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经济中国贸易失衡的结构研究姜子叶年后中国经济进入迅到6%，持续期达到12年。其宏观经经验研究，我们发现，大型经济体2000速发展的“黄金十济表现的共同特征是消费下滑，资（按GDP排名）一般不容易发生大年”，年均GDP增长达到2位数，本市场低迷。在新兴市场国家（地区）型持久的经常项目盈余，而更多地呈现出经济起飞的良好态势。然而，和石油输出国的12个大型持久的经发生大型持久的经常项目赤字。如在此过程中也暴露出很多不平衡问常项目盈余期间里，盈余占GDP比美国（1998—2007年）、加拿大（1989题，贸易平衡从略微逆差到外汇储重平均达到9%，持续期达到6年（具—1994年）、西班牙（1999—2007备跃居全球第一，国际收支不平衡体国家见表1），其宏观经济表现的年）等，德国等发达国家只发生了凸显。国际收支平衡问题是宏观经共同特征是实际有效汇率长期低估，小型阶段性的经常项目盈余。从表1济学中的重要内容，是宏观经济政出口加速，外汇储备大量积累以及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发生大型持久策的四大目标之一。认识和理解巨消费下滑。的经常项目盈余的国家基本都是小额贸易顺差的特征和性质，对于政图国经济，例外的就是日本和中国两1中国经常项目盈余/GDP（1995—2011）策调整具有重要意义。个亚洲经济大国。 对于中国而言，经常项目账户中国贸易失衡的性质与特征中贸易收支（货物与服务）占比在80%以上，因此，贸易失衡是国际中国的国际收支失衡规模可收支失衡的重要来源。我们认为，以用经常项目差额与GDP之比来衡资料来源：中国问题更多的是结构问题，贸易IMF量（见图1）。从图中可以看出，表1全球大型持久经常项目盈余一览表失衡也不例外。在廓清中国贸易失2002年以后，中国的经常项目盈余国家衡的性质和特征基础上，本文研究(地区）年份持久期（年）盈余/GDP均值(%)开始持续攀升，在比利时—2011年的10年间，年均盈余占GDP比重达到丹麦1995—2011年期间中国贸易失衡的发达日本结构。国荷兰%，特别是2005年以后的7年内，家荷兰均值达到瑞典%，最高值为2007年瑞士中国贸易收支失衡的结构的%。2008年后的下降调整源新中国于国际金融危机的外部冲击，是非兴香港市香港—1995年财政、税收、金正常因素所致，而非内生性调整。场马来西亚国家罗马尼亚融和贸易等领域的一揽子改革为出根据(IMF（2007）的定义，如果一国地新加坡区︶台湾口提供了激励机制，中国出口导向经常项目盈余占比重至少在5乌克兰型经济发展模式初步建立并蓬勃发年内都超过石阿尔及利亚%的限值（Threshold），油挪威展起来，在此推动下中国迅速进入就可以视为大型持久的经常项目盈输俄罗斯出余。通过全球的经验研究，在发达国沙特阿拉伯贸易顺差格局之中，特别是在沙特阿拉伯年中国加入WTO后，恰逢欧美主国家的资料来源：IMF（2007）8个大型持久的经常项目盈要经济体国家进入经济上行周期，余期间里，盈余占GDP比重平均达结合大型持久经常项目赤字的2002年后中国贸易顺差急剧扩大。作者：姜子叶，现供职于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2012/0911
宏观经济进出口结构续观察讨论的问题。增加了中间品的进口替代。随着贸从进出口看，进口和出口的彼贸易方式易体制改革、FDI的加速进入以及企此相长是决定贸易顺差走势的因素。从贸易方式看，加工贸易占主业改革的推进，国内产能迅速扩大1978年以来，中国进出口呈现逐年导地位，但贸易顺差中的国内部分（2005年后开始出现产能过剩），上升的趋势，与汇率改革的三阶段不断提高，主要是国内成本和中间资本进口和质量技术一旦完成，国对应，大致上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见品进口替代的双重作用。中国贸易内进口可替代品（主要是中间品）图2）：一是1978—1993年贸易逆失衡与其贸易方式密切相关，从90增加。二是国内供给的价格上涨。差阶段。在这个阶段，由于我国改革年后期开始发展的“三来一补”的供给扩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内要开放的力度微弱，进出口总量较小，加工贸易到2000年后逐步形成的素价格低廉，但是随着供给不断增经常出现少量贸易逆差，即使转正，跨国公司垂直一体化生产体系，中加，要素价格（如劳动力成本、土也非常有限，外贸在整个国民经济国一直处于加工贸易占主导地位的地成本、原材料成本等）不断上涨，中作用较小。二是1994—2004年温贸易发展模式，2000年以来占贸易国内供给成本也在不断增加。和贸易顺差阶段。1994年汇率改革总额50%左右。这种贸易格局使得等一揽子改革措施出台后，外贸领汇率波动对于顺差的影响大大减弱图3 中国的两种加工贸易方式（1995—2011）域成为国民经济中的一股重要力量（Mute）。因此，深入研究加工贸登上了历史舞台。在这个阶段，贸易的贸易结构就显得尤为重要。易差额由负转正，1994年后彻底摆根据JahangirAziz等（2008），脱贸易逆差，出口比进口略多，保中国的加工贸易在统计分类上出于持温和增长态势，即使在1998年亚税收目的，并不是一种纯粹意义上洲金融危机中亦保持正增长，仅增的分类，包括两类：一类是真正意资料来源：WIND速下降。三是2005至今繁荣贸易顺义上的加工贸易，与国外供应商和差阶段。2005年汇率改革后，在外购买方同时签有合同，这类贸易中以加工贸易较为典型的机械设需强劲带动下，中国进出口加速增企业不需要支付进口税或增值税。备类贸易品为例，在国际贸易标准分长，出口加速超过进口是贸易顺差这种方式更多的是来料加工，只类（SITC）分类中，机械设备分为9加速扩大的原因。遭遇2008年国际收取加工费，制成品由境外企业销大类，其中办公用机械及自动数据处金融危机后，贸易顺差进入下降通售，没有自主空间。另一类是进口理设备（6314901）与电讯及声音的道，在2008年处形成拐点，受扩大品用于国内自行加工然后出口，这录制及重放装置设备（6315001）属内需影响，进口加速超过出口是贸类贸易中企业需要支付进口税，但于加工贸易方式较为密集的贸易品，易顺差下降的原因。因此，从贸易可以申请退税。这种方式更多的是2011年末两类出口商品占9大类机顺差的三阶段看，进出口的彼此相进料加工，按照国外的标准生产产械设备贸易品的比重达到%，这长是决定贸易顺差走势的主要因素。品，制成品由经营企业自主外销出些贸易品如电脑、收音机等高新技值得注意的是，长期以来，出口增口。因此，我们可以近似的将加工术产品往往由排名靠前的外商独资速超过进口是主导贸易顺差增长的贸易中来料加工看成固定国内部分或三资企业经营，这些企业通过FDI因素，然而2008年后，两股力量交替，（FixedDemosticContent）的加形式较早的进驻中国（一般在沿海进口增速超过出口成为主导贸易顺工贸易，将进料加工看成是浮动国地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利用中国差下降的因素，这一点是趋势性的内部分的加工贸易。两种贸易方式低廉的资源从事加工贸易。FDI带来拐点，还是周期性的拐点是需要继在贸易组成结构上的区别在于国内技术的外溢效应和“干中学”效应部分份额的大小。图3报告了两种使得擅长“模仿”的中国企业迅速图2中国进出口与贸易顺差（1978—2011）加工贸易方式的发展，2002年后进采取了本地化战略，知识产权法的第三阶段料加工贸易开始加速增长，而来料不完善使得“聪明”的国内厂商在加工贸易平缓增长，到2011年，前不必担心诉讼侵权的情况下实施“逆第二阶段第一阶段者规模是后者的倍。这说明传向工程”来模仿国外技术，在地方统意义上的加工贸易在收缩，贸易政府的支持下形成了产业集群（Dani拐点？品中国内部分的含量在不断提高。Rodric，2006），并从中寻找进口其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供给扩大替代品，加工贸易的国内部分越来资料来源：WIND122012/09
宏观经济越多。图4以两种产品的进出口差要进口产品。同时，这种以加工贸钢铁等资源类商品恰恰相反1），尤额占出口之比表示国内部分的规模，易品与家居生活用品为主的贸易结其是家居生活类商品（表中阴影部2002年后国内部分稳步上升，近两构，使得汇率波动对贸易顺差的影分），受危机影响很小；高科技产年开始稳定。响较小，前者是进口与出口的价格品和机电类波幅稍大，但也较为稳图抵消，后者是价格弹性较低。定，其原因是出口因进口减少而减4加工贸易的国内部分（1994—2011）讨论贸易产品的目的是解析贸少，顺差余额相对稳定（见表3）。易顺差的性质，同时也是讨论贸易方式的延续。DaniRodric（2006）表3国际金融危机中不同商品贸易顺差的弹性单位：%认为，如果依据商品的精密性来考贸易顺差前6位200820092010察一国商品的出口，中国的出口结顺差份顺差出口顺差出口额贡献率贡献率贡献率贡献率注：图中的指标为该商品（出口-进口）/出口构已经与比其人均收入高三倍的国锅炉、机器、机资料来源：家相似，这说明中国已经掌握了一械器具及其零件（非）针织或（非）贸易产品些先进的，具有较高劳动生产率的钩编的服装电机、电气设备；从贸易产品看，机电、科技产产品的生产，这一现象可以解释为录音机及放声机、电视图像等及其品和家居生活用品构成了贸易顺差加工贸易的贡献。但是如果细分这零件钢铁及钢铁制品的主要来源，也决定了贸易顺差的些劳动生产率高的产品，同一类别家具、灯具及照相对稳定性。表2排出了中国庞大下的产品也常有质量上的差异，以明装置鞋靴、护腿类似品及其零件贸易顺差来源的主要贸易商品，都六位数商品分类法为例，与很多发注：1、我们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中的顺差贡献度来体属于工业制成品大类，可以细分为达国家相比，中国的商品出口仍然现考察某种商品贸易顺差的弹性，2009年左右贸易的一下一上是良好的研究素材。三类：一类是加工贸易品，包括机集中于劳动密集型产品上。其原因2、顺差贡献度（2009）=（2008年该商品贸易顺差-2009年该商品贸易顺差）/（2008年贸易顺差-2009年贸易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二是家居是中国的出口产品虽然以高科技产差）。出口同样计算。3、顺差贡献度（2010）=（2010年该商品贸易顺差-2009生活类，包括纺织服装、鞋袜和家品形式出现，但其核心技术仍然在年该商品贸易顺差）/（2010年贸易顺差-2009年贸易顺差）。出口同样计算。由于2010年的总体顺差比2009年具类，这类商品已经由加工贸易转国外完成，国内仅是完成那些成本少，即分母为负，但以上列举的商品2010年顺差比2009年多，即分子为正，所以2010年贡献度一律为绝对值，为以一般贸易为主；三是资源类（原低、技术含量不高的产品部分，本质以表示弹性大小。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材料类），主要是钢铁类贵金属。上是劳动密集型（Lardy，2004）。这一类商品的特点是两极分化格局，YuqingXing（2010）以苹果手机贸易伙伴另外一些资源如石油、矿物、铜则IPhone为例，统计了IPhone手机的从贸易伙伴看，香港是贸易顺是贸易逆差的主要来源。这一顺差制造组成：主要构件来自于美国、差最大的地区，欧洲是贸易顺差增结构反映出中国进出口的结构特征：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而中国承长最快的地区，美国是贸易顺差持以普通消费品为主要出口产品，以担的部分是组装。如果不改变现有续稳定的国家。图5显示，美国是中间品和资源品组成的投资品为主生产模式，IPhone贸易会进一步加贸易顺差最大的来源国，其次是欧大中美贸易顺差。盟，而亚洲则是贸易逆差最主要的表22010年中国贸易顺差（逆差）排名（按商品分）单位：亿美元总体而言，中国出口位于国际来源地区。这种贸易失衡的格局充排名贸易顺差前6位顺差额贸易逆差前价值链中的低端，虽然贸易顺差中分体现了“从亚洲进口，向欧美出口”4位逆差额锅炉、机器、机1械器具及其零1376.矿物燃料、矿物的国内部分在不断上升，但其技术的区域贸易流，也反映了加工贸易油件6（非）针织或含量依然较低，贸易的动力源在贸2（非）钩编的服矿砂、矿渣及矿易目的地——欧美发达国家，这一图5中国贸易不平衡的来源地（1995—2011）装灰电机、电气设备；录音机及放特点决定了中国贸易顺差的弹性也3声机、电视图像铜及其制品等及其零件较低，表现为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家具、灯具及照光学、照相、电4明装置影仪器-中，贸易顺差排名前6位的商品在鞋靴、护腿和类5似品及其零件2009年下跌和2010年反弹时顺差贡钢铁制品献率基本上都小于其顺差份额（除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资料来源：WIND1资源类贸易是中国与资源丰富国家的贸易，基于近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石油等资源进口需求不断增加，成为中国仅次于加工贸易品的进口商品。由于美元与石油等资源价格是反向运动，因此资源类产品贸易与发达国家的景气程度高度相关。2012/0913
宏观经济的流程2。值得注意的是增长速度，了质量分类的作用，即利用自身的差，并深入分析其结构及其成因。从2003年至2011年，中美贸易顺信息网络优势，对从中国大陆进口我们认为，中国贸易顺差具有较为差增长了%，中欧贸易顺差增的大批货物进行等级分类，然后再独特的结构特征：一是贸易顺差中长了%，中亚贸易逆差仅增长有针对性地销往不同的目标市场，的国内部分不断提高，原因是国内了%。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近从而降低了交易成本。因此，中港成本上涨和进口替代渐强的双重作年来从贸易顺差中的国内部分不断贸易顺差与中美贸易顺差是趋同的，用。二是贸易顺差的相对稳定性，增加。从周期波动角度看，两者确实一致，原因是加工贸易品和家居生活用品在中亚贸易中，值得探讨的现但从顺差额的差异看（见图7）：以构成了贸易顺差的主要来源，特定象是两极分化的贸易失衡：一方面，2005年汇率改革为界，1995—2005的贸易结构决定了巨额贸易顺差难中国和中国香港存在巨额贸易顺差，年两者差一直处于下降趋势，即使以调整。三是贸易顺差含有热钱，超过中美贸易顺差成为首要顺差来在2002—2005年出口加速增长的时原因是基于汇率升值预期，中港贸源地，2011年达到亿美元，期也不例外。2005年后两者差呈加易是主要渠道。这些结构特点将主比2003年增长%，超过中美贸速度快速上升，即使在百年一遇的导中国贸易顺差的发展趋势，是今易顺差的增长幅度。另一方面，中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中仍然如此。后政策调整需要考虑的因素。国和日本、韩国等国家（地区）存从顺差增速的差异看，2005年后中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在巨额的贸易逆差，抵补香港的贸港贸易顺差增速超过中美贸易顺差议：一是大力推进进口替代战略，易顺差。增速，且稳步上升。对于这种周期改变过度依赖资源和技术进口的不图同步但量有差异的现象，可能的解利局面，从而提高不断提高贸易顺6中国对香港的进出口贸易（1995—2011）释是2005年汇率升值的热钱效应。差中的国内部分，提高贸易附加值。由于中国存在较为严格的资本管制，二是大力推动国内产业结构转型升套利资本流动存在较高的交易成本级，提高贸易结构的技术水平，有和风险，但同时中国经常项目和资效改善贸易顺差难以调整的局面。本项目可兑换的不对称性，套利资三是完善汇率形成机制，提高资本本可以经由贸易账户流动，然而这管制水平，控制贸易项下中“热钱”资料来源：WIND种流动方式需要对中国实情的充分的流动规模。图7“热钱”的证据：中港贸易顺差与中美贸了解以及渠道建设，具有较高的信易顺差的差异（1995—2011）息和渠道门槛，其成本函数非线性，责任编辑：林庆堂一次性投入成本超过套利收益，因此亚洲资本尤其是华人资本具备这种优势，欧美资本并不具备3。通过贸易渠道流动的套利资本更多的可能是中亚贸易，其中仅有对香港是注：顺差差异为中港顺差额-中美顺差额，顺差增速差异为中港顺差年度增速-中美顺差年度增速巨额顺差，且2005年以来中港贸易资料来源：WIND便利化使得套利成本不断降低，汇从中国对中国香港的进出口贸率升值预期为套利收益提供了空间，易看（见图6），中港贸易顺差主要所以中港贸易顺差与中美贸易顺差来自于出口，特别是2005年后，出的缺口不断扩大。口快速增长远远超过进口。Feenstra（2004）认为中国对中国香港的贸结论与政策建议易顺差之所以一枝独秀，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转口贸易。香港作为金融本文描述定义了中国贸易失衡贸易中心，贸易中间商在其中发挥的性质与特征——大型持久贸易顺2事实上，欧美FDI流入生产的产品大多数内销，用于出口的少，而亚洲FDI则倾向于加工贸易模式，用于出口的多。3与亚洲资本或者华人资本相比，欧美资本更加大型，倾向于通过FDI或者QFII等交易成本小的正规渠道进入中国市场。142012/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