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一九八四年第二期)·约翰穆勒的“国际需求方程式”夏声川李嘉图在《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第七章《论对外贸易》中,发展了亚当·斯密的国际地域分工论,提出了著名的“比较成本”或称“比较优势”概念。斯密认为一国所输出的一定是在生产上具有绝对优势,因而其所需的成本绝对地小于他国的商品,李嘉图则断言每一个国家都应当专门生产它具有比较优势的、即用相对较少的成本就能生产出来的商品,即便其成本的绝对数值可能高于其他国家。后来陶西格把这个理论简略陈述为:“一国要出口的产品,是其在本国生产中具有最大优势和最小比较劣势的产品,而要进口的产品则是在其本国生产中具有最小优势或最大比较劣势的产品。”“比较成本理论”可用下面实例来说明:自给自足时地城分工后一_品名谷物布匹\\~国别一、_~_~波兰吓三100劳动日100劳动H不耳刁蒲50式耳l沦200码一111竺翌…一英格兰200劳动日150劳动日一劳致月__1{卜一二一{一{l盆地竺盯。劳动日l50蒲式耳200码合计卜二…二三一…-一{111)i塑{100蒲式耳400码合计’。。,式耳`“632`码}j!}两国付出的总劳动日:550天;总产品为:谷物10蒲式耳,布匹040码。两国总劳动日:50天;总产品:谷物100蒲式耳,布466号码。按照“比较成本理论”实行地域分工后的总获利为:=466号一40066号(码。)从上面表格中可以看出,波兰在谷物和布匹两种商品的生产上都享有优势,而英格兰则均居劣势。但波兰在谷物生产上占有最大优势,而英格兰在布匹生产上则具有最小比较劣势(绝对劣势中之相对优势,)因此波兰应该专门生产谷物,英格兰应该专门生产布匹,然后通过对外贸易,互相取得对方产品,便彼此有利。如上例中,在按照“比较成本理论”实行地域分工后,虽然两国的总劳动日数不变,但布匹的产量却在谷物产量不变条件下,比自给自足时增加了6;码,获得了使用价值增多的利益。约翰·穆勒在李嘉图之后,第一个研究了这个利益的分配问题。穆勒认为,对于波兰来说,1蒲式耳谷物交换4码布是可以接受的最低比例,而对于英格兰来说,则5告码布交换1蒲式耳谷物是可以接受的最高比例。如果交换比例高于5香,1或者低于:,14那么两国都会宁愿自已在国内生产这两种商品,国际贸易即告中断。因此,1蒲式耳谷物与布匹的交一105一
换比例将在吞码至5码之间确定,即在所谓“上限”与“下4限万之间确定,此时,从事交换的两国都可以获得一定的好处。穆勒接着发问,由于实行“比较成本理论”而获得的利益将如何在两国之间分配呢?他说:“若被问及哪些国家可以获得由于进行贸易而得的利益的最大份额,答案是…那些在对外贸易中处于最有利地位的,其商品最为外国所需要的,而自身对外国商品又最少所求的国家。,了这就是穆勒的`国际需求方程式”。如果波兰对布的需求强烈而使交换比例接近:,14则英格兰可以获得较多利益,反之,如果英格兰对波兰谷物需求强烈,而使交换比例接近5香:,1则波兰可以获得较多利益。这样,穆勒以其“国际需求方程式”对李嘉图的“比较成本理论”作了重大的补充和发展。它不仅在数量上确定了两国贸易的商品交换比例的变动范围,而且指出了对于所得的利益的分配,取决于两国需求强度的对比。特别是后者,对我们继续深入研究对外贸易理论,有着重要的启发意义。在国际贸易中,由于以国界为标志的民族政治体障屏的阻拦,劳动和资本不再能自由转移,因而也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国际价值或国际生产价格。一个国家的劳动和资本无法要求被赋予与别国的劳动和资本同样的权力。这种情况反映了各民族由于发展程度不同,历史地形成的经济上的不平等性,虽然它将随着经济国际化的进程会有所变化。为此李嘉图明确指出:“支配一个国家中商品相对价值的法则不能支配两个或更多国家间互相交换和商品的相对价值。’忿而马克思则认为:“价值规律在这里起了重大的变化。”。不同国家用同一劳动时间所生产的不同量的同种商品,会具有不同的价值量,因而生产效率较高的劳动在世界市场上将被作为复杂的或强度较大的劳动。与国内商品交换所遵循的双方奋价值量上相等,而在使用价值方面彼此有利的原则不同,国际间的商品交换具有一种二重性。一方面,两国交换的商品中所含的民族价值量是不等的,落后国家须用包含较多劳动的商品去交换先进工业国的包含较少劳动的商品;另一方面,只要交换比例确定在穆勒所分析的上、下限之间,双方在使用价值方面还是可以以不同程度分享利益。因此国际间的贸易,既体现着交易国之间的不平等性,又体现着互惠性。与国内贸易的另一点不同是,商品的供求规律在国际贸易中对商品交换比例确定的作用大大加强了。应该指出,所谓的国际交换比例的上、下限,实质上是两国的民族交换价值界限,因此,它仍然受着劳动价值论的制约。然而,在此范围之内,却是供求规律活动的舞台,供求力量的对比将决定在此范围内的任一交换比例,于是乎给了竞争以英雄用武之地。国际贸易中的竞争之所以特别激烈,这大概是主要原因之一。从对穆勒的“国际需求方程式”的分析中,我以为可以引申出以下几点:一、在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中,后者总处在不利地位。这不仅因为发达国家可以在交换中用较少的劳动换回发展中国家较多的劳动,而且因为在对由于双方贸易而发生的利益的分配中,发达国家也总是居于有利地位,也就是说在双方竞争中,总是处于有利地位。这种情况酷似资本家在与工人的竞争中所处的地位。发达国家由于资本雄厚,技术先进,劳动生产率高,支付手段充裕,而对发展中国家的商品需求强度又相对比较小,因而相互需求决定的贸易条件决定了发达国家能分割到比较多的利益。反之,世界日益进步和生产力发展的一般趋势,使得发展中国家有着一种发展本民族经济,尽快实现工业化的强烈要求,因而对外国的先进工业技术设备,有时甚至是优质的现代化的舒适品都有着较为强烈的需求,同时,由于发展中国家出口的多为原产品,这种产品的需求价格弹性与一106一
收入弹性均较小,再加上国家较贫穷,贸易经验不足等其他因素,在贸易竞争中往往处于不利的地位,而且贸易条件还可能日趋恶化。当然,在能源、原料等方面,可能有相反的情况,但总的趋势还是如此。这也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贫富差距为什么越来越大的原因之一。二、发展中国家不可能通过对外贸易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落后面貌,只有致力于提高本国的劳动生产率才是在经济上赶上和超过发达国家的唯一正确途径。以上分析表明,尽管国际贸易是互利的,但先进与落后,富裕与贫困的两极分化亦将日趋严重。我们完全赞成发展中国家同发达国家进行贸易,然而这种贸易只有在有利于提高本国劳动生产率时,才是可取的。落后国家借助于对外贸易可以取得自已所没有的,或需花费很大代价,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制造的商品,来加速自已的工业技术发展。拒绝利用对外贸易所能带来的好处,无疑是极其愚蠢的。但也必须清醒地看到,为之付出重大代价而取得的这种好处是有限的,使自已列入世界先进民族之林的光明大道在于提高国内的生产力。上世纪美国哈米尔顿和德国李斯特已认识到提高生产力是立国之本,因而反对自由贸易的世界主义,坚决主张保护本国幼稚工业和本国生产力的贸易保护主义。在这一点上,他们是完全正确的。一个国家必须激发人民的劳动热情,艰苦奋斗,尽量采用先进技术,实行科学管理,在逐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基础上,尽量多积累,并提高投资效益,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其在国际贸易中的不利地位,真正富强起来。三、对外贸易应该集中管理,并时刻注意世界市场的需求动态,以利竞争。由于在国际贸易中,供求规律的作用加强,讨价还价的竞争将更加激烈。因此,如何加强自已在国际贸易竞争中的地位,是对外贸易理论研究中一个重要课题。在许多情况之下,同我们进行贸易的对手是外国单个厂商或公司,因而我们若能加强对外贸易的统一管理,集举国之力对付对方单个厂商或公司,显然大大有利于增强我们在贸易竞争中的实力地位。在整体劣势中争取局部优势的这种办法,当然要以较高的办事效率为前提,拖拉疲沓的官僚主义作风则只能贻误大事。同时又由于供求规律对国际贸易价格的影响作用加强,就必须密切注视市场信息变化,了解世界范围内的供求情况及其变化趋势,以求能在贸易洽谈中胸有成竹,确定合理有利的交换比例(价格,)使国家少受损失多获利。由此看来,我们在与发达国家打交道时,虽然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但只要集中力量,通晓信息,竞争得法,还是可以争取到应该去争取的利益的。最后谈谈自由贸易与保护主义的关系,以及我们对这两种国际贸易理论与政策的态J变。自由贸易制度与保护主义措施是资本主义国家在不同情况下交替使用的贸易政策。自油贸易,体现着先进工业国家的资本在世界范围内的剥削自由,而保护主义则把“一个国家的资本武装起来和别国的资本作斗争,加强一个国家的资本反对外国资本的力量。”④因此,无论是采取自由贸易还是保护主义的政策,都要以符合本国占统治地位的资本的利益为前提,同时客观上又往往与该国的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要求相一致。一般说来,在资本主义经挤迅速发展时期,先进工业国家往往是自由贸易的旗手,也是“比较成本说”等自由贸易_理论的鼓吹手;而在经济停滞时期,或后进国家为保护本国高级技术工业的成长,或者为了保护本国在世界市场上竞争能力较弱的工业,以避免劳动力转业的社会麻烦,都乐于采用保护贸易的措施。对于资产阶级的这两种国际贸易政策与理论,我认为都不宜简单地予以否定。列宁说过这样一句含意很深刻的话:“我们不能设想除了以庞大的资本主义文化所一107一
获得的一切经验为基础的社会主义以外,还有别的什么社会主义。”⑥特别是在当今世界市场基本上属于资本主义性质的现状下,完全不能设想我们进行对外贸易、做生意可以不讲究精明,不计较得失而被人嗤笑为蠢驴;同时也不能设想我们可以鼠目寸光,不保护代表本国前途的民族工业,以致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爬行。所以,自由贸易和保护主义的政策与理论,都有其可以借鉴的地方。结合我国国情,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批判和改造资产阶级的国际贸易理论,建立马克思主义的对外贸易理论体系并摸索出一套适用的对外贸易方法,是外贸工作者的光荣任务。李嘉图也好,穆勒也好,作为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其理论都存在着严重的错误与缺陷。首先,他们不能自觉地坚持运用劳动价值论来说明复杂的国际贸易现象。李嘉图在发现由于不存在劳动与资本的自由转移条件,因而不存在一个统一的国际价值之后,便宣布价值对国际贸易不起作用了。而穆勒则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国际需求方程式”最后还是受交易国的民族价值制约的。不过,在他们采用的实例中,还是坚持用劳动日作计量单位,这与以后发展了“相对优势”思想的赫克歇尔一俄林的生产要素“自然察赋论”、哈伯勒的“替代成本论”等更加符合表象的精致的理论制品仍有不同。其次,他们都用资产阶级的利益来代表国家或民族的利益,而看不到现代国际贸易是受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性质规定的,即受资本利益制约的。我们并不否认资本利益与国家利益有互相一致的时候,但二者毕竟不是一回事。深入的分析可以表明,落后国家的资本可以利用本国的廉价劳动力,与先进工业国家竞争并击败之。这种情况下,该国工人阶级和人民作出了努力和牺牲,而资本却获得了利益。因此,不研究各国内部的资本主义的生产与分配关系,也是无法科学地揭示国际贸易的内在规律的。总而言之,李嘉图的“比较成本论”和穆勒的“国际需求方程式”对于国际贸易理论的发展还是有很大贡献的。李嘉图理论中的比较优势的思想,穆勒方程式对国际贸易中商品交换比例上、下限的研究以及需求规律对确定这种交换比例的作用的阐述,都很好地启发着后人。注:①,oillJ五nStuar,tPrineiPe。slofPoe,litiaelEonoBKlllChPaXVllNewr1OYk102Mmy约翰·斯图亚特·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第三卷第十七章。纽约1911年版。②李嘉图:《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李嘉图著作和通信集》第一卷,第112页。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③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三册,第21页。④马克思:《保护关税派,自由贸易派和工人阶级》,《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第284页。⑥《列宁全集》第27卷,第285页。心刀咭刃丫式、,廿口认夕入父火刀口认夕入Z又刀陷币口认夕入刃心O心今口认夕入,厂心刀、:人丫刀口伙梦人式丫乙、口汉人丫刀喻口(上接第31页)《L列宁全集》第38卷,第427页。@LO同④第二篇对话。0@见《布鲁诺意大利文对话集》第、2421062一1063页,布鲁诺《论原因、本原和一》第二篇对话.L见《厦门大学学报》1980年第2期谢应瑞同志的文章。L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三卷,第351页。⑧⑥同④第四篇对话。⑧《1844年经济学一哲学手稿》第120页。0布餐诺《论无限、宇宙和世界》第一次对话.@转引自苏联《哲学史》欧哲史部分简编本第175页,原手稿保存在莫斯科苏联国家列宁图书馆中。《@培根论说文集》,商务、1951年版第50第52页。一108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