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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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卷& 第 ’期
当 代 经 济 科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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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规模与比较优势发展战略：一个理论框架
朱& 彬
（南京农业大学 经济管理学院，江苏 南京 !$""3#）
摘要：本文根据经典的国际贸易理论发现，对于发展中国家，实行自由贸易的结果是两大产业的技术水平都
上升，但劳动密集产业的规模扩张，而资本密集产业的规模收缩。因此，主要从产业规模角度、同时结合技术角度
的分析，在理论上更为全面，政策上也更具可行性。据此，文章着重在比较优势的框架内探讨了产业规模、就业与
技术三者间的相互影响机制，提出了在战略选择上的两个“两难选择”，并认为比较优势发展战略能够较好地解决
这两个“两难选择”。
关键词：发展战略；比较优势；产业规模
中图分类号：4"$# & & 文献标识码：5 & & 文章编号：$""! 6 !787 6（!""#）"’ 6 """% 6 "%
一、引& 言
发展中国家是否应当遵循比较优势原则正在成
为其发展战略研究的关键问题，特别是实证检验中，
技术选择指数的运用与成功地对该问题的肯定回
答，开创了经济发展研究的新方法和新领域。［$］很显
然，其核心是从技术角度来阐述比较优势战略。但
若仅限于此角度，则在理论上容易产生误解，在政策
上又不易实施。由于发展中国家在观念上对技术进
步的追求大都是非常执着的，因此在讨论经济发展
问题时，往往对此极为关注，而比较优势战略在表面
上无法直接促进技术进步，且经常被误认为这将使
发展中国家的技术总是处于落后地位，该问题在理
论上至今没有被很好地解决，［!］这不能不说是导致
在发展战略上往往违背比较优势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政策方面讲，如果将比较优势战略的核心定
位在技术问题上，那么发展中国家在进行技术选择
时，通常难以从众多的可选技术集合中确定何种技
& & 收稿日期：!""# 6 "3 6 "9
& & 作者简介：朱彬（$3%$ 6），安徽合肥市人，南京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讲师，在职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贸易理论与经济发展。
& & !& 作为对比，$3%" 6 $339 年，该比重在美国为’ 6 %:，在英国为% 6 7:，苏联该比重在$3%" 6 $378 年为’:，见 ;< =<米切尔（美洲卷，第
7"% 页；欧洲卷，第 37#，37’ 页）。［9］
术与本国的要素禀赋最相适应。若选择的技术水平
偏低，达不到加速增长的作用；若选择的技术水平偏
高，则是违背比较优势。所以，即便政府主观上遵循
比较优势战略，但由于在技术选择上难以把握，再加
上追求技术进步的观念居于主导地位等多种原因，
极易选择偏高的超前技术而违背比较优势，且某些
技术一旦选定，往往又不易更改，终于造成长期增长
的困难。这也可能是很多发展中国家在事实上违背
比较优势战略的原因之一。
表 $ 给出了亚洲部分国家运输业和通讯业占国
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相对于其它产业，运输业和通
讯业一般被认为是更为资本密集的高技术产业，根
据我国的历史与现实状况，这是我国的劣势产业。
但是由表中数据可见，我国该产业在 $3%" 年代的生
产规模过大，其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超过以色列、
日本和韩国，仅次于新加坡，明显违反比较优势，!
其不可持续性由该数值在 $37" 6 3" 年代进行市场
化改革、并在一定程度上转向比较优势战略后的迅
%
速下降得到证明。可以看出，从产业规模的角度
（并结合技术角度）也可以对一国是否遵循比较优
势战略进行合理的表述，这是本文在理论上的主要
思路。
表 !" 亚洲部分国家运输业和通讯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
年代 中国 以色列 日本 韩国 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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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资料来源：-. /.米切尔（亚洲、非洲和大洋洲卷，第 !&%% ’ !&%$
页）。［,］
同时，产业规模角度的政策措施比技术角度的
政策措施更易于实行。一般而言，发展中国家若要
将其发展战略由违背比较优势调整为遵循比较优
势，那么，较为可行的措施是压缩资本密集产业的规
模以扩大劳动密集产业的规模，而不是主动降低资
本密集产业的技术水平。典型的实例是，我国各地
的“经济开发区”或类似名称的区域大多拥有比当
地其它区域更高的资本密集度和技术水平，但过多、
过滥的开发区不符合我国的比较优势，因此，0&&,
年下半年以来，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政府出台了一系
列限制和取消各种开发区的政策。从政策效果来
看，受到影响的主要是各地开发区的规模，据国土资
源部 0&&( 年 , 月的报告，我国现已停止审批设立新
的开发区和开发区扩区，且原有的各类开发区 )&!*
个，已撤消 ,%), 个，!比例高达 )0. )#，可见我国的
开发区建设规模受到了大幅的压缩，而这样做并不
一定降低区内各企业的技术水平。
为此，本文着重从产业规模的角度探讨比较优
势发展战略，并且将就业问题也纳入其中，使得在比
较优势的框架内可以对产业规模、技术与就业三者
进行综合讨论，以进一步完善该发展战略的理论体
系。文章其余内容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根据经典的
" " ! " 国土资源部，《0&&, 年中国国土资源公报》，《人民日报》0&&( 年 ( 月 !% 日第 ) 版。
" " "" 123425［(］和朱彬［*］同时独立地证明了技术均等化定理（62789:;:<= >?@3;AB34A:9 682:52C），虽然这两种证明的方法、过程和结论存在差
异，但在理论上有较强的互补性。而其中后者与比较优势发展战略有着密切联系，所以，本文将由此展开讨论。
" " #" 具体的证明过程可参见朱彬。［*］
" " $" 见 D5@E2;［)］（F. *!），G3;425 39H I52JK:@<［%］（F. )%），LA9H254 39H MA9H;2E25<25［+］（F. ($,），13;N34:52［$］（F. !(,）。
" " %" 在包括两个国家、两种产品和两种要素的国际贸易模型中，通常将资本 ’劳动比与技术二者等价起来，见 LA9H254 39H MA9H;2E25<25
［+］（F. (+!），甘道尔夫［!&］（第 %&，%+ 页），M5@<C39 39H OEJ4P2;H［!!］（FF. ++ ’ +$），Q@J42H 39H R2;NA9［!0］（FF. +% ’ ++）。并且，林毅夫［!］认为
一国经济发展的目标是要素禀赋结构的提升，而后者指的是每个劳动者所支配的资本量的增加，即资本 ’劳动比的提高。显然，资本 ’劳动比
不仅可定义技术水平，而且亦可成为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目标之一。
国际贸易理论简介所谓“技术均等化定理”，并以发
展中国家为例明确技术水平与产业规模之间的关
系。第三部分阐述产业规模调整对充分就业与技术
进步的影响，重点是三者相互联系机制中的两个
“两难选择”。第四部分基于资本密集产业的规模，
初步解释了发展中大国违背比较优势的内生原因。
第五部分是文章的主要结论。
二、发展中国家产业规模
与技术水平之间的关系
" " 经典的国际贸易理论在对要素价格均等化定理
的证明中，事实上已经蕴涵了有关技术均等化的基
本思路。"借助于 0!0!0（即两个国家、两种产品、两
种要素）的埃奇沃思盒形图（>H<2S:548 E:T），可以
直观、简洁地证明技术均等化定理。#限于篇幅，这
里只给出一个概要的解释：贸易前，要素禀赋差异与
技术差异往往同时存在，自由贸易后，技术均等化机
制可以在不依赖国际技术转移的情况下，使发达国
家与发展中国家间的技术差异尽可能缩小以至消
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国不同产业间的规模差异。相
对而言，通过自由贸易，发展中国家能够将其资本密
集部门在技术上的劣势转变为规模上的劣势，而其
有优势的劳动密集部门的规模会进一步扩大，所以，
技术均等化、及由此角度来看的自由贸易更符合发
展中国家的利益。
下面以发展中国家为例，着重阐述其产业规模
与技术水平之间的相互关系。图 ! 为发展中国家的
埃奇沃思盒形图，其中，纵轴表示资本数量 !，横轴
表示劳动数量 "，#$ 为劳动密集品 $ 的原点，#% 为
资本密集品 % 的原点，#$&!&0#% 为契约曲线。自由
贸易前，该国在 &! 生产并消费；自由贸易后，其生
产、消费调整到 &0，达到国际均衡。$
首先分析两种产品技术水平的变化。定义资本
’ 劳动比 !（! ( ! ) "）反映技术变化的程度，% 当 !
+
增大时，技术水平提高；!减小时，技术水平降低。考
虑劳动密集品 !的技术变化：由图 !易见，自由贸易
前，产品 !的技术水平由 !!! " #$"%!&!’ 决定，自
由贸易后，其技术由 !!" " #$"%"&!’ 决定。因为
#$"%!&!’ ( #$"%"&!’，所以 !!! ( !!"，即产品 !的
技术水平由 !!! 提高至 !!"。
用同样的方法可以分析资本密集品 )技术水平
的变化。图 ! 中，自由贸易前，产品 ) 的技术水平由
!)! " #$"%!&)*决定，自由贸易后，其技术由 !)" "
#$"%"&)*决定。又因 #$"%!&)* ( #$"%"&)*，可得
!)! ( !)"，即产品 )的技术水平由 !)! 提高至 !)"。很
明显，发展中国家两种产品的技术水平，通过自由贸
易都得到了全面的提高。
图 !# 发展中国家产业规模与技术水平之间的关系
# # 其次分析两大产业生产规模的变化。自由贸易
前，劳动密集产业的规模由过 %! 点的等产量线决
定，自由贸易后，其规模由过 %" 点的等产量线决定。
显然，相对于原点 &!，劳动密集产业的规模是得到
了较大的扩张。相反，资本密集产业的规模虽然在自
由贸易前也由过 %! 点的等产量线决定、在自由贸易
后也由过 %" 点的等产量线决定，但是，相对于其自
身的原点 &)，其生产规模显著地收缩了。
由此可见，在发展中国家，遵循比较优势进行自
由贸易的结果，是其劳动密集产业的技术水平和规
模都上升了，二者呈同方向变化；然而，资本密集产
业的技术水平和规模却呈反方向变化，即技术提高
而规模下降。所以，从技术角度来看，自由贸易对发
展中国家两大产业的影响是相同的；而从产业规模
的角度来看，这种影响则是相反的。
如果发展战略是违反比较优势的，这意味着政
策会更多地支持资本密集产业。从规模角度进行的
观察将发现，该产业的规模将处于其均衡规模之上，
而这必将使得劳动密集产业的规模受到压缩，由图
# # ! # 林毅夫［!］也注意到了规模因素的重要作用：“例如政府可能只支持若干产业，而不是全部制造业；或者它可能仅仅支持一个产业中
的一些大企业，而不是这个产业中的所有企业。”
!可直观地看出，该国的生产点将位于 %! 与 %" 两点
之间，此时两大产业的技术水平必会全面落后于国
际水平，显然这对发展中国家是非常有害的。如果政
策在维持资本密集产业技术不变的条件下，强行扩
大其规模，必然会造成劳动密集产业的技术下降和
全社会的大量失业（下文将对此给出解释），而这也
是稳定的经济增长难以忍受的。所以，资本密集产业
超过均衡规模的任何扩张，都将不利于技术进步和
充分就业。这样，就初步建立了规模、技术与就业三
者的相互影响机制，进而使得违反比较优势这一政
策的不利后果得以充分显示。
三、产业规模调整对就业与技术的影响
本文将对比较优势发展战略讨论的核心问题由
技术进步转移到产业规模上来，!从而政策的目标
不再是直接促进技术进步，而是调整两大产业的相
对规模。发展中国家当前虽然面临众多困难，但最
迫切的应是解决数量极大的中低技能劳动者的就业
问题，如果不能实现较充分的就业，必定不能实现真
$
实、稳定的经济成长。而比较优势战略则通过对产
业规模的调整，能够较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因其要求
发展中国家扩张劳动密集产业、收缩资本密集产业，
所以在该战略指导下，不但就业得以增加，而且劳动
者工资也将上升，显然，这正是经济发展所着重强调
的重要目标。反之，如资本密集产业规模较大，则首
先不仅不利于中低技能劳动者的就业、甚至将增加
失业；［!"］其次，较大规模的资本密集产业还有可能成
为一个所谓的“高技术飞地”，即它的生产与消费都在
该产业内部进行，而不能起到带动劳动密集产业的作
用，结果会加剧贫富两极分化，这对全面提升一国的
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与综合国力是有损害的。
相对而言，讨论规模问题要比讨论技术问题更简
单、也更清晰。根据技术均等化的几何模型，对于资
本密集产业，若要提高技术，必须缩小规模，反之亦
然。否则，如果发展中国家违反比较优势，既支持资
本密集产业改进技术，又不缩小其规模、甚至进一步
扩大，这样就不但会造成大量的失业，而且由于政策
鼓励的资本密集产业是绝对劣势产业，在总体上无法
与发达国家的该产业竞争，不能实现人均收入和任一
产业技术水平的收敛，最终导致资源的巨大浪费而失
去收敛的物质基础。
理论与实践上经常违背比较优势的原因，除了很
少进行规模角度的探讨以外，还由于未充分认识到战
略选择的过程也是两难选择（#$%&’ ( )**）的过程，!所
以导致在理论判断和政策取舍上，往往只注重某一
方面，而忽视其他方面。本文根据技术均等化定理
所揭示的三种因素相互关联的均衡机制，提出两个
在发展战略决策中将会面临的两难选择，并认为比
较优势战略能够较好地处理这两个两难选择。这对
全面理解与比较优势有关的各种争论是有益的。
两难选择一：在技术水平不变条件下，资本密集
产业的规模与总就业量是一个两难选择。
如果保持技术水平不变，而又要扩张资本密集
产业的规模，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相对大量的资本和
少量的劳动从劳动密集产业转移到资本密集产业。
这样虽然达到了资本密集产业在技术与规模上的目
+ + !+ 杨小凯［!,］强调“一个独立的学者应该研究渐进改革中的两难冲突”。
"+ 张鸣［!-］回顾了 !./0 年我国高等教育的“大跃进”及随后全面失败的事实，并讨论了其对当前高等教育过快发展的经验教训。这说
明在一个普遍落后的背景下，不可能有大规模的真正的技术进步。
+ + #+ 尽管如此，接受大学教育对个人来说都是值得的。这正如下文同时也指出的，技术进步对企业而言通常是有利的。
+ + $+ 据《中国教育报》122, 年 / 月 1- 日报道，122" 年湖北省技校毕业生就业率达 ./3，而本科生就业率仅为 0"3，［!4］可见市场对人才的
需求并不是单纯追求高技术。
的，但对劳动密集产业的影响是极具破坏性的：一方
面，由于该产业总资本装备量的下降，其所吸收的劳
动力也必将相应下降，造成中低技能劳动者的失业；
另一方面，如要保证就业量不变，则必须普遍降低劳
动密集产业的技术水平，而这会造成该产业以至全
国生产效率的低下（这一过程表明两产业的生产点
均位于新的较低效率的契约曲线之上）。进一步
地，资本密集产业的相对高效率和劳动密集产业中
存在的失业或（与）低效率，既会造成收入分配上的
不公平，又将恶化长期经济增长状况。［!/］
这是当前中国和很多发展中国家选择的政策路
径，因而它们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大量的中低技能劳
动者的失业与收入上的两极分化使得快速的经济增
长受阻，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反过来危及资本密集产
业的规模扩张。因为如果资本密集产业规模的扩张
失去了相应的劳动密集产业规模扩张（或技术改
进）的配合，那么在供给方面，资本密集品将会过
剩；在需求方面，由于分配不公和失业，大量的中低
收入者无力购买高价的资本密集品，结果必将使资
本密集产业的扩张成为空中楼阁。近两年我国大学
毕业生的就业问题即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大学的
扩招即意味着资本密集产业规模的增加，但这种规
模增加超越了目前经济发展的阶段，致使在我国各
行业急需全面提高技术水平的情况下，很多本科毕
业生不能顺利就业，#这对进一步的扩招形成了较
大的压力；而与此同时，又有很多企业对熟练技术工
人有着很大的需求，$这说明我国教育结构分布过
于高级化，不符合市场发展的要求并造成当前短期
教育资源的浪费。
两难选择二：在充分就业条件下，资本密集产业
的规模与其技术水平是一个两难选择，且相对工资
（即工资 (利息比）也将随之调整。
在 1!1!1 模型的静态国际均衡中，一国充分就
业条件下的收入和两产业的规模与技术水平是固定
的。如果要保证充分就业和总效率的帕累托最优，
那么生产点只能在契约曲线上移动。因此很显然，
资本密集产业规模的扩张必须以劳动密集产业规模
2!
的缩小为前提。这一过程的机理很清晰：劳动密集
产业的缩小将释放大量的劳动和少量的资本，为实
现充分就业，资本密集产业不得不全部吸收所有这
些劳动与资本，最终降低了该产业的资本密集度即
技术水平。
与此同时，由于资本密集产业的扩张是对均衡状
态的偏离，而且违背了该国的比较优势，导致其两大
产业的技术都分别低于另一国的技术，所以（在生产
函数为一次齐次前提下）该国的劳动生产率被人为地
压低，从而相对工资（即工资 !利息比）较均衡状态是
下降的。可见，资本密集产业规模的扩张如果不以失
业为代价，则必将同时以劳动力所有者的相对收入和
该产业自身技术水平两者均下降为代价。
在历史经验上，这正是中国在二十世纪 "# 至
$# 年代初期的政策选择，即高就业、低工资，优先发
展资本密集且技术水平相对较高的重工业、忽视甚
至抑制轻工业与农业的快速增长。而中国此后经济
改革的巨大成就否定了上述政策，说明该政策虽然
在历史上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却是不可持续的。正
确的战略选择是适当地限制资本密集产业的规模以
自动提高其技术水平，并同时提高人均收入；若出现
新的失业，仍应按照比较优势的原则在发展中通过
提升要素禀赋结构来促进就业。
总之，将规模问题置于一个中心地位，其实质是
同时也关注就业和技术进步，特别是就业问题。就
业的可持续性是可持续发展中的重要内容，比较优
势战略能够很好地兼顾就业与技术进步，因此如果
以就业和均衡发展为目标，比较优势战略就是恰当
的选择，也是可持续的发展战略，并且在这一过程
中，两大产业的技术进步在理想状态下会自动实现。
当然这并不排除出于赶超的目的，尝试发展极少数
小规模的高技术领域。这里强调的是，比较优势战
略不但不反对技术进步，而且将全面技术进步作为
它十分重要的一个结果，而违反比较优势则无法做
到这一点。
当然，发展中国家也有不少资本密集的高技术
产品在国内有着较好的市场业绩，但这一方面可能
是由于“斯密定理”早已阐明的较大的市场范围所
起的作用，另一方面也不能排除政府给予的过度的
支持。在国际市场上，虽然该类国家高技术产品的
出口数量有一定增加，但其赢利能力却是受到质疑
的，沃而［%$］在分析了中国的技术进步与出口业绩
后，认为大部分在科技发展计划刺激下建立起来的
高科技产业都是成本高昂而竞争力低下的，在世界
自由贸易中不具自生能力。
此外，从微观的企业角度而言，由于新技术能提
高其竞争力，所以技术进步通常被认为是利大于弊
的。这也正是技术的作用被片面夸大、后进国家劳
动密集的优势得不到充分发挥的一个重要原因。但
是，尽管技术进步在微观上是有利的，却不能由此推
出单纯强调技术进步在宏观上也是正确的。受到要
素禀赋的约束，一国无法对所有企业在技术上给以
同样有效的支持，而且，当存在大量失业时，过度地
支持高技术企业并不能解决失业及相关的各种问
题。所以，从一国各产业的整体结构升级而言，必须
考虑产业之间的协调发展，提高各产业的自生能力，
而这正是比较优势战略的内在功能。
两大产业的技术进步问题应得到全面关注。不
仅资本密集产业需要改进技术，劳动密集产业也同
样需要、甚至更需要改进技术，但违反比较优势的战
略一般只注重前者，而不注重后者。事实上，忽视劳
动密集产业的技术进步也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如近
年来食品安全、生产安全和环境污染等问题的频频
出现，绝大多数都是劳动密集、技术低下的中小企业
所为，类似事件对社会都具有非常大的危害，这也可
以看作是违反比较优势战略的一个重要缺陷。
四、发展中大国违背比较优势的原因：
产业规模角度的讨论
& & 从产业规模的角度还可以解释，为什么很多发
展中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大国选择了违背比较优势
的战略，而日本和“亚洲四小龙”遵循比较优势战
略？对这一问题的回答目前主要是认为后者的人口
与自然资源均稀缺，无法维持超过一定限度的资本
密集产业的长期增长。但这只是从资源供给角度给
出的静态答案。事实上，根据技术均等化定理的几
何模型，不同的发展中国家（地区）选择不同的资本
密集产业规模，是符合要素禀赋原理的。所以，发展
中大国初始的资本密集产业规模较大是合理的、符
合比较优势的。那么，为什么这些发展中大国的增
长绩效偏低呢？
本文主要从需求角度，即从对违背比较优势这
一政策的需求强度来给出解释，认为并不是发展中
大国的资本密集产业选择较大的初始规模存在错
%%
误，而是这一较大的规模在其后的成长中过度膨胀
导致了对比较优势发展路径的偏离。
在这一过程中有两种作用机制。一是较大的资
本密集产业初始规模对政府的压力较大，因此政府
会给该产业更大的支持，如果遇有国际竞争，则会给
予更多的保护；而日本和“四小龙”的该产业初始规
模很小，对政府的压力也较小，难以获得较多的支持
和保护。因此，在前一种情况下，资本密集产业对违
背比较优势这一政策的需求强度较大，容易得到政
策支持，结果其规模扩大且技术同时改进，即在要素
禀赋未得以升级的条件下，其发展过程是在不断地
违反比较优势；!而在后一种情况下，资本密集产业
对保护性政策的需求强度较小，其发展过程能在一
定的范围内遵循比较优势。最终，后者的增长业绩
超越了前者。
根据林毅夫［!］列举的一个经典实例，日本在
!"#$ 年代执行它的汽车产业政策时，通产省仅对日
产和丰田两家企业提供了支持，而未对另外的十数
家企业给予支持，尽管后者在未获支持的条件下也
取得了同样的成功，但这明显地反映出该国汽车产
业在整体上、特别是除日产和丰田之外的十数家企
业的集团规模未达到足够大，对政府的压力不强。
实际上，彼时日本并非是个资本稀缺的国家，政府是
有进一步支持能力的，因其人均收入已超过美国当
时人均收入的 %$&，加之其并不太小的人口基数，
可以说在政策供给上对汽车产业给予更多的支持是
完全有可能的。但为什么这种支持被限制在一个很
小的范围内？对此的最好解释显然应从需求方面给
出，即相关产业对政策的需求强度较弱。可见，由产
业规模决定的政策需求因素在发展战略选择上的影
响力也是不能忽视的。
这说明发展战略的选择并不完全取决于各国自
然资源的多寡，它也会由于资本密集产业作为一个
势力强大的利益集团，将根据其自身规模的大小对
政府施加不同的影响而定。利益集团规模越大，这
种影响往往也越大。所以，发展中大国对比较优势
的违背是由于其内部资本密集产业规模的累积性的
扩大，而且这种违背具有系统性，不是轻易就可以改
’ ’ ! ’ 俄罗斯在 !""# 年以来出现“寡头资本主义”后，少数几家垄断的大公司享有许多政府给予的优惠措施，控制了全国相当一部分经济
资源，严重阻碍了市场经济的发展，严重损害了人民、国家及中小企业的利益，而目前正面临着对此的改革，［!"］这对本文观点提供了较合适的
证据。
" ’ 当前该现象具体表现为对电子、通信和网络产品的过度需求，而其中有些已造成了较严重的危害（如青少年沉迷于网络游戏等）。
变的，除非进行较彻底的、大范围的经济改革。
第二种机制是资本密集产业从自身的集团利益
出发，通过广告等传播工具向消费者灌输高技术产
品的优越性。该产业的规模越大，这种灌输活动的
规模往往也会越大，广告的效果也将越好，因而有利
于资本密集的高技术产品的销售，造成该类产品市
场业绩较好的假象，反过来助长了资本密集产业规
模的进一步扩张。时有发生的“高消费”、“超前消
费”等现象就是这一机制的表现，"其结果是产业结
构失衡，发展路径偏离比较优势。
特别地，当资本密集产业集团消费了大部分的
高技术产品时，它带动经济全面增长的作用就已经
基本失去了，因为中低收入者无法均享技术进步所
带来的利益，如在很多国家都存在的“数字鸿沟”的
事实。但此时其产品的市场销售业绩却可以维持在
一个较高的水平上，因此表面上仍然有理由要求政
府继续、甚至更多地给予支持，最终必将进一步恶化
经济增长状况。
综上所述，发展中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大国的政
府应对资本密集产业给予适当的限制，防止其规模
过度膨胀。否则，在违反比较优势的道路上越走越
远，积重难返，既浪费了大量的有限资源，又必然增
加今后有损既得利益集团的战略调整的困难。当
然，政府为加快增长，创造适宜企业发展的外部环境
与限制资本密集产业的过度膨胀是不矛盾的。这是
因为，适宜的外部环境不仅须有利于资本密集产业，
也须有利于劳动密集产业，不应该存在歧视。
五、主要结论
单纯从技术进步的角度看，比较优势战略似乎
会使发展中国家在技术上愈加落后，从而导致在政
策上违反比较优势。但本文由理论分析得出的结论
与此相反。这正如马克思早已指出的：日常经验只
能抓住事物诱人的外观，如果据此来判断问题，那么
科学真理在表面上往往与日常经验相抵触，但实际
上却是正确的［($］。
本文根据所谓“技术均等化定理”，侧重从产业
规模的角度，阐述了基于比较优势的自由贸易能够
(!
促进发展中国家的就业和全面的技术进步，总体上
提高产业的自生能力和要素禀赋结构，实现向发达
国家的收敛。具体的结论是：
第一，若发展中国家遵循比较优势实行自由贸
易，其结果是，劳动密集产业的规模和技术都上升，
二者呈同方向变化；而资本密集产业的规模下降但
技术水平却提高，二者呈反方向变化。所以从技术
角度来看，自由贸易对发展中国家两大产业的影响
是相同的；而从产业规模的角度来看，这种影响则是
相反的。可见，主要从产业规模角度、同时也从技术
角度，两者结合起来对比较优势发展战略的分析将
更为全面。
第二，发展中国家战略选择的过程其实也是两
难选择的过程，产业规模、技术进步和充分就业之间
存在着一定的两难选择，但如果能够在比较优势的
基础上确定两大产业的合理规模，则可以很好地兼
顾就业和技术进步。
第三，就发展战略的政策需求方面而言，产业规
模较好地反映了对政策的需求强度，这可以解释发
展中大国之所以违背比较优势的内生原因，为此，要
求该类国家在政策上适当限制资本密集产业规模的
过度膨胀。
最后，由于本文注重的是理论阐述，所以尚缺乏
实证数据的检验，这是本文的缺陷所在，但上述有关
结论也为进一步的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
参考文献：
［!］" 林毅夫# 发展战略、自生能力和经济收敛［ $］# 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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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校对：李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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