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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I 与环境污染---来自中国的证据
郑嘉露，王艳丽*
作者简介：郑嘉露，(1987-)，女，学生，国际贸易
通信联系人：王艳丽，（1981-），女，副教授，金融风险管理、国际金融、跨国投资。
（中国矿业大学管理学院，江苏 徐州 221008）
摘要：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吸引的外商直接投资金额迅猛上升，外商直接投资在促进经济腾5
飞的同时，也给环境造成了巨大压力，因此 FDI 与环境污染成为中国经济发展过程中的热点
问题。本文利用 2000~2009 年中国 27 个省市的面板数据构建联立方程模型，采用 GMM 广义
矩估计，分析 FDI、环境污染与环境规制等变量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我国对 FDI的利用
效率较低；相对 FDI 对经济发展的贡献来说，其对环境造成的负面影响更需要关注； FDI
偏好流入环境管制相对较宽松的地区等。 10
关键词：金融；FDI；环境污染；联立方程模型
中图分类号：F832
FDI and environmental pollution—the evidence from China
ZHENG Jialu, WANG Yanli 15
(Management School,China University of Mining and Technology, JiangSu XuZhou 221008)
Abstract: Since the reform and opening policy, China has attracted a large number of FDI
investment. On one hand, FDI promotes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n the other hand, it exerts
tremendous pressure on the environment, Therefore the relation of FDI and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become a hot issue in Chinese economic development process. In this paper, a data panel 20
from 2000 to 2009 is used to establish a simultaneous equation model, analyzing the relation
among FDI,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and regulation by GMM estimation. The result are as follows:
The FDI utilization ratio in China is low. Compare to the contribution of FDI to economic
development, its negative impact on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is more worthy concerning. FDI
prefer flowing areas with loose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25
Keywords: Finance; FDI; environmental pollution; Simultaneous equations model
0 引言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吸引了大量的 FDI。截止 2009 年底，我国实际利用 FDI 金额多达
9454 亿美元，稳居发展中国家之首。FDI 的大量流入不仅弥补了我国资本的匮乏，也改善30
了国内企业的经营管理机制，提高了企业生产技术水平。然而，在 FDI 对我国经济影响日
益加强的同时也给环境造成巨大压力，水土流失，大气污染等环境问题日益突出。
作为强大经济引擎的 FDI 与我国环境污染关联如何？我国是否已成为发达国家的“污
染避难所”？经济增长与环境污染是否符合库兹涅曲线假说(EKC)？如何通过政策手段来协
调 FDI 与我国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 这些问题的回答与解决，无疑具有较大的现实意义。 35
鉴于以上思路，本文尝试建立一个基于 FDI、经济与环境三者相互作用的分析框架，采
用联立方程模型，系统刻画各变量之间双向的相互作用关系。
1 文献综述
FDI 环境效应的最早研究是从经济与环境效应之间的简单关系开始的：Grossman 和
Krueger（1991）[1]首次将库兹涅曲线引入环境污染和经济增长关系的研究（EKC），发现污40
染水平与经济增长呈倒“U”型的关系。关于 EKC 假说的后续实证研究，一些学者从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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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条件出发，说明只有满足一定条件才会出现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的倒“U”型关系，如白
小滢（2010）[2]通过实证分析说明技术进步和结构转变是促使 EKC 形成的主要原因。而大
多学者则用定量研究说明曲线的形状以及我国目前所处的阶段（2006；沙文兵[3]，2010；蒋
萍[4]）。 45
为了更清晰理解 FDI 的环境效应，理论界将目光聚焦于 FDI 与污染产业转移问题上：
比较盛行的第一个观点是“污染光环”假说，该假说认为 FDI 所带来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理
念有利于东道国环境的改善。Eskeland 和 Harrison（2003）通过对美国出口投资分析发现 FDI
相对东道国而言，能更有效的利用清洁能源。国内研究中，徐惠明（2006）[5]对“污染光环”
进行了局部定性描述，说明 FDI 在昆山地区对环境产生正效应。而关于 FDI 与东道国环境50
质量的另一个相反的观点是“污染避难所”假说，该假说认为自由贸易将会使高污染产业从
发达国家迁移到发展中国家，从而导致东道国环境恶化。Wheeler 和 Main（1999）[6]通过对
比经合组织国家以及拉丁美洲国家的污染、非污染产业产出比值后发现，在经合组织国家污
染、非污染比值不断下降的同时，拉丁美洲国家却在上升，此结果证实了污染的存在。国内，
刘渝琳（2007）[7]通过面板数据的实证发现 FDI 促进了我国经济增长，但同时也给我国环境55
造成了压力。
发展中国家之所以成为“污染避难所”，是因为相对发达国家而言，发展中国家环境管
制能力较弱，环境标准较低，从而使污染密集型产业在这些国家形成了比较优势。Judith 和
Mary(2005) [8]分析了 FDI 在中国区位的选择，发现 FDI 偏好流向有利于降低成本的地区。
国内应瑞瑶（2006）[9]对 FDI 与环境问题关系进行实证分析，结果显示各地区的污染治理投60
资额与外商直接投资呈负相关关系，证实松弛的环境政策的确为 FDI 提供了便利。
总结以上研究文献，针对经济对环境的影响问题的研究居多，这些研究忽视了环境对经
济的反作用，这种单向研究有可能会导致结论出现偏差。本文将进行以下拓展：通过构建联
立方程，加入环境对经济的影响，分析 FDI 与环境污染、经济增长等宏观变量的关系。
2 实证模型及数据 65
模型选择
尽管运用联立方程方法分析环境问题的研究较少，但仍有一部分文献为本文研究提供了
思路：Junyi shen（2006）[10]建立关于污染、社会总产量以及环境规制为内生变量的结构方
程，分析环境与污染的关系。杨博琼（2010）[11]从 FDI 的规模、技术以及结构效应入手建
立方程测度 FDI 对东道国环境污染的影响。黄菁（2010）[12]在结构方程中引入著名的环境70
库兹涅曲线（以下简称 EKC）来反映环境污染。
借鉴以上思路，本文将环境污染，环境规制，与经济水平纳入 FDI 分析框架：探讨经
济发展水平分别与 FDI、环境污染的关系，环境规制对 FDI 的约束力，以及与环境污染的相
互影响程度，同时根据 Grossman 和 Krueger（1991）的分析，FDI 又通过规模、技术、结构
效应影响着环境状况，综上变量之间关系可表示为图 1。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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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环境、经济、规制变量关系图
Environmental, economy, regulation
以此建立联立方程如下： 80
t43210 Ln μ+++++= ttttt PbLnFDIbLnLbLnKbbLnY (1)
tttttt FDILncYLncYLnccLnP ν+++++= Rc)GDP/()P(P 432210 (2)
tttt LnRaLnYaaLnFDI ε+++= 210 (3)
ttt LnPddLnR ς++= −110 (4)
其中，t 表示年份，式（1）反映环境对经济的影响：参考了 Cobb-Douglas 函数，并加85
入 FDI 与环境污染（P），考虑其对经济（Y）的影响。（2）式为经典的 EKC 方程，反映
出人均 GDP 与环境污染的曲线关系，并加入政府对环境的管制因素 R 与 FDI 占 GDP 的比
重，考察 FDI 对污染的影响。式（3）体现宏观经济对 FDI 的影响，为考察环境规制对 FDI
的作用力，加入变量 R。式（4）为规制方程，用以反映污染对政府管制水平的影响。
数据选取 90
考虑到数据的可获得性，本文选取 2000 年~2009 年全国 27 个省市的相关指标，数据来
源于相关年鉴、CCER 及中国资讯行数据库。与价格相关的变量，除去固定资本形成总额使
用特定指数平减外，其余均以 2000 年为基期的 CPI 进行缩减：
（1）经济发展指标（Y）：选取各省市 GDP，单位为万元。
（2）对经济产生影响的传统生产要素（K、L）：选取各省市年底从业人员数作为要素95
之一的劳动力（L），单位为万人。物质资本（K）的估计方法则参考张军（2004）[13]的做
法，运用永续盘存法计算得到，单位为万元。
（3）外商投资水平指标（FDI）：选取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金额作为外商投资水平
指标（FDI），并根据每年平均的汇率将美元转换为人民币，单位为万元。
（4）环境污染指标（P）：因 FDI 多流入第二产业，所以工业三废的排放量与 FDI 之100
间的关系密切，考虑到数据可得性问题，选取各省市废气产生量作为衡量各地区污染水平的
指标，单位为亿标立方米。
（5）EKC 方程中的人均经济指标（PY）：选取各省市人均 GDP 值，单位为万元。
（6）政府环境管制（R）：选取了各省市历年工业污染治理完成投资额来代表该地区
实际环境规制的宽严程度，单位为万元。 105
FDI 经济发
展水平
环境
规制
环
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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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计量结果分析
估计方法选择
相对其它参数估计方法，广义矩估计（GMM）具有明显的优势，它既适用于联立方程
模型，也适用于单方程模型，估计时无需确定扰动项的分布，其原理是假定方程的随机误差
项与制定的工具变量不相关，因此可以极大程度上减小随机误差项与工具变量的相关性，所110
以相对估计方法来说 GMM 估计可以得到更具现实意义的结果。因此本文将采用 GMM 方法
对联立方程进行估计，表 1 给出 eviews 的估计结果：
表 1 GMM估计计量结果
Tab. 1 results by GMM estimates 115
Lny lnp lnfdi Lnr
c ()*** ()*** ()*** ()***
lny ()***
lnk ()***
lnl ()***
lnfdi ()***
lnp ()***
lnpy ()*
lnpy^2 ()***
lnr ()*** ()***
lnp(-1) ()***
fdi/gdp ()***
注：括号内为估计系数对应的 t值，***，**，*分别代表 1%、5%和 10%水平下的统计显著性。
计量结果分析
FDI 与我国经济发展
由式 3 输出结果可以看出，经济发展水平对东道国引进 FDI 具有正向的作用，具体表120
现为 GDP 每增加 1%，FDI 增加 %。这是因为一国的经济增长水平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
内在的市场发展潜力，这恰好是吸引投资者在东道国市场进行投资的重要因素之一。从 FDI
对 GDP 的贡献来看，FDI 每增长 1%，国民生产总值增加 个百分点。这一较低系数反
映出我国对 FDI 的利用率仍然偏低，这是因为 FDI 大部分流入劳动密集型行业，这些行业
在全球分工中的份额相对较低，收益较少，因此 GDP 无法通过吸收大量 FDI 流入而受益。 125
环境污染与我国经济发展
通过已有数据观察到工业废气产生量的估计系数对 GDP 也存在着显著作用，具体来讲，
环境污染程度增加 1%，国民生产总值增加 个百分点，环境污染对 GDP 存在正向关系，
其原因在于，我国不少龙头企业所在的矿业、纺织、冶金等行业，几乎全部是高能耗、高污
染产业。在这种以高污染维持产出水平的情况下，我国单位 GDP 能耗比发达国家平均高130
47%，产生的污染高达到几十倍。由此可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是我国
目前环保遇到的最大瓶颈。
由式 2 的输出结果验证了 EKC 假说，人均 GDP 与工业废气产生量之间存在着负向的二
次关系（人均 GDP 二项系数小于零），即环境污染随着经济增长先升后降，呈倒 U 形状的
曲线，其拐点在 )8(*2/)7(LnPY cc−= 处，此时人均 GDP 为 万元，这意味着当某一135
地区人均 GDP 超过 万元的临界水平时，随着人均 GDP 的进一步上升，该地区的工业
废气产生量将减少，污染程度逐步降低。对比各省人均 GDP2009 年的数据，大部分省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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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均 GDP 都还位于临界值的左端，仅有 10 个省市的人均 GDP 超过了临界值，包括东部的
部分省市（北京、天津、辽宁、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广东）以及中部的黑龙江
省。中西部相对东部而言面对了更多的环境压力，这是因为在国家政策的引导下，中西部地140
区因其拥有丰富的劳动力与自然资源积极承接东部转移的劳动密集型和高消耗、高排放型产
业，这促使了对环境造成破坏的制造型产业向中西部地区的大规模转移。
由 FDI/GDP 的估计系数()看出，FDI 的增加将对环境构成一定压力，FDI 占国内生
产总值的比重每增加 1%，工业废水排放增加 个百分点。
环境规制影响 145
环境规制与污染的关系值得关注，系数显示为正，即政府污染治理投资额每增长 1%，
工业废气产生量增加 个百分点，由此可知环境污染治理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我国
现行管制政策主要是“命令—控制”型以及最常用的排污收费政策。但国家对于企业污染排
放乃至超标的惩治力度过低，导致现有的环境管制力度不足以对企业的排污行为产生震慑作
用。另一方面我国环境监测和督察设备，人员配置不足，地方政府一味追求 GDP 等现状，150
说明仅依靠政府投入对环境污染进行管制已远远不够。
在 FDI 方程中，加入了工业污染治理完成投资额考察政府管制力度，由结果看出弹性
系数约为，说明 FDI 的流入与政府管制力度呈负相关关系，政府对工业污染治理的投
资每增加 1%，外商直接投资减少 个百分点，证实了“污染避难所”假说。在我国，环
境违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问题普遍存在。2007 年国家颁布了节能减排问责制，将环境质155
量纳入官员考核范围，但仍存在地区政府处理经济效益与环境质量矛盾时，以牺牲环境的代
价发展经济，以优惠的政策吸引 FDI 投资，这一现象与我国以晋升激励和财政分权为特征
的治理模式不无关系。
由式 4 规制方程结果看出，污染前一期的弹性系数为 ，即前一期污染每增加 1%，
政府的工业污染治理完成投资额增加 个百分点，由此可见我国相对松弛的环境管制。160
2004 公布的《中国环境经济核算报告》显示，全国因环境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为 5118 亿元，
占当年 GDP 的 %，而当年全国污染治理成本为 2874 亿元，仅占当年 GDP 的 %。近
年来，虽然我国环境保护事业取得了巨大进步，但面对污染超过环境承载能力，环境形势依
然面临恶劣的现状，环境法制建设，加强环境管制力度仍需要得到政府更多的关注。
4 结论 165
本文给出了 FDI、经济与环境污染联立方程的实证结果：首先我国对 FDI 的利用效率较
低，相对 FDI 对经济发展的贡献来说，其对环境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值得关注；其次 FDI 偏
好流入环境管制相对较宽松的地区，这对我国平衡环境管制与经济发展关系提出了更高要
求；中西部的合理开发需要关注。由此提出以下建议：
调整 FDI 投资产业导向，提高 FDI 利用率，发展绿色 GDP 170
完善产业准入政策，鼓励 FDI 投资于农业、服务业以及基础设施建设行业，夯实农业
基础的同时，加速发展第三产业。开展绿色 GDP 的核算，节能减排，减轻环境污染，改善
生态。作为市场主体的企业，通过绿色管理，即能降低单位产品的物质资源，又可以提高资
源的利用效率，降低污染治理费用的同时，也顺应了绿色消费新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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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开发中西部 175
中西部地区自然资源、劳动力优势为制造业的投资提供了巨大便利，其中污染型产业居
多，再者中西部地区本身生态环境脆弱，环境治理能力较东部地区低，出现的环境问题如若
放任自流，将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性。所以我们要尽可能限制污染密集型 FDI 向中西部
地区的转移，同时可以引导污染小，能耗低的行业流入西部，发展中西部地区的服务业，旅
游业，林业等。 180
完善法规，创新环境管理制度
在我国，有关 FDI 项目的引入是根据环境保护法、外资法和其它法律规定，分为鼓励、
允许、限制和禁止四类，统一立法的缺失，难免会使漏洞存在，同时又由于管制权责不明确、
管理制度宽松以及人员配备不足等问题，放宽了 FDI 污染性项目进入的限制。所以首先在
立法方面我们要制定统一规范的 FDI 管理办法，在涉外经济中加强对环保的要求，完善地185
方立法，积极参与国际环保活动，形成一个有机统一的 FDI 环境管制政策体系。在执法方
面，规范 FDI 环境管制机构，分工问责，形成一个由上自下的垂直监督体系；加大环境违
法成本，加强对环境污染的惩处力度；加强对监管部门人员的培训，提高执法队伍素质。形
成一个有法可依，有法必依的环境管制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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