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巩锂济研 2013年第6期
C AFTA的贸易创造和
贸易转移效应研究
曹 亮 蒋洪斌 陈小鸿
内容提要 贸易引力模型是分析双边贸易流
量常用的模型工具。本文采用CEPII数据库 中
1995--2010年 中国HS-6位数进 口贸易数 据 ，将
CAFTA看成一种政策项 目，使 用倍差法与贸易引
力模型相结合的方法，从微观产品层面上估算 了
CAFTA成 立对 中 国进 口流量 的 影 响 ，并 利 用
Heckman两阶段估计法处理零贸易流的样本问题。
结果表明，CAFTA的建立对中国进口流量存在扩
大的贸易创造效应，但并没有发生贸易转移效应。
如果忽略零贸易流导致的样本问题，混合OLS回归
将使结果产生不同程度的偏差。从 Heckman两阶段
估计结果看，CAFTA的建立使得2004年后 中国从
东盟进 口的贸易额年平均增长20．44％，同时使 中国
从非东盟成员国进 口的贸易额年平均增长16．18％。
关键词 中国一 东盟 自由贸易区 贸易创造
贸易转移 赫克曼两阶段估计
一
、引言
从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区域经济一体化呈
现蓬勃发展 的态势。WTO虽然是推动贸易 自由化
和经济全球化的主导力量，但由于其多边贸易体制
的局限性和各国利益的不平衡性，对区域贸易自由
化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实行区域贸易 自由化，有
助于促进贸易流动，在一定程度上也对消除政治冲
突起着显著的作用。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给东盟
各国予以沉重一击，加速了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
的建立。中国和东盟成员国都是发展中国家，经济
实力有限，经济增长对外部市场的依赖度高，全球
经济的变动会对其经济产生重大影响。①中国一东
盟 自由贸 易 区 (China—ASEAN Free Trade Area．
CAFTA)正是为应对经济全球化中的负面影响和应
对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快速发展应运而生。
2001年 ，CAFTA谈判正式启动。CAFFA建设大
致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在2002--2010年，启动并大
幅下调关税阶段；二是自2011年至2015年，全面建
成 自贸区阶段 ；三是 自2006年之后 自贸区巩 固完
善阶段。2004年11月，中国一东盟签署了《货物贸
易协议》和《争端解决机制协议》，标志自贸区建设
进入实质性执行阶段。至2010年，中国一东盟自由
贸易区正式建立。CAFTA第一阶段的建设业已完
成 ，在此期间 CAFTA货物贸易 自由化措施对中国
和东盟的区内贸易流量产生了哪些影响?CAFTA对
中国的进口贸易存在何种贸易效应，是否发生贸易
创造效应抑或贸易转移效应 ，影响程度有多大?此
外 ，曹亮 、王书飞和徐万枝(2012)也指出中国出口
导向型的贸易政策的可持续性也逐渐引起人们的
反思 ，政策性研究对“扩进 口”的关注度也逐渐提
高。这些问题的研究对 CAFTA的建设以及对中国
已经 签 订 和 正 在 谈 判 的 其 他 区域 贸 易 协 定
(Regional Trading Agreement，RTA)，具有重要的现
实意义。
贸易引力模型是分析双边贸易流量常用的模
型工具。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国内外许多学者对
贸易引力模型进行了拓展和延伸。国际上，利用引
力模型对 RTA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美国多边贸易关
系和北美 自由贸易对贸易流量 的影响(Clausing，
2001)；国内现有研究则多数集中于 RTA对中国出
口贸易的影响(徐婧，2008；陈雯，2009；曹亮、曾金
玲和陈勇兵，2010)，主要侧重于RTA签订之后双边
贸易的变化，缺少对RTA成立前后的双边贸易变化
的对比。总体上国内对贸易引力模型的研究缺乏理
论基础(盛斌和廖明中，2004)，侧重于应用层面上，
29
宏巩锂洛研 2013年第6期
细化到具体微观层面的少之又少。本文采用CEPII
数据库中 1995--2010年中国从全球 183个国家和
地区进口的贸易数据，参考Gauto(2012)将CAFTA
看成一种政策项目，使用倍差法与贸易引力模型相
结 合 的方法 ，从 HS一6位 数产 品层 面上 估算 了
CAFTA成立对 中国进 口流量 的影 响 ，同时利用
Heckman选择模型处理零贸易流导致的样本选择
问题。结果表明，CAFTA的建立对中国进 口流量存
在扩大的贸易创造效应，但并没有发生贸易转移效
应。如果忽略零贸易流导致的样本问题 ，混合 OLS
回归将使结果产生不同程度的偏差。从Heckman两
阶段估计结果看，CAFTA的建立使得2004年后中
国从东盟进 口的贸易额平均增长 20．44％，同时使
中 国从 非东 盟成 员 国进 口的贸易 额平 均增 长
l6．18％ 。
基于此 ，本文研究 CAFTA建立对中国进口流
量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一是将倍差估计和贸易
引力模型相结合 ，量化 CAFTA建立对 中国进 口流
量存在的贸易效应，包括贸易创造和贸易转移效
应 ，相关计量结果能为中国在多边或区域层面与这
些经济体开展贸易谈判提供定量依据和理论支持；
二是利用模型识别出对中国进 口贸易有显著影响
的L人J素，从而为中国制定相关贸易政策提供现实依
据。
二、文献综述
最初应用贸易引力模型研究双边贸易流量，源
于国际经济学家对现实贸易流量和贸易模型所描
述的贸易流量大相径庭(谷克鉴 ，2001)。自20世纪
6O年代以来，国内外许多学者对贸易引力模型进
行 了拓展 ，主要是通过合理增设外生变量。然而利
用引力模型对区域贸易协定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美
国多边贸易关系和北美 自由贸易对贸易流量的影
响。Clausing(2001)为估算RTA对贸易流量的影响，
将1989一l994年期间美国产品层面上的进口数据
与关 税相 结合 ，分 析 了加 美 自由贸易协 议
(Canada—United States Free Trade Agreement)对美
国从加拿大进口的影响，发现存在明显的贸易创造
效应，而贸易转移的证据不足。Carrillo和Li(2012)
利用引力模型研究1980--1997年期间CAN(安第
30
斯共同体)和Mercosur(南方共同市场)对拉美国家
区域内贸易和产业 内贸易的影响效应 ，结果表明
CAN优惠贸易协定对差异化和参考定价产品有显
著影响，尤其是资本密集品，而Mercosur优惠贸易
协定仅对参考定价产品的资本密集品亚类有正效
应。
目前，国内利用贸易引力模型研究RTA对中国
贸易流量的影响，主要集 中于RTA签订之后双边
贸易的变化，研究较多的仍是横截面数据，缺少对
RTA成立前后 的双边 贸易变化 的对 比。徐建 军
(2004)通过多项指标评价了2O世纪9O年代以来的
东盟经济合作，并对自由贸易区的建立给贸易发展
所造成的影响进行检验，其结果表明，东盟自由贸
易区的建立对东盟区域内贸易有较为明显的促进
作用 ，但是不同国家有不同的受益程度 ，有的国家
甚至出现了净受损。文章进而分析了其深层次的原
因，并对东盟国家未来的经济合作进行了展望。仇
焕广、杨军和黄季炮(2007)利用全球贸易分析模型
(GTAP)和 中国农业决策支持系统 (CHI NAGRO)
分析了建立 CAFTA对中国总体农产品贸易和区域
农业发展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CAFTA将提高中
国和东盟贸易增长和资源配置效率，促进双边经济
福利增长 ，并且 CAFTA对 中国不同地区农业生产
的影响存在显著差别 ，特别是对于水果和水稻这些
在不同区域存在较大品质差异的产品。总体上来
看，CAFTA将使华北、东北以及华东等地区的农业
获益 ，而华南地区的农业将受到负面的冲击 ，这与
多边 自由贸易对中国的区域农业发展的影响恰好
相反。徐婧(2008)基于 1999--2007年 中国和东盟
五国的贸易流量聚合数据，利用 OLS回归方法评估
CAFTA对中国和东盟区内贸易的扩大效应 ，结果
表明CAFTA成立后，相比中国向东盟五国的出口，
CAFTA对中国从东盟五国的进 口具有较大的扩大
效应。陈雯 (2009)利用引力模型的“单 国模式 ”对
2002--2006年期 间中国和 133个贸易伙伴的贸易
数据进行分析，考察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立
对 中国与东盟国家进出口贸易的影响。曹亮 、曾金
玲和陈勇兵(2010)将区域经济一体化研究和贸易
结构研究结合起来，利用GTAP模型集中研究了
CAFTA成立前后 中国和东盟成员国在贸易流量和
结构上的变化。
宏观锂济研定2013年第6期
不可否认 ，现有文献在理论和经验上为估算
CAFTA对中国进口流量的贸易效应分析提供了多
维度的分析视角与测度方法 ，但仍有一定的局限
性。总体来说，国内现有研究多数集中于区域贸易
对中国出口贸易的影响，且主要侧重于宏观层面和
应用层面上，而细化到具体微观层面的少之又少，
全面系统的分析更是缺乏。本文是对现有文献的补
充和拓展，其贡献主要体现在：一是采用CEPII数
据库中 1995--2010年中国从全球 183个国家和地
区进 口的贸易数据 ，从微观的HS一6位数产品层面
上估算了CAFTA成立对中国进口流量的影响，选
取对象不再集中于少数贸易伙伴和宏观层面，克服
了以往样本选择不足导致的说服力不足的缺陷，使
得测算更为精确；二是将倍差法估计进行转化和贸
易引力模型相结合，控制了可能干扰贸易创造效应
和 贸 易转 移 效应 的不 可 观测 因素 ；三 是利 用
Heckman选择模型纠正样本选择问题 ，全面系统地
分析CAFTA建立对中国从CAFTA成员国和非成员
国进口的贸易创造效应和贸易转移效应。
三、模型与方法
(一)贸易引力模型
谷克鉴(2OO1)指出，国际贸易领域中拓展贸易
引力模型的主要方法是适当增设外生变量。外生变
量的增设主要有两种类型：一是逻辑型，即在同一
个经济体内根据研究的推进将经济活动中更多要
素逐步纳入计量模型；一是外延型，即根据不同经
济体的特性 ，增设外生变量 。为了更好地 阐明
CAFTA成立前后对 中国进 口流量的影响，本文参
考 Frankel(1997)对引力模型的处理方式 ，以中国
的进口流量为因变量并采用对数形式，在引力模型
中加人人均GDP、陆地面积、共同语言等变量 ，模型
基本设定如下 ：
1n( )=／30+／31In(GDPj,) In(pGDPj,)+
／331n(Dist )+／3,(Land)+／35(Lang )
(1)
其中， 为t年 i国从 j国进 口的贸易流量 ，这
里i指代中国这一进口国，i指代出口国，即为中国
的进 口来源国；GDP~,为j国的 GDP，反映的是一国
的经济规模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该国对贸易
产品的供给和需求能力；pGDP~,为J国的人均 GDP，
反映的是一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人口信息，对双边
贸易同样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Dist 为i国与i国的
距离 ；Land为j国的陆地面积 ，在某种程度上也反
映了国家规模的大小 ，笔者将其看作一国资源禀赋
的代理变量，一国的资源禀赋越丰富，更有能力自
给自足，对外贸易的依赖程度越低，因此其对双边
贸易的影响理论上应为负；Lang 表示i国和j国是
否有共同语言 ，是个二值变量，反映的是贸易双方
的文化契合程度 ，理论上与双边贸易流量存在正相
关 ，有利于促进两国贸易交流沟通 ； 为随机误差
项。
Linneman(1966)最先将国际贸易和引力模型
相结合 ，通过设置优惠贸易协定这一虚拟变量 ，将
引力模型应用于对优惠贸易协定的评估。为了分析
RTA对中国进 口流量产生何种贸易效应，许多国内
外学者选择在贸易引力模型中加入 2个虚拟变量
来分别反映贸易创造和贸易转移效应，然而这样的
设置存在一定的缺陷，忽略了其他历史文化等因素
的影响(Magee，2008)。为了更明确地得到CAFTA
的建立对中国进口流量产生的贸易效应，本文参考
Gauto(2012)对Mercosur的处理方式 ，将 CAFTA看
成一种政策项 目，加入时间维度进行分析，使用倍
差估计量并进行转化，和贸易引力模型结合使用，
对中国进口贸易流量使用倍差估计的基本设定如
下 ：
In( )= 。Carla +8dl／lemj+8。(Cafta*Mem)
(2)
Carla 与Memj均为二值虚拟变量。Cafta 表示中
国一东盟 自贸区即CAFTA的建立 ，在 CAFTA建立
后即为 1，否则为0； m 表示CAFTA内除中国以外
的东盟成员国 ，在整个样本期内只要是 CAFTA的
成员国即为1，否则为0。交乘项(Cafta*Mem) 即为
倍差估计 ，对于 CAFFA建立后的成员国则为 1，否
则为O。因此这里我们将 CAFTA的东盟成员国作为
处理组 ，剩下的非东盟成员国作为控制组 ，以测量
CAFTA对中国从东盟和非东盟成员国进口的差
异，系数 即为实施政策项 目，也就是建立CAFTA
的“平均处理效应”，同时包含了贸易创造和贸易转
移效应。为了使这两种效应分离开来，利用 C~fta 的
线性关系进行转化 ：
31
宏巩谨济研 2o13年第6期
C 口 =(伽 ) ( VM) (3)
其 中 ，CM是 Cafta*Member的缩 写 ，CNM是
Cafta*Nonmember的缩写，分别表示CAFTA建立后的
成员国与非成员国关系。利用等式(3)对等式(2)进
行转换得到：
In(E,)=r／0+r／ +叩2(C ) + (C^M) + (4)
利用差分形式， 反映了CAFTA成立前后中国从
东盟成员国进口的贸易流量的变化，即为CAFTA建立
的贸易创造效应； 则反映了CAFTA成立前后中国从
非东盟成员国进口的贸易流量的变化，即为贸易转移
效应。这种差分形式有利于减弱或消除其他不随时间
而变化的混淆因素的干扰。胍m是个不随时间而变化
的变量，此时控制了影响中国和CAFTA成员国贸易的
不可观测因素。将倍差法估计和贸易引力模型相结
合，即将方程(1)和(4)结合起来：
ln( )= In(GDP~,)+fldn(pGDPj,)+
In(D／st )．} ( )+ (Lang ) 6t+
1Mem~+ri2(C ) +叼3(C^ ) (5)
其中，下标 k表示中国进口的产品种类。这里加
入了t这一时间变量，以控制一些趋势因素 ，如全球
经济危机带来的影响。本文不采用固定效应的原因
在于，通过设置一组表示时间的虚拟变量会和方程
(5)的其他虚拟变量产生共线性问题，以致结果产生
偏误。方程(5)即为混合OLS回归的基础方程，系数
。]B 为由贸易引力模型测得的中国的“自然”进口流
量， ：为CAFTA对中国进 口贸易流量的贸易创造效
应， 为贸易转移效应。
(二)对零贸易流观测的处理——Heckman两阶
段估计法
Helpman、Melitz和Rubinstein(2008)指出，忽略
双边贸易的缺失值或零贸易流量可能导致样本估计
结果出现偏误，并从贸易成本的角度进行了解释。对
零贸易流的处理方法一般有三种：一是删除零贸易
流的样本观测 ，这是最常见的方法(Frankel，1997；
Clausing，2001)；二是为了便于贸易流量取对数形
式，用一个很小的值替代或直接将贸易流量加上1；
三是使用Tobit或Possion模型的估计方法。使用前两
种方式可能会导致样本选择问题，而使用Tobit模型
时，部分负的或不可观测的贸易额将被处理为删失
数据，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对估计结果造成影响。本文
选用Heckman两阶段估计纠正样本选择偏差，这是
32
因为它将 国家进行双边贸易的可能性考虑在 内。
Melitz(2003)认为固定进入成本可作为解释一国是
否对另一国出口的影响，但一旦企业进入国外市场，
固定进入成本与贸易量没有关系。因此固定进入成
本可作为Heckman两阶段估计中选择方程的排他性
约束，只影响贸易的可能性，而不对贸易流量产生影
响。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选择方程：
P,=flo+fl-ln(印 )+fl21n(pGDP~)+fidn(D／st~)+
(Land~)+ 5( ， ) + l ” 叼2(1 7 ) +
3(C』VM) +t~gCost +8舢 (6)
I ：l，当 >0
1 ：0
，当 ≤o
这里的Cost~P为中国的进口来源国出口k类产
品到中国的成本向量，包括办理出口所需的文件数
目、办理出口手续所需时间、出口成本三项指标。应
用probit模型对方程(6)进行估计，得到 的拟合
值，构造逆米尔斯比(inverse Mills ratio)即A(P钿)，
之后将其作为一个重要的解释变量加入到结果方程
中。如果A(P扣)的系数显著，则说明存在样本选择问
题，因此使用混合OLS回归会造成结果偏差。
结果方程 ：
ln( ) tln(GDPj,)+fl21n(pGDPj,)+
／33In(D／st )椎 ( 以 )懈 ( 嘶 )+
8 +7／IMemo+712(CM)| 3 CNM)
A(P )+嘶 (7)
s 如为随机误差项。对方程(7)，仅对 =1的
观测进行估计以纠正样本选择问题。
四、实证分析
(一)数据处理及说明
本文数据来源于CEPII—BACI数据库②，其研究
对象是中国从 183个国家进 口的5009种产品，时间
跨度为1995年至2010年，产品为HS一6分位数层次，
总计1267983个样本观测。③在CEPII—BACI数据库
中，对于每一种HS一6分位数产品，有从所有国家进
口的贸易额(用CIF价值量表示)和贸易量。距离、陆
地 面积 、共 同语 言 等变 量 数据 来 自CEPII—
DISTANCE数据库。本文所有的测算都是基于HS一6
分位数产品层面进行的。
宏巩锂济研完2013年第6期
名义GDP、人均GDP以及 GDP平减指数等数据
来源于WDI(世界发展指标)。Heckman两阶段估计
中的成本向量，其三项指标来源于全球商业环境报
告，由于在样本期内相关指标没有全部涵盖，但是这
些指标变化非常小，对回归结果影响不大，本文参考
陈勇兵 、陈宇媚和周世民(2012)的做法，采用 2010
年的指标数据。
关于计量模型中的变量说明：(1)进口贸易额用
中国每年的CPI指数进行平减；(2)GDP等数据用各
国每年相应的GDP平减指数平减；(3)2004年底，中
国和东盟签署了《货物贸易协议》和《争端解决机制
协议》，标志自贸区建设进入实质性执行阶段，因此
本文将2004年看作CAFTA正式启动的年份。距离、
陆地面积、共同语言三个变量均为时间不变量，因此
选择以2004年的数据为基准。
本文将缺失的零贸易看成国家间无贸易 ，即认
为这些观测为零贸易流。对样本进行填充，得到的总
观测数为2879894个，零贸易流占比55．97％。④为纠
正异方差和随机误差项的自相关问题 ，本文所有的
计量结果均采用稳健的标准误加以纠正。
(二)计量结果分析
分别运用混合OLS和Heckman两阶段估计法对
贸易引力模型进行估计，得到的计量结果如表1所
示 。
从表 1看 ，所有的估计系数均具有统计显著性
且符号基本与预期相符合，而A( )估计系数显著 ，
说明存在样本选择问题，零贸易流观测的存在在一
定程度上带来了估计结果的偏差。从Heckman估计
结果看引力模型中的“自然”变量，出口国的GDP、两
国距离(Dist )和文化契合度(Lang )是影响中国进口
贸易的主要因素。出口国的GDP每增长 1％，将使中
国的进 口贸易额平均提高0．631％；出口国的距离和
中国每增长1％，将使中国的进口贸易额平均降低
0．885％；若出口国和中国存在共同语言，将使中国的
进口贸易额平均提高199．52％，即(e1．O97_1)x100％，说
明文化契合度对中国进口贸易的影响程度较高。然
而反映出口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人口信息的人均
GDP却对中国进 口贸易存在负影响，出口国的人均
GDP每增长 l％，将使中国的进口贸易额平均降低
0．00698％，然而影响效果并不显著。陆地面积在一定
程度体现一国的自然资源禀赋，一般而言，资源禀赋
表 1 贸易引力模型回归结果
ln(％) 混合 OLS回归 Heckman选择模型
0 44l } O．631籼
ln(GDP~)， 。)
(1 19．02) (1 17．64)
- 0 0681 一O．OO698
ln(pGD )，( )
f一13．94) f一2．61)
一 0．604 } -0．885 k
In(D／st )，( ) (
- 109．54) (-127．95)
8．67e-09"** 1．06e-08"**
嘲 ，(肛 ) (8
．68) (13．64)
0．543 女 1．097籼
(Langq)，( ) (44
．84) (79．39)
0．0469*** 0．0710
t，( ) (51
．60) (68．42)
一 0．115籼 -0．0451
Memj，( 1) (
一 7．51) (一3．46)
0．134 0．186 }
(CM) ，( ) (
9．55) (12．62)
0．0538*** 0．150扣 I (CNM)
，(y，) (6
． 13) (15．92)
! A( ) 1．337籼k (44
．21)
4．856 k O．27l
l 常数项，( ) (5O
．89) (1．97)
l N(观测个数) 1267983 2879894
注：括号里的数值为利用稳健的标准误计算得到的t统计
值 ，“$ 水，'、“料”、“ 分别表示 0．1％、1％、5％的显著性
水平。
越丰富的国家对贸易的依赖程度越低，但这里陆地
面积和中国进口贸易存在正相关，但是影响微乎其
微，作用不大。从贸易效应来看，CAFTA的建立对中
国一东盟进 口贸易的影响为 2O．44％，即(e 一1)X
100％，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中国从东盟进口的贸易
额，具有贸易创造效应；而就贸易转移来说，CAFTA
使得非东盟成员国对中国的出 口平均提高了
16．18％，即(eO．15o_1)X100％，说明CAFTA的建立并没
有导致贸易转移效应的发生。总体上来看，CAFTA对
中国进 口贸易存在扩大的贸易效应 ，同时拉动了中
国与东盟、国际市场的贸易，东盟并没有挤占国际市
场对中国的出口，并且区域内的进口贸易扩大效应
大于区域外，也就是说，相对于中国从非东盟成员国
的进口，由于CAFTA的建立使得2004年后中国从东
盟的进口平均增长了3．67％，即(e 。一1)xlO0％。
对比混合OLS和Heckman两阶段估计结果系
33
宏观锃济研 2013年第6期
数，混合 OLS回归并没有带来结论上的颠覆。从表 1
看，可以发现除了人均GDP、Memi两个变量，引力模
型中的变量系数存在不同程度的低估情况，其中文
化契合度(Lango)和(c^ ) 的系数偏差程度最大；从
贸易效应上，忽略零贸易流也低估了贸易创造系数
：和贸易转移系数y，。此时，CAFTA的建立使中国从
东盟进 口平均增长 14．34％，即(eo．134 1)xl00％，同时
使 中国从非东盟成员 国进 口平均增长 5．53％，即
(eO．O538 1)x100％。那么相对于中国从非东盟成员国的
进口，由于CAFTA的建立使得2004年后中国的区域
内进口平均增长了8．35％，即(e ” ~0．0538 1)×100％，说
明在纠正了零贸易流带来的样本选择问题后，
CAFTA对中国区域内进口影响的净效应降低了。
五、结论及政策含义
本文采用CEPII数据库中1995--2010年中国从
全球 l83个国家和地区进 口的贸易数据 ，参考Gauto
(2012)将CAFTA看成一种政策项目，使用倍差法与
贸易引力模型相结合的方法，从HS一6位数产品层面
上估算了CAFTA成立对中国进口流量的影响，同时
利用Heckman选择模型处理零贸易流导致的样本选
择问题 ，全面深人分析了CAFTA建立对中国进口流
量产生的贸易创造效应和贸易转移效应。由贸易引
力模型的回归结果看 ，中国一东盟建立CAFTA实现
区域经济一体化，对中国进口流量产生了积极的影
响，存在扩大的贸易创造效应，有力地推动了区域贸
易的增长，但并没有发生贸易转移效应。研究显示，
出口国的GDP、两 国距离(Dist )和文化契合度
(Lang,~)是影响中国进口贸易的主要因素。因此 ，中国
应适当开展文化交流沟通，而对于小国经济体和距
离中国较远的国家和地区，中国则应该酌情削减其
进口贸易壁垒，减少贸易摩擦，以促进双边贸易和实
现双赢局面。
从计量方式和结果上看，如果忽略零贸易流导
致的样本问题，混合OLS回归将使结果产生不同程
度的偏差。利用Heckman两阶段估计处理零贸易流
导致的样本选择问题，结果显示CAFTA的建立使得
2004年后 中国从 东 盟进 口的贸易额 平均 增长
20．44％，具有贸易创造效应；同时使中国从非东盟成
员国进口的贸易额平均增长 16．18％，没有发现贸易
转移的证据。此时相对于中国从非东盟成员国的进
口，由于CAFTA的建立使得2004年后中国的区域内
进口平均增长了3．67％。这些结果表明，东盟并没有
挤 占国际市场对中国的出口，相反CAFTA的建立同
时拉动了中国与东盟的贸易，实现了共存双赢的局
面。此外 ，中国进口流量的增加有助于缓解中国长期
处于“双顺差”地位的压力 ，促进国际收支平衡。因
此，中国应该充分发挥 自身优势实施自贸区战略，以
更加积极和理性的态度参与CAFTA的建设。
注释：
@CAFTA中除中国外，其成员国包括文莱、印度尼西亚、
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柬埔寨、老挝、缅甸、越南 10
个国家。
②CEPII—BACI数据库包括世界 200多个国家5000多种
产品的双边HS1992的六位数贸易数据，包括每一商品的进
出口国家、CIF价值量、数量和单位价值。
③由于一些国家在某些变量数据的不可获得性，为了使
结果更为稳健，本文只研究了183个具有全面数据的进口来
源国和5009种具有完整贸易数据的产品，只删除了3种产
品。本文的研究选取的数据具有典型的代表性意义。
④填充的零贸易流是基于对每种HS一6位数产品，至少
有一年出口国向中国出口该产品的观测，我们将其假定由于
贸易成本或不可观测因素中断了贸易，将这些缺失的贸易流
量填充为0。如果在样本期间，没有任何该出口国向中国出口
该产品的贸易数据，则不考虑进行填充。
参考文献：
①曹亮、王书飞、徐万枝：《中间品进口能提高企业全要
素生产率吗——基于倾向评分匹配的经验分析》，《宏观经济
研究>>2o12年第8期。
②曹亮、曾金玲、陈勇兵：<<cArrA框架下的贸易流量和
结构分析——基于GTAP模型的实证研究》，《财贸经济>>2mo
年第4期。
③陈雯：《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的贸易效应研究——
基于引力模型“单国模式”的实证分析》，《国际贸易问题=》
2009年第1期。
④陈勇兵、陈宇媚、周世民：《贸易成本、企业出口动态与
出口增长的二元边际——基于中国出口企业微观数据：
2ooo--2oo5)>，《经济学(季刊)>>2m2年第4期。
⑤谷克鉴：《国际经济学对引力模型的开发与应用》，
《世界经济>>2OO1年第2期。
⑥仇焕广、杨军、黄季火昆：《建立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
对我国农产品贸易和区域农业发展的影响》，(下转第71页)
宏观锯济研 2013年第6期
如，在系统掌握了满足时速250公里的C吨cS一2级列
车运行控制技术，并成功应用于既有线第六次大面积
提速和新建时速250公里高速铁路之后，开展了时速
350公里c吨CS一3级列车运行控制技术的研制，使得
对高速列车运行速度、运行间隔等实时监控和超速防
护成为可能，实现以目标距离连续速度控制模式、设备
制动优先的方式监控列车安全运行，满足了列车跨线
运营要求。武广、郑西等高速铁路应用后，最小追踪间
隔时间缩短到3分钟以内，技术创新产生了价值效应。
四、结论
高速铁路的建设投资对非金属矿采选业、非金属
矿物制品业、金属矿采选业、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
等产业具有较大的完全经济拉动效应；对铁路建筑
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通用专用设备制造业等产
业的直接经济拉动效应较大。高铁的建设投资拉动铁
路建筑业、轨道交通装备制造业和通信信号制造业等
产业经济规模的提升，促进了产业技术升级，中国高
铁技术经济的溢出效应正在显现。
参考文献：
①刘万明：《我国高速铁路客运专线主要技术经济问题研
究》，西南交通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②乔英忍、曹国炳：《世界铁路综览》，中国铁道出版社2001
年版。
③铁道部经济规划研究院、国家统计局：《铁路建设投资对
国民经济拉动作用的计算分析》，2008年。
④铁道部经济规划研究院：《京津城际铁路对经济社会影
响研究》，2010年。
⑤孙永福：《京九铁路对经济社会发展重大作用研究》，经
济管理出版社2008年版。
⑥吴昊：《京津城际铁路对京津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作
用》，《铁道经济研究))2009年第4期。
⑦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高速铁路与经济发展研究》，
2010年。
⑧周孝文：《高速铁路对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促进作用》，
《铁道经济研究》2010年第6期。
( Joint Transport Research Center，The Economic Effects
Of High Speed Rail Investment，Discussion Paper，No．2008-16，
2008．
④Kobayashi，K．and Okmnura，M．，The growth of city sys-
tems with high—speed railway systems．Annals Of Regional Sci-
ence，Vo1．31，No．1，1997．
~)Nakamura，H．and Ueda，T．，The impacts ofShinkansin on
regional development．Proceedings OfWCTR，Vo1．3，1989．
Sasaki，K．，Ohashi，T．and Ando，A．，High—speed rail
transit impact on regional systems：Does the Shinkansert contfib-
ute to dispersion．Annals OfRegional Science，Vo1．31，No．1，1997．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
责任编辑 希 雨
(上接第34页)《管理世界》2007年第9期。
⑦盛斌、廖明中：《中国的贸易流量与出口潜力：引力模
型的研究》，《世界经济12004年第2期。
⑧徐建军：《东盟自由贸易区：区域内贸易的发展和利益
分配》，《世界经济)2oo4年第8期。
⑨徐婧：(CAFTA对中国和东盟贸易扩大效应的实证研
究》，《世界经济研究12008年第10期。
Carrillo—Tudela，C．and Li，C．A．，Trade blocks and the
gravity model：Evidence from Latin American countries．Journal Of
Economic Integration，Vo1．19，No．4，2004．
⑩Clausing，K．A．，Trade creation and trade diversion in the
Canada口 United States free trade agreement．Canadian Journal Of
Economics，Vo1．34，No．3，2001．
Frankel，J．A．，Stein，E．and Wei，S．J．，Regional Trading
Blocs In The World Economic System．Peterson Institute，1997
．
@ Gauto，V．F．，An econometric analysis of trade creation and
bade diversion in Mereosur：The case of Paraguay
． International As—
sociation Of Agricultural Economists Series 2012 Conference，
No．126864．2012．
@ Helpman，E．，Melitz，M．and Rubinstein，Y．，Estimating
trade flows：Trading partners and trading volumes．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Vo1．123，No．2，2008．
⑥Linnemann⋯H An Econometric Stud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Flows．North—Holland Publishing Company Amsterdam ，1966．
⑩Magee，C．S．，New measures oftrade creation and trade di—
version．Joumal OfIntemational Economics，Vo1．75，No．2，20o8．
⑩Melitz，M．， e impact of trade on aggregate industry pro—
ducfivity an d intra-industry reallocations．Econometrica，Vo1．71，
No．6．2003．
(作者单位：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国际商务研究
所、工商管理学院)
责任编辑 徐敬东
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