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合约的人性假设及其超越张苏串(山西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太原030006)摘要：人性假设,是社会学科研究的出发点，更是研究经济和管理问题的前提。文章从企业是一种特殊的合 约的思想出发，探讨其核心问题——合约当事人的人性假设；以威廉姆森的“契约人”的假设为基础，分析了其现实 意义和不足之处;进一步探讨了理论界超越于契约人所提出的一些新观点，并着重对“自适应契约人”的假设进行 了分析。关键词：人性假设；契约人;有限理性y机会主义；自适应契约人中图分类号:G30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 - 7062 (2012) 02 - 0107 - 06宁梁的挑战一样，在人性假设的理论上也不断有新的研 究成果出现，如5自适应契约人就”是对5契约人9 经济活动就是人的活动，因而对经济活动的研 的挑战和超越。究最根本的就是对人的研究。人性假设一直是经济 学研究问题的出发点。科学家的5假设”是以事实卷的金胜雕塑彭事塑轮业佛 依据为前提的。经济学对人性的假设则是对不同历 从现代经济学的角度看，5合约9（s=Ie，ds)e是资 史形态下，从事经济活动的大多数人的本性和行为 源流转方式的一种制度安排，它规定了交易当事人 表现的客观性反映。由于人性是历史的产物，不同 之间的各种关系，限定了当事人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的时空下，经济活动中的人性有着不同的时代烙印， 企业合约思想的引入则来源于科斯的企业理论，在 在不同的制度环境下，会有不同的表现。因此经济 《企业的性质》中他论述了企业合约理论的本质特 学家们对经济活动中人性的假设也是随生产力的发 征。企业不过是一个市场合约替代了一系列市场合 展而不断演化。从亚当•斯密的经济人假设一西蒙 约而已(^[1])。张五常在1-JM年也指出，企业这个“市 的有限理性人假设一威廉姆森的契约人假设一自适 场合约9，发生在要素市场上2而价格机制的“那一 应契约人假设等，就是这样一个演进的过程。交易 系列合约9，则是产品市场上的交易。市场交易的 经济学在承认企业是一种特殊的合约的同时，也以 对象是商品，企业交易的是生产要素。因此他认为 人性假设作为研究企业组织的出发点，因为企业合 企业无非是一要素市场的交易合约替代了产品市场 约中的人性假设影响着企业制度的合理设计和企业 上的合约(^3]6。,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认为，企业本质 合约的有效履行，影响着企业的内部交易成本的节 上是一种合约。缔结这种契约的原因是企业可以成 约。毫无疑问，在交易成本经济学的人性假设中，威 为一种5团队生产”，从而使合作的总产品及报酬比 廉姆森的5契约人9假设有着5一言九鼎9的权威性， 独自生产时要高(^3M。6,格罗斯曼、哈特区分了完全合 但理论是动态发展的，就如契约人当初对5经济人9约和不完全合约。同时强调合约的不完全性会产生【收稿日期】2011 -05 -15【作者简介】张苏串（1964-)，女，山西夏县人，山西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人力资源开发与管理。“自适应契约人”假设是梁嘉骅（1937〜2011)教授在其著作《企业生态与企业发展:企业竞争对策》中首次提出的，本文是 在他生前精心指导下完成的，作者藉此对他表示感谢和纪念。
交易成本，而企业的产生，可以内化这种交易成本。 当L斯密的经济人假设。而威廉姆森为了反对古典 企业本身也是一组不完全合约，把企业的所有权分 经济理论的5经济人9假设，就接受了西蒙的有限理 解为剩余控制权和剩余索取权，即合同规定以外的 性假设。同时，威廉姆森把经济活动中的人都看成 控制权和收益权，可以有效地解决激励和信息披露 是自利的，而且只要能够利己，就不惜去损人。他会 问题，从而节约了交易成本(^[4])。威廉姆森则将企业 借助于不正当的手段谋取自身利益，其逐利动机强 看成是连续生产过程之间不完全合约所导致的纵向 烈而复杂，他会随机应变，投机取巧，有目的、有策略 一体化实体。以他为代表的交易费用经济学主张： 地利用信息，按个人目标对信息加以筛选和扭曲，如 经济组织问题就是合约问题，用合约关系完全可以 说谎、欺骗等，并会违背对未来的许诺。因此威廉姆 理解经济组织的运作，因此可以把任何的经济组织 森的契约人的两个个性特征包括：5有限理性”和 的关系问题都直接或间接地归结于合约问题(^[5]33)。 5机会主义9。这两个个性特征是相互关联的。正 由此可见，新制度经济学家对把企业视为一种合约 因为人的理性是有限的，他不可能对复杂和不确定 的思想比较认同，而事实上，新制度经济学的企业理 的环境一览无余，不可能获得关于环境现在和将来 论迄今为止的发展主要都是在合约论框架下展开 变化的所有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人就可能利 的，其理论的基点是交易费用的节约。但企业合约 用某种有利的信息条件，如信息不对称环境，向对方 比起一般的市场合约有其特殊性，西蒙认为企业合 说谎和欺骗，或者利用某种有利的谈判地位背信弃 约主要体现为雇佣合约，而这种雇佣合约作为一种 义，要挟对方，以谋私利。机会主义倾向是合约交易 不完备的专用合约，有助于形成由5长期理性”支配 人人格中的必然内容2交易人总是有损人利己、投机 的信任关系。这种关系的特征是，在管理过程中，双 取巧的意向，这种意向变成具体的行为，就是机会主 方必须就各自目标的折中方案进行谈判协商(^[6]。)义行为，有这种意向是常态，而是否有这种行为则取 企业合约的特殊性主要体现其载体是人，而且 决于各种因素，如制度的约束力，经济主体对这种行 必须是活生生的个人，因此人性假设是其根本的问 为的风险的认识，成本-收益分析等，实施机会主义 题。尽管以弗里德曼为代表的许多经济学家认为人 行为也是要冒风险和支付代价的，这种行为不一定 的行为假设无关紧要，从而相对忽略了假设的重要 能给实施者带来有利的结果，也可能招致报复。当 性。但交易成本理论始终坚持假设是重要的。奈特 然，机会主义行为的结果与交易人机会主义倾向和 曾指出，研究经济组织是需要贯穿对5人的性质”的 行为是两回事，交易人不会因为可能有不利的结果 正确理解(^[7]46)。科斯也认为现代制度经济学研究要 而不存在机会主义倾向和行为。机会主义行为是交 从5制度出发9和从5人性出发9，应拋弃“人是理性 易费用研究的核心概念，它对于涉及交易的专用性 的效用最大化者9的观点，以恢复5实际的人”的显 资本的投资活动至关重要。著特征。他指出现代制度经济学的研究应该还 威廉姆森把机会主义分为事后机会主义和事前 人类以本来面目，即人们只能在现实体制所规定的 机会主义。他把事前投机称为逆选择，而把事后投 条件下行事。”(^[8])威廉姆森在展开分析其交易成本 机则称为败德。他说如果事前就能设计防范措 经济学理论时，就肯定了这一点，他认为：“以事实 施，那么，事后的投机行为就难以再对交易造成什么 为依据对人的研究，要求行为假设不应该仅仅考虑 损害了RR为此，可以改换激励手段，设计出用以组 分析上的方便与否……正是这一考虑才是最大化的 织有关交易的最佳治理结构9:8[3v6)0,假设在经济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也应该考虑 显然，机会主义倾向假设实际上是对追求自身 与现实对应，如果按现实的人性开展分析的想法的 利益最大化假设的重要补充，使其更接近现实。相 确被采纳的话，不现实的行为假定就不是一个小问 比之下，亚当L斯密的5经济人9没有损人之心，往 题，更不是什么价值取向问题了。98[3-6M因]J,此，威廉姆 往的表现是主观为自己达成客观为大家。而威廉姆 森充满了对既符合现实又切实可行的尺度的期待， 森的契约人只要能够利己，就不惜损人，只要有可 他说交易成本经济学家赞成以现实可行的方法 能，他就会表现出机会主义的行为，从而主观为自我 描述经济行为的方法9: 8[31A6,为此，威廉姆森作为交易 未必能达成客观为大家的效果。成本的开创人之一提出了契约人概念及其行为假 威廉姆森从契约人概念，所揭示出人的两种个 设，并将其作为研究经济组织的出发点。体属性的假设，把经济学研究向现实的经济生活推 在古典和新古典经济学中，经济学家承袭了亚进了一步，为实际中合约的设计、履行，提出了有意
义的指导。同时也有机会主义的一面。如果信任关系发生在交 （设的事塑轮贡献彭历史易中，那么防范契约人的保障费用将大大降低。所 以努德海文总结说.5将可信任度存在差异，即交易 威廉姆森的契约人假设，把个人的行为完全独 各方的道德品质存在差异的情况，纳入（交易成本 立于企业有机系统，用静态观点，把契约人看成是不 学的）解释框架会更合适。”(^[9]143)考虑到有关人的品 受任何环境因素影响的5刚性化9的个体，忽视了群 质信任和道德问题，将有助于更好地全面理解机会 体5场9的作用和学习对个体的改变。值得赞赏的 主义行为，以此采取有效率的防范措施。是，威廉姆森本人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他在人性假 林登伯格在行为属性方面的研究也超越了交易 设研究方法上的局限性。他已经认识到互动、反馈 成本经济学的范围。威廉姆森把人类的弱点归结为 效应及其对偏好函数的影响，而这方面在已形成的 机会主义，而对付这种性恶的办法就是借助合约当 交易成本经济学中并未得到充分发展。因此，为了 事人的5远见9以及正式的治理结构来实现。林登 更好地理解个人行为，威廉姆森的批评者针对契约 伯格虽然不反对这样的人性假设和应付的措施，但 人的5有限理性9和5机会主义”两项个人化属性的 他提出仅仅考虑到了人的5有限理性9和“机会主 假定，提出要把企业文化、信任、学习、自适应性等问 义9个体属性是远远不够的。实际生活中企业文 题考虑进去，从而超越交易成本经济方法的契约人 化、非正式沟通网络、为了社会认可而进行的人际互 个人属性假定。动对正式的组织结构治理是一个无法估量的补充。 豪森对威廉姆森所提出的个人主义方法论和机 社会认可如果不被考虑到人性假设模型中，这个模 会主义的人性假设提出了批评。契约人的分析关注 型都不会是完善的。他指出在组织研究中，最重 的是个人层面的分析，而厂商是一个有着自身文化 要的短期报酬是社会认可，这是因为任何一种存在 特质的集体法人，因而仅从构成的个人及其关系角 多人互动的治理结构的运作，都是社会认可的产 度无法充分对厂商加以诠释。豪森非常强调作为组 物9: 8[[9]178)将社会认可理论纳入交易成本学的分析体 织形态的厂商，其文化氛围和机制有着非常强大的 系中，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个人在机会主义行为与可 作用。因为监督每一个员工是不可能的，所以厂商 信赖行为之间作出选择的方式和原因。在发展过程中就有一个共同特性，就是形成一定程 底特林奇认为威廉姆森的机会主义假设所适应 度的忠诚和信任。尽管这样不能完全防止机会主义 的范围是片面的。威廉姆森把机会主义假设仅适用 行为，但可以淡化。豪森虽然同意针对契约人假设 于工人和中层管理人员，而不适用于高层管理阶层。 而在组织中通过强制的法律手段保持厂商个体的地 高层管理阶层的决策则被认为是理性的，不是个人 位并激励员工，但他认为更重要的是靠文化而不是 机会主义的产物。这样假设范围的局限性受到现实 强制手段。他也承认机会主义确实存在，但他不认 的挑战。实际上人人都有机会主义倾向。此外，威 为机会主义是人性中唯一的、最重要特征。他相信 廉姆森用静态的方法分析人性，并将个人行为和制 文化有着对机会主义抑制的功能。“没有厂商能仅 度环境看成外生因子以及制度环境不会因战略变化 仅通过法律形式发挥其功能，与文化规范、已形成的 而改变的观点受到了底特林奇的质疑。而底特林奇 厂规、信任等相关的非正式关系对于组织的完整性 对交易成本理论提出的挑战是，他把个人行为和制 也是极为必要的9:8[3-6MM0,度环境视为内生因子。他提倡组织在演进中如何能 努德海文在其实证研究中，对威廉姆森的契约 够很好地发挥战略决策和控制权力的作用，就能减 人假设提出挑战。他发现5机会主义9和“有限理 少因争议等所带来的交易成本提高。底特林奇呼吁 性”的结合凸显出建立完备的契约保障和良好的治 交易成本理论需要一个更宽泛的框架，其中应给学 理结构才是最好的选择。现实生活中机会主义并不 习和组织演进提供一席之地8[:3-6MA1h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如果交易中不存在机会主 由此可见，为5补充9和5修正”威廉姆森契约人 义，那么防范措施所带来的不小一笔的花费都是多 概念，很多有洞察力的经济学家已经开始在企业合 余的。另外威廉姆森这种关注事后保障措施，而忽 约人性假设研究中考虑到交易双方对环境的适应性 略事前甄别的做法，暗示着机会主义无处不在，而信 和自主性特点。除了以上学者超越契约人的观点以 任在其模型中则是微不足道的。这与现实不太相 夕卜，自适应契约人的假设也是对契约人假设的进一 符。努德海文提出人的本性既有值得信任的一面，步补充和完善。自适应契约人结合威廉姆森的契约
人概念，从企业生态学的角度分析所提出的企业合 的人都是坏人，而且一有机会他们就要表现其罪恶 约的人性问题。的本性9: 8[31]6-A,我国古代也有5先小人，后君子”之 海从的唯造事塑轮业佛说，因此威廉姆森的契约人假设，在企业管理实践中 是实事求是的态度。自适应契约人的假设，也抱着 威廉姆森的契约人假设忽视了企业内外环境因 实事求是的态度，如实反映现实中人在一定程度上 素对人的影响，忽视了企业系统的演变性、复杂性对 对其自利性的不可逾越的特点，而没有对人进行好 人的影响。然而企业是由各种要素综合而形成的一 高骛远的5乌托邦9式的预想。威廉姆森指出至 个复杂系统，企业内部生态因子的存在也是客观的。 于乌托邦这种组织形式，应该说很符合人性，而且一 无论任何企业都得面对自身的内部生态因子，都需 般也无须市场介入RR但是，遇到投机行为的沉重 要充分认识到各个生态因子所具有的作用，了解各 打击，乌托邦社会几乎就毫无还手之力9:8[3v6),个因子当前的状态。所以企业作为一种特殊合约的 契约人概念，是把企业看成一个封闭系统，用静 载体，在研究其人性假设问题时，不能忽视企业本身 态的观点来分析交易当事人的行为，不管是事前机 的特点。同时与生物的进化相类似，企业是一个进 会主义行为和事后机会主义行为，都是假定人在订 化系统，它在外部环境变化和内部调整的相互作用 立和履行合约时，他总是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有意 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演变进化。而自适应契约人 和无意地在从事着利己损人的行为，周围的环境对 假设就是把企业内外环境对合约中交易者的影响作 当事人的这种秉性没有丝毫的影响，当事人像绝缘 为其理论的出发点。“企业生态系统是一个自适应 体，不会5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另一方面当事人除 复杂系统。组成企业的人是C自适应契约人’，他不 了从合约中寻找利益外，再没有任何其他需求。尽 但具有适应环境的能力，并且有改造环境的创新能 管契约人的概念比起5经济人9来说，更接近于“人 力；C自适应契约人—掌握信息、识知能力、处理问题 的本来面目”，但对合约中当事人的意识形态的体 能力是有限的，所以是有限理性的，单独个体是脆弱 察有简单化之疑，当然为了在理论上便于分析经济 的，所以他们有组织起来的倾向和适应组织的能力； 活动的需要，在一定情境下，可以忽略某些不确定的 他们不仅要追求自身利益极大化，并且会利用自身 参数，然而人的意识形态在企业这个特殊的合约履 掌握的私有信息实施谋求自身利益而损害他人利益 行中起着关键的作用。诺斯指出人类行为比经 的行为，所以决定企业内部具有不稳定性9:8[3116-,济学家模型中的个人效用函数所包含的内容更为复 自适应契约人的提出，依然以契约人的假设作 杂。有许多情况不仅是一种财富最大化行为，而是 为人类交易行为发生时，交易一方对另一方最起码 利他的和自我施加的约束，它们会根本改变人们实 的底线预想，这样的预想在实际经济交往中是非常 际作出选择的结果9: 8[[13]27)意识形态是决定个人观念 必要的，因为预想过高，很有可能造成其中一方的不 转化为行为的道德和伦理的信仰体系，它对人的行 必要的损失，从而导致合约履行的困难，特别是企业 为具有强有力的约束，它通过提供给人们一种世界 合约中的以劳务为标的的合同，即雇用合同，如委托 观而使行为决策更为经济。^3(106正,如诺斯所说:“如果 (代理人合约、雇主(雇工合约、管理者-被管理者 每个人都相信私人家庭C神圣不可侵犯—，那么，可 的合约、监督者(被监督者的合约、团队合约等，无 以在室内无人而门不闭户的情况下不用担心房屋被 论哪一方交易人，起码在最初都应该持有对方是契 毁或被盗。如果一个美丽的乡村被认为是公共‘物 约人的预想，因为劳务的载体’’人，对其人力资本 品—，个人就不会随便扔抛杂物。如果人们相信政 有完全的剩余控制权和剩余索取权，他采取机会主 治民主的价值，它们就会把投票当做一项公民的义 义的方式5使用9其劳务，如出工不出力、磨洋工、保 务来履行。为了所有者的利益，劳动会勤勤恳恳，管 守其创新能力等，因此当事人有了契约人的预想，在 理会兢兢业业2契约就会像在法律上那样，同样在精 劳务标的的雇佣合约中，就想方设法激励人力资本 神上受到尊重。”(^[15]59)思想教育的作用便是形成一套 的载体’’人’’的积极性，从而淡化其机会主义 意识形态，将上述5如果9变为现实，它直接并反复 倾向。威廉姆森之所以对马基雅维利的政治主张大 灌输一套价值观，并使之进入人们的效用函数，进而 为欣赏，其原因就在于他认为马基雅维利能按照 影响人们的选择行为。意识形态是能产生极大外部 5人的本来面目9看人.5不管什么人，只要他渴望创 效果的人力资本。每个人的个人行为受一整套习 造一个国家并为它制定法律，他首先必须设想所有惯、准则和行为规范的协调。由此可见，契约人的假
设对企业这一特殊合约来说有其5缺口”，对应于契 在企业或团体的气氛、特色和文化的影响。在一定 约人而进行的合约设计以及执行该合约的交易成本 的条件下，前者的作用是一个相对常数，这样企业文 问题就得重新考虑。化的力量对个体行为就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企业作 自适应契约人假设，不仅充分考虑到企业合约 为文化的持久贮藏器能够促进群体和个人的学习， 中交易人意识形态的5进化性9因素，而且也考虑到 并因此提高企业内部的生产率。企业文化不仅是分 企业自身5进化性9的特点对交易人的影响力问题。 享信息.通过分享实践和思想习惯，它提供了学习的 首先作为企业合约当事人个体，一方面有自适应于 方法、氛围、价值观和语言，并推动了群体和个人能 动态的合约履行过程的能力，另一方面，也要有自适 力的演进。应于企业这个组织体演化过程的能力，因为“企业 尽管威廉姆森并不否认理解制度环境至关重 同样是C自适应契约人’，它对环境具有自适应和创 要，但在其研究中忽视对企业外部环境问题的关注， 新改造环境的能力2他是有限理性的，因而会决策失 自适应契约人的概念，则隐含了企业外部因子对企 误2他会追求自身利益极大化，并且会表现出机会主 业合约交易人的影响。因为交易人不仅要“自适 义行为，环境资源的有限性和企业追求自身利益极 应9于内部5场9的力量的作用，也要5自适应”于所 大化决定了企业的竞争性。企业间的竞争性、自适 处的历史时空的情景影响。纵观历史我们不难发 应性、创新性和有限理性决定了企业生态系统的复 现，制度一直是人们为了在交易中建立秩序和减少 杂性。98[3116正-,是企业合约当事人的这种“自适应 不确定性而设计的，它由非正式的强制（如教规、经 性”，才使得企业合约在很大程度上具有一定的稳 济、习俗、传统、伦理道德规范和行为惯例等意识形 定性，才使企业自身有生命周期的持续。“自适应 态规范）和正式的强制（即法规，如宪法、法律、行政 性”也使得企业合约的当事人在一个组织体中发展 法规、规章和产权等规则）组成。自适应契约人也 了自身的职业生涯。5自适应性”对机会主义行为 并不排斥诸如制度等企业外部因子所施加的影响。起着淡化的作用，也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当事人人 当然，企业生态的各个方面的变化都会对企业 格中的机会主义倾向转为实际上的机会主义行为。合约中人的行为产生不同影响，而要把这一系列的 企业合约当事人在履行合约中的5自适应性”， 变量都考虑到企业合约的效用函数，对经济学家来 确保了合约的维持和重复出现，这在一定程度上，使 说将是个长远而艰巨的任务。但至少自适应契约人 得当事人对相对方的行为有了一定的预见，因而可 的概念，扩充了企业制度设计和合约安排的空间，使 以减少交易中的监督成本。因为企业合约当事人的 企业合约人性假设向活生生的现实更逼近一步。5自适应性”，减少了企业内部人与人之间交易的摩 擦力。交易中起草、谈判和维护一项协议这些费用国考 是事前的交易成本。这些成本具有一定刚性，往往 尽管社会科学的假设，在一定程度上，不像自然 是不可少的。但契约人的5自适应性9补充，对事后 科学那样严密，尤其是对万物之精灵—人的本性 的交易成本包括:当交易偏离了所要求的准则而引 的假设，更是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但作为一个学科 起不适应的成本、为了由此而引起的争论不休的成 的出发点，经济和管理学中的人性假设理论所起的 本、伴随建立和运作管理机构而来的费用、管理机构 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尽管契约人假设，存在一些不 负责解决交易纠纷的费用、使安全保证生效的抵押 足之处，但契约人的现实性不可否认，因为在现实生 费用等等具有潜在的节约的趋势。由此在制度设计 活中，人因利己性而导致的合约中的事前机会主义 和治理结构的安排上，自适应契约人假设不同于契 和事后机会主义无时不在、无处不有，契约人的提出 约人的假设。为企业合约的合理设计提供了科学的思路，通过合 另外，自适应契约人的假设，可以把企业文化的 约设计，对契约人的机会主义行为加以防止和约束， 复杂体对企业个体的5染色9作用考虑进去，研究其 促进合约的成立和有效履行。而自适应契约人的假 发生作用的过程，通过形成一种使个体的目标与企 设，把人的适应环境的能力考虑到假设前提中，这样 业整体目标协同的5场”，而淡化个体机会主义人格 就充分拓宽了合约设计的思路，因为人5自适应”能 力量的作用。如果我们借用勒温的“群体动力理 在一定程度上使损人利己的性恶矢向得到抑制，而 论9，来分析企业合约中当事人的行为，则合约双方 同时激发人性善的矢向，通过教育和文化的熏陶充 在受到个体机会主义人格影响的同时，也受到其所分弓4导人追求信任、尊重、自我实现等方面的内在需
要，起到抑恶扬善的作用。由此可见，具有创新性的 Economica, 1957 (19) :293 -305.自适应契约人的人性假设，为企业合约中的硬制度[7]威廉姆森.治理机制[M].王健，等译.北京：中国社会 和软制度设计提供了理论依据，开拓了企业合约设科学出版社,2001. 计的广阔思路。经济学中的人性假设从经济人一有 [8] Coase R H. The 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 [ J]. Journal of 限理性人一契约人一自适应契约人的发展态势，越Institutional and Theoretical Economics, 1984( 140) :229 - 来越趋近于合约运作的现实，越来越具有科学性，但231. [9]克劳奈维根.交易成本经济学及其超越[C]//吉奥弗 路漫漫其修远兮，人性假设研究依然是当今经济学 雷.企业文化与厂商的性质.朱刘（冠军，（王h上海： 和管理学所探索的主要课题。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2002.萨之数哲原迪[10] Williamson 0 E. Transaction Cost Economics and Organization Theory [ J ]. 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 1993[1 ] Coase R H. The Nature of the Firm [ J]. Economica N. S., (2)：107 (4):380-405.[11]梁嘉华，等.企业生态与企业发展：企业竞争对策[M]. [2] Cheung N S S. The Contractual Nature of the Firm [ J].北京:科学出版社， of Law and Economics, 1983 ,26( 1 ) :1 -21.[12]马基雅维里.君主论[M].李蒙，译.上海：上海三联 [3 ] Armen A, Demsetz H. Production, Information Costs, and E- 出版社, Organization [ J ].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3]诺斯.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M].刘守英，等 1972,62(12) ：777 -795.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1994.[4]Grossman S,Hart 0. An Analysis of the Principal——agent[14]张苏串.论新教伦理意识形态人力资本的经济功能分 problem [ J]. Economica，1983(51 ) :7 -45.析[J].经济研究，2007(6) :1 -7.[5 ]威廉姆森.资本主义经济制度—论企业签约与市场签 [15]诺斯.经济史中的结构与变迁[M].陈郁，等译.上 约[M].段毅才，王伟，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6] Simon H. A formal Theory of Employment Relations [ J].yo”dI;eT yT（=eilP;P ;I t=Ie，dseP =r Y;，”P dI。 OlT=I。aymWc fo ( siodI[e:) 0]:MM9 M8 1],2] 6.“ f4-2.)-- 2. 0: ()3-2•Ced62C46. AMAAAId: ,m/Pe，ds： ey o”dI;eT iT（=eilP;P ;P eil ：l，T /dP;s （=;Ie ;I P=s;da Ps;lIs，lP= ;P ;e ;I ls=I=”;sP dI。 ”dIdul”lIeF OdPl。 =I eil ;。ld eide dI lIel，（，;Pl ;P d P（ls;da z;I。 =r s=Ie，dse eil （d（l， l”（idP;ZlP =I io”dI;eT iT（=eilP;P ;I s=Ie，dseP =r r;，”PF OT dIdaTZ;Iu _;aa;d”P=I—P ：;lk d/=oe 5s=Ie，dseoda ”dI9 eil d，e;sal 。，dkP d s=IsaoP;=I d/=oe eil d。：dIedulP dI。 。;Pd。：dIedulP r，=” i;P eil=，T =I io”dI;eT iT（=eilP;PF yd：;Iu （，lPlIel。 Pl：l，da =（;I;=IP eide d，l /lT=I。 eil eil=，T =r 5s=Ie，dseoda ”dI9ejil doei=， Pe，lPPlP =I =Il =r eil” ;F lF5jPlar ( d。d（e;：l s=Ie，dseoda ”dI9F blT k=，。P： i o”dI;eT iT（=eilP;P ； s=Ie，dseoda ”d；I /=oI。l。 ，de;=Ida;；e =T（ （=，eoI;；P P”l ar ( d。d（e;：l ”dI[责任编辑 许玉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