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虚拟企业的性质
! 冯永泰
肯尼思·普瑞斯等人在 !""! 年向美
国国会提交的《#! 世纪制造企业研究：一
个工业主导的观点》报告中首次提出了虚
拟企业的概念。当 !""$ 年美国《商业周
刊》封面文章《虚拟企业》发表后，虚拟企
业问题引起了理论界和实务界的广泛关
注。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对虚拟企业展开
了研究，而研究的深入必须建立在对虚拟
企业性质的基础性认识之上。虚拟企业实
践的不断发展，给予虚拟企业性质研究新
的启示，促使研究视角转化和视域拓展，
从而将研究引向深入。
一、从技术的角度分析
肯尼思·普瑞斯等人的报告主要以
制造业为背景，提出了敏捷制造的思想。
敏捷制造的关键在于利用计算机系统辅
助制造，改变僵硬的生产线系统，以提高
生产的应变能力和创新能力。敏捷制造的
实现需要传统的制造技术和计算机技术
的结合，也需要组织管理技术的提升。但
是，单个企业的敏捷制造也无法满足快速
的市场变化。这需要不同的企业组成一个
动态协调的整体（虚拟企业），进行资源整
合，以增强企业竞争能力，更好满足顾客
需要。信息技术支撑了不同企业间信息、
技术的共享和生产的联动。虚拟企业正是
在此基础上诞生。
虚拟企业的不断发展更依赖于技术
的发展。首先，单个企业的机构虚拟化需
要技术支撑。比如，网上商店、网上银行等
虚拟企业形式都必须建立在网络技术和
数字技术基础之上。其次，企业的功能虚
拟化，也是建立在企业自身对核心技术的
发展和控制基础之上，将非核心业务和低
附加值环节进行外包。再次，在企业间衍
生的虚拟企业往往都是以技术合作为联
盟的出发点，以分享技术产业化利益为目
的。当技术要素可以从一种生产过程便捷
地转用到另一种生产过程时，虚拟企业成
为了不同的生产过程彼此相互移植技术
的组织形式。最后，当企业越来越虚拟化
的时候，企业就越发依赖于更卓越的信息
传输和加工技术，否则就难以即时协同处
理复杂的内部和外部的信息，就不能保障
企业的有效运转和对企业的有效控制。
由此，很多学者都从技术的角度来认
识虚拟企业的性质，并尤其侧重于从网络
信息技术的角度将虚拟企业和传统企业
作根本性的区分。然而，正如约翰%拜恩所
言“尽管技术是推动虚拟企业产生的重要
因素，但是从长期来看，它并非虚拟企业
（虚拟组织）的根本要求”，对虚拟企业性
质的探求还应进一步深入。
二、从企业与市场的角度分析
当前，对企业性质的研究最具有影响
力的莫过于科斯。科斯认为，企业和市场
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而又可在一定条件下
相互替代的资源配置体制。他在《企业的
性质》一文中写到&“在企业之外，价格变
动决定生产，这是通过一系列市场交易来
协调的，在企业之内，市场交易被取消，伴
随着交易的复杂的市场结构被企业家所
替代，企业家指挥生产。”因此，“可以说企
业最显著的特征是，它是价格机制的替代
物”。市场与企业的相互替代，由市场交易
费用和企业内部管理费用的高低来决
定。
事实上，市场和企业并不是相互对立
的，它们之间并不存在明确的边界，而是
相互联结、相互渗透的。这种相互联结和
相互渗透，最终导致了企业间复杂易变的
网络结构和丰富多样的制度安排。虚拟企
业就是一种半企业、半市场的组织形式，
因为虚拟企业内既有不同资产所有者的
市场交易，又有在契约安排内的管理行
为。它是企业和市场的混合体或者说是中
间地带，是一种企业功能的外部市场化和
市场交易的内部企业化的结合。
虚拟企业制度安排具有独特的价
值。它可以使企业解决市场交易费用和管
理费用此消彼涨的难题，使交易费用与管
理费用同时降低。因为，虚拟企业成员间
通过契约安排可以稳定交易对象，具有企
业的一体化的性质，从而降低交易费用。
有了稳定的交易对象和较低的交易费用，
企业就可以压缩规模，让某些低效率的部
门和功能从企业内部分离到其他企业去，
#’( 特区经济 #))* 年第 +期
中小企业研究
万方数据
仅留下本企业最有优势的核心功能，实现
管理费用的降低。
虚拟企业制度安排在降低市场交易
费用和企业内部管理费用的同时，还可以
有效降低将市场交易方式与企业组织方
式进行转换的成本。因为，虚拟企业的组
织构成不是通过资本的结合，而是通过契
约联结而成。契约的性质是有差别的，可
以是战略层次的，也可以是具体业务层次
的；契约的期限也有差别，有长期的，也有
短期的；契约的紧密程度也有着差别，有
紧密型的，也有松散型的。正是这些差别
的存在使虚拟企业具有了弹性。虚拟企业
自身的弹性变动，实际上正是虚拟企业自
身内部的市场交易方式与企业组织方式
的调节。这种调节的成本远比传统企业的
合并或者分立的成本要低。
三、从企业间关系分析
任何一种经济安排都内在地存在着
合作与竞争的对立统一。在传统经济模式
中，人们给予竞争的关注远远超过了合
作。迈克尔·波特在《竞争优势》中指出，
现代市场竞争应改变过去那种竞争即是
你死我活的斗争观念，重新建立一种既竞
争又合作的观念。特别是，随着竞争的加
剧，竞争成本不断上升，引起了竞争各方、
消费者和社会整体利益的损失。通过企业
间的合作来控制非理性竞争，以降低竞争
成本，成为了企业的共识。虚拟企业制度
安排不仅降低了组织内部的竞争程度，而
且减少了不稳定的市场交易行为，也有利
于整个市场竞争的舒缓，从而降低整个竞
争成本。
在现有的市场环境中，企业要想单靠
自身力量来维持长久的竞争优势已非常
困难。未来企业的竞争优势将很大程度上
取决于企业与其它企业的合作，企业之间
的竞争将让位于不同企业联盟之间的竞
争。企业联盟之间的竞争，也即是价值链
与价值链之间的竞争。这种竞争的焦点主
要集中于虚拟企业间综合生产能力的竞
争。不仅年轻公司需要通过联盟合作来快
速获得资金、技术、管理、营销渠道等，以
形成竞争力；而且微软和英特尔也在结
盟，以获取更强大的竞争优势和垄断优
势。“把鸡蛋放在最安全的篮子里风险反
而更小”。虚拟企业通过优势互补、优势结
合，形成强大的优势集团，共同编织一个
“最安全的篮子”，从而可以更有效地规避
和抵御竞争风险。
!" 世纪企业面临的竞争环境是一个
不断变化、难以预测的环境，技术创新速
度加快，产品生命周期日益缩短。然而，新
产品的开发不仅需要巨额投资，而且需要
强大的技术支撑，单个企业越来越难以完
成。同时，实际统计资料显示，考虑到时间
因素，新产品开发上市成功率仅为 !#，投
资风险极大。在这种情况下，不同的企业
结成联盟，利用虚拟企业的每个成员企业
各自的某种核心资源优势，充分挖掘和利
用各企业现有资源，建立风险共担、利益
共享的关系，完全有可能缩短开发和生产
期，快速适应变化的市场需求。由此可见，
虚拟企业及其成员通过合作竞争方式，能
够提高分散和降低风险的能力。
四、从企业与顾客关系分析
无论企业采用何种组织与运作模式
最终都是以赢利为归依。利润实现的根本
途径在于满足顾客的需求。进入 !$ 世纪
%$年代以后，顾客需求日益多样化和个性
化，导致目标市场碎片化，客户资源变得
更加稀缺和分散。同时，顾客需求变动日
益频繁，市场环境由相对的静态、单一、稳
定变得动态、复杂、瞬息万变甚至不可预
期，导致产品生命周期不断缩短和非正态
分布化，企业的创新能力滞后于顾客需求
的变化。凭单个企业的资源和能力越来越
难以快速而有效地把握和满足顾客的需
求。这迫切需要生产组织方式的创新，虚
拟企业应运而生。
虚拟企业突破单个企业资源与能力
的局限，穿越时空界限将不同地区、行业、
组织的资源和能力进行整合，将不同企业
的核心能力聚合为一条完整的价值链，以
开放的动态联盟方式共同致力于顾客需
求的满足。这样，虚拟企业因其价值链的
完整而更加贴近市场，可以更敏锐地捕捉
到市场需求的微妙变化。同时，虚拟企业
不仅可以利用单个企业的应变力来适应
顾客需求的变化，还可以快速聚合这些分
散的力量进行创新来应对需求的变化。虚
拟企业也可以通过对组织成员的动态重
组，以保持整体的活力，顺应顾客需求的
变化。
在顾客需求需要由多个互补品共同
来满足的时候，虚拟企业的优势就更加显
著。比如，顾客对网络服务的需求就需要
由计算机硬件、软件、网络通讯等产品有
机结合在一起来共同满足。也正因为如
此，虚拟企业的成员可以共享客户资源。
如，微软和英特尔的产品就是互补品，其
目标顾客是相同的，共享客户资源就是它
们结盟的一个重要原因。
共享客户资源也就意味着不同行业
及产业间要从技术融合走向市场融合。这
样，业际化的内涵就不再停留在产业技术
层面，而深化到顾客需求的层面。业际化
就不仅是对产业活动领域的拓宽，更是对
顾客的更高层次需求的不断满足，甚至是
对顾客需求的创造。可以说，是顾客需求
的高级化促使了业际化的形成和虚拟企
业的产生，同时，顾客需求又被推向更高
层次。
综上所述，虚拟企业是由信息技术等
催生和支撑的新的生产组织方式，是能够
降低交易成本、管理成本的半企业、半市
场的生产组织形式，是能够降低竞争成本
和市场风险的企业间的竞争合作方式，是
能够更好地满足顾客需求的生产组织形
式。 !
注：基金项目：四川省教育厅人文社
科青年基金研究课题（编号：&’$! ( $!)）
作者单位：西华大学人文学院
邮编：)""%*$
特区经济 !$$+年 , 月 !+ 日 !)+
万方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