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卷第4期河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年12月上海市的环境质量探讨———兼谈环境库兹勒茨曲线理论石超艺(华东理工大学社会与公共管理学院,上海摇200237)摘摇要:探讨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关系是人类面临的一项重要议题。在对相关理论进行辨析的基础上,对我国经济发达地区上海市的环境质量进行了描述和评价。研究表明,上海市尽管部分工业污染指标控制有力,但生活污染增长飞速,三废污染总量仍在增加;显性污染虽然改观明显,然而隐性污染仍很严重;部分需监测的污染指标得到改善,但污染情况日趋复杂。因此,从整体来看,该市并未迎来环境质量改善的拐点,从而推翻了前人利用环境库兹勒茨曲线理论认为上海市已经迎来拐点的结论,并为这一理论并不适于研究中国增添了案例。关键词:经济增长;环境质量;上海市;环境库兹勒茨曲线理论中图分类号:C913郾9摇摇摇文献标志码:A摇摇摇文章编号:16714970(2012)04005006一、引言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拥有国家级综合配套改革试点区一系列的优惠政策,自然、经济与政治的三大组合20世纪60年代,蕾切尔·卡森女士率先在老优势,使这里毫无争议地稳居长三角乃至全国经济牌资本主义国家间引发了关于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的龙头,同时也成为我国新时期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关系的热烈论争,此后,各种思潮与运动纷涌,并最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双赢最令人期待的地区。终推动了发达国家环境质量的整体改善。我国是经因此对上海市的环境质量进行探讨,一定程度上可济后发展国家,又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改革视为研究我国是否将迎来环境质量整体改善的逻辑开放以来,伴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环境问题日益突起点。出和严峻。尽管我国早在1972年就加入了首批国际环境保护的行列,但走“先污染、后治理二、相关理论及前人研究综述冶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老路,依然成了各地最典型的经济发发展经济常被视为破坏环境的首因,但经济增展模式。然而,在21世纪这一特定的复杂历史情境长是人类财富不断增长的源泉,自蕾切尔·卡森挑下,我国能否像前者一样,在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起论战以来,如何对待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已逐渐后,成功实现治理,走向经济增长与环境优美的协同成为世界性的重要论题。发展道路,尚且无解,仍待证明。1.相关理论2010年,我国人均GDP突破4000美元大关,几十年来,关于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关系的理大致相当于20世纪70年代初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论和观点不少,其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并占据水平,也正是那个年代,西方国家开始掀起环境保护了重要的地位:一是以IPAT为等式,以《人口爆炸》运动的热潮。当然,我国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显著,和《增长的极限》为基本论调所代表的悲观派理论;不同地区不可同日而语,但上海市作为我国的第一二是以经济学家为主打提出来的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大城市,是无可争议的经济发达地区,而且相对于其(EKC)为代表的乐观派理论。他发达地区而言,这里同时具备优良的气候条件和早在1971年,Ehrlich提出了著名的IPAT等环境禀赋,优越的经济区位和经济底蕴,又是我国改式,即人类对环境或资源的影响由人口数量、富裕程收稿日期:20120903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0801073);华东理工大学中央高校基本业务费专项基金项目(WE1023001);上海市重点学科:社会学建设项目(B501)作者简介:石超艺(1976—),女,湖南涟源人,副教授,博士,从事环境与资源及行政区划与地名管理等研究。·50·
度以及技术三者共同决定(I=PAT即Impact=Pop鄄的发展思想,事实上就暗含了解决环境问题的途径ulation伊Affluence伊Technology)[1鄄2]在这一等式中,依赖,意即期望随着经济的不断增长可以自然而然自然环境和资源会随着人口和经济的增长以及技术地解决环境问题。的发展而不断恶化和破坏。2.上海市的相关研究与IPAT理论论调截然相反的另一种观点则是我国不少学者利用EKC理论对上海市的环境环境库兹涅茨曲线(EKC)理论。20世纪90年代,质量进行过探讨,研究结论大多认为,上海市的环境Grossman等[3鄄4],Shafik等[5],Panayotou[6]以及Ho鄄质量已迈过倒“U冶曲线的拐点,环境污染开始呈下ltz鄄Eakin等[7]学者在实证研究中发现,不少国家和降趋势(表1)。根据Grossman与Krueger的研究,地区的城市空气质量和水污染指标(如二氧化硫、对于不同的污染物,倒“U冶曲线拐点出现的时间有微细烟尘、悬浮颗粒物、河水含氧量、COD、河水粪源早晚,有些早在人均GDP达3000美元左右即已出大肠杆菌、河水重金属污染等)中的多数指标并未现,甚至更早,有些则要万余美元,但对大多数污染随着经济的增长而恶化,而是出现首先随经济增长物来说,这一拐点大概是在人均GDP8000美元左污染加大,随后,当经济增长到一定的水平后,环境右。上海市2008年的人均GDP就已达到8000美质量转而随经济持续增长而得到改善的特征。若以元水平,2011年这一数据更是达到12784美元,位经济增长为横坐标,以环境质量为纵坐标,两者之间居全国各省市之首。因此,这些结论似乎也符合会出现类似于经济学经典理论关于人均收入差异与EKC关于经济增长与环境质量关系的基本判断。经济增长间关系的“库兹涅茨冶倒“U冶型分布,因以但细究起来,不难发现,这些成果大多单纯依靠称其为“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冶理论(Environmental少数几类工业污染指标做出的判断,因此只能说明KuznetsCurve,EKC)(图1)。工业污染问题,不能作为对环境质量的总体判断。进一步地细致对比还会发现,虽然不同研究者所使用的环境指标和数据列长大体一致,但具体对同一细类指标分析所得出的基本结论却有明显差异,甚至矛盾。理论的局限和问题工业污染必定会带来环境破坏,但某些类型的工业污染下降并不当然地意味着环境质量的整体提图1摇EKC理论模型示意图升,套用西方理论研究中国的问题往往容易陷入歧相比IPAT理论而言,环境库兹涅茨曲线理论显然途。因此,尽管最近十几年来,我国不少学者利用更符合大多数政府、企业和普通民众追求经济增长EKC理论对不同地区进行了大量研究,但受相关数的心理,也给后发展中国家输入了经济增长和环境据普遍欠缺的影响,使这种分析不易进行,也使不同改善的信心和希望,因此在经济学界迅速成为许多学者对同一地区的研究会产生相互矛盾、甚至错误国家的基本标准、原则和教条[8]。而且这一假设理的结论。论自被提出以来,又相继被更多的学者所证实,更增事实上EKC理论尽管影响广泛,但其信度从一强了它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我国显然也受到这一开始就遭到质疑,尤其是最近,世界范围内越来越多理论的深刻影响,多年来持续以GDP增长为指挥棒地发现这一理论存在问题,甚至是错误的。我国越表1摇有关上海市EKC曲线的主要研究成果环境指标数据时长研究主要结论研究者水质、空气质量指数1978—近20年环境经济演变过程表现出了一定的1998环境库兹涅茨特征袁雯,杨凯[9]4项环境指标同人均GDP的拟合曲线均呈烟尘、工业废水、工业COD和SO21981—2005现倒U形,且均已跨越拐点,进入了EKC曲彭立颖,童行伟,沈永林[10]线右侧工业废水、COD、工业粉尘近似为倒U型,目工业“三废冶排放量1981—2007前已处于下降阶段;工业SO2、固废与经济增常宁,李娜[11]长在样本区间内没有显著的相关性工业废水和工业烟尘处于“正U型冶曲线的工业废水、工业废气、工业烟尘1985—2005下降期;工业废气呈“倒U冶型;总体上,经济沈锋[12]增长与综合环境污染呈“正U冶曲线·51·
来越多的学者也已意识到,中国的环境质量与经济环境质量的历时性变迁淤。另外,从上海市的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没这么简单,不能直接套用这一理增长来看,1995年上海市人均GDP首次超过2000论进行判断。佘群芝[13]、钟茂初等[14]总结了学界美元(图2),因此笔者主要对1995年以来的环境质对这一理论的批判,从理论的内生缺陷、理论适用的量进行分析。局限性、指标的选取和计量的方法以及模型本身的解释力等多个角度对其进行剖析后认为经济增长或收入的提高并不能当然地意味着环境问题的解决。其实EKC理论曲线的创始人之一Grossman,虽然通过对66国1977—1988年间的水污染变动和从1979—1990年间的空气污染变动情况进行的研究,发现了不同的污染物排放会随着经济的增长出现倒图2摇人均GDP变化“U冶型的关系[15],但他早在1996年就出来澄清,向1.水环境公众宣告模式的数据过于简单,因此政策含义有限。这里利用废水化学需氧量排放(COD)、废水排同时他也表示没有观察到过去的经济增长与环境质放总量和总体水质变化三大指标,描述水环境质量量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并不是像大众媒体所说的那的变化过程。样,经济增长政策并不能替代环境保护政策,限制经自1995年以来,废水化学需氧量(COD)从济增长也无法替代环境政策[16]。所以EKC理论的1997年开始持续下降(图3),废水排放总量则先降作用和价值其实是被后来者不断过分强化了后升,总体变化不大(图4)。但这两项指标的减少。与水质的总体变化特征并不一致。三、上海市环境质量的历时性变迁在理论贫乏或解释力低下的情境下,回归最基础的研究手段,对事物本身进行客观、具体和相对全面的描述,并加以探讨和评价,或不失一种合适又实用的方法。本研究即在这一指导思想下进行。当然,本文同样受到数据来源的种种制约,所采用的环图3摇废水化学需氧量排放境质量数据主要来源于官方公布的数据信息、辅之以相关学者的研究成果以及新闻媒体的相关报道。官方公布的环境数据是人们获取环境信息的主要来源。1989年我国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根据这一法律要求,各地才有了每年的环境状况公报。上海市自1991年首发,至今也不过21年。公报中的环境质量类别从最初只有空气质量、图4摇废水排放总量变化水环境、固体废物、声环境等,进入21世纪后逐渐扩水质是水环境状况的总体反映,它包括对水的展到辐射环境、绿化率与生态保护、海洋环境、“菜物理、化学和微生物等指标的检测,是评价水环境的篮子冶产地环境等更多的方面,监测的环境指标也重要基础指标。数据显示,自1997年以来(缺逐渐增加和提升,如1998年开始计量城市空气质量1999—2002年数据),上海市水质总体呈不断下滑日报,2012年起又开始对空气质量中的PM2郾5加趋势,1998年芋类及以上、郁类、吁类、劣吁类水质以监测和日报。除了环境状况公报外,还有更多更所占比重分别为%、%、%与%,详细的信息散见于官方各相应的部门。这些都是本到2007年这一数据演变为12郾5%、17郾9%、12郾9%、研究的重要数据基础。但官方公布的环境质量指标56郾7%,虽然芋类及以上水质占比有所提升,但劣吁有限,而且部分年代的数据也不齐全,因此受数据欠类水竟然占一半以上,达56郾7%。缺的影响,同时也为方便起见,本研究主要以最基本水质持续恶化的趋势在2008年得到逆转,劣吁和最常用的环境数据,即水环境、空气环境、固体废类水突降至37%,芋类及以上水质亦上升至26%。物这三大类中的部分指标为基础依据,探讨上海市但2010年吁类水和劣吁类水较前一年度比重又有淤数据主要来源于历年的《上海统计年鉴》和《上海市环境状况公报》。·52·
所上升,因此水质的逆转是应“世博冶召开而出现的暂时现象,还是预示着持续的改善,尚不明确(图5)。图8摇二氧化硫排放情况图5摇总体水质变化2.空气环境体现空气环境的指标主要有废气排放总量、烟尘、二氧化硫、二氧化氮排放量,空气质量优良率,酸雨和降尘等方面。从数据来看,有些指标持续好转,有些指标则持续恶化。空气质量优良率是反映空气环境总体质量的基本指标。上海市自1998年开始才有这项环境指标的监测数据,从数据显示来看,除个别年份外,空气图9摇废气排放情况质量优良率持续好转,2010年已达%(图6)。空气质量优良率的提高,得益于一些种类的空气污染排放量的减少。1995年以来,烟尘排放量持续下降(图7),二氧化硫排放虽有起有落,但在2007年开始出现明显拐点,下降趋势明显(图8)。至于二氧化氮的排放,进入21世纪以来虽然有稍许下降趋图10摇酸雨及发生率势,但一直在日均值~
万t(图12)。从污染的总量来看,工业废气排放从1995年的4625亿标准m3上升到2010年的12969亿标准m3,几乎增加了3倍;工业固体废物产生量也仍在节节攀升,历年的存量污染与每年的增量污染共同影响着上海市区;工业废水虽然下降明显,但由于生活废水排放直线上升,排放总量仍在持续增长。因此从总体来看,三废总量排放都在增长。图2.显性环境明显改观,隐形污染形势仍很严峻12摇工业固体危险废物产生量与处理利用量对比另外,垃圾是固体废物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自2010年上海世博会以“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冶为主题,美化环境自然是其中的重要议题。自2008年1995年以来,垃圾产生总量持续增长,其中生活垃圾增长尤快“迎世博500天行动计划冶实施以来,显性环境有了,从1995年的372万t,增长到2010年的732万t;建筑垃圾则持续降低,从明显的改观:水质明显提高,基本上消除了黑臭现1995年的296万t已下降至象;烟尘、二氧化硫排放逐年减少,空气质量优良率2010年的158万t(图13)。连续3年超过90%;上海市的环境卫生硬件设施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市容市貌有了较大的改观。但不少不易被察觉的隐形环境污染形势仍很严峻,令人担忧。比如被视为“空中死神冶的酸雨仍然相当严重,2007年以来,酸雨发生率一直高达70%以上,平均pH值则在以上,2008年低至4郾39,图13摇各类垃圾产生量已属于腐蚀性很强的酸性雨。此外,土壤重金属污综合以上对常规环境指标的数据分析来看,近染问题也很严重。有研究者发现,宝山区7个镇农年来,一部分环境指标改善明显,一部分环境指标则业用地土壤中Cr和Pb的污染普遍较严重,已影响变化不大,还有一部分环境指标迅速恶化,因此不能到农产品生产安全[17]。据《中国企业报》报道2011简单地对上海市的整体环境质量是否已迎来拐点做年9月初,浦东康桥地区在入园、入学前的例行体检出判断。中,部分儿童被发现血液含铅量超标。此后有关部四门对当地1306名儿童进行血铅检测,发现有49名、上海市环境质量变化特征儿童血铅超标,其中以1到3岁儿童为主,这正是这为进一步探讨上海市环境质量的变化特征,下一地区的重金属污染在近年来不断恶化的表现。文将以上述数据为基础依据,结合相关研究成果及3.部分监测指标得到改善,但污染情况日趋复杂新闻媒体的有关报道进行分析,并总结如下:我国已实行“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定量考核冶多1.部分工业污染得到控制,生活污染增长迅猛,年,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十二五冶规划研究课题三废总量继续增长组最近的研究发现,各地政府对环境管理的目标普上文的图表数据明确显示,近年来,尽管不少工遍不是以满足人体健康需求的环境质量为控制目业污染,如工业烟尘、工业废水、工业COD和工业二标,而是以完成上级指定的常规污染物减排指标为氧化硫都呈明显的下降趋势,但各种生活污染全面考核目标。从国家对环境管理的考核指标来看,目且飞速增长(图3、4、7、9、13)。自1995年以来,生前对人体健康威胁最大的三类物质,即有毒有害有活废水排放量和生活垃圾产生量已经翻倍,生活废机物、重金属、放射性物质尚未纳入减排目标。所水中的COD排放与生活废气排放也大幅增长。越以,尽管每年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污染来越多的生活污染种类超过工业污染排放量,早在物减排,但对人群健康产生直接威胁的污染物却削20世纪90年代中期,生活污水排放总量就已超过减不够[18]。比如对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重视,我国工业污染,2010年,生活污水已是工业污水排放量直到2007年才有了《中国履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的5倍,生活废水COD排放总量、生活烟尘排放也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国家实施计划》,目前仍处在21世纪交接前后超过工业排放量。生活污染比于试点和探索阶段。虽然相对而言其他地区,上海工业污染更加分散也更难以监控,随着人口的不断市在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调整产业结构的过程中,较增长,生活污染还会继续增长,必然会严重影响环境自觉地对以上三大污染进行了控制,但问题也很突质量的总体改善。出,加之此三大类污染一经产生后,更加难以消解,·54·
也加大了治理的难度。growth[J].Science,1971,171:1212鄄1217.更无法掌控的是,任何小地区的环境系统都会[2]“TheClosingCircle冶鄄Response[J].受到更大区域环境系统的制约,受流动性影响明显BulletinoftheAtomicScientists,1972,5:17鄄56.的水质和空气质量尤其如此,沙尘、酸雨、河流水质[3]GROSSMANGM,莫不如是,因此上海市作为经济发达地区,不可能独impactsofaNorthAmericafreetradeagreementinThe善其身.鄄Mexicofreetradeagreement[M].Cambridge:MA。而这是一个更复杂、更难以解决的区域协调发展问题MITPress,1993.。[4]GROSSMANGM,.整体环境质量不容乐观,判断拐点为时尚早andtheenvironment[J].TheQuarterlyJournalof总之,上海市的环境质量改善仍存在不少艰难Economics,1995,110(2):353鄄377.的挑战。尽管工业污染部分指标有了明显的改善,[5]SHAFIKN,但仍有不少工业污染指标未得到有效控制,加之生andenvironmentalquality:timeseriesandcrosscountry活污染增长迅速,且难以控制,短时间内很难发生逆evidence[R].WorldDevelopmentWorkingPaperWPS转,因此废水、废气和固废的排放总量仍会继续增904,Washington,DC:WorldBank,1992.加。显性环境虽然有了明显的改善,但隐形污染仍[6]在恶化,尤其是未纳入减排指标体系的污染会继续environmentaldegradationatdifferentstagesofeconomic加重development[R].Internationallabouroffice,technology。虽然,2008年以来,不少环境质量指标出现显著改善,但这是否会成为一种常态,目前仍不能确andemploymentprogamme,WorkingPaper,1993.定[7]HOLTZ鄄EAKI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