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从马克思到邓小平! 一代代社会主义的引路
人!都把消灭剥削看作社会主义的一个重要的制度
要求!因此!在社会主义相关理论问题中!剥削总
是占有重要地位" 由于消灭剥削本身存在二维含
义!即从动态来看它是一个过程!而从静态来看则
成为一种现实状态! 再加上一些情感因素的影响!
在学界关于剥削问题的理论成果中!常常能看到不
少耐人寻味的见解" 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比如我国
现阶段是否存在剥削#社会主义选择什么时机以什
么方式消灭剥削等!理论界存在很大的争论!且这
些争论中正反两方的观点通常都陷入归谬结论中"
本文拟对这些问题提出自己的理解! 以就教于同
仁"
一!问题的界定"什么意义上的剥削
随着研究的拓展!剥削的内涵已经被发展得非
常丰富" 比如有的学者认为!除了马克思所说的资
本对劳动的剥削外!还有劳动对资本的剥削!劳动
对劳动的剥削!资本对资本的剥削!企业对企业的
剥削!企业家才能对其他要素的剥削!生产者对消
费者或消费者对生产者的剥削" !这些见解当然并
不是什么新论!在上个世纪!一些被认为持资本主
义意识形态倾向的学者! 如英国的罗宾逊夫人!就
论述过$专卖剥削%和$专买剥削%" 这些发展使得问
题复杂化!剥削这个非常通俗的范畴!已经被发展
得很不容易掌握" 所以!讨论剥削问题!就先要确定
剥削的内涵&&&重要的是要明确将要讨论的是什
么意义上的剥削!是马克思式的剥削还是罗宾逊夫
人式的剥削"
不少学者喜欢自己先定义一个剥削概念!然后
再用自己的剥削概念来分析马克思的剥削理论" 提
出一个新的剥削概念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如果用
一个新的剥削概念来探讨原有剥削概念基础上的
理论问题!这就犯了逻辑错误&&&偷换概念" 由于
本文要讨论社会主义的本质问题!要讨论马克思所
强调的消灭剥削问题!所以!我们只能用马克思的
剥削概念!而不能使用其他剥削概念"
马克思没有给剥削下过明确的定义!但是在其
剩余价值理论中!我们能得出剥削的确定内涵" 马
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的逻辑结构可以简述为’剩余价
值表现为商品价格的增加额(从全社会的常态或整
体水平来看而不是专注于偶然事件)! 价格是价值
的货币表现!价值实体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所以!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剥削的
存在性及其历史命运
摘 要"市场经济的逻辑本身内含了剥削的存在! 我国现阶段实行市场经济体制"所以无法否认剥削的存
在"除非我们另创一个与马克思相区别的剥削概念!根据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在理解社会主义本质要
求时"应该坚持生产力标准高于生产关系标准"即坚持邓小平同志所提倡的#三个有利于$标准% 只有这样"我们
才可以得出消灭剥削的正确判断&当剥削的存在更有利于社会生产力发展时"我们应该容忍之’当剥削成为生产
力发展的障碍时"消灭它则是明智的%
关键词"市场经济’剥削’社会主义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21)-11$(-1,
邓献晖 0中共贵州省委党校3 贵州 贵阳 4455.(6
收稿日期"!""#$"’$,1
! ! ! !作者简介"邓献晖(7&+&-)"男"苗族"中共贵州省委党校(贵州行政学院)经济学系副教授"主要从事政治经济学*公共经济
学研究%
!经济学研究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3/81( ’> ? @80A./50B: ’> CD’8’E0D5
!""#年 $月第 %卷第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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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全社会来讲! 剩余价值只有唯一的源泉"""劳
动!除劳动以外的其他生产要素#包括资本$!都是
不创造剩余价值的% 马克思的这个逻辑结构!很清
楚地透露了剥削的基本内涵"""资本参与剩余价
值的分配!进而资本所有者占有剩余价值!比如获
得产业利润&商业利润&借贷利息等!就是剥削% 当
然!理论界一些人认为!主张只有劳动才创造剩余
价值是不客观的!资本等生产要素也参与了剩余价
值的创造% 这样的争论在理论界由来已久!其分歧
渊源于马克思劳动价值论与新古典主义’或称庸俗
政治经济学$之效用价值理论以及供求价格论的差
别% 本文没必要讨论这一争论谁是谁非!这是因为!
如果马克思关于剩余价值来源的观点不正确!那么
(消灭剥削)就不能成为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就
是说!当我们基于(消灭剥削是社会主义本质要求)
来探讨问题时!我们已经假定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
论是正确的%
马克思指出*+凡是社会上一部分人享有生产
资料垄断权的地方!劳动者!无论是自由的或不自
由的!都必须在维持自身生活所必需的劳动时间以
外!追加超额的劳动时间来为生产资料的所有者生
产生活资料% )!由此!我们可以归纳出剥削内涵的
几个理论要点*’!$剥削存在的主观原因,,资本所
有者对个人利益的高度重视-’"$剥削存在的客观基
础,,生产资料的差异化占有! 即一部分人在生产
资料的占有上具有优势! 而另一部分人对生产资料
的占有处于劣势-"’#$剥削的实现形式,,以雇佣
劳动为特点的生产方式-’$$判断剥削是否存在的标
准,,资本是否获得了收入%
二!剥削"市场经济的内生结构
基于上文关于马克思剥削范畴的理论要点可
以得出推论*剥削是市场经济的内生元素!只要实
行市场经济!剥削就有其存在的必然性%
首先!市场经济是利益经济% 利益是市场的动
力源!离开了利益动机!市场经济将不存在% 资本
所有者之所以愿意冒着风险把他的资金投入生产
过程!并不是为了慈善!而是出于对利润的迷恋%要
资本所有者放弃利润诉求!除非把资本排除在生产
活动之外! 这对于现代经济生活来说是不可想象
的%
其次! 市场经济必须高度注重产权制度建设"
市场经济是交换经济!交换以产权为基础!没有真
正的产权就不可能有交换% 从市场交换的要求来
说!产权制度的建设包含两个方面*一是促进产权
主体多元化!因为交换是在不同产权主体之间进行
的!一个只有一元产权主体的社会!只需要内部分
配!而不需要进行交换-二是尊重产权至高无上的
自主性!要取得产权!必须经过平等交换!而不能通
过强制划拨或占有!否则将降低产权效率% 产权的
多元化要求!内含了产权的差异性!因为不承认差
异性!就意味着平均主义!这等于剥夺了产权的自
主性!从而使产权变得没有意义% 产权的自主性要
求!既要确认消费资料产权的自主性!也必须尊重
生产资料产权的自主性!因为消费资料产权的自主
性与生产资料产权的自主性是互为补充的%
第三!市场经济是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的经
济形式! 包括资本和劳动力在内的一切生产要素!
都要通过市场进行交换% 众所周知!由于劳动力与
其所有者不能分离!使得劳动力虽然是一种重要的
生产要素但却不具有担保功能和直接支付功能!所
以!人力资本不具有对非人力资本的购买能力% 与
人力资本相比!担保功能与直接支付功能是非人力
资本的优势所在% 加之!劳动力在其使用权转让后
只可以被占用! 不会被资本家的合法冒险所摧毁-
而物质资本在使用权转让后不仅被占用!还可能被
占用者的合法冒险所摧毁% 为了避免因为廉价冒险
行为导致的毁灭性灾难!所有者不会在缺乏担保的
情况下把他的非人力资本的使用权让渡出去% 也就
是说! 市场经济中企业权力配置的常态只可能是
(资本雇佣劳动型)! 而不可能是 (劳动雇佣资本
型)!即总是资方拥有更多的(剩余控制权)% 所以!
以雇佣劳动为特点的生产方式!就成为市场经济中
的基本生产方式%
第四! 市场中的企业必须把盈利作为最重要#
最根本的目标% 市场经济奉行优胜劣汰原则!创造
利润的能力成为判断企业优劣最重要的标准% 企业
为利润而生!因亏损而亡% 为了发展壮大!企业不仅
必须不断生产剩余价值,,,利润!而且必须不断提
升生产利润的能力% 以成长性为标准!企业分为发
展企业&停滞企业和衰退企业-以盈亏状况为标准!
企业分为盈利企业&持平企业和亏损企业% 一般来
说!盈利的企业才可能发展!不盈不亏的企业将处
于停滞状态!长期亏损的企业则必然退出市场大舞
台%
邓献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剥削的存在性及其历史命运
!"
!""#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以上分析表明!只要实行市场经济!就一定存
在剥削" 依此可以推论!因为我国现阶段实行社会
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所以存在剥削!非公有制经济
中存在!公有制经济中也存在" 这是因为#
首先!我国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财富还
没有丰富到让人们觉得产权是累赘!个人利益仍然
是经济活动的原动力!无私奉献还没有成为社会的
常态" 不尊重资本所有者的利益诉求!就无以调动
其投入资本为社会创造财富的积极性"
其次!多种所有制形式的认可!强化了生产资
料占有方式的垄断性$国家所有不等于社会直接占
有%& 众所周知!私有财产的合法性受法律保护!公
有财产的完整性更要受到法律的保护& 虽然国家所
有又叫做全民所有!但这个全民是团体概念而不是
简单的个体相加!任何个人在不被授权的情况下占
有国有资产都是违法的!如被视为贪污或盗窃& 总
之!无论在公有制还是私有制中!生产资料占有方
式的垄断性都是不可否认的&
第三!生产方式的雇佣劳动特点依然存在& 生
产资料占有方式的垄断性!以及生产资料和劳动力
分属于不同的所有者!决定劳动力与资本的结合只
能通过曲折的方式实现& 随着企业用人自主权的扩
大!不仅在私有制企业中!就是在公有制企业中!劳
动力要想同资本结合!主动权都不掌握在劳动者手
中!而是掌握在企业领导$或企业主%手中& 劳动者
要想到哪个企业劳动!前提是受雇佣后成为这个企
业的工人& 一旦成为企业的工人后!就必须接受下
面两个现实#第一!劳动产品归企业所有!工人按契
约的预先规定领取工资’第二!工人必须遵守企业
的规章制度!遵守劳动纪律!积极劳动!否则就要受
到处罚& 工人一旦下岗!或被解雇!也就失去了在这
个企业劳动的机会& 大量的苦苦寻觅工作和为找不
到工作而倍受身心煎熬的失业者的存在说明!在社
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劳动者同样并不是想劳动
就能劳动的&
另外!一切企业!无论公有制企业还是私有制
企业!都不能不追求利润!都要以追求利润最大化
为天职& 在现实中!从整体水平来讲!无论公有制企
业还是私有制企业!都是有利润的& 根据马克思的
分析!利润在本质上是剩余价值!不过是其(转化形
式) !" 存款有利息*房地产有租金!这是人所共知
的事实!剩余价值的这些表现形式的广泛性!表明
剥削的存在在当今社会具有普遍性"
说公有制经济中存在剥削!有两个理论问题需
要进一步说明!否则就会遭受质疑" 一是资本这一
范畴是否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专利!社会主义制度下
能否套用’二是公有制经济中的剥削者是谁" 根据
马克思的有关论述!资本是能够带来剩余价值的价
值"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国有企业也生产利润!
企业与工人的关系中雇佣制的基本特点并没有改
变! 企业资产也是生产价值和剩余价值的价值!所
以!资本这一范畴用在社会主义制度下除了意识形
态上的顾虑外!在理论上并没有什么不通" 有的学
者说!如果说国有经济存在剥削!无异于说工人自
己剥削自己! 因为国有经济也就是全民所有制经
济" 如果真是这样!当然说国有经济中存在剥削就
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把企业的工人等同于全民显
然存在着逻辑错误" 在全民中!不仅有工人!还有农
民*军人*私营企业主*个体工商户++并且,全民-
是团体概念而非个体概念& 关于国有经济存在剥削
的上述理由!在集体经济中同样适用& 当然!集体企
业中的剥削关系有其特殊性& 其一!在合伙制中!如
果除了合伙人外!没有雇佣其他工人!而且分配是
以劳动为主的!那么可以认为不存在剥削’如果除
了合伙人外还有其他雇工!且企业支付了劳动收入
后还有剩余!那么就不能否认剥削的存在& 其二!集
体经济中的剥削一般表现为本集体对集体外雇工
的剥削!而国有经济的剥削一般表现为国家.全民%
对企业工人的剥削!剥削的主体和客体都有不同/
承认公有制经济存在剥削!不仅在理论上更站
得住脚!在现实中也会更有亲和力& 这就明白的告
诉私营企业主们!剥削者不是专指他们!作为社会
主义要消灭的对象!还有更丰富的内涵&
三!否认我国现阶段存在剥削必然面临理论和
现实的双重困境
自改革开放以来!出于为市场化改革正名的需
要!一直就有不少学者在致力于做否认剥削存在的
工作& 主要有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 在私有制经济中存在剥削!
公有制经济中不存在剥削" 这种观点是十五大以前
的主流观点!它既坚持了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的基
本精神!又兼顾了改革开放的,合法性问题-!所以!
这种观点曾经为理论界所普遍接受& 十五大之后!
我们确立了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共同发展的
!"
基本经济制度!并强调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
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改革的逐渐深入!使#只有
私有经济存在剥削$这种观点日渐丧失了其解释能
力% 过去有人说!公有制企业的工人叫做国家职工!
不属于雇佣工人!他们与企业的关系不是雇佣劳动
关系&有人说!公有制企业提供了更多的福利!提供
了更多的社会保障&还有人说!公有制企业承担的
税赋更重!而税收直接转化成了公共资金% 我们知
道!这些被认为是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相区
别的现象!不应该被视为市场经济的常态!而恰好
是深化改革的对象!随着改革的深入!这些差别已
经消除或正在消除% 多年以来!无论公有制企业还
是私有制企业!都要求按照劳动法建立新型的劳动
关系!都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社会保障条例建立相
应的保障体系!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所通过的关于
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决定(则强调了统
一不同所有制企业税制的问题% 虽然目前的改革还
有不到位之处!但我们不能用这些改革的不到位之
处作为不同所有制企业的区别!因为它是改革所要
解决的问题!具有过渡性!而非不同所有制的内在
特质% 为建立一个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这些差别
必须消除% 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说只有私有制
经济存在剥削呢) 说只有私有制经济存在剥削!那
意味着私营企业主是剥削者!从而是要被消灭的对
象!就会让私营企业主们心有余虑!这显然不符合
党的十五大*十六大的有关精神%
第二种观点认为!我国现阶段无论在公有制经
济还是私有制经济中!都不存在剥削" 持这种观点
的学者认为!我国目前的私有制经济同旧中国的私
有制经济以及当代资本主义国家的私有制经济是
不同的!不能以旧中国存在剥削和当代资本主义国
家存在剥削为依据!来推论我国的私有制经济也存
在剥削%其理由有二+其一!我国的私有制经济是在
社会主义上层建筑的制度环境下产生*发展*运行
的! 受社会主义国家的法律等政治制度的约束!所
以不存在剥削&其二!我国的所有制主体是公有制!
根据马克思#普照之光$的原理!私有制的性质从属
于公有制从而从属于社会主义!既然公有制经济中
不存在剥削!私有制经济中也不存在剥削% 这种观
点是党的十五大以来较有影响的观点!因为这种观
点似乎证明了非公有经济的#合法性$% 可是!这种
观点的理由显然是经不住推敲的% 首先!其第一条
理由暗含着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这个错误前提!
且这条理由最多只能证明我国的剥削程度较低!而
不能否认剥削的存在% 其次!第二条理由过分夸大
了#普照之光$的作用% 马克思在论述#普照之光$
时!只是在说一个社会的性质是由占主体地位的所
有制关系和生产方式决定的!其他的所有制关系和
生产方式的存在不会改变社会性质%在资本主义社
会中!虽然有个体商品生产者的存在!但是!它们改
变不了资本主义社会以剩余价值生产为目的的社
会性质%同样!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一定程度的
私有制经济的存在和发展!不会改变社会主义的性
质% 但是!正如马克思并没有用资本主义主导生产
方式去否认个体商品生产者的特点与本质一样!我
们亦不能认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私有制的特点和
本质就不存在了%如果根据这些学者对#普照之光$
的解读逻辑!在理论上必将得出违背历史潮流的观
点% 比如说!当今世界的#普照之光$来自于资本主
义制度! 如果 #普照之光$ 的作用真如此之大!那
么!我们积极地加入 !"# 以及融入全球化的浪潮
中!不是等于自愿投进资本主义的怀抱吗) 我们之
所以敢于加入 !"# 和无畏于全球化浪潮!是因为
我们知道!只要坚持了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当今世
界资本主义的#普照之光$就改变不了我们的本质%
总之!所谓#普照之光$!它只能决定一个社会生产
关系的性质!并不能消灭所有经济成分的性质% 第
二条理由的错误还在于!它以公有制经济中不存在
剥削为前提! 而我们在前面的论述中已经说明!在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公有制经济也是存在剥
削的%
否认我国现阶段存在剥削!还与现实数据相冲
突% 我们先来看看 $%%%&$%%’年前三季度我国工业
企业利润实现情况!如表 (*表 $ 所示% 因为剥削问
题其实就是分配问题!所以!我们就工业增加值中
的分割比例来进行比较% 因为无法得到不同所有制
企业的工资数!所以我们只能比较不同所有制企业
中利润总额在增加值中的比重% 在 ) 年中!利润占
工业增加值的比重!国有企业高于和低于外资企业
的各有 *年% 显然!从该指标来看!我们找不出外商
及港澳台企业获利更多的证据!从而我们不能得出
只有外资经济存在剥削的结论%
再从工资总额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来看!发
达市场经济国家这一比重一般在 ’%&)%+之间!比
邓献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剥削的存在性及其历史命运
!"
!""#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如美国!!""# 年 $%& 为 ’()’’ 亿美元! 工资总额
"雇员收入#为 )(*"!亿美元!工资总额占 $%& 的比
重约为 +,-./$ 改革以来!我国工资总额"工资%奖
金%津贴等#占 $%& 的比重从 .",* 年的 .’-./!几
乎是&稳步地’下降到最低的 ."", 年的 ..-’/!也就
是说!在高速&经济增长’中!中国人民的&合法的’
劳动收入的比重却在下降$ 这一指标在 ."""01**(
年略有上升!这主要归因于财政全额拨款的行政事
业单位工资标准的多次上调$ 从改革 (* 多年工资
总额占 $%&的比重的变化趋势看!我们也不能得出
经济发展水平越高!工资总额占 $%&的比重越高的
结论!因而不能用经济发展水平的高低来解释我国
与美国工资总额占比的差异$ 既然我国工资总额占
$%& 的比重远远低于美国!那么!如果说我国不存
在剥削!我们就没有理由说美国存在剥削!如果要
坚持美国存在剥削的观点!那么就无法否定我国剥
削的存在$
四!消灭剥削"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
承认我国现阶段存在剥削!必须解答两个重大
理论问题(一是如何评价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
成绩) 二是如何理解社会主义本质中的 &消灭剥
削’$
有的同志担心! 如果承认我国现阶段存在剥
削! 就等于说我国改革开放培养出了一批剥削者!
这就意味着我国的改革开放走上了邪路!于是就会
得出否定改革开放的结论$ 这种担心具有一定的普
遍性!反映了关于如何理解社会主义的由来已久的
认识论争议( 是坚持生产力标准高于生产关系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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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生产
总值3亿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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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总额在国内生
产总值中的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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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份
表 ( !",*8(**) 年我国工资总额在 $%& 中的比重
资料来源((%2 栏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 栏为笔者根
据前两栏计算所得$
年份
(***
(**!
(**(
(**2
(**)
(**+-!8"
指标名称
增加值
利润总额
总利润(增加值
增加值
利润总额
总利润(增加值
增加值
利润总额
总利润(增加值
增加值
利润总额
总利润(增加值
增加值
利润总额
总利润(增加值
增加值
利润总额
总利润(总资产
单位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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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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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增加值%资产总计%利润总额来源于中国网!百分比为计算所得$
表 ! (***8(**+ 不同所有制工业企业利润实现情况
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 外商及港澳台企业
!"
准!还是坚持生产关系标准高于生产力标准" 马克
思之所以提出社会主义这个人类发展的方向!是因
为他看到资本主义自身的矛盾决定它最终#是最终
不是任何时候$必然成为生产力发展的障碍!必须
要以一种更能容纳生产力发展的社会制度来取代
之% 也就是说!社会主义取代资本主义!最根本的使
命还是解放生产力" 反过来讲!如果取代资本主义
制度的社会主义本身!没有为解放生产力提供超过
资本主义制度那样的空间!这样的社会主义就必须
对自身进行改革和完善!一切以实践作为检验的标
准! 革命导师关于社会主义生产关系要求的预测!
必须具体地历史地加以分析"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
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这是马克思主义的
基本常识" 然而!由于马克思在对未来社会主义的
描述中!也强调了生产关系方面的内容!而关于消
灭剥削和社会平等之类的理想!无论在东方文明还
是西方文明中!都是倍受憧憬的!所以后人在理解
社会主义时!理智难免会被情感左右!自觉不自觉
地把生产关系范畴的要求看得神圣不可侵犯" 历史
上的&一大二公三纯’是如此!对剥削问题的认识也
是如此%
在理解什么是社会主义这个重大理论问题上!
列宁(刘少奇(邓小平等社会主义运动中的一代代
伟人!以他们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开拓创新!为我们
作出了光辉的示范% 在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之初!当
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对生产力的阻碍越来越突出时!
列宁果断推行新经济政策% 他把新经济政策的实行
形象地描述为&退却’!即用曾被认为是资本主义专
利的商品货币关系来发展新生的苏维埃国家的经
济! 借鉴资本家管理企业的经验来管理国有企业!
甚至请资本家来管理国有企业!或者把国有企业租
赁给资本家经营% 实践证明!&退却’使已经陷入危
机的新生苏维埃政权获得了生机% !"#" 年 $(% 月
间!根据毛泽东同志的指示!刘少奇同志视察天津!
他根据毛泽东关于坚持&四面八方’ )公私兼顾!劳
资两利!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的方针和&稳住工商
业界’的意见!在&天津讲话’中指出!今天中国资本
主义在年轻时代!正是发挥它的积极作用和建立功
劳的时候!在目前条件下!私人资本主义的剥削有
若干发展是进步的% !刘少奇同志之所以敢于承认
&剥削有功’!是因为他坚持了生产力标准% 改革开
放以来!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总结新中国建设和发
展中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 年在南方谈话
中!提出了&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科学论断% 他告诫
我们*+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发展太慢也不是社会主
义% ’"在邓小平同志看来!只有富裕了!才能理直气
壮地说我们是社会主义了!判断我们工作一切是非
得失的标准是&三个有利于’% 邓小平这些精辟的见
解!都是把生产力的发展作为社会主义至高无上的
目标来看待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小平同志把
社会主义的本质概括为*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
消灭剥削!消除贫富差距!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这个
概括!内涵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并把
解放生产力和发展生产力作为社会主义本质的基
础性要求!生动地诠释了社会主义的基本属性%
坚持生产力标准高于生产关系标准!我们就可
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作为生产关系范畴的剥削!其
存在如果比消灭了它更有利于发展生产力!那么我
们就不能急于消灭而应该宽容它% 以这样的理论视
野来评价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成绩!我们就可以理
直气壮地说*虽然改革开放以来发展了剥削!但是
相对于我们从生产力发展中得到的好处,,,综合
国力的大大增强和人民生活的大大改善!这个制度
成本是值得的%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重
大政策的调整通常都是一把双刃剑!必须在利和弊
之间进行选择!十全十美的改革是很少的% 我们之
所以拥护改革开放!并不在于它没有成本!而是在
于它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了为它支付的成本!伴随
着改革开放而出现的一定程度的剥削现象!只不过
是改革开放的一种成本而已% 党的十六大报告指
出!要放手让一切劳动(知识(技术(管理和资本的
活力竞相迸发!让一切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
流!以造福于人民% 这是我党在对待社会主义本质
问题上更加形象和更加务实的思想%
马克思主义强调要消灭剥削!而我们却说要对
剥削宽容!这是否矛盾呢- 不矛盾% 动态地看!剥削
的消灭!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趋势!正如国家(私
有制等最终必然要消灭一样% 我们所谓容忍剥削!
是就静态来讲! 以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为前提!是
指当人类还处在剥削的存在比消灭了它更有利于
发展社会生产力这样的社会历史背景下!我们才容
忍剥削!反之!当剥削的存在成为阻碍生产力发展
的障碍时!消灭剥削就应该成为社会主义的现实要
求% 总之!要从实际出发!不仅考虑要不要消灭剥
邓献晖：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剥削的存在性及其历史命运
!"
!""#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削!还要考虑能不能消灭剥削" 剥削是市场经济的
内生结构! 消灭剥削也就意味着必须消灭市场经
济! 就意味着要把企业的所有利润都分给工人!从
而消灭存款利息!消灭房地产租金!消灭股息!消灭
债券利息!等等!现阶段这显然是空想" 如果有朝一
日社会财富极大丰富了!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所有物
质文化生活需要!劳动成为人们的第一需要而不是
谋生的手段!那么凭借产权而主张收入就会变得非
常愚蠢!财产的所有权!进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变
得毫无意义!那时剥削也就自动消除了" 这是不是
剥削消灭的最佳时机!我们不敢妄言!但是可以肯
定!这将是剥削的最终归属"
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消灭剥削" 有的学者说!
如果承认我国现阶段存在剥削!那就是说我们要消
灭之" 根据新中国的经历!在上世纪 !"年代我们消
灭了剥削! 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们发展了剥削!
今后若干年#比如初级阶段结束$我们再消灭之!然
后为了发展生产力又宽容之!这不就陷入%消灭&
发展&消灭&发展’的无限循环中了吗( 这样理解
消灭剥削显然具有明显的感情化特征!把动态要求
静态化了) 如果坚持等剥削成为生产力发展的障碍
时再消灭之! 那时的消灭! 正如我们今天的容忍一
样!都更有利于发展社会生产力!这样!哪里又有走
回头路&&&容忍剥削的基础呢(基于这一点!我们应
该对消灭剥削的方式有以下几点认识*#$% 应充分尊
重剥削的消灭的自发性!尽量避免运动式!因为运动
式可能让情感左右人们的理智+#&% 充分尊重经济规
律!坚持经济过程与政治过程的有机统一!不过度
依赖政治的力量!因为过度依赖政治过程难免违背
经济规律+#’% 借鉴我国渐进式改革的成功经验!走
渐进式消灭之路!分层次!有先后!不毕其功于一
役)
注释!
! 杜旭宇*,剥削范畴及其功能作用的重新界定-!,科学社
会主义-&""! 年第 & 期)
"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 年版!第 &*’
页)
# 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生产资料被一小部分人
垄断占有!从而导致生产资料与劳动者的分离!要实现生
产资料与劳动者相结合!必须通过曲折的方式实现!也即
是! 一无所有的劳动者为了生存不得不把自己的劳动力
出卖给资本家!并在劳动成果的分配中接受屈辱的条件)
本文之所以对马克思的这个判断进行适当调整! 是因为
我们认为!从现代经济生活来看!占有少量生产资料的劳
动者!未必不会成为雇工!如果他把自己的生产资料租赁
给别人使用!然后自己当雇工!在这两项收入之和大于当
专职资本家的收益时!他就会选择当雇工!只要他选择当
雇工!无论是否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都将成为潜在的被
剥削者)
$ 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人民出版社 $()!年版!第 ++页)
% 参见,刘少奇在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 $((’ 年版!第 &!
页)
& ,邓小平文选-第 ’ 卷!人民出版社 $((+ 年版!第 ’)’ 页)
!"# $%&’(#)*# +), ("# -.’(&)/ 01 $%230&(+(&0) &) 405&63&’( 7689.( $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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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许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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