们要解放，不能有性别歧视。我跟男人们说，没有妇女的独立，
就永远没有男人的自由，当把这个道理讲清楚的时候，他就会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了。
我们能够明显地看到，由于男外女内，男主女从已经成为一个社会的结构，要想一下子把它突破，
真的是非常困难，就是说一方面不要急于求成，另一方面也不能无所作为，一下子突破不了，就从
一个角上先突破，一点一点地去做，一点一点地去努力，这样对我们农村妇女的参政会起到一些作
用。
下边我就转入第二个部分：我们自己要提高性别觉悟，促进妇女参政。
什么叫妇女参政，我们过去以为，一个妇女当了官，就叫妇女参政了。现在我们对妇女参政应
该有一个全面的理解，妇女参政，实际上有三个要素：谁参与？参与什么？怎样参与？
谁参与？是妇女，那么这里的妇女是指一个人还是一批人，还是妇女全体？应该是指的妇女的
整体。参与什么，参与政治活动。怎样参与，对政治的参与，不光是当官，比如说，一个方面是参
与选举与被选举，我去选举了，我非常郑重其事地把我的这一票投给谁，或者是被别人选举了，这
种行为都是参与，都是参政。另一方面通过公开的场合，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我们应该怎么做，
村里发展应该有什么样的规划，这也叫参政。再有就是参加政党。第四个方面才是谋取党政职务，
做一个书记，做一个村长。所以参与政治，不仅仅是当官，还有政治觉悟的提高。如果认为几个妇
女当个官就叫妇女参政，那是很片面的，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唐代武则天做了皇帝，这不叫妇
女参政，只能说是武则天个人做了皇帝，它并不意味着唐朝的妇女都有了参政的权利和机会。
另外妇女参政要能够表达妇女的愿望，要能够代表妇女的利益，不然的话你虽然是女村官，但
是谈的东西和男的一模一样的话，仍然不能叫妇女参政。所以妇女参政的任务就是使妇女的群体意
志在政治领域内得到体现，就是要体现妇女的呼声，代表妇女的利益。自己是个妇女，同时又能够
代表妇女，这才叫真正的妇女参政。那么你可能会遇到一个问题，我现在是个女村长，我如果光去
代表妇女了，那怎么兼顾村子里的整体利益呢？那么我就要问，整体是男人一半女人一半构成的，
如果妇女这一半都不在那个整体里，那个整体还叫整体吗？而且，如果忽视了妇女的呼声，它会带
来很多问题。比如说我们现在出生的性别比例，生的男孩多女孩少，许多农村是这样的。问题很严
重！你们对这个问题怎么想？你们觉得它将来会带来什么社会问题？社会不稳定？生态不平衡？
男的找不着老婆？在控制人口的最初时期，并没有遵从妇女的愿望，没有改变妇女的地位，而仅仅
在技术上控制人口，仅仅是不让妇女生。那时侯妇女的声音没有人听，也没有侧重于去提高妇女的
地位，有一些政策甚至可以说是强化了男女不平等。比如计划生育政策里面有一条规定，农村第一
个是女孩，就可以生第二胎，那就是说还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女性的地位。如果鼓励男到女家，在分
配宅基地时，男孩有，女孩也有；各种各样的继承权，男的也有，女的也有，如果国家从这个方面
去推动一下的话，还会带来性别比这么严重吗？现在国家已经开始重视女孩，改变女孩的状况，提
高女孩的地位。
还有，大家可能也都听说过河南的艾滋病问题，因为贫穷卖血，感染艾滋病。现在人们已经开
始意识到这一点，就是卖血会感染艾滋病，现在国家也明令禁止，血液的渠道基本上阻断了，但是
艾滋病传播有三个渠道，血液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性传播，有的是夫妻之间的，为了阻断性
传播的渠道，发放安全套，一些部门做这个工作的时候看不到妇女，只去发给男人安全套，但是他
们不去追踪这个安全套用了没有。当我们更深入一点去问妇女的时候，大多都回答用不了。为什么？
男人不舒服，男人拒绝。妇女的健康权，难道不能和你的不舒服去比一比吗？所以性生活的主动权
掌握在男性的手里，我们女性从小就被教育在性生活中你是被动的，你是服从的，你是他的人。母
婴，我觉得一些技术人员有的时候缺乏性别敏感，缺乏站在妇女的角度去看问题。艾滋病病毒感染
者怀孕了，几乎可能有三分之一造成孩子被感染，而且，由于儿童的免疫力低下，一般一发病，死
亡率高过成人，确实很痛心，所以我们就劝告那些已经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妇女不要怀孕，但是有
些还要怀。有些技术人员就说，妇女的素质低啊。我们和这些艾滋病感染者交谈，问她为什么明明
知道自己感染了有可能传给孩子，还仍然坚持要怀孕的时候，她们说，从感染到发病有五到十年潜
伏期，只要能够控制住，可能再活十年，所以这十年二十年的时间里，我看不见健康对我的危害，
但是我每天都感觉到我不生男孩周围人的眼光，我给这个家里没传后。这个妇女的压力使她可能忽
视自己的健康也要生个孩子。所以，你不看到妇女的这样一种地位，你不去改变妇女的这种一种状
况，仅仅发些安全套，然后劝告她不要怀孕，就能够解决问题吗？所以我说，一些男村官看不到妇
女的利益，是因为他有的时候缺乏切身体验，我们要给他一个过程，给他一段时间，对于我们女村
官如果再看不到妇女们的利益，再不能表达妇女的呼声，我觉得，我们真的白白地做了女村官。
所以我们对妇女参政的理解，就是我们代表整体妇女的利益，把妇女的愿望带到政治领域来。
促进妇女地位的改变，促进性别平等，应该是我们女村官的一项很重要的任务。那我们应该怎么样
去做？
首先我们要自己具备性别敏感，对一些问题，要能够从性别的角度去观察，去审视。在工作中，
我认为有这样几个方面我们应该注意的：
第一点是村里出台任何一个政策，任何一个规划，或者从上边传达下来一个政策，一个规划，
我们都能够用性别的眼光去看一看，它给妇女带来什么。比如说第二轮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三十
年不变那是国家为了稳定农民，让他们安心加大了对土地的投资，不要短期行为，从整体上来说，
好象是有利的。但是这个三十年不变，它给男的和女的带来的影响不同，男的世世代代都在这个地
方，所以三十年不变，五十年不变，时间越长对他越有利。但是三十年不变对妇女来说，她在这三
十年之内是要变的，要离开娘家到婆家去，也可能和丈夫过不到一起要离婚，当她们有这样一个变
化的时候，这三十年不变对妇女是有利了还是带来了一些困难呢？所以，这些问题，我们要拿性别
的眼光去看一看。
第二点，我们要给各项工作制定性别指标。比如开会，有多少妇女到场，要求必须来多少妇女，
不能再一家一户来一个就行了，一家来一个男的，就认为这一户都来了。“男的回去给女的传达一下
不就行了吗？”你会这么想。我做过这样一个游戏，让大家都排起队来，我小声跟第一个说一句话，
然后第一个再说给第二个，直到最后一个，问她你听到的是什么，结果她听到的和第一个说的完全
不一样。所以，你说让男的回去转达给妇女，行吗？好多都被他贪污掉了。所以，我认为应该有这
么一个规定，妇女不得低于百分之五十，超过我不管，不能低。在艾滋病村工作时，我们把感染者
中的骨干组织起来，成立了红丝带协会，红丝带是艾滋病防治的一个标志，目的是发挥他们的作用
更有效地防治艾滋病。我要求协会的成员里妇女必须得占百分之五十。选会长的时候，一些人就说，
还是选男的，男的有见识，有魄力，以后好开展工作啊。我说规定名额，必须有妇女，三个会长里
至少有一个妇女。有一些时候，刚开始就去努力，就慢慢就可以达到目的，要是一开始就连一个性
别指标都没有，那就可能会滑坡，就可能完全听不到妇女的声音。在许多情况下我们会有这样一个
感觉，越是开会，越是人多，妇女就越是不爱说话。这不是她的问题，她为什么不说，因为她长期
受到的教育是女人不要张狂，女人话多就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还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俗语说有鸡的地
方粪多，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多，所以就是这样的文化把她压抑下去了。我们用一个别的办法她可能
就说话了，如果妇女不习惯在大会上说话，我们可以单独再为她们开一个小会，如果她还不习惯说，
那就个别去访谈。你也许会说，哎呀，那我就要累死了。但是你想一想，我们女村官去参加一个镇
里的村长、村支书会议，女村官是少数，如果镇长光听男的，你什么感觉？会觉得我的声音没有了，
说不出来了。所以你也要将心比心。
第三点，就是要增加妇女参与的机会，为妇女提供更多的资源。比如说培训，她们在上学的时
候机会被限制了，那么成年以后很多培训也被男性垄断了，被男性垄断的原因，就是我们培训的时
间、地点、内容、形式不适合妇女。比如。中国林业大学搞了一个棉铃虫的防治项目，因为喷洒棉
铃虫的药是很毒的，所以很多人在喷洒农药的时候中毒，甚至有的死亡。所以林业大学为了降低人
们在喷农药过程中的死亡率，就专门搞了培训，教给农民在喷洒农药的时候如果保护自己。但是结
果发觉，培训很多期，参加人数也很多，棉铃虫防治了，死亡率却并没有降低，原因是什么，就是
参加培训的是男人，喷药的是妇女。培训班集中在乡里，对妇女来说太远了，她的家务多走不开。
另外专家技术员讲课，用了一个一个的数据，有一些农村妇女去了也听不懂，因此就使得这个项目
不说它完全失败，起码是大大地降低了它的效力。所以我们办培训班的时间、地点、内容和形式，
都要针对妇女的需求，要适合妇女，只要真的适合妇女，很多妇女参加的积极性还是很高，她自己
也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
让妇女参与。一是要妇女参与经济发展。要重视妇女自己的经验，有人说，妇女有什么经验，她们
的技术素质低。我有一个体会，在河南省登封县，就是少林寺的所在地，我们搞了一个农村妇女的
项目，就是总结了妇女自己的经验，非常好。所以不要一弄就去学那些大规模的，什么所谓高科技
的，实际上，妇女有很多经验，就看能不能把它开发出来。另外一个参与就是让妇女参与决策。不
要只是男的决策了，让妇女去干活，决策机构里头一定要有妇女，女村官是一个，另外还要有，如
果选不进来当官，也要把她们的声音带进来，要让她们参与决策，就只有这样，她们才可能在社区
发展中间起到作用。
第四点，要建立妇女自己的组织，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群体，当她处于弱势时，她发不
出自己的声音来，如果有了一个组织作依托，就帮助她发声，帮助她参与决策。比如我们在河南的
一个农村里组织了妇女文艺演出队，从二 OO 一年开始活动，演出过两个剧目，一个是三妞的故事，
是反对家庭暴力的。我们的体会是，现在农村召集开会，可能参加的人少，但是只要敲锣打鼓一唱
戏，男女老少都来了，而且它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演出队很多都是男的，男的观念就在这不知
不觉的中间变化了。比如说我要跟一个男的讲农村妇女土地问题，他听不进去，但是唱戏的过程中
有一些男演员来跟我说，我唱着唱着觉得就是不合理啊，我也是人，她也是人，为啥有我的地没有
她的？一开始演反家庭暴力时，有的男演员说，啥不能演，演丈夫打老婆，他不乐意。但是演着的
次数多了，他自己就有改变了，他原来也打老婆，现在一抬起手，还没有打呢就一下想到，这个事
是犯法的……这个演出队的方式适合我们农村。另外我们又组织了受虐妇女小组，就是在家庭暴力
中老是挨打的那些妇女，她们一个是没有人帮助，另外一个大家都议论她：你看她整天挨打，肯定
是她有问题。社会舆论都不说那个男的有问题，都说这个妇女有问题，肯定是管不好家，又不能体
贴丈夫，又是爱罗嗦……都是指责这些妇女的，所以她们在村里是很孤独无助的。现在我把她们组
织起来，除了搞一些这样的活动之外，还帮助她们养鸡，用无息贷款，贷给她一点，或者发给她一
百三十只小鸡，先让她去养。她们就在这样的过程中，就增长了自己的能力，有了完全是自己的收
入。有了这样的组织，可以提高她们在村子中的地位。我体验最深的是艾滋病村的红丝带协会，现
在我们可以很亲热地拥抱。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得了这种病，而且现在治不好，但是他们的精
神面貌真的让人感动。那天我让他们写纸条，写你生活中最珍视的是什么？他们几乎全都写了生命
二字：我最珍视的生命。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最大的愿望是能为村里、为其他人做一些好事。
这个红丝带协会组织起来了以后，他们自己觉得地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别人开始对他们另眼相看。
因此，建立组织是帮助农村弱势群体参与决策的一个有效途径。
今天是三八国际妇女节，我们把目光聚焦到全世界女性的身上，了解一些政界杰出女性代表是怎
样影响着亚太地区政治和经济的。据法新社 7 日报道，在 21 世纪的世界，女性国家领导人仍占极
少数，不过，亚太地区的情况要好一些，目前亚洲共有 4 位女总统和总理级人物。出现这一现象
是因为这一地区比其他地区在男女平等方面做得更好还是有其他原因？
亚太地区多产女领袖
21 世纪的世界各国，女性领导人依旧相当稀罕。亚太地区现有 4 位女领袖绽放在国际舞台上，
她们是新西兰总理海伦·克拉克、菲律宾总统格洛里亚·阿罗约、斯里兰卡总统库马拉通加和孟加拉
总理卡莉达·齐亚。这一比例令世界女权运动者感到一丝欣慰。此外，去年在大选中失利的印度尼
西亚前总统梅加瓦蒂和去年在选举中获胜但拒绝出任总理的印度国大党主席索尼娅·甘地也是亚
洲杰出女政治家的代表。
不过，一些女权运动者也指出，女性领导人的出现并不代表着女权运动获得彻底胜利。“她们
走上政治舞台，或许与女权运动毫无关联，她们更多仰仗的是一种家族政治，”巴基斯坦女权主义
者卡米拉·哈亚特在接受法新社记者采访时说。
法新社援引“各国议会联盟”的统计数字说，在一些亚洲国家，60％的女议员都是政治家庭出
身。
亚洲的家庭政治
事实上，这些国家的女领导人除新西兰以外，要么是前统治者和创建人的遗孀，要么是女儿，
有的家庭掌握着国家权力达数十年。
在巴基斯坦，贝·布托自 1988 年至 1990 年担任总理，1993 年至 1996 年再次担任总理，在位
期间因腐败问题被迫下台，然后离开巴基斯坦，过着自我流放的生活。哈亚特指出，在南亚有一
种类似的现象，那就是权力的继承。
意大利出生的索尼亚·甘地从印度的甘地－尼赫鲁王朝那里得到了权力，而斯里兰卡总统库马
拉通加则是被暗杀的总理的女儿。在孟加拉，自 1991 年以前就是女性担任总理，两次竞争都是在
两个女人间进行的：一个是这个国家的创建人穆基巴尔·雷曼的女儿谢克·哈西纳·瓦杰德，另一个
则是被暗杀的总统齐奥尔·雷曼的夫人卡莉达·齐亚。
孟加拉的妇女权利运动领导人、专职律师库西·卡比尔说：“执政党和主要反对党都由女性领
导是一种例外，不是一种规则。自从独立 30 多年来，孟加拉的女性总理数量非常少，因为各政党
并没有促进女性掌权的义务。”去年 11 月，孟加拉议会通过了一项草案，为妇女保留 45 个席位，
这一草案目前还没有实施，但已经招致了批评，批评者说，这项草案允许政党选择被任命者而不
是通过选举产生。
菲律宾总统阿罗约是前总统迪奥斯达多·马卡帕加尔的女儿，而该国的第一任女总统科拉松·阿
基诺是被暗杀的反对派人物的夫人，她于 1986 年当选总统。政治分析家谢拉·考罗尼尔说：“该国
被政治上层人士统治着，婚姻是一种宗族党派联盟形式，这种形式扩大了家庭的影响，使他们进
一步巩固自己的各种资源。”菲律宾议会中的妇女大部分来自政治家庭，约占 60％。女性议员占
了近六分之一，40 年前只有 5％，该国女性的权力情况比亚洲其他国家要好。亚洲女权运动仍任
重道远
据诸国议会联盟（IPU）上周四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在亚洲全境，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女
议员总数占到议会席位的三分之一。各国议会联盟 2005 年初的一项调查显示，亚洲女议员的平均
比例不但低于欧洲和美洲水平，而且还低于 ％的世界平均比例。新西兰在亚洲的情况最好，
议会席位中几乎有 30％是妇女，另外，他们还有一位女性总督和一位女性大法官。孟加拉和斯里
兰卡尽管有女性执掌国家大权的悠久历史，但女性议员的比率在亚洲是最低的两个国家。而印度
的情况也不妙，只有 ％。
1985 年至 1990 年，印度议会和立法机构中的妇女人数很多，那是因为当时的总理拉吉夫·甘
地为了在民意调查的竞争中占据优势而给了妇女更多的选票，但到了上世纪 90 年代后，这种趋势
就下降了。不过，她补充说，情况也许会很快改变，政府承诺要提出一项草案，在议会和国家立
法机构中，为妇女保留三分之一的席位。
十载春华秋实。在北京召开的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年，《北京宣
言》的声音却依旧响亮。时值又一个“三八”国际妇女节，回顾这些年来国际妇女地位的变化，不
觉喜忧参半。
前进中问题依旧
1995 年在北京召开的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被国外誉为世界女权斗争的里程碑。当时，
中国政府在大会开幕式上向世界庄严承诺:“把男女平等作为促进我国社会发展的一项基本国策。”
尔后十年，中国妇女事业取得长足发展。然而，放眼全球妇女地位的变化，变化最大的只是她们
生活的有限改善。虽然大多数国家在两性平等方面已经取得进步，但挑战和障碍依旧存在。
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曾列出八大目标，包括在 2015 年前将妇女贫困率减半、消除女性歧视、
增加女性基础教育比例、加强两性平等、降低婴儿死亡率以及改善妇女健康等。
在上星期联合国妇女会议上，曾经参加北京会议的联合国官员指出，10 年来，世界女权已经
发生了“重大良性转变”，最明显的成绩就是政府及公众对两性平等的关注多了，虐待妇女、贩卖
妇女、艾滋病等较敏感问题也获得公开辩论，而不少政府也立法禁止歧视妇女、提倡两性平等。
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说：“10 年来，妇女不仅对自己的权益知道得多了，也更懂得行使权
利。当我们回看这 10 年，有一件事首当其冲，‘我们已懂得妇女问题并非无法解决，我们学会了
什么行，什么不行’。”
安南的妇女事务特别顾问蕾切尔·马扬贾也说，战争过程中的强奸和性暴力愈来愈多被理解成
战争罪行，女孩入读小学的比率不断上升、女性就业情况的改善都是令人鼓舞的变化。但在推广
两性平等上，各国在“政策与实践之间仍有很大距离”。
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的妇女环境发展组织总干事琼·泽特林认同马扬贾的看法：“虽然已经前进
了几步，但（一些国家在改善妇权上）始终缺乏政治意愿，我们促请这些国家的政府从今起改变
态度，争取达到北京世妇会上承诺的经济、社会及政治变革。”
跨国女权大游行
在今年国际妇女节当天，一支由各国女权主义者组成的庞大队伍将从巴西圣保罗出发，开始
她们漫长的环球女权宣传游行。她们目前将此次游行的目的地定在西非国家布基纳法索首都瓦加
杜古，预计到达时间为今年 10 月。游行将以圣保罗市为起点，遍及全球 53 个国家。依照目前的
预计，3 月 8 日当天的首日游行将有 3 万名妇女参加。
去年 12 月，一个名为“世界妇女游行”的组织在卢旺达提出了全球游行的设想。该组织将此次
游行的主题定为宣扬“妇女全球人道宪章”，希望通过这次活动唤起全球对妇女权利遭剥夺和不平
等状况的关注。“妇女全球人道宪章”呼吁“建立不存在剥削、镇压、偏狭和排挤的社会，建立尊重
所有人个性、多样化、权利和自由的世界”。
按照主办方策划，接力游行每到一站，当地妇女就要在一张“全球团结棉被”上拼缝上一块；
至游行结束时，这张棉被上将出现完整的“妇女全球人道宪章”文本。
游行接力棒将于 3 月 12 日离开巴西抵达阿根廷，尔后转战其他南美及北美国家。预计今年 6
月，接力游行将抵达欧洲，7 月将从亚洲和大洋洲通过，9 月抵达非洲大陆。（来源：北京青年报）
在正在召开的中国妇女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上海市妇联主席孟燕堃说，“中国妇女参政比例
在国际社会的排名，1994 年是第 12 位，2002 年下降为第 28 位，今后 5 年内排名可能还会继续下
降。而下降的原因是因为长期以来阻碍女性参政的制约因素仍然存在。”（8 月 25 日《中国青年
报》）
“政治，乃众人之事”。然而，中国女性在参政上始终面临着障碍。那么，是什么原因才出现这
种“政治，让女人走开”的现象呢？我以为，这与人们对政治舞台上女性的社会角色评估上出现的
误区不无关系，同时，当前的大众传媒也未能给参政女性提供一个良好的社会舆论环境。
当前我国对女性的角色评估还是处于男权社会的价值体系之下，仍然受到传统的“男主外，女主
内”等文化价值思维的影响。正如上海市妇联主席孟燕堃所说：“人们往往缺乏接纳女性领导者的
成熟和自然的心理，女性一旦成为‘强者’，欣赏则可能演化成一种排斥和贬低，影响了女性的参
政热情以及向更高目标进取的意识。”正是基于这样的女性角色定位，才使得女性参政的进取精神
和竞争能力遭受削弱。加上女性本身承载着多重角色的责任，那些从政的女性既要相夫教子，又
要在政治舞台不停地奔突，这样，参政女性背负着社会物质、精神生产与人类再生产的双重任务，
其生理和精神的压力将远远超过男性。因此，许多人认为，女性受生理状况和心理素质等因素影
响，性格软弱，无力承担从政的重担与风险，不适合参政。台湾作家李敖曾说，最优秀的女人应
该去搞男人，让男人去搞政治。虽是戏言，从中还是可见，当前对女性的角色评估在很大程度上
导致了女性在从政的道路上积极性受挫，步履维艰。
阻碍女性参政的制约因素还与当前的大众传媒为参政女性提供的社会舆论环境有关。其实，当
前媒体关于从政女性的价值品质评判存在极大的误区。在电视播放的古装戏中，像吕后入主朝纲、
武则天当政、慈禧垂帘听政之类戏剧，多是将这些从政女性视为洪水猛兽，把她们当做横生国祸
的毒素。当前，影视书刊中的女干部形象也同样是贬抑的多，褒奖的少。很多关于先进女性的报
道仅集中于三八节前后。而且很多大众传媒展现的女领导干部形象，多是以捞取政治资本为目标，
比如《绝对权力》中的那个争权夺利的市长赵芬芳就是个典型。一些新闻媒体在报道女性从政者
时，视角也多放在诸如这些从政者关心妇女问题这样的事情上，很难将视角转移到对女性从政者
对体制变革、经济发展的关注等方向上来。因此，大众传媒给女性参政提供的社会舆论环境尚未
得到凈化，很难为从政女性提供均衡、持续的正面宣传。
女性参政对维护女性人格尊严，提升女性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也是极其重要的。女性参政能
有效提升女性广泛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管理的程度，这也是男女平等发展的社会要求。西欧一位
女性从政者就曾说过：“女人使政治世界人性化了。”因此，当前我们应该为那些参政女性搬开社
会角色评估误区和社会负面舆论环境这两块绊脚石，为提高国家女性参政比例破除这些制约因素。
鼓励妇女参政议政，是个世界性的话题。它的提出，无非是倡导男女平等，本无可厚非。但现今我
们的有些做法却值得商榷。
据新华网 8 月 10 日报道：北京市第十一次妇女代表大会在妇女参政方面提出了明确的目标，
今后五年，各级党代会、人代会、政协会中的女性比例分别要达到 28％以上；提高领导班子中女干
部的比例，局级女干部从现在 ％增加至 20％以上；党政机关处级女干部从现在的 ％增加
到 25％以上。同时，要改善女干部队伍结构，提高她们进入经济、科学、教育、文化、艺术、法律
等领域中决策和管理层的比例。目前，本市女干部比例居全国之首。
北京妇女着实厉害，不仅目前女干部比例居全国之首，而且还英气勃发地提出了今后五年女干
部“抢班夺权”的目标。热闹归热闹，冷静一想，对给女干部定升官目标不免生出些许忧虑。
会不会影响女干部的价值取向？我们党历来重视党员干部的党性修养，总是希望党员干部，特
别是党员领导干部要看淡名利，立足本职岗位建功立业。可升官目标的提出，难免有鼓励女干部看
重仕途，把做官大小作为衡量自身事业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之嫌。
会不会使妇女对参政议政的理解片面化？在法治社会，努力提高自身能力，以极端负责的精神，
忠实而卓有成效地履行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是包括妇女在内的每个公民参政议政最重
要，也是最具体的内容。升官目标的提出，难免会使女性在参政议政问题上，更多地关注权力的作
用，而忽视宪法的力量。
正欲搁笔，忽又生一虑：我们知道，选拔干部历来坚持“三化”标准和德才兼备的原则。可升官
目标的提出，会不会对组织部门选拔干部的指导思想造成影响，使“女性化”悄悄成为“三化”的补充？
庸人自扰，以上种种，也许纯属多虑，诸位看后，一笑了之。
上个世纪初，首先在新西兰、芬兰等国选出了第一位女国会议员，此后不仅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女
议员，而且产生了一大批女议长、女部长，以及登上了国家权力顶峰的女总统、女总督和女总理
（首相）等，在联合国里也有一批女高级管员，她们在管理国家和国际事务中，表现出了卓越才
能，令世人刮目相看。
从 50 年代以来，全球女议员人数增加得比较快，1995 年第 4 次世界妇女大会召开之时，全
球女议员已占到议员总数的 %。到 1999 年，在 180 个国家中已有女议员近 5000 人，占总数
的 %。不过，各地区和各国间分布不平衡，不少国家仅有一二人，还有 10 来个国家甚至没有
一位。比例最高的北欧几国，平均比例 1993 年占 %，1998 年上升到 %，其中瑞典达到
了 40%。
女议员多了，还从中产生了一批领导和主持议会工作的女议长。据统计，1995 年—1997 年间，
有 41 个国家选出过女议长 70 多位。2000 年初，在英国、芬兰、西班牙、南非、墨西哥等 22 个
国家有在任女议长 26 位，占总数的 11%。除议长外，更多的国家还有女副议长。
除议会外，参加内阁的女部长也有增加，1995 年，女部长约占 6%，1997 年上升到 7%。其
中以北欧国家比例最高，达到 40—50%，挪威甚至超过一半，被称为“女性内阁”。女部长不仅数
量增加，而且所担任的职位也在提高，除较多的担任妇女部长、福利部长、卫生部长、文化部长，
还有了财政部长、外交部长、国防部长。
至于登上国家权力顶峰的女领袖，从 50 年代初以来也在不断增加。据统计，从那时起到 2001
年初，全球产生的女国家领导人已有 50 多位，包括女总统、女总督和女总理（首相）等。从年代
上也是呈越来越多的趋势，50 年代 1 位，60 年代 3 位，70 年代 7 位，80 年代 11 位，90 年代超
过 20 位。这些人大多已退任，目前在任的有 13 位。此外，许多国家还有女副总统和女副总理。
规定女代表的数量的行为，被外界说成是“政治怜悯”。《中国妇女报》曾经对妇女参政要不要“比例”
保证展开讨论，起因是党的十三大选出的政治局没有一个女委员。
政治要不要“男女平等”
这一性别比例政策在社会转型的今天受到了挑战。一个高调的说法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政治
舞台是不讲男女平等的”。认为性别比例政策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应该取消。
在这个背景下，理论上，在各级领导班子换届中，同等条件下实行“女性优先”的原则，但实际
操作中则存在着性别盲点。
干部委任制转为差额选举制度和公开聘任制后，更使原先刚性的性别保障规定出现了松动，妇
女候选人在选举和竞争中大量落选，一度形成了全国闻名的差额冲击波。1998 年全国农村村委会进
行直接民主选举，取消了性别比例名额，农村女村委委员在村委会选举中比例也在一路下跌。
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曾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提出立法修
改建议，明确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中女代表的比例，为了确保这一比例
不在层层选举中“流产”，可考虑实行男女代表分开选举。
坚持性别比例的专家认为:女性参政比例政策不能全部撤销，不能完全靠公平竞争。因为历史已
经造成不公平，适当的照顾其实反而公平。
另一方面，政党提名采取性别比例原则似乎逐渐成为世界性的趋势。自 1970 年开始，许多北
欧国家的主要的政党先后采行了政党性别比例名额，有效提升了妇女参政人数。
来自高层的坚持妇女参政比例的取向是坚定的。中组部制定的 2001 年到 2005 年的工作目标中，
就要求省、市两级党委、人大、政府、政协领导班子都要配备一名女干部，这比上世纪末的要求各
级党政领导班子中有一名女性的目标要有所突破。
六大障碍影响着中国女性参政
联合国 2002 年对 65 个国家的 187 位女性从政者做了调查，其中，80%的女性从政者指出，“因
为妇女参政，公众开始相信政治。”
对于女人从政，西欧一位女性从政者指出：“女人使政治世界人性化了。”研究妇女从政问题的专
家说，妇女从政“不是出于权欲，而是为了改变事物。”而且，女性领导在从政、参政期间所表现出的
公仆意识、勤政廉政、自律自控能力、奉献精神和人格魅力在公众中所赢得的认同度，不但有助于
她们在政治参与中维护自己人格的尊严，树立妇女从事领导职务的良好形象，更能提升妇女在社会
生活中的地位。
尽管女性参与政治有如此美妙之处，但据分析，有六大障碍影响着中国女性参政的步伐。
第一，多重角色对女性的影响。传统的文化价值和性别角色定位成了限制妇女参政的主要因素。
女性参政议政需要付出的精力要远远超过男性。女性承担着社会物质、精神生产和人类再生产的双
重任务。
第二，女性参政的意识不强。中国文化中有含蓄、隐忍的一面，对女性尤其如此，这种文化在
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参政妇女的自信心和形象。
第三，社会职业歧视。这明显表现在招工、分配、招干和提干中。通常，女性的体力和心理素
质等方面的弱点往往被放大。相反，女性从事女性化工作的优点则得以强化。而这两年女大学生就
业难的现状，使女干部的后备力量建设更显不足。
第四，年龄的限制。在目前的公共政策和立法中，仍然存在着不利于妇女参政的因素。最明显
的是国务院规定退休年龄为男 60 岁，女 55 岁。这个退休制度是 50 年以前确定的。
第五，大众传媒的偏见。一位西方女性从政者说，“媒体既能造就也能摧毁一个女性从政者。”
第六，缺少强有力的制约、监督机制。许多地方让为数极少的妇女参加领导班子，仅仅是为了
性别的点缀，并没有认识到女性参政是事业发展的需要。部分单位和部门在班子配备时把“至少有一
名女干部”认为是“只要一名女干部”就完成任务了。-
中国妇女参政比例
全国人大女代表比例自 1983 年以来长期徘徊在 21%左右，九届全国人大通过的十届人大代表
选举办法规定 2003 年十届人大女代表的比例应比九届有所提高，而实际上却成了 20 年来比例较低
的一届，已降为 %，下降了 个百分点。全国政协女委员为 373 名，占总人数的 %。中
国妇女参政比例在国际社会的排名从 1994 年的第 12 位下降到了 2002 年的第 29 位。
妇女研究者发现，在 1933 年中央苏区、1939 年陕甘宁边区，党中央就提出女代表、女议员的
比例要达到 25%。而在中共十六大上，女代表有 382 名，仅占代表总人数的 18%。弹指 70 年，历
史的脚步比较缓慢。
世界妇女参政比例
据联合国人类发展报告，在东亚其他国家和东南亚国家，有 4%的部长是女性，在工业化的西
方国家则有 11%的部长是女性。2002 年，德国联邦政府当选的 13 名部长中有 6 名是女性；在 2003
年芬兰的新内阁中，一半的成员是女性。
有益的适于竞争机制的探讨与尝试，取得了一定的试点经验。妇女民主参与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发
展，民间力量正在逐渐影响决策主流和政策走向。然而，我国妇女执政的比例与国际社会距离仍
然不断拉大，妇女民主参与主要表现为非权力的外围参与，对于决策的影响十分有限。
过去的十年女性参政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我国妇女参政自新中国建立以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50-1970 年）是自上而下的
任命制，此时制定了严格的保障名额，从而保障女性干部的比例大幅度提高。第二阶段（1980-1990
年）是一定程度的竞争聘任制，妇女比例措施基本废止，妇女参政比例直线下降跌入低谷。第三
阶段（1990 年—至今）是探讨将竞争聘任制与妇女参政比例相结合。可以说过去的十年，中央组
织部一直在进行该方面的尝试。
1995 年我国政府颁布了第一部《中国妇女发展纲要》，提出妇女参政的明确目标：积极实现
各级党政领导班子都要有女性。中共中央组织部 2001 年 4 月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培养选拔女
干部、发展女党员工作的意见》，提出了 2001~2005 年培养选拔女干部工作的目标，重申了“同等
条件下优先选拔女干部”的原则，要求省、自治区、直辖市和市(地、州、盟)党委、人大、政府、
政协领导班子至少要各配 1 名以上女干部，县(市、区、旗)党委、政府领导班子要各配 1 名以上
女干部。2001 年通过的《中国妇女发展纲要 2001—2010》中，也规定了促进妇女参政的目标和策
略措施。
在公开选拔和竞争上岗等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中探索促进妇女参政的机制选聘制，成为近年来
中央组织部工作的一个组成部分。中央组织部规定：在公开选拔、竞争上岗中，应拿出部分职位
定向选拔女干部。
民政部门在村委会选举中出台相关政策，开展提高妇女竞选能力的项目，推动农村妇女参与
村委会选举。开展“提高农村妇女当选村委会成员比例政策创新示范项目”，探索将社会性别平等
纳入村委会选举的有效途径，摸索出一些有开拓性的试点经验。其中最有创造性的是湖南第五次
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工作中的有关促进政策，在有关政策中首先提出促进目标，在地方性法规和
政策中明确提出妇女成员比例问题。1999 年和 2000 年，湖南省人大常委会颁布了《湖南省实施
〈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和《湖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规定：“村民委员会成员中，至
少应当有一名妇女”。在 2001 年 11 月省委、省政府批准的《湖南省第五次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工
作实施方案》中要求，村民委员会不仅要有女性成员，而且村民代表也要有适当名额的妇女代表。
女性民主参与意识明显提高，不断推进性别平等纳入决策
从 1995 年以来，中国妇女参政的最大成就之一是妇女组织合力推进性别平等进入决策。如果
说，传统的妇女组织更多体现的自上而下的桥梁作用，而现代的妇女组织则关注到上下结合，在
深刻地反省传统的性别结构的同时，也在逐步影响政策立法的走向和导向，其影响领域涉及劳动
就业、经济文化、人口环境等各个领域。将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不是一种口号，而成为切切实
实的行动。
妇女组织不断提出有利于性别平等的公共政策建议，使社会问题转化为政策问题，正在填补
性别政策的空白。2005 年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提出了遏制美女经济的议案，这一提案的价值在于
力图通过立法遏制将美女与经济畸形结合的趋向，引起社会对此的强烈关注与争论，此后，中国
妇女报开始对于美女经济的系列报道。如果说，遏制美女经济的议案是提出政策问题，而反家庭
暴力已经由社会问题转变为政策法规，迄今为止，全国有 16 个省（区、市）出台了预防和制止了
家庭暴力的地方性法规，90 余个地（市）制定了相关政策。2000 年修改的《婚姻法》将反家庭暴
力首次列入法律之中。需要指出的是这些政策或议案的提出首先不是出自理论的推理，而是源于
社会问题的凸现，同时也是妇女组织对于家庭暴力逐渐上升到人的基本权利认识的结果。到 2000
年左右，反家庭暴力已经形成全国性网络，正在对于推进全国的反家庭暴力立法产生着持续的影
响。
为了促进决策者贯彻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全国妇联将 2004 年确定为男女平等国策宣传年，要
求各地妇联与党校联合向领导干部宣传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的意义。在党校推进男女平等基本国策
的倡导与宣传，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妇女参政，它的意义不在于要提出某一项具体的政策建议，
而是增强决策者对于性别平等国策的认可率和执行国策的自觉性，将性别平等真正提到国策的高
度来看待。
妇女参与的特点表现为非权力的外围参与
女性执政比例总体停滞不前，1978 年至 1998 年，我国女人大代表一直在 21%徘徊，到了 2002
年，我国的女人大代表减少到 %，中国女人大代表的比例在国际上排列的名次连续下降。1994
年，中国女人大代表名列 12 名，1997 年名列 16 名，2000 年名列 20 名，2003 年排名 38 位，2005
年排名 42 位。我国妇女参政三多三少的局面没有改变。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即便是在权力层
和决策层，女性依然处于权力的边缘。
决策机构中女性的缺损以及边缘化，导致女性的利益不能在决策层有效地表达和融入政策之
中。妇女的民主参与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非权力的外围参与，尽管妇女组织不断地向决策层呼吁
妇女权利，而对于政策和立法的走向影响甚微。
(作者系中央党校教授 李慧英)
中国女性为何无视自己的权利
王定俭
中国的女性不同于西方国家的女性，对每年的妇女节都不是那么感兴趣，一些女大学生不愿
意接受男生的节日祝贺，认为这是有损自己的形象，她们还没接婚还没性经历。所以认为她们不
是妇女不过这节日。这也许是基于以下原因：
中国人对来源于西方的这一词语的翻译有问题。“WOMENSDAY”译为“女性节”要好一点，
因为中国人受传统观念的影响较深。
中国女性对“妇女运动”缺乏了解或者说了解不够。在西方，早在大规模的妇女运动出现之前，
就有一些零星的女权主义思想和代表人物出现。在欧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据说从 15 世纪开始，
已经可以听到一些妇女的声音。
西方妇女运动的产生源于 18 世纪从西方兴起的启蒙运动。当时的启蒙运动为男女平权思
想奠定了基础，而法国大革命则为妇女运动的实现提供了契机。妇女群体开始有意识地为消除性
别歧视和改善自身地位的社会活动。18 世纪 90 年代，巴黎出现了一些妇女、的俱乐部，她们要
求教育权和就业权。，著名妇女活动家，玛丽.戈兹{MAEIE GOUZE}代表她的俱乐部发表了第一
个“女权宣言”，主张自由平等的公平权利不能仅限于男性。
妇女的可悲地位是由特殊的社会文化因素造成的，因此，妇女运动的任务就是向既存秩序挑
战。改变既存秩序，提高妇女地位。
妇女运动的第一次浪潮始于 19 世纪后半叶，历时约 70 余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达到
最高点。此次浪潮的焦点首先是妇女的选举权问题；第二个争论焦点是女性应不应该有受教育的
权利，应该受什么样的教育；第三个焦点是女性就业问题，尤其是已婚女性的就业问题。主要目
标是为妇女争取选举权、就业权和受教育权利。这次妇女运动的主力虽然是西方中产阶级的白人
妇女，但她们的目标和运动的影响绝不仅限于这个阶级范围和人群。运动为广大妇女争得了政治、
经济和教育方面的权利和机会，造福于全体妇女。
中国的民主进程需要一定时期，选举权对妇女没兴趣，不知道这一权力的来之不易。在西方
妇女参政其经历了曲折的历程，1890 年始，美国女权主义运动全力组织妇女参加争取参政权的运
动。到 1914 年，许多不同的妇女组织都在妇女参政的旗帜下聚集起来了。1916 年，妇女们又重
新组建了妇女党。美国妇女争取参政权的运动克服了种种阻力，一直持续到最后的胜利。1919 年，
美国国会通过了宪法第 19 号修正案，明确规定妇女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一年以后，经各州批
准正式执行。1920 年，在美国建国 144 年后，美国妇女终于获得了参政权。尽管遇到了强大的阻
力，但是欧美各国妇女运动争取选举权的斗争还是相继取 得了成功。第一个为妇女争得选举权的
国家是新西兰，那是在 1894 年；第二个是澳大利亚，其他大多数欧洲国家妇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
之后取得了选举权。在妇女运动的第一次浪潮进入尾声时，妇女在选举权、教育和就业方面取得
了极大的成就，有越来越多的妇女获得了选举权；妇女教育广泛开展；妇女就业也增加了许多。
但中国女性的这些权力并没有经过这么一个曲折的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次性给妇女很
多权力，这可能也是中国共产党的先进之处。
中国的妇女解放太快，快的让中国妇女的享受力度跟不上。这跟中国政党的理解有关，夸大
了马克思的话“妇女解放是衡量社会发展的尺度”，不可否认马克思在当时说的历史条件下的合理
性，但面对现实到是社会发展了，自然会促使妇女的解放，所以我觉得我们要对妇女的解放低调
一点。
中国妇女没有一个有效的妇女组织，即使是妇联也让人感到苍白无力。中国需要众多的妇女
协会才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到 20 世纪 70 年代末期，仅英国就拥有类 9000 多个妇女协会，美
国、加拿大也有许多妇女协会。所以这些国家的妇女不光能在这一天珍惜自己的权力，而且一生
都在不断为自己的权力奋斗。
妇女运动具有历史性的意义，它改变了妇女在社会上的地位，为妇女争得了该有的权利和平
等，为女性权的力崛起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但中国女性却对它冷漠视之，这也许是妇女解放
在中国这一块土地上生长的太快有点营养不足。
一、政治权利的概念和内容
政治权利是各项权利中最重要、最关键的部分。妇女要求得到彻底解放，发挥积极作用，从而
实现真正的男女平等，最重要的就是要实现政治权利上的男女平等。
政治权利是指公民有依法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
会事务以及对国家工作人员进行监督的权利。
简要地说，政治权利的内容包括：选举权与被选举权；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
的自由；批评、建议、申诉、控告检举权和依法取得赔偿权。
二、中国妇女政治权利的确立和发展
一个世纪以来，中国妇女为争得政治上的民主自由，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在辛亥革命中，
许多妇女不仅与男子一起投身于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洪流，而且为争取妇女解放、提高妇女政治地位
进行了顽强的奋争。
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为妇女解放运动揭开了新的一页。中国共产党明确提出，要“废除一切束缚
女子的法律，女子在政治上、经济上、社会上、教育上，一律享受平等权利”。中国共产党始终为妇
女获得平等的政治权利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开始了男女平等的新时代。妇女和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被写进宪法，
妇女在政治上的平等地位得以确立。妇女和男子一样，享有了法律所赋予的各项权利，真正成为国
家的主人。
三、党和国家领导人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论述
我国党和国家第一代领导人毛泽东同志十分重视妇女参与革命斗争和革命实践。早在新民主主
义革命时期，他就深刻地指出：“全国妇女起来之日，就是中国革命胜利之时。”这是对中国妇女奋起
革命的殷切期待，也是对中国妇女历史作用的热烈称颂。
在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毛泽东同志号召广大妇女积极投身于社会实践。为激励
妇女与男子一样担负起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重任，他曾向世人豪迈地宣示：“妇女能顶半边天。”毛泽
东是积极倡导男女平等，主张妇女解放的一代伟人。
江泽民同志十分重视新时期的妇女工作。1998 年 9 月中国妇女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之后，
江泽民总书记把全国妇联新一届领导成员和部分妇女八大代表请到中南海，和她们进行了亲切座谈。
他说，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和共同的结论：“在当今的中国，只要广大妇女坚持以党的基本
理论和基本路线为指导，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就一定能够在建设有中国特
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中，创造出无愧于时代的光荣业绩。”他语重心长地要求妇联领导同志要切实
维护和保障妇女在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的平等地位和各项权益。提高妇女工作水平，促进
广大妇女的成长进步。
四、《共同纲领》中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的 1949 年 9 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了《中
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这是一部人民革命建国纲领，是当前全国人民的大宪章。
《共同纲领》总结了人民革命的经验，记载了人民革命的胜利成果，确定了我国的政权机构和
军事制度，决定了我国的经济政策、外交政策、民族政策和文化教育政策。同时鲜明地确立了男女
平等的原则政策。
《共同政策》第六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废除束缚妇女的封建制度。妇女在政治的、经
济的、文化教育的、社会的生活各方面，均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这项规定为中国妇女在政治上的
平等地位指明了原则，提供了依据。
五、《宪法》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
宪法是国家的根本大法，规定了一个国家社会、政治的根本制度，体现了国家的根本性质。中
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坚持以广大人民的利益为最高的国家利益。宪法保护包括每一
位女性公民的所有公民的合法权益。
《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
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国家保护妇女的权利和利益，实行男女同工同酬，培养和选
拔妇女干部。”
妇女的政治地位如何，是检验男女平等的一个重要标志。宪法强调妇女和男子同样拥有平等的
政治权利，公民不分男女，人人平等。这一切证明我国妇女不但获得了历史性的解放，而且政治地
位和社会地位逐步提高。
六、《妇女权益保障法》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
《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章规定了妇女政治权利涉及的各个方面。其中包括：
第一，对妇女政治权利宣言性的规定。如第八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政治权利。”
第九条：“妇女有权通过各种途径和形式，管理国家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管理社会事务。”
第二，对妇女参政权的保障。如第十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的
代表中，应当有适当数量的妇女代表，并逐步提高妇女代表的比例。”第十一条第一款：“国家积极培
养和选拔女干部。”
第三，强调加强妇联在妇女参政中的作用。如第十二条：“各级妇女联合会及其团体会员，可以
向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推荐女干部。”
第四，明确规定侵犯妇女政治权利所负的法律责任。如第十三条：“对于有关保障妇女权益的批
评或者合理建议，有关部门应当听取和采纳；对于有关侵害妇女权益的申诉、控告和检举，有关部
门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压制或者打击报复。”
七、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
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人民法院组织法》和《村民委员会
组织法》中，都有有关保障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
举法》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年满 18 周岁的公民不分民族、种族、性别、职业、家庭出身、
宗教信仰、教育程度、财产状况和居住期限，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三十
四条规定：“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年满 23 岁的公民，可以被选举为人民法院院长，或者被任命为
副院长，庭长、副庭长，审判员和助理审判员。”
在我国 1998 年 11 月 4 日颁布实施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更为具体、
明确。该法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由主任、副主任和委员三至七人组成。”“村民委员会成员中，
妇女应当有适当的名额。”
八、《中国妇女发展纲要》（1995-2000 年）中有关妇女政治权利的规定
《中国妇女发展纲要》（1995-2000 年）是国务院颁布的，是促进妇女儿童事业发展、保障妇女
儿童合法权益的纲领性文件。纲要提出了妇女发展的总目标：妇女的整体素质有明显提高，在全面
参与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管理的过程中，使法律赋予妇女在政治、经济、文
化、社会及家庭生活中的平等权利进一步得到落实。
纲要强调了妇女在参与国家经济建设的同时，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管理的重要权利，提出要使
法律赋予妇女的与男子平等的政治权利得到进一步的落实。
《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01-2010 年），在 95 纲要的基础上，进一步强调保障妇女各项政治权
利，提高妇女参与国家和社会事务管理及决策水平。
九、妇联在保障妇女政治权利上的重要作用
妇女参与领导和决策是实现男女平等的一个重要内容，也是衡量妇女解放的重要标志。同时，
它还是妇女的一项重要权益。妇联组织可以利用职能形成群体合力，为推动妇女参政发挥不可替代
的特殊作用。
全国妇联是全国各族各界妇女在党的领导下为争取进一步解放而联合起来的社会群众团体。它
承担着代表和维护妇女权益、促进男女平等的基本职能，是党联系妇女群众的桥梁和纽带。因此，
提高妇女参政议政水平，做好妇女参政议政工作，是妇联组织的一项重要任务。
妇联组织要积极发挥妇联作为女性群体利益代表者参政议政的重要作用；同时还应加强对女干
部的培养、选拔和使用，把妇联建成培养选拔女性人才的基地。要充分利用妇联组织网络宽、联系
面广的优势，努力拓宽选拔女性人才的渠道。要全面提高妇女的素质和参政议政的意识，帮助女干
部提高文化水平和理论素养。要通过各种形式，创造良好的舆论氛围，向社会广泛宣传妇女参政议
政的重要意义，形成妇女参政议政的良好的舆论氛围，增强妇女参政议政的社会效应。
我国新生儿性别比例呈严重失调趋势男: 女:100
本报北京 8 月 16 日专电(驻京记者江胜信)“2006 年人口与劳动绿皮书”《中国人口与劳动问
题报告 》日前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该书对出生性别比及流动人口比
例等指标进行了测算及研究。
绿皮书指出，中国在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出生性别比呈现出逐渐攀升的趋势，2004 年的 0
岁男女婴儿性别比高达 :100，出现了出生婴儿和儿童中男多女少的严重不平衡现
象。
出生婴儿性别比是反映一定时期出生的婴儿中男女比例的人口学指标，以每出生 100 个女婴
数对应的出生男婴数来表示。比如，出生性别比为 105，即表示每出生 100 个女婴相应出生了 105
个男婴。根据国际上长期广泛的观察，正常的出生性别比应该在 103～107 之间。
绿皮书介绍：我国 1982 年的出生性别比为 ，1990 年为 ，到 2000 年已经高达
；2004 年的 0 岁婴儿性别比更是高达 。其中最为严重的是海南省和广东省，2000 年的
出生性别比分别达到 和 。
绿皮书认为：出生性别比失调看起来是一个人口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实际上是许多社会问题
在人口上的表现，其根源在于社会中存在的男女不平等问题。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长期的出生
性别比失调会导致将来人口结构的严重失衡，由出生性别比失调问题有可能引发另一些社会问题，
所以这个问题引起了国际社会和中国政府的密切关注。
作者： 新华网
资料来源： 新华网
发表时间： 2006 年 7 月 7 日
关键字： 同工同酬；就业歧视
英国一个受政府委托调查职场性别歧视的组织将于 27 日发表研究报告。《独立报》26
日援引事先获得的报告内容说，如今女性在工作机会和薪水方面依然受到严重歧视。同样一
份工作，女性一生要比男性少赚百万英镑。报告引起英国社会强烈反响。内阁成员和多个社
会组织敦促政府马上采取行动，消除职场性别歧视。
薪水保密制蒙了女主管
伊丽莎白。普伦在英国“奥尼克斯环境集团”担任主管，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女性。她每年
经手的营业金额高达 2000 万英镑，手下还管着 300 名职员。对于 万英镑的年薪，普伦一
直感到很满意。
不过，自从普伦无意间从老板口中得知其他同事的薪水后，这种感觉就一去不复返了。
普伦说，另两名与她同级的男性主管，每年能额外得到相当于一年薪水的奖金，而她的奖金
只相当于半年薪水。此外，一直以来，他们每年的基本薪水都比她多 万英镑。
愤怒的普伦无法接受这个不公平的事实。“这使我震惊。虽然我是公司唯一的女主管，但
我们干活都是一样的，”普伦说，“我猛然醒悟，所谓保密文化让我损失了利益。”
普伦为此将东家告上法庭，最终获得 万英镑的赔偿。
普伦诉讼得到了英国机会平等委员会的称赞，后者认为，这是反映英国男女薪水差异的
典型案例。机会平等委员会说，在英国，这一现象并不罕见。干同一份工作，女性薪水远少
于男性。但是，因为大多数公司个人薪水属于保密资料，这种差异并不为人所知。
高薪领域尤其严重
英国女性与职业委员会拟于 27 日正式公布一篇名为“创造一个更公平未来”的研究报告，
揭示男女在工作机会和薪水上的不同待遇。
研究报告的作者、前工会领导人帕特里夏。普罗瑟说，即使女性在学校的表现优于男性，
找工作时这种优势也会荡然无存。女性在职场上不但有“玻璃天花板”的限制，而且许多人还
不得不从事低薪水工作，如餐馆服务员、清洁工、出纳员、文书和保育员。
此外，在薪水待遇上也存在性别歧视。在一些高薪领域，这种现象尤其严重。例如，在
金融业界，女性平均薪水比男性少 41％。这一差距意味着，在拥有最多白领雇员的金融部门，
女性与男性一生的薪水差距将可能达到 100 万英镑。
而在制造加工业，这一“薪水鸿沟”为 19％。报告还说，干兼职工作的女性平均每小时比
男性少赚 41％，而全职工作的女性则比男性少赚 13％。
努力消灭薪酬差异
这一研究报告在英国引起强烈反响。女权组织和工会正在敦促政府采取强制措施，减少
这一现象。他们游说女性与职业委员会在报告中催促政府强制私营企业每年进行薪水情况审
计，以表明干同一工作的男性与女性雇员之间的薪水差距。
旨在为女性争取更多政治机会的福塞特协会（音译）25 日呼吁政府采取“大胆措施”。协
会负责人雷克说：“依据目前的数据，消灭全职工作上存在的薪水差异需要 80 多年时间，消
灭兼职工作中的薪水差异则需要约 140 年。我们不准备等那么久。”“仅仅鼓励雇主作出改变
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政府采取强硬措施，缩小薪水差距。”
新闻链接
通过法案
法国男女薪酬平等
据新华社电法国议会日前通过一项关于男女薪酬平等的法案，规定在今后 5 年之内，消
除男性与女性在薪酬问题上存在的不平等现象。但法案未提及为实现这一目标将要采取的措
施。
根据法国全国统计及经济研究所的数据，法国男女之间的薪酬差距在 20％左右。此次议
会通过的男女薪酬平等法案扩大了女性员工的权益，如延长产假时间，为女性进入国企的董
事会和劳资调解委员会提供便利条件等。
法国在 3 年后将召开一次国民会议，讨论对不执行新法案的企业实施处罚是否合适，届
时将有一份新法案提交议会。
男女薪酬不平等现象在法国存在已久，但一直没有得到根本解决。2001 年，法国政府曾
颁布一系列措施希望解决这一问题，但 72％的公司几乎对此不予理睬。
英国男女薪水鸿沟
兼职工作：女性平均每小时比男性少赚 41％
全职工作：女性比男性少赚 13％
金融业界：女性比男性少赚 41％
制造加工业：女性比男性少赚 19％
第二讲 社会性别——一种新的社会学视角
一、 什么是社会性别
1、社会性别与生理性别辨析：
2、何谓社会性别意识
社会性别意识具有丰富的内涵，可以概括为四个层次：第一，在理论上将生物性别与社会性别
予以区别。 第二，社会性别即性别规范及两性行为方式，不是由生物性别决定的，不是“自然”的先
天的，而是后天社会文化教育的结果，是在社会与家庭环境的交往过程中形成的，是一种社会构成。
第三，歧视性的社会性别，是不平等的性别权力关系所致。第四，社会性别作为一种社会构成，是
可以改变的，其性别歧视是可以消除的。
3、何谓社会性别分析
即用社会性别的眼光来观察和分析社会、经济和文化等社会现象，重新审视两性关系，消除两
性成长中的文化壁垒和障碍，从而避免两性之间机会和权利上的差距产生和进一步扩大的观念。它
体现了“以人为中心”的时代特征。
二、社会性别概念在女性主义理论中的确立
“社会性别”概念的提出经历了一个曲折发展的过程。
1、20 世纪 30 年代，美国文化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著有《三个原始部落的性别与气质》），曾
考察了新几内亚上分别居住于山地、河岸和湖边的三个原始部落，证实了不同文化背景可导致性别
角色规范的不同。为社会性别的提出奠定了基础。
2、40 年代，西蒙·德·波伏娃（著有《第二性》）更明确地提出，“一个人之为女人，与其说是‘天生’
的，不如说是‘形成’的；没有任何生理上、心理上或经济上的命定，能决断女人在社会中的地位，
而是人类文化之整体，产生出这居间于男性与无性中的所谓‘女性’。唯独因为有旁人的插入干涉，
一个人才会被注定为‘第二性’或‘另一性’”[3]。这说明波伏娃对女性的生物构成与社会文化构成的区
别有了更深刻的洞悉。
3、50、60 年代，欧美占统治地位的仍是“生物决定论”基础上的男、女社会分工。贝蒂·弗里丹（《女
性的奥秘》）针对现实尖锐地指出，“‘女性的奥秘’——把结婚生子操持家务当作女人唯一的社会目
标和幸福之源、把妇女受压迫的根源归结为女性的生理构成是一种陷阱，美国妇女必须断然否决女
性的奥秘，看穿奥秘的虚幻，努力战胜各种歧视偏见，坚持从事创造性的工作，使自己获得新生”。
基于此，贝蒂·弗里丹等女性主义者创造性地借用了“gender”一词来表示社会性别。
4、1975 年，盖尔·鲁宾撰写《女性交易——性的“政治经济学”初探》中提出性/社会性别制度的概念。
到 20 世纪 80 年代，女性主义理论家们开始寻求对社会性别进行更为详尽的阐释，主要方法是通过
强调社会性别与阶级、种族和其他权力形式的相互联系，来分析社会性别纷繁复杂的社会、心理和
文化层面的能动性。女性学者们试图通过分析人在不同社会背景中所经过的社会性别化的经验与实
践，用更为复杂和精确的阐释方法，将社会性别作为一种认识现实的分析工具，从而使其理论化。
第三讲 广告故事与性别（艾晓明老师的文本和课件,略）
第四讲 性别角色社会化
讨论与思考：
1、谈谈你对两性角色的认识。（提示：可从外表、性格、语言、行为、交往、思维情感、劳动
分工等方面。）
2、写出描写一般男性和一般女性的形容词。3、续写故事。
一、何谓定型观念（或性别刻板观念）
表一：有关男性的定型观念
表二：有关女性的定型观念
思考题：
①试分别比较美中两国的男性和美中两国的女性的特征；
①试比较美中两国的男性群体和女性群体的特征（哪一性别更强调生理性别）；
①什么是定型观念？
所谓定型观念（又称刻板印象），是人们对不同事物进行概括以后形成的相对固定的看法。当
人们以性别为框架，赋予男女以不同的特征框架时，性别的刻板印象就产生了。但由于它对社会人
群进行的是极为简单的性别分类，因此性别刻板印象常常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所以又叫“性别偏见”。
这种偏见是影响女性成就动机和潜能发挥的因素之一。
二、性别社会化的主要理论流派：
1、心理分析理论：
又称“角色自居说”。该理论的代表人物有弗洛伊德、海伦·多伦奇和埃里克森。他们以精神分析学说
为理论基础，认为男女性别特点的形成是由于他们在儿童时期，无意中模仿和自己性别相同的成年
人，特别是模仿父母的行为，而产生自居作用的结果。这种理论的局限性在于：以男性为中心，认
为女性在心理上劣于男性，把女性看成是儿童和非理性的一类。过分看重生物学和心理方面的因素，
忽略了社会文化的巨大影响。
2、社会学习理论：
又称“性别定性论”，该理论的代表人物有阿尔伯特·班杜拉、米歇尔等。这一理论的哲学和心理
学基础是环境决定论和行为主义。它认为行为强化是性别形成的决定因素，并运用“直接强化”的概
念来解释儿童性别行为和态度的形成。社会通过对男女两性有控制、有选择的熏陶与学习训练，使
他们逐渐形成社会生存和活动所必须具有的不同性别特征的心理结构。正如米德所说，“由于特定社
会中两种社会人格及性别支配、性别限定人格的存在，使出生在这个社会的任何人都不同程度地受
到损害”，
3、认知发展理论
又称“自我归类说”。其代表人物有皮亚杰、科尔伯格。该理论以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为基础，强
调性别形成的认识因素，认为男女两性性别特征的形成，关键在于个体对自己的性别及其活动特征
的认识，是主体与外部世界在连续不断的相互作用中逐渐建立起来的一系列结构。科尔伯格认为，
性别认同是认知发展的结果。该理论重视性别特征形成中内部动机和外部环境的相互作用，重视性
别认同和性别行为之间的相互联系。
4、多学科综合观念
近二十年来，妇女研究愈来愈向着多学科的方向发展，在性别社会化理论方面愈来愈具有综合
观。多学科的分析视角展示了形成两性不平等的因素是多样的，包括社会阶级、文化教育、职业婚
姻、角色年龄、族群国家等；而这些因素是相互关联而起作用的。总之，多重因素影响了性别角色
社会化。
三、性别社会化的含义、特点与实现过程：
1、定义：
性别社会化，是个体关于性别角色和规范的学习过程，是贯穿人一生的性别认同过程。性别认
同（gender identity）是指由个人认同自己生理上的性别而形成的社会心理和社会行为。性别社会化
过程本身就是社会性别的建构过程，在两性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强化着不同的社会性别角色。
2、特点：
①性别社会化贯穿在生命周期的各个阶段。
①生命事件在性别社会化过程中具有重要意义。男性：以升学→就业→提升为主线；女性：以婚
姻→生育为主线
①生命转折点对女性社会化具有特殊意义。
3、实现过程：
（1）婴幼儿期的性别社会化——模仿
A、父母对子女的期望具有明显的性别分化。
B.婴幼儿的性别社会化主要通过示范和模仿完成，这一过程中的强化机制与社会的性别标签联系
在一起。
（2）学龄期社会化——强化
A、教材和教师都传递着各种有关社会性别差异的信息，学校往往成为制度化地生产两性差异的
社会化机构。
B、青春期是女性生命周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时期，青春期社会化是建立自我认同、确立成年后
发展方向的关键时期。
C、青春期的性别社会化具有双重性和冲突性。
①成年阶段——自我的社会化
现代女性往往处于双重标准中，一方面男权文化要求女性固守家庭；另一方面女性又获得了一
定的现代性，要求走向社会。女性外出工作并没有改变其生育和养育孩子的任务，因此想通过参与
社会生活而改变自己生存境况的女性只能面临多重社会角色的重压，不断地在社会角色、家庭角色
之间寻找自己的立足之地，并艰难地在事业和家务之间寻找平衡点。
第五讲 女性与身体（艾晓明老师的文本和课件，略）
社会性别与中国社会”课程大纲和教学计划
（2003 年 1 月 12-23）
一、课程名称：社会性别与中国社会
二、课程总负责人：王金玲
联系地址：杭州 省府路 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 310025
电话：0571—87053207（O） 传真：0571—87053223（O）
E-MAIL：jinlingwang199@
三、任课教师
1、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副主任 佟新副教授
2、复旦大学社会学系 孙中欣副教授
3、中华女子学院女性学系主任 王金玲教授
4、中华女子学院社工系副主任 刘梦教授
四、教学内容
根据目前中国大陆社会的热点议题，本课题选择了四大内容，分成四大板块教学：
1、劳动与就业
2、身体与文化
3、妇女越轨与对妇女的越轨
4、社会工作——以单亲家庭和家庭暴力为视角
五、教学方式
讲授与讨论
六、时间安排
上午：9：00——11：00
下午：2：00——4：00
1、介绍课程文选当日内容的主要观点，阐述作者的研究目标，研究思路、优长与不
足（45 分钟）
2、分五组讨论。教师到各组参加讨论、回答问题(45 分钟)
3、各小组交流、师生讨论（25 分钟）
4、布置下午或第二天的阅读内容（5 分钟）
七、评分标准
由各任课教师根据自己的要求制定。
八、交作业时间
作业直接 E 给任课教师。各任课教师根据自己的要求制定交作业的时间。迟交作业
者将酌情扣分。
九、学习要求
学员必须在研讨课开始前遍读所指定的阅读文章，在课程进展中继续认真研读文献，
参与课程讨论时要做好发言准备。
发言要求：每个学员都要就课程的主要导读文章，结合其它参考文献准备不少于 10
分钟的发言。发言至少应包括以下内容：（1）概述作者的主要研究对象和主要观点；
（2）自己的评论；（3）启发、借鉴、弥补之处。
十、递交课程论文提纲及开课报告时间
在课程的最后一天，所有的注册学员须递交课程论文提纲（不少于 800 字），其内
容应包括：（1）选题；（2）意义及内容；（3）方法及应用的观点；（4）预计达
到的目标或结论。
同日，所有注册学员就课程论文设想做开题报告（每人不少于 10 分钟）。
评分标准：
1、出席：10%（共 5 课，每课 2 分）。要求学员出席所有的课程、讨论及讲座，不
得缺席。如有急事确实不能出席，要及时向有关教师请假。
2、小组讨论：5%（共 5 次，每次 1 分）。全班自由结合按 5 人一组分组，修课学
员与听课学员共为 6 个讨论组，第二堂课进行重组。
3、课程日志：5%。每组每课由一位学员写课程日志，根据课程日志的质量进行评
分。
课程日志要求：（1）记录教学活动；（2）记录小组发言及班级讨论重点；（3）小
结本课主要收获与仍存在的疑难问题；（4）篇幅不得少于 2000 字，记录者应签名。
4、作业：80%，其中：
（1）一篇课程阅读文献的读书笔记：40%。不少于 2000 字。
（2）课程论文：40%，不少于 5000 字。
2003 年 3 月 15 日前交读书笔记；5 月 15 日前交课程论文。作业迟交一天，扣一分。
作业直接 E 给任课教师。
第一板块 妇女的劳动与工作
主讲：佟新
第一讲 重新定义劳动与工作——女性的经验
本部分强调两性劳动经验上的不同，重视女性自身有关劳动与工作的经验，并学会
叙述和分析有关女性劳动与工作的经验。
阅读论文：
1、 潘毅，1999，“开创一种抗争的次文体：工厂里一位女工的尖叫、梦魇和叛离”，
《社会学研究》第 5 期
2、 熊秉纯，2001，“质性研究方法刍议：来自社会性别视角的探索”，《社会学研
究》第 5 期
3、 “妇女也是国民吗？”，载王金玲主编，2001，《赋社会以社会性别》（内部版）
思考题：
1、 在劳动与工作中两性是否具有不同的经验？
2、 在劳动与工作中两性可能具有的相同经验是什么？不同的经验是什么？
小组讨论：
请记述自己和丈夫（或父母亲）一天的生活，并分析有关工作与休闲、工作与劳动
等概念。
第二讲 劳动性别分工——女权主义的理论视角
全面介绍女权主义有关妇女劳动与工作的基本理论
阅读论文
1、 佟新，2001，“妇女劳动的理论建构”《国外社会学》第 1-2 期
2、 朱丽叶·米切尔，“妇女：最漫长的革命”。载李银河主编，1997，《妇女：最漫
长的革命》，三联书店
3、 海迪·哈特曼，“资本主义、家长制与性别分工”，载李银河主编，1997，《妇女：
最漫长的革命》，三联书店
4、 艾里斯·扬，“超越不幸的婚姻”，载李银河主编，1997，《妇女：最漫长的革
命》，三联书店
思考题：
1、 劳动性别分工与性别不平等之间的关系？
2、 资本主义制度下性别不平等产生的机制？
讨论题：
你认为导致中国妇女受压迫的机制是什么？说出三点原因。
第三讲 劳动性别分工机制之一：家庭
分析应下女性职业发展和产生性别不平等的重要机制——家庭的作用。特别是分析
中国社会中家庭作为社会组织的最基本单位重要的重要意义。
阅读：
1、 笑冬，2002，“最后一代传统婆婆”，《社会学研究》第 3 期。
2、 凯林·萨克斯，“重新解读恩格斯”，载王政、杜芳琴主编，1998《社会性别研究
选择》三联书店
3、 盖尔·卢宾，“女人交易”，载王政、杜芳琴主编，1998，《社会性别研究选
择》，三联书店
4、 Ruth Cowan，“二战之后，母亲的劳动增多”，载王金玲主编，2001，《赋社会
以社会性别》
思考题：
1、 两性性关系如何成为性别不平等产生的机制？
2、 女性劳动的利益指向？
讨论
讨论中国社会组成的最基本单位是什么？存在着单纯的女性利益吗？如何理解家庭
在中国的作用？
第四讲 劳动性别分工机制之二： 劳动力市场、国家与社会
重点讨论分割的劳动力市场机制和国家意识形态对女性职业发展的作用
阅读：
1、 蒋永萍，2000，“城市妇女就业中的国家干预”，见中国妇女研究会和联合国性
别主题组编：“95 世界妇女大会 5 周年研讨会论文集”（内部）
2、 [英]迪莉亚 戴文，“中国的发展模式及其对妇女的影响”，载李小江、朱虹、董
秀玉主编，1997，《平等与发展》，三联书店
3、 成露西、熊秉纯，“妇女、外销导向成长和国家：台湾个案”，载《赋社会以社
会性别》
4、 Bolles，“妇女对结构性调整政策反响的个案研究”，载《赋社会以社会
性别》
思考题：
1、 劳动力市场是均质的和平等的吗？它的分化标准是如何影响女性职业发展的？
2、 国家政策产生的内在机制？对妇女劳动的影响？
讨论题：
中国改革开放之后的各类社会政策是如何作用于妇女劳动的？
第五讲 全球化下的妇女劳动
分析国际劳动分工如何作用于全球不平等以及女性劳动的边缘化的状况，寻找可能
改变的力量。
阅读：1、 Cynthia Enloe，“女性主义者试穿冷战后的运动鞋” 载《社会性别教学与
方法高级研讨班阅读资料》，2002，上海
2、 “自在此处，心在家中”，载 《赋社会以社会性别》妇女、外销导向成长和国家：
台湾个案”，载《赋社会以社会性别》
思考题：
1、 全球化的本质是什么？其可能导致的结果？
2、 全球化的不断被边缘化的妇女劳动如何走出困境？
讨论
中国在全球化中的位置，妇女劳动会受到什么影响？
第二板块： “文化、身体和性”
主讲： 孙中欣
课程内容简介：
在当代中国讨论社会性别的问题，很容易忽视关于身体、性别和文化的主题。而忽
视这样的主题，就很难从社会性别的视角来分析中国当代社会，也很难从中国当代
社会纷繁复杂的各种社会现象中来看待性别关系及针对妇女的各种问题。设计这样
的专题就是基于以上考虑。本讲座的内容主要回答下列问题：当代中国社会转型对
于性别的重新界定，这些关于性别的规定对于妇女的影响。身体缘何成为讨论中国
妇女问题的一个重要主题？中国是不是在经历一个新的性解放的时代以及这一议题
对于妇女的意义。
具体安排：
1． 父权制的复苏：如何看待当代社会转型对于妇女的影响？
2． 当代青年群体性别话语分析
3． 身体政治
4． 从性到性存在
课时及上课方法：10 课时，每天 4 课时，约 2 天半。上课方法为：上午 2 课时，其
中，教师先讲 45 分钟，对本节课重点读的文章，介绍写作背景，解释文章难点；然
后学员讨论——可小组，可课堂，再是学员代表汇报，教师总结。接着，布置第二
节课的重点阅读文章和思考题。下午 2 课时，程序照旧。如果下午有讲座，可以上
午上 4 小时——课程打通或课程压缩。
重点阅读书目：
1．林宇玲，“解读全球资讯网上的台湾女性网站：由网站话语表现看性别与科技之
关系”，载王金玲主编，2002，《女性社会学的本土研究与经验》（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2）
2．劳伦。拉比诺维茨，“肥皂剧新娘梦”，载王政、杜芳琴主编，1998，《社会性别
研究选译》，三联出版社
3．周颜玲，“有关妇女、性和社会性别的话语”（同上书）
4．苏珊。布朗米勒，“女性的人体形象”（同上书）
5．孙中欣，2002，〈冲击与阻抗：上海青年学生社会性别观念分析〉（项目通讯
第 3 期）
参考书目：
1． 托马斯。拉克尔，《身体与性属——从古希腊到弗洛伊德的性制作》（春风出
版社）
2． 冯媛，“女性在新闻中的存在”，载《女性社会学的本土研究与经验》
3．刘伯红，“部分报刊性与暴力描写中女性形象研究”，同上书
4．孙中欣，2002，“批评及对批评的反思：大众传媒与社会性别的研究与框架”，
《社会》，第二期
5． 萧扬，“性别视角下的妇女生殖健康”，载《女性社会学的本土研究与经验》
思考题和讨论题:
身体和性为什么成为我们讨论妇女学的重要专题之一？对于妇女解放的意义在哪
里？
中国文化中怎么看待身体？这方面的观念在当代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中国文化中怎么看待性？这方面的观念在当代社会中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身体/性如何影响了性别的生存状态？体现在当代中国妇女/男性群体中存在着哪些
社会问题？如何用社会性别的视角来分析这些社会问题？
读书笔记：1-2 篇。具体要求：主要就自己所重点阅读的文章，并联系个人在现实生
活中的体悟来写作。每篇 2000 字左右。
课程论文：1 篇。5000 字。学术论文规范。自由选题。按照总课程规定时间完成论
文。
第三板块：妇女越轨与对妇女的越轨
主讲：王金玲
目的：使学员了解社会性别制度在妇女越轨与对妇女越轨中的运作，从而形成妇女
越轨和对妇女越轨的新的理念。
一、女性主义视角下的妇女犯罪议题
导读文献：
Pamela Abbott 等，1993，“女性主义的犯罪理论”（载《女性主义观点的社会学》，
台湾，巨流出版社）
参考文献：
1、王金玲：中国大陆的妇女犯罪研究简析，载王金玲主编，2002，《女性社会学本
土研究与经验》，上海人民出版社
2、戴维·波普诺，1989《社会学》中的“对违规的观察”，辽宁人民出版社
3、 坎贝尔，1986，《少女犯》中的“关于二等性别的二流理论”，社会科学文献出
版社
思考题：1。女性主义的犯罪理论主要在哪些方面对主流犯罪社会学理论提出挑战？
2．如何运用女性主义理论解释中国大陆妇女犯罪？
3．你如何解释近十几年来中国大陆妇女犯罪率上升的现象？
二、商业性性服务
导读文献：
Alisen Jaggle：“西方女性主义论卖淫”
参考文献：
1、黄淑玲，1996，“台湾特种行业妇女：受害者？行动者？偏差者？”，《台湾社会
研究季刊》
2、王金玲，2002，“民族文化、阶级和性别的阅读——中国大陆彝族女商业性性服
务者个案研究”，《中华女子学院学报》第 6 期
3、单光鼐，1993，“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娼妓问题的论述”（《中国娼妓的过去
与现在》，法律出版社）
思考题： 1。西方女性主义理论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有何异同？
2．与传统视角相比，社会性别视角进行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有什么异同？
3．你如何评价有人提出的在中国大陆建立“红灯区”的观点？
三、女同性恋
导读文献：
Adrienne Rich：“强制性异性恋和女同性恋的存在”（载杜芳琴主编，〈〈赋知识以
社会性别〉〉，内部版）
参考文献：
1、Arlene Stein 等：“我甚至不能象异性恋那样思考”；“酷儿”理论和社会学中性革命
的缺席（载李银河，1999，〈〈酷儿理论〉〉）
2、Kristin G·Ester berg：“身份理论——女同性恋和双性恋的重要性”（同上书）
4、 柯彩新：“分离同女理论与女性主义理论”载〈〈女性主义经典〉〉，台湾，女
书书店
思考题： 1。女同性恋女性主义对女性主义的挑战是什么？
2。为什么在传统/主流文化中，同性恋会被认为是一种越轨行为？
3．承认同性恋合法化/合理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四、强奸
导读文献：
莎伦·马库斯：“战斗的身体，战斗的文字：强奸防范的一种理论和政治”（载（〈性
别政治〉），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1）
参考文献：
1、Cathy Winkler：“强暴是社会性谋杀——一名人类学家的自由”，载〈〈女性主义
经典〉〉
2、刘毓秀：“强暴：男权社会的正常现象”，同上书
4、 林芳玖：“强暴与强暴控诉：从真理到真理政权”，同上书
思考题：1。强奸是一种性暴力吗？
2．在传统文化中，被强奸妇女被赋予的身份具有何种意义？
3．权力在强奸中是如何运作的？
五、性骚扰
导读文献：
黄丽莉等：2002，“当西方菁英碰上本土原生：校园中性骚扰的定义与申诉案件处理
之社会文化脉络”，〈〈女学学志〉第 13 期，台湾
参考文献：
1、唐灿：“性骚扰：城市外来女民工的双重身份与受歧视”，载〈〈女性社会学的本
土研究与经验〉〉
3、 Pamela Abbott 等：〈〈女性主义观点的社会学〉〉中“女人、暴力以及男人的
权力”
思考题：1。为什么说性骚扰也是一种对妇女的暴力？
2．如何在中国文化背景下界定性骚扰？
3．如何在中国文化背景下分析和防范性骚扰？
第四板块：社会干预的理念与实务
主讲：刘 梦
众所周知，女性学研究的最终目的是落实到社会行动层面，从社会干预层面，踏踏
实实地为妇女的能力的提升和福利状况的改善采取行动。本节的目的是希望从社会
干预的角度来探讨在与社会弱势群体工作时的基本理念和方法。
本节内容主要包括：社会干预的理念与态度；理解单亲母亲的现状、需要；理解家
庭暴力受害者的状况和需要；工作技巧和注意事项。
专题 1：社会工作干预：理念与价值观 （2 课时）
社会工作作为一个专业助人的职业和学科，承担了社会行动和社会干预的主要职责。
在本节中，将重点讨论社会工作干预的基本理念和价值观，特别讨论在中国现阶段
开展社会工作的相关性，面临的挑战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希望这些讨论能够帮助女
性学学者们找到一个将理论研究与社会行动结合的工具和途径。
重点阅读文章：
Gilbeman，M. (1999) Helping clients helping ourselves. Affilia，14，4，400－416。
思考题和讨论题：
1） 在中国女性学如何可以推动社会变革？
2） 社会工作的价值观对女性学研究有什么指导意义？
3） 女性学在推动中国社会变革中肩负的责任和面临的挑战是什么？
专题 2：社会工作干预:价值观与态度 （2 课时）
社会工作之所以可以解决妇女问题，提升妇女能力，改善女性福利状况，是因为社
会工作专业本身的价值观，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态度指导其社会实践。在本节中，我
们将深入探讨与社会工作价值观有关的几个问题：研究人员（工作员）与被研究对
象（求助者）的关系问题，工作过程的性质问题，研究人员（工作员）的自我反思
能力如何体现平等合作的关系，如何在研究和工作过程中反对权威、控制和二次压
迫等问题。
重点阅读文章：
Plaat, M. V ( 1999) Locating the feminist scholar: Relational empowerment and social
activism, Qualitative Health Research;9，6， 773－785.
思考题和讨论题：
1） 女性学研究的本质是什么？
2） 研究人员与被研究人员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3） 怎样建立一种平等的、参与式的、合作的关系？
专题 3：理解单亲妇女和家庭暴力受害者（4 课时）
在当今的中国社会，随着社会的变革不断推进，社会问题日益增多，从家庭的角度
来看，离婚率达不断上升，导致了离婚的单亲家庭日益增加。同时，由于对女性权
利的认识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家庭暴力事件被揭露出来，如何帮助这些妇女走出
困境，重新开始新生活，是女性学学者比较关注的问题。在这两个专题的讨论中，
重点放在了解单亲妇女和家庭暴力女性受害者的生活状况上，从妇女的角度出发，
真正理解她们的需要，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重点阅读文章：
Wijnberg, M. H. & Weinger, S. (1997) Marginalization and the single mother: A
comparison of two studies， Affilia; 12，2，197－214。
Choice, P. & Lamke, . (1997) A conceptual approach to understanding abused
women's stay/leave decisions， Journal of Family Issues; 18，3，290－314。
思考题和讨论题：
1） 作为学者和女性，应该怎样理解这些弱势女性？
2） 如何界定弱势女性的问题和需要？
3） 在研究中，应该注意那些问题？
专题 4：如何与单亲母亲和家庭暴力受害者工作（2 课时）
帮助社会弱势群体走出困境，是社会的共同责任，更是女性学者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本节中，我们将讨论作为女性学者如何在社会实践中，避免对弱势妇女的再次伤
害，与她们一起实现能力的提升和社会变革。
重点阅读文章：
Busch，. &Valentine, D.（2000） Empowerment Practice: A Focus on Battered
Women，AFFILIA, Vol. 15 No. 1, Spring 2000 82-95
思考题和讨论题：
1） 怎样避免在研究和社会行动中，对女性的压迫和再次伤害？
2） 如何实现能力的提升？
参考文献：
朱志强，1998，社会工作的本质：道德实践和政治实践， 中华女子学院主编《社会
工作论文精选》，1－14 页。
格林伍德 ，1957，专业的特质，中华女子学院主编《社会工作论文精选》，39－54
页。
Massat,C. R. & Lundy, M (1997) Empowering research participants Affilia; 12， 1， 33
－56.
Dill，B. H. ，1998，A Better life for me and my children: Low-income single mothers'
struggle for self-sufficiency in the rural south, Journal of Comparative Family Studies; 29，
2，419－428.
Liu，M，2001， Re-victimization: An Analysis of A Hotline Service for Battered Women
in China., Asian Journal of Women’s Studies，. , 72-93.
从社会性别视角审视当代中国的社会政策
李慧英
2006-6-29
当代中国社会政策，从时间分期来看指的是 1990 年以来至今依然对现实发生影响的社会政策，包括与社会公平相关
的法律和政策两部分内容。从社会性别视角来看待和分析中国社会政策，可以看到中国社会政策的复杂性和矛盾性，
在这里不仅有性别平等的政策，也有性别敏感的政策，还有性别中性政策，更有性别歧视政策，推进性别平等与扩
大性别差距的措施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以下三个突出特点。
一、中国社会政策的悖论：中国在立法的基本原则上已经接受了性别平等的观念，而在具体的措施和分配等规则中，
依然比较明显保留着男女不平等的传统。
如果我们将社会政策从纵向来划分，可以分为三个层面，最高的层面是元政策，它是制定政策的原则和依据，包括
权限、规则、运行程序等。目前，中国的公共政策已经开始重视立法法。中间的层面是一般政策，它主要是指明大
方向的政策，或在某一领域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政策，是制定具体计划的政策依据。最低的层次是具体政策，是具
体的单位部门为解决具体的政策问题制定的规划措施。它更具有操作性，属于实施和执行的层面，对人们的行为和
生活产生直接的影响和作用。
在国家一级的社会政策中，中国制定了一套男女平等为核心的立法：
男女平等写进国家【宪法】已有 50 多年之久：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方面享有同男
子平等的权利。在中国的五大基本国策中包括“男女平等是一项基本国策”的内容；1992 年制定了专门的【妇女权益
保障法】对于妇女政治、经济、文化、家庭等各个方面权利做了明确的规定，而且各个省市相应制定了实施【妇女
权益保障法】的办法，规定：各单位在录取职工时，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各单位在招工、招干、聘用考
试中，不得以性别为由提高女生录取分数段，或者附加条件；农村妇女同样享有土地承包权；妇女就业与男子同工
同酬，在分配住房和享受福利待遇等各个方面男女平等，任何单位不得作出歧视妇女的规定。
但是当性别平等的准则从一般政策进入具体政策后，或者说具体单位机构在执行一般性政策时，却呈现出弱化的趋
向，与此同时，性别偏见和歧视呈现出强化的趋向。如前所述，中国全国总工会 90 年代初在全国１１个城市进行调
查房屋分配中性别平等情况，发现有１／３的单位实施了男女职工分房同等待遇的规定，有２／３的单位采取的是
分男不分女的分房政策，并由具体单位、社区和村委会制定并组织实施。此外，农村妇女的土地承包权往往因结婚
受到剥夺，相当多的农村依然将已婚妇女视为丈夫家的人，不允许当事人双方约定和选择结婚居住地，女方一旦结
婚就强行收回女方的责任田。我们在河北迁西４１７个村委会中进行调查，有５２％的村委会主任承认对于结婚妇
女要求交回责任田，其比例超过一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 2001 年 8 月公布的市场监测报告，有 67%的企业对求职
者的性别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性别的要求主要是针对女性的。
这类具体的政策措施往往与资源分配以及人事安排紧密相关，比如招生、招工、招干，房屋、土地等资源分配。这
些具体政策或者体现在政策文本上，或者干脆是潜规则，在实际操作中实施。而且，歧视性的政策覆盖领域非常广
泛，不仅有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学校，也有工厂和农村。在都市和教育程度较高的地区，性别歧视表现比较隐蔽。
比如，北京一所重点中学针对女生成绩高于男性，作出一项规定：同一性别的入学比例不得高于 60%。结果导致一
些成绩优秀的女生不能被录取。而在落后地区特别是在农村，性别歧视的规定表现的更加赤裸裸。比如：哈尔滨市
等农村规定：妇女是半个劳动力，可分得相当于男子份额一半的责任田。许多村的《村规民约》(经 2/3 村民通过)规
定：本村姑娘一旦与外地人结婚，一律不分给责任田。浙江双流县四圣村八社《村规民约》规定：嫁与非农户者，
从办理结婚手续之日起，就由村上收回其承包地，也不能参加本社的经济分配。如愿意交纳 2 万余元的农业发展基
金，才可以享受与村民的同等待遇。
何以出现社会政策在平等取向上的分离？原因至少有三点：第一，性别平等的概念很少在权利、机会的层面为人们
所意识，而常常在结果平均的层面来理解，缺乏性别权利平等的意识是性别平等难以推行的思想障碍；第二，性别
平等立法缺乏可操作性。一项法规出台之后，不仅要规定拥有什么权利，更重要的是建立反歧视的规则，一旦侵犯
了合法权利，可以有地方起诉，法院依照法律可以惩处和制裁。中国的性别平等立法恰恰缺乏反歧视条款，停留于
口头和口号，更象宣言和声明，依靠决策者的意识起作用，不具有强制性和法律的权威性；第三，性别偏见和性别
歧视依然为大多数人认同，乃至为多数领导者认同。对于传统的性别角色定型和婚嫁制度，许多人视为天经地义不
可质疑，加之男性群体利益的需要，就会在具体的分配措施上，向强势群体倾斜，而损害弱势群体利益。
而且，值得警惕的是，随着中国市场因素的增强和就业压力的增大，传统的性别分工力图进入一般政策的势头在抬
头。1992 年年底《公务员暂行条例》出台，规定了公务员男 60 岁女 55 岁的退休年龄，遭到女公务员的异议，女人
大代表要求全国人大内司委予以修订，人大内司委以该问题缺乏共识不予审议。
二、性别盲点与性别问题的隐形化并存。在微观的政策中性别毫无例外地会成为这些领域必须考虑的一部分内容，
而且常常是在强化性别差异的基础上被关注。但是当政策从微观提升到宏观的时候，性别的差异和性别问题却悄悄
地隐退了，无论是宏观经济政策、宏观文化政策、宏观社会政策似乎都与性别毫不相干。
从社会政策领域的横向结构来看，可以分为三类：一是与妇女密切相关的领域，二是与人事相关的领域，如组织干
部、公务员等，三是关注社会某一领域，如文化、教育、卫生、环境、农业等。这些领域的性别敏感程度差别很大，
与妇女密切相关的领域，具有一定的性别敏感。而第三类领域的性别意识在逐渐减弱，以至于成为与性别毫不相干
的中性政策。
妇女领域及与妇女紧密相关的领域，如婚姻家庭、妇女权益、母婴保健等，在这些领域的社会政策具有初步的性别
敏感，关注乃至试图改变性别角色的陈规定型。2001 年 5 月 22 日国务院颁发的《中国妇女发展纲要》制定了
2001——2010 年妇女发展十年的发展规划，针对现存的种种性别偏见，采取了积极行动方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国际社会一些新的视角和新的观念已经被接纳过来。如在妇女与健康中规定：开发研制男性避孕节育产品，动员男
性采取节育措施，提高男性避孕方法使用比重。提高产科质量，减少不必要的医学干预，降低剖宫产率。在这里生
育已经不仅仅看作女性的事情，也同样看作男性的事情，使计划生育从单纯关注妇女的节育措施中走向关注男女两
性的生育文化。在妇女与环境中规定：制定具有社会性别意识的文化和传媒政策，加大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的宣传力
度，增强全社会的社会性别意识，逐步消除对妇女的偏见、歧视以及贬抑妇女的社会观念，为妇女发展创造良好的
社会环境。在这里将媒体、文化教育与妇女发展联系起来。由此可见，20 世纪 90 年代的国际社会的社会性别主流
化的思潮对中国妇女政策产生的影响。在【婚姻法】中，有许多颠覆以男性婚姻家庭制度为中心的规定：第八条 登
记结婚后，根据男女双方约定，女方可以成为男方家庭的成员，男方也可以成为女方家庭的成员。第十六条子女可
以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第十八条 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
问题在于，这些妇女领域中的社会政策通过什么渠道和方式来贯彻和执行？在理论上我们可以将妇女与其它领域、
其它阶层剥离开来，单独制定一个妇女政策，而在现实执行中妇女政策却无法直接或仅仅面对女性群体，必须将妇
女群体还原到不同的领域、阶层、地域以至部门，比如，要落实农村妇女承包权，就要农村社区干部了解和遵守妇
女权益法，消除侵犯妇女权益的《村规民约》，这就涉及到农村社区；一旦农村社区出现了违法行为，妇女起诉到法
院，司法人员又能够依法办事，维护妇女合法权益，这又涉及到司法部门。因此，与这些具体的机构和单位发生纵
向联系的劳动部、农业部、文化部、卫生部、司法部、公安部等各个领域就要将性别敏感体现在总体规划当中，使
各个领域意识到各自职责的同时，还意识到有一份维护妇女权益的职责，并建立一系列具体的程序和规划，使基层
来实施这些计划。
然而，在其它非妇女领域的行政司法部门，却没有这样的性别敏感。政策的制定者尚未自觉地意识到整体格局中各
个利益群体的“差异”，乃至男女两性的“差异”，将男女两性假定为“无差别”的群体，政策可以无差别地对待，既不
需要采取任何纠正性别偏见的措施，也不需要有意无意地强化性别差异，至于政策对于男女两性产生什么影响，是
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于是，在国家及地方一级建立了忽视性别差异的性别中性的政策。这种性别中性的政策往往出
现在非妇女领域的其它领域的宏观政策中，比如劳动就业政策、农业土地政策、城市进程战略以及国家总体发展规
划中。在这些宏观政策规划中，几乎完全忽略了对于男女两性产生的影响。中国正在推进城镇化战略，2000 年 10
月，中国共产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的建议》提出：
随着农业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和工业化进程的加快，我国推进城镇化条件已渐成熟，要不失时机的实施城镇化战略。
可以预计，随着“十五”计划的实施，我国将掀起新一轮持久的城市化浪潮。在这个建议中，根本不曾意识到城市化
战略正在形成农村男女新的性别分工—男工女耕，从而导致农业的女性化，导致城市化过程中农村女性群体的整体
滞后。此外，农业部 1998 年出台的农村土地承包权的分配政策：延长农村家庭土地承包期到 30 年。将导致近 20-30
年内大量的已婚妇女嫁到丈夫所在村庄失去土地，成为没有土地、又以种地为生的女农民。
一个非常发人深思的现象是，在微观的政策中性别毫无例外地会成为这些领域必须考虑的一部分内容，而且常常是
在强化性别差异的基础上被关注，但是当政策从微观提升到宏观的时候，性别的差异和性别问题却悄悄地隐退了，
不再成为这些非妇女领域的政策必须包含的一部分，几乎看不到它们与性别问题有丝毫的关系，无论是宏观经济政
策、宏观文化政策、宏观社会政策似乎都与性别不相干。在中国妇女宏观政策与其它领域的宏观政策之间几乎是隔
绝的，尽管在实际生活中哪一领域都离不开性别，而在宏观领域的层面上性别问题却被完全掩盖了、隐形化了。
性别中性政策至少导致三个结果：其一，使妇女领域的公共政策和规划没有渠道转化为其它领域中的公共政策，形
成妇女领域与非妇女领域性别政策的分离。其二，对于微观层面的性别歧视不能有效地遏制，微观政策中大量存在
的性别偏见不能提升到宏观政策的层面进行有效的干预，使微观的性别歧视政策依然自行其是，放任自流，导致大
量的危害妇女权利的事情发生。其三，性别中性政策以及微观歧视措施导致性别问题以及一系列政策问题的连环负
面效应。
三、性别倾斜政策的危机与“陷阱”。性别倾斜政策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恰当保护性政策，需要张扬和倡导；一类
是过渡保护性政策，是忽视女性权利和能力的陷阱，一类是保护不当政策，效果往往违背了初衷需要调正。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推行对妇女实行倾斜性政策的国家之一，也是倾斜性政策面临挑战与危机的国家之一。这一政策
模式看到了平等对待政策的局限性，其一，女性由于怀孕和生育，在一段时间内要离开劳动力市场，与男性就业不
可能在过程中完全平等。其二，历史和制度形成的男女深层的机会不平等。倾斜性政策是基于男女在实际生活中存
在的社会及生理差别，以及由此形成的妇女不利处境，从而采取积极的纠正措施和积极行动方案，又称为积极差别
对待政策，或者保护性政策。
中国的性别倾斜政策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恰当保护的政策：正视性别之间的差异和深层的机会不平等，采取有利
于弱势群体增进机会和选择权利的措施和政策，从而有效地促进性别平等和发展。很具有代表性的是妇女参政的政
策。中国共产党早在 1930 年，就提出了妇女参政的保障措施：基层代表会议选举中，妇女代表至少要达到 25%的
比例。（《中国妇女运动历史资料 1927-1937》，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 年版，第 124 页）。1949 年中国共产党执政
以后，便在党政部门推行，形成了各级政府的一项有力措施。如 1956 年的《农村合作社社章》60 条规定“在合作社
的领导人员和工作人员里面，女社员要有一定的名额，在合作社主任和管委会副主任当中，至少要有副主任一名。”
（《新中国妇女参政的历史足迹》）在中国的各项政策中，选拔女性领导干部的措施和做法可以说是最有性别敏感的
政策了，而且在组织部门的培养计划中总包含一项内容：女干部的培养和选拔规划。这种情况对于其他部门将两性
视为无差别的中性政策，显得格外的突出和醒目，而且成为中央政府和执政党选拔领导干部的传统。值得指出的是
这一性别倾斜政策，是在自上而下高度集权的单位体制中发展并运行的，借助这一体制使性别倾斜政策得以实施。
随着中国单位体制的松动，社会组织和个人自主性的萌发，性别倾斜政策也被视为单位体制的产物受到挑战和怀疑，
性别比例政策出现了弱化的态势，比例的硬性规定不见了，“应当”的说法多了起来。如：1995 年第三次修正通过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第六条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
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中，妇女应当有适当的名额，并逐步提高妇女代表的比例。在 1998 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成员中，妇女应当有适当的名额，多民族村民居住的村应当有人数较
少的民族的成员。
第二类是过度保护性政策，这类政策将女性视为能力差和易受伤害的对象，政府及决策部门与女性的关系是强者保
护弱者的关系，对女性的行为进行保护性限制。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期，四川某地公安局发现老年妇女骑三轮的交
通事故增加，为了减少老年妇女的交通事故，于是做出一项规定：６０岁以上的老年妇女不得骑自行车上街。结果，
引起老年妇女的强调不满，她们纷纷要求公安局撤消这一规定，因为三轮车是她们出行购物的主要交通工具，一旦
不准使用，会给日常生活带来诸多不便。最后，公安局撤消了这一规定。这类保护性政策有两个缺陷：第一，将女
性定位于能力差的弱者；第二，忽视了女性的选择权和能力的发展。制定保护性政策要小心一个陷阱，保护往往具
有两种可能，一方面是促进能力发展，增加人的选择性，另一方面可能会限制人的能力和权利，政策保护的结果导
致能力更为退化，权利更受限制，与不断扩大人的选择性的人类发展趋势相背离。这种将女性视为低能弱智予以保
护的政策，不能保留而必须要取消。
第三类是保护不当的政策，即针对性别之间的某种差异采取的措施是必要的，但是措施不当，未能产生积极的效果，
反而使女性处于更为不利的境遇。我们将其称为保护不当政策。女性就业与男性的一个明显不同，是就业之后仍然
承担着怀孕、生育、哺乳等一系列再生产责任，这一职责的履行将会使家庭、企业和国家三方面受益，同时势必中
断女工的生产过程。1950 年代以来为了鼓励妇女就业，中央政府没有将生育看作妇女的私事，也没有放权交给各级
组织或单位自行处理，而是看作政府必须履行的职责，推出一项前所未有的有利于妇女连续就业、解除生育之忧的
政策：女工在产前后休假 56 天，工资由单位照发。休假后妇女返回原单位上班，孩子由价格低廉的托儿所照顾。在
计划经济时期，企业实际上是政府的一级行政机构，企业的福利与政府福利紧密联系，政府为企业福利托底，从而
比较顺利地解决了女工生育与就业的矛盾。改革开放以来，随着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企业不再是一级行政组织，
渐渐进入市场追求效益，政府依然要求企业承担女工的生育负担，而不再进行必要投资，结果这一单纯要求企业承
担女工生育负担的措施，导致企业拒收女工，特别是已婚妇女就业更为困难。保护性政策非但未能保障妇女的权益，
反而使女性处于两难选择之中，有了工作不敢生育，生育了就找不到工作。制定积极行动方案时要警惕这类政策陷
阱。
应当看到，在中国社会市场化的过程中，原有的性别平等政策正在消弱，而传统的性别分工模式正在抬头，性别
敏感政策的生长显得非常艰难，中国性别平等运动进入了低谷。与此同时，在国际社会性别意识主流化的推进下，
中国的女界民间力量正在利用自己的双重身份，在当代中国政治结构中民主与性别的双重缺失中，在中国法律制度
对于传统习俗的妥协和迁中，努力地传播社会性别意识，尝试建立以人权为基础的现代社会性别文化。
“妇女/性别研究与培训基地”授牌仪式暨基地建设工作研究会开幕式欢迎词
李君如
2006-7-24
同志们：
今天，我们中央党校五彩缤纷、光彩夺目，这是因为，全国妇联、中国妇女研究会“妇女/性别研究与培训基地”授牌
仪式暨基地建设工作研究会在我们中央党校召开，我受常务副校长云耀同志委托，代表中央党校校卫队顾秀莲副委
员长和出席会议的各位领导、各位代表表示热烈欢迎，对首批建立“妇女/性别研究与培训基地”的单位表示衷心的祝
贺，向推动性别平等理论研究和社会实践的同志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我们中央党校一直非常重视妇女问题研究，重视马克思主义妇女观和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的宣传和培训。1995 年，中
央党校校委批准建立了中央党校妇女研究中心。11 年来，在校委的大力支持和领导下，研究中心结合党校自身特点，
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充分发挥党校优势，做了四个方面工作：
一是重视从社会性别视角研究公共政策。从 1996 年到 2002 年，研究中心召开来了三次有关社会性别主流化的研讨
会，积极探讨社会性别与公共政策中的热点问题，为决策提供理论支持。到目前为止，已发表论文一百多篇，著作
五部，其中 2002 年出版的《社会性别与公共政策》一书，是国内首部同类著作。
二是将妇女与性别问题纳入教学内容，加强培训工作。1998 年中央党校中青班 32 位学员参加了为期一天的社会性
别参与性培训，这是党校第一次将社会性别引入干部培训。1999 年起研究中心为社会学硕士学位研究生开设《社会
性别与公共政策》的必修课。2004 年起，在覆盖 2000 多家党校的远程教学和电视讲座中开设“性别失衡与社会危机”
专题讲座。研究中心已与地方党校达成共识，建立面向全国的社会性别与公共政策网站。2005 年是男女平等国策宣
传年，我们对 5000 多名领导干部进行广泛宣传，收到了显著效果。
三是乘结合参与撰写妇女与性别研究的培训教材。1997—1999 年，研究中心成员承担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项目，与
北京其他 5 位专家共同撰写国内第一本《社会性别与发展培训手册》。这本教材被参与的社会性别培训组织广泛使用。
四是加强妇女/性别问题教学与研究的师资队伍建设。为了带动地方党校，在党校系统形成一支从事妇女与社会研究
的师资队伍，研究中心从 2004 年开始组织党校系统师资培训和交流。2004 年 7 月，我们首开党校师资《社会性别
与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培训。2005 年至今，研究重心已先后与江西省委党校、扬州市委党校、江苏省委党校、河南
省委党校、郑州管城区委党校，进行省市党校系统师资培训，培训师资 200 多名，在党校系统初步形成了一支从事
妇女与性别研究的师资力量。
全国妇联、中国妇女研究会建立“妇女/性别研究与培训基地”是进一步推动我国“妇女/性别研究培训基地”是进一步推
动我国妇女/性别研究事业发展的重要举措，有利于从机制上推动妇女/性别研究、教学、学科建设及人才培养等各
项工作。中央党校妇女研究中心应抓住机遇，利用基地这个平台，继续做好以下工作：一要进一步扩大师资培训，
建立跨学科的研究与教学队伍。二要根据党校教学的整体要求，将男女平等基本国策纳入党校课堂。比如，在全校
的系列大报告中设立这方面的讲题，在地厅级研究室教学班中研究男女平等的课题，在县委书记班讲授马克思主义
关于妇女问题的理论。三要进一步加强与性别相关的政策研究，形成有分量的研究成果、政策建议，尤其要重视在
和谐社会的构建中研究妇女问题。四要加强与校外妇女研究机构的合作，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
全国妇联、中国妇女研究会把全国 20 家“妇女/性别研究培训基地”授牌仪式和研讨会安排在我们中央党校进行，是
对我们的信任。在今后的工作中，中央党校校为将在人力、物力和财力等方面积极支持基地建设，注重发挥党校优
势，突出党校特色，办成精品基地。我们相信，在全国妇联、中国妇女研究会的直接领导和关怀下，在社会各界的
共同努力下，妇女研究事业必将取得更快发展和更大成就。
最后，预祝研讨会取得圆满成功。
从男性中心到男女两性中心——对“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批判性分析
王瑞鸿
2006-7-17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是女权主义发展过程中的一种现实结果，是女权主义学术追求和政治诉求比较完满的
一种结合，也是目前妇女学界比较主流的一种观点，尤其表现在妇女学研究群体的普遍追求之中。作为一种国际化
的潮流，究竟应该如何理解？如何实施？这似乎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本文力图从理念、目标、策略和支持体
系等多个方面对“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作一尝试性解读。
一、理念分析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也被称为是“社会性别主流化”，按照联合国 1997 年的定义，“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
主流”是一种战略，将妇女和男子的关注事项和经验作为一个整体，纳入政治、经济和社会等所有领域的政策和方针
的设计、落实、监测和评估中，使男女都能平等受益，中止不平等现象，最终实现男女两性平等的目标。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包含了一个非常根本的概念“社会性别”，因此，对社会性别的理解就成为首要任务。
1.“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演进历程。
按照女权主义的解释，社会性别也就是 GENDER，主要对应于生物性别也就是 SEX，社会性别的提出被女权主义
视为是妇女理论中的一次哥白尼式革命，社会性别的革命性意义在于，它鲜明地指出，性别更主要地不是源自于先
天的生物遗传，而是得自于后天的社会环境塑造，是社会重构的结果。因此，顺理成章的结论就是，妇女尤其是现
实社会中的妇女主要是后天社会文化的塑造结果，妇女的不平等更主要地是由于社会和文化的不平等所造成的。所
以，改变妇女现实中的不平等的根本途径主要在于改变现实社会的不平等。而社会现实的改变最直接的途径在于对
社会政策的改变。遗憾的是，传统的社会政策更多地是一种性别的盲区，或者说，传统的社会政策只是男性霸权的
自治区，是女性沉默和失声的伤心地。因此，社会政策的变革就成为了男女平等的焦点。
在目前这个男性色彩非常浓厚的社会中，广大女性很难一下子进入决策中心，作为一种替代性解决方案，性别意
识引入决策主流就成为必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实际上是社会性别理论的一种合理延
伸，也可以说，是社会性别理论的一种现实化或具体化。
2.“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改良性质。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之所以被称为“社会性别主流化”的主要原因在于，决策尤其是社会决策或公共决策
的主体是政府，决策的客体是大多数或全体公民，妇女学专家希望通过国家行为的强制作用将社会性别观点深入到
每个公民内心之中，从而使性别平等意识为大多数人所具有，尤其是为政策的制定、执行、评估这些权力阶层所拥
有，也就是为最具社会影响力的人所拥有，为大多数政策的作用者所接受，为主流的社会阶层所接纳自然也就是主
流化了。
很显然，“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在这里代表的思路主要是自上而下，而不是自下而上。它所倡导的变革方式
主要是在既有的体制之内，借助于权力阶层的性别平等意识苏醒从而推动广大社会成员的性别平等化建设；而不是
通过广大社会成员的性别平等意识自觉，从而影响权力阶层的政策制定。正是在此意义上，可以说，它更多具备的
是改良的性质而不是革命的特征，尽管它也非常强调对整个社会进行结构性的变动。“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
主要误区在于，它对性别意识应该纳入的所谓主流的理解上出现了偏差，事实上，性别意识应该纳入的所谓主流并
不是或者说并不仅仅是权力阶层，而应该是更广大的社会成员这个群体。这种致命的误解使女权主义很容易陷入贵
族化的沙龙风暴之中，而不是演化为一场群众性的社会革命。
3.“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根本诉求。
从联合国关于“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相关定义可以看出，“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真实含义在于彰
显两性差别，强化性别意识，从而提升妇女地位，最终达到两性平等、维护性别公正。应该说，这种理想追求呼应
了全世界范围之内人与人之间自由化、平等化的主流趋势。
人类历史上曾经以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长期大范围存在着诸多显而易见的歧视、压迫和不平等，例如，种族间的
压迫、民族间的殖民化、阶级间的剥削等等，妇女与男性之间的不平等则被视为是人类历史上最漫长、最广泛、最
深刻的一种不平等，妇女的解放因此也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意义，被认为是人类继民族解放、种族平等、阶级解放
之后最具深远意义的第四次解放。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实际上就是妇女寻求自我解放的一种持续努力，而这种解放也不
应该仅仅局限为使妇女与男性的平等化，它的深层含义在于，这是一场人类自身的革命，是人类自我的认识与校正，
是人与人的平等化的必然结果。也正因为如此，妇女解放的程度被视为社会进步的主要尺度，同时，妇女解放的程
度也被视为人类文明的根本标准。
二、目标分析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的目标非常高远、非常理想，从实际操作的角度出发，我们可以将这个宏伟目标解
析为以下四点：
1.强化性别意识。
性别意识如同阶级意识一样，重在通过差异的强调来突出身份的不同，从而显示立场的不同。女权主义接受了马
克思主义的影响，力图通过对性别意识的彰显来强化男女两性之间的不同，在差异之中凸现女性的身份和地位，在
不平等之中强化女性奋斗的理想和目标，在差异和不平等的深刻揭示中不断警醒女性的性别意识，最终达到女性主
体意识的确立。
2.注重性别分析。
如同阶级分析对于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性一样，性别分析同样也是女权主义分析男女之间社会关系的有力武器，性
别分析是对性别差异的体系化贯彻，主张借助性别意识来透视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尤其是男女两性之间的结构关
系，通过性别分析使男女两性在社会地位、社会资源等方面的差异与不平等的现实情形和真正原因进一步明确化。
3.维护性别公正。
一个理想的社会至少应该是一个公正的社会，这个社会公正主要体现为社会成员之间的公正，性别的公正也是社
会公正的一个具体体现，而且，是社会公正的根本性象征，毕竟一个社会只有男性和女性两种人共同构成，而且，
女性还占据了社会的半边天，很难想象一个半数成员得不到公正对待的社会会是一个真正公正的社会。
此外，性别平等是女权主义的理想奋斗目标，但这种性别的平等不是指男女两性对社会成果绝对平等的分享，而
更多地是指男女两性在社会活动参与、社会成果分享的原则和程序上的公正，只有建立了性别的公正，才可能会有
性别的平等。
4.推动性别发展。
性别的发展更主要的是指男女两性在社会平等基础之上的自由发展，性别发展既是女性解放运动的最终目标，又
是女性解放运动的具体过程。
需要指出的是，这里所说的性别发展并不仅仅是指女性自身的发展，同样也包括男性自身的发展，性别发展的真
实含义在于重构和谐发展的新型男女关系。许多女权主义者其实并没有完全理解性别发展的真正旨趣，激进的女权
主义者要么以被压迫看的面目出现，要么以被虐待者的姿态出现，相应地，在女性解放道路的选取上，偏激乃至反
理性、反常识就成为许多女权主义者很难逃脱的宿命，激进女权主义者要么选择鸵鸟似的性别隔离主义，要么选择
报复似的翻身做主人就是明证，这种错误的性别发展观最终导致了女权主义被整体妖魔化。
三、策略分析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很显然更加注重的是对政策决策层的影响、以及对政策执行层的影响，从这个意义
上来讲，“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既是一种过程，更是一种战略，相应地，我们可以根据政策的制定、执行、监
察和评估的完整运行过程将“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具体化为四项策略：
1.为决策层、执行层、监察层和评估层提供性别意识的训练，加强他们对性别议题的敏感度及认知度。
从理论角度以及国际经验可以看出，通过强化决策层的性别意识来推动社会性别意识主流化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
有成效的方法，目前，国外以及许多国家都已经开始对决策层进行社会性别意识训练，我国有些地方也在进行，但
这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因为现实中的决策层大多是男性，传统的男性中心主义会使他们对社会性别意识产生
强烈的抵触情绪，所以，深入的培训、反复的培训、持续的培训、多样化的培训、乃至强迫性的培训就成为必需，
社会性别培训在这里更多地成为了一项社会化工程，它需要的是社会性的投入，而不仅仅是女性的简单呼吁。计划
生育在我国的推广过程就是一个鲜明例证，决策层对计划生育政策的高度重视，甚至上升为基本国策，这大大刺激
了各级领导和干部对计划生育政策的推行与实施，最终导致了计划生育政策内化到了每一个社会成员的内心深处，
成为广大社会成员生育行为选择的自觉规范。
2.训练决策层、执行层、监察层和评估层使用性别分析工具，使他们意识到妇女与男性的目的诉求差异性以及相
应的问题解决差异性。
性别分析的理论侧重点主要有两个：差异和不平等。所谓差异主要强调男女两性之间生理、心理和社会等多方面
的不同，这要求决策层、执行层、监察层对男女两性不应不加区别地对待，相应地，在社会政策的制定和审视中也
不应该是无性化、中性化或单一性别化。所谓不平等主要面对的是两性之间社会的不平等，这要求决策层、执行层、
监察层更多地应该从社会和政策层面反省，而不是简单地还原到生物层面。因此，扫除决策层、执行层、监察层和
评估层的性别盲区，强化他们的性别意识，树立差异性子等的性别发展观就成了当务之急。
3.将性别平等意识具体化、现实化、社会化。
为了确保性别平等的真正实施和社会性别的真正主流化，决策层、执行层、监察层应该更多地采取一些具体的、
富有实效的活动和计划，从而使“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真正落到实处。其中，制定性别平等指标体系、对性
别平等进行及时、全面的监测和评估就成为最迫切、最现实的选择，我国目前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十分理想。
从可操作要求出发，建议这个性别平等指标体系具体分解为几个主要子体系：教育指标体系、就业指标体系、政
治参与指标体系、社会保障指标体系、家务分配指标体系、社会政策本身指标体系等等，这个指标体系的监测与发
布最好能够整合社会方方面面的力量，建立足够的权威，不仅对妇女工作者，而且面向决策层、面向全社会。
其次，建立多层级、全方位的性别平等权益促进委员会，以确保社会性别的真正主流化：这个性别平等委员会最
好能够实体化、权力化，具体操作中可以借鉴我国各类权益保障部门的经验，广泛吸纳各层级政府力量和各方面社
会力量，从而使性别平等真正落到实处。最现实的方法是由各级妇联为主承担此项任务，但同时，应该强化妇联的
职能，赋予妇联更大的主动性、自决性，让妇联真正成为一个权力部门，此外，政府权力部门的积极扶持，新闻媒
体等社会力量的广泛参与也是成功的基本保障。
4.不断地向政府宣扬社会性别观点，促使政府将社会性别观点落实到社会各个层面和角落。
向政府宣传社会性别观主要可以有两种道路，一是内在的道路，这主要依赖于妇联，因为，现实中的妇联实际上
也是政府的组成部分，也是官僚体制的构成部分；二是外在的道路，这主要依赖于媒体的宣传以及各种社会力量的
呼吁和压力。当今的社会是一个信息激增的社会，在信息的传递过程中，新闻媒体起到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所以，
当今的社会也被称为“媒体社会”。中央领导已经明确了新闻媒体对党和政府的监督作用，妇联以及其他妇女工作者
应该充分注意加强与各种传统和新兴媒体的沟通，通过媒体扩大和强化女性的声音，将性别意识普及到社会的各个
角落。
四、路径分析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不是一个抽象的理论，也不是一个空洞的假说，而是一个具体化的、甚至经验化的
操性过程。在实际生活中，将社会性别意识上升为国家意志，也就是将社会性别意识贯彻和落实到公共政策之中，
常见的比较可行的行动方案主要有如下几种：
1.自上而下。
这种方案的实施路径是：首先影响上面的决策层，然后，再通过决策层向下影响普通社会成员。这种方案的实施
效果更多依赖于决策层的社会性别意识强弱，这种方案社会代价最小、社会效率最高，但这种方案比较理想，现实
生活中实施难度相对较高。
2.自下而上。
这种方案的实施路径是：首先改变下层社会成员的性别意识，然后，再通过社会成员进一步影响上层决策者。这
种方案的实施效果更多地依靠广大妇女自身的力量，依靠妇女的力量对决策层形成一定的压力，从而促动决策层的
性别意识唤醒。但这对妇女自身的要求更高，对妇女自身的团结要求更高。
3.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相结合。
这是现实生活中最为常见的一种方案，也是实施效果相对较为理想的一种方案，是前面两种方案的折衷。但这种
方案要求妇女团体和决策高层之间能够保持一种良性的互动关系，而不是紧张的对立或冲突关系。
五、社会支持网络分析
社会性别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现象，社会性别主流化同样也是一个异常复杂的社会事实和过程，它涉及到了
多种权利的博弈，李梅英在《社会性别与公共政策》一书中，将与此相关的因素划分为十三个，每一个因素都构成
了特定的权力象征，社会性别主流化其实就是在这样一个权力场中的艰难抉择，这十三个因素分别是：
第一，男女两性的经历以及不同的需求。
这是政策制定的一个基本出发点和归宿。
第二，男女自下而上地参与。
通过这种参与方式可以真实地彰显女性的声音。
第三，代表性政治机构。
这是性别利益诉求的有力保障。
第四，政治承诺。
这是性别意识上升为社会政策的关键所在。
第五，政策。
这是性别利益现实化的具体保证。
第六，资源。
这是性别诉求转化为社会现实的有力支持。
第七，责任承担机构。
这是社会性别主流化的另一个重要保证。
第八，程序。
社会性别主流化无法脱离程序的科学和公正。
第九，人员的培训和发展。
这是社会性别主流化的实施主体。
第十，方法。
社会性别主流化所要求的方法往往是不同于以往的既定方法。
第十一，项目的实施。
合适的项目可以将社会性别真正贯彻落实到社会之中。
第十二，调查研究。
社会性别的现实性和历史性要求相应的科学方法来调查和研究。
第十三，理论建构。
社会性别的真正发展最终得益于理论的建构。
六、超越社会性别主流化
许多人常常将社会性别主流化等同于社会性别进入社会决策，其实，大谬不然。社会性别主流化的真正诉求在于
将两性平等观念贯彻到社会的各个方面、各个层次，最终达到性别平等、维护性别公正，推动两性和谐发展。而社
会性别进入决策主流其实只是社会性别主流化的一种实施工具或实施方案。
现实生活中之所以将社会性别主流化等同于社会性别进入社会决策，主要原因在于，社会政策是以国家的名义对
社会成员的行为或利益进行调节，因此，进入社会决策，实际上也就等同于主流化了，这是对社会性别主流化的一
种简单化、庸俗化的理解。这种误解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社会性别主流化的革命意义。社会性别主流化的真实含
义其实在于社会性别的社会化、全面化。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的话，社会性别主流化的实质在于让每一个社会成员
都能够接纳社会性别意识、维护性别平等、捍卫性别公正。由此出发，社会性别主流化的实现方式可以从以下几点
入手：
1.强化国家和政府的责任。
社会性别平等化和主流化最有力的保障应该是国家这个最高权力实体，同时，建构公平的社会环境，确保社会成
员公平的发展，这也是国家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使在当今“小政府、大社会”的背景之下，这依然是一个真正的责任
政府的存在底线。
2.批判现行社会政策。
现行社会政策主要产生于男权社会，而且主要是由男性制定和主导，不可避免的是，男性经验成为了决策的基础，
男性利益成为了决策的目标所向，广大女性就成了沉默的和被遗忘的群体，女性的经验被有意漠视，女性的利益被
有意拒斥，女性的生活价值更多地附属于男性，这导致了女性存在的主体性被遮蔽，同时，也导致了女性存在的独
立性被野蛮剥夺。在这种男性霸权主义的森严壁垒中，批判和反省就成为必然的选择。
3.注重法制作用。
政府的强力推动和政策的强制执行是社会性别主流化的有力保障，这其中，法律的力量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当
今社会其实也是一个法制社会，市场经济的到来、个体化社会的形成、陌生人社会的出现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发生
了重大转变，传统的血缘关系和地缘关系已经趋于崩溃，建立在业缘关系基础之上的人际关系更加趋于松散化、陌
生化、契约化和理性化，这些变化使法制的作用日益明显，依法治国也正是在这种社会基础之上顺理成章的产物。
对于性别平等的实施来说，法律的强制作用可能远远胜于道德、习俗等传统的社会调控方式。
4.加强女性的四自精神。
自尊、自信、自立、自强是女性独立自由的基本前提，也是女性赢得社会尊重的根本保障。在当今日益市场化的
社会中，各种各样的利益和诱惑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重提四自精神更显得尤为必要、尤为紧迫。
5.赋权于女性。
女性的问题大多源自于女性自身资源和权能的缺乏，而不是女性自身能力的不足，以社会和国家的名义赋权于女
性，增能于女性，从而帮助女性自立、自强，这也是目前推进女性发展的世界性成功经验。
6.女性的团结。
个体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群体的力量永远是无限的，妇女应该更多地团结起来，以集体的力量与社会性的不平
等相抗争。而且，团结起来的女性从一个侧面也会对决策者形成一定的压力群体，这既是妇女自我力量的宣示，也
是性别公正的有力保证。女权主义的标志性口号“姐妹团结就是力量”(Sisterhood is Power)值得每一个女性深深铭记！
7.社会同情和支持的争取。
按照女权主义的说法，“个人的就是政治的”(Personal is Political)，也就是说，妇女个体的问题本质上是社会的问题，
相应地，妇女的问题要想得到真正的解决必须得到社会的全面支持，必须对社会尽心彻底变革。此外，妇女的问题
永远离不开男性的影响，妇女应该学会从权利男性中获取足够的同情和支持，而不是意气用事地踢开男人闹革命，
更不应激进地将男性作为阶级敌人打倒和消灭，这既不合理也不合情，但却是许多女权主义的通病。
“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只是女性解放运动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历史产物，随着社会性别意识的深入化和普遍
化，随着社会发展的文明与进步，“社会性别意识纳入决策主流”终将被超越，男性与女性的和谐发展也终将翻开新的
一页，这既是我们的期盼所指，也是我们的努力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