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理工大学
硕士学位论文
基于中间性组织的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姓名：任天书
申请学位级别：硕士
专业：会计学
指导教师：王正军
20090424
摘 要
企业的边界处在市场的边际交易成本与企业内边际组织成本相等的那点。
而中间性组织的存存使氽业的边界越来越模糊。在企业边界f=1益模糊的情况下，
组织问如何进行治理就成了很重要的问题。研究发现，现有公司治理结构在信
息的换取、传输、利用与反馈上明娃滞后，难以适应快速变化的环境，不能适
应跨组织动念团队的治理，削弱了治理的整体效应。在网络经济逐步体现新经
济特征的经营现实中，如何运川企,lkf日J合作关系网络，实现并保持竞争优势的
连续性，足公司外部治理面对的新问题。本文试着从中间性纽织出发，对中间
性组织内企业的外部治理进行研究，以期对公司治理论起到一定的补充，对治
理实践起到⋯‘定的指导作刖。
首先，本文运用文献研究方法，对围内外学者关于中间性组织和公刊治理
的相关研究进行梳理，并结合交易费用等理论，形成了本文的理论依拶。然后
对中问性组织和公司治理的现状进行了分析。其次，本文以企业集群这一中问
性匆i织的典型形态为切入点，对中fHJ性雏l织内企业的外部治理机制进行规范研
究。在这⋯部分中，对企业集群巾问性组织内单个企业的外部治理的提出及其
存在机理进行了描述，结合治理环境提出了集群中间性组织内企业外部治理机
制的三个重要组成部分：契约治理机制、社会集群治理机制、第三方的介入，
并得出了集群内企业外部治理的H标足协调和维护。接下来本文引入了大唐袜
业集群案例，从治理结构的角度，对大唐袜业企业集群内企业间治理现象进行
剖析。验证了第二部分提出的理论，并提出了完善集群中问性组织内企业外部
治理的政策建议。最后，对文章内容进行了概括，提出了本文的局限性，并对
该学术领域未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展望。
中间性组织的形态多样，但由于文章篇I嚆有限，笔者的能力与精力不足，
无法对所有形态的中间性组织内企业外部治理一进行研究，本文仅以企业集群
这一中间性组织的典型形态作为切入点，对集群内企业外部治理进行研究。
关键词：中间性组织外部治理企业集群
Abstract
Theboundaryoffirmisthepointbywhichmarginaltransactioncostsofmarket
equalstO marginalorganizationalcostofenterprise．Theexistenceof
mid-organizationsmakestheboundaryoffirmindeterminate．Itbecomesvery
importantthathowtoperformgovernancebetweenorganizations，underthe
circumstanceofblurringboundaryoffirm．Currentstudiesshowthatgovemance
structureiSundevelopedoninformationacquisition，transmission，useandfee曲ack．
Itcannotadapttorapidlychangingenvironmentandisincapableofdynamicgroup
govemance．Thewholeeffectofgovernanceisweakened．Inarealitythatcyber
economybecomingafeatureofmanagement，howtousetherelationalnetwork
betweenfirms．realizeandmaintaincompetitiveadvantageiSanewissueinfaceof
corporategovemance．ThispapertriestOstudythecorporategovemanceinside
dynamicorganization．ItisgoingtOcompletethetheoryofcorporategovernanceand
supervisegovernancepractice．
Firstly，usingresearchmethodofdocuments，thisarticlesummarizestherelated
studiesofmid—organizationandcorporategovemance．Combinedwithtransaction
costs，itformstheoryevidenceofthispaper．Italsoanalysesresearchstatusquoof
mid．organizationandcorporategovemance．Secondly，thispaperusesatypicalform
ofmid．-organization·-enterpriseclustersaSthestartingpointtostudyoncorporate
govemancemechanismswithinmid—organization．Inthispart，weproposethe
govemanceanddescribetheexistingreasonofEnterpriseCluster．Aftergovernance
environment，weproposethereimportantpartsofEnterpriseClustergovernance：
contractgovernancemechanism，socialclustergovemancemechanismandthird—party
intervention，andgetaresultthatthegoalofclustergovernanceiscoordinationand
maintenance．ThenthispaperintroducesDatangsocksEnterpriseCluster，analyzeits
clustergovemance，testthetheoryproposedinsecondpartandbringforwardthe
recommendationstoenterpriseclustergovernance．Finally，thispapersumsupthe
contentsofthearticle，proposethelimitationsofthisarticle，andprospectfuture
developmentoftheacademic．
Therearekindsofmid—organizations．Becauseofthelimitedofthisarticleand
theshortageoftheauthor‘Sabilityandenergy，wecannotstudyalltheformsof
mid—organizations．ThisarticleonlypicksupcorporatewithinenterpriseclusteraSa
cut．inpointtOstudyonexternalgovernance．
Keywords：Inter—Organization，ExternalGovemance，EnterpriseCluster
n
兰州理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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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移乒v移 口期妒了年／月P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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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必j罗年／月9E1
日期哆一罗年厂月9日
第1章绪论
1．1研究背景和研究意义
1．1．1研究背景
第1章绪论
科斯(Coase，1937)指出，企业是行政机制对价格机制的替代，但价格机
制能够被替代的程度有很大差异，就是说，企业与市场之间在相互转化中会出
现半市场、半企业的组织形态，即被后来的经济学家称之为的“中间性组织"。
中间性组织的本质是出于对交易成本和组织成本的节省而对市场和层级组织的
替代，它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组织形态。任何一类组织要实现组织的功能和目
标并有效地运行，都必须具备与之相适应的组织秩序和维护手段，才能使其活
动在某一框架中以有序的和可预测的方式进行，这就需要适应该组织特点的“治
理结构(thestructureofgovernance)"。现有的公司治理研究，主要是针对单
个企业和公司，以股东利益为主，以防止各种风险为核心内容的治理理论展开
的。单边治理仅关注企业内部制度安排；共同治理使治理的主体从股东至上扩
张到利益相关者，无论是单边治理还是共同治理都很少对企业之间的合作协调
关系进行关注。没有扩展到企业之间的关系处理，更没有对其治理进行有效探
讨。考虑到中间性组织这一组织形态的客观存在，本文拟从中间性组织这个角
度出发，对中间性组织内部的单个公司间的关系进行处理，完善公司外部治理。
1．1．2研究意义
(1)理论意义
目前国内外公司外部治理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治理模式的比较研究和借鉴研
究方面。中间性组织的存在使得企业的边界日益模糊，这种外部环境的变化，
对公司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从中间性组织这个视角对公司外部治理进行探讨，
将对我国的公司治理理论的完善做出一点贡献。
(2)现实意义
科斯(1937)沿着边际分析的方法，认为企业的出现是为了节省交易成本，
是对市场的替代。企业的边界是由企业内部行政管理成本与市场交易成本相比
较决定的，企业的规模被确定在企业内部交易的边际成本等于市场交易的边际
第1章绪论
成本那一点上。科斯的成功在于将企业从市场中分解出来，突破了古典经济学
将企业假定为“企业黑箱"的假设。对企业内部和企业之间的中间区域，尽管
他已经认识到“极端化和一刀切”的情况是“不对的一，提出“对于企业和市
场是否存在划出一条严格的界线是不可能的’’，但他并没有给出一个有说服力
的解释。相反，根据交易费用理论，决定企业和市场分隔的是交易费用与治理
成本的比较。显然，二者相等的现象是偶然而不稳定的，如果将其排除在外，
二者只能是或者大于或者小于的关系，就是说或者是企业，或者是市场，二者
必选其一。经济理论是对现实问题进行解释，以便指导经济活动的。在我国一
些专业化生产基地的形成依靠的既不完全是价格机制起作用的市场，也不完全
是依靠权威机制起作用的组织，还包含了介于市场和组织之间的中间性组织形
式。中间性组织的存在使得企业的边界日益模糊化。在这种情况下，从中间性
组织的角度出发，对企业外部治理进行研究具有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
1．2国内外研究现状
1．2．1中间性组织研究现状
(1)国外关于中间性组织的研究现状
Coase(1937)通过对市场和企业组织成本的边际分析，认为市场和企业之
间相互渗透，产生了复杂多样的制度安排，这种复杂多样的制度安排被之为中
间性组织。Richardson(1972)1认为，互补性活动的组织和协调需要介于企业
与市场之间的第三种制度形式，即组织之间的协调来解决。Williamson(1975)
2从不确定性、交易频率和资产专用性程度角度来研究交易的组织形式，引发
了中间性组织理论的萌芽。Per'row(1986)3认识到中间性组织在现实经济社会
中的作用，将之称为“隆起的中部”(theswollenmiddle)。Johanson&Mattson
(1987)4认为，应该有一种网络，这种网络不是严格地基于价格机制或科层
制权威机制，它是企业组织间相互适应的协调。Lazerson(1988)5通过实证研
究发现，意大利公司一般是通过纵向一体化和横向一体化进行扩张的。
Lindbergheta1．(1991)6指出，组织与市场之间的运行并不必然是单向的，对
环境不确定性的应对是企业必然的战略选择。Larson(1992)7认为中间性组织
就是“看不见的手一和“看得见的手"相互之间的“握手一。丸川知雄(1992)
8则指出，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关系可以采取介于一体化(合并)和偶然而短暂
第1章绪论
的市场交易关系这两级之间的各种形式，就是中间性组织形式。Hakansson&
Snehota(1995)9认为，中间性组织结构的形成与演进具有路径依赖的特征，
它承担了企业家创造性演化的组织功能。CandaceJones(1997)10跳出经济学
界限，结合社会学理论从嵌入性视角对中间性组织进行重新认识。
(2)国内关于中间性组织的研究现状
张五常(1987)认为企业和市场之间并不存在明确的界线，市场成分和企
业的组织成分相互融合，形成了大量的虚拟企业、战略联盟以及企业集团等中
间性组织形式。张富春和冯子标(1997)11认为，要从体现市场和科层组织的
共同优点的结合上来理解中间性组织。周立群和李清泉(1998)认为中间性组
织兼有市场成分和企业成分。杨小凯(2000，2002)从分工的角度揭示了中间
性组织产生的根本原因。卢建新(2005)12认为中间性组织形成的原因是单纯
使用纯价格机制或纯等级机制的组织成本太高。罗珉和王睢(2005)13认为，
缓冲功能打破了一体化组织的边界，是中间性组织存在的必要条件；创新功能
真正决定着中间性组织的发展与壮大，是中间性组织的充分条件。杨蕙馨和冯
文娜(2005)14认为中间性组织的组织形态包括：虚拟企业、网络企业、企业
集群、战略联盟、企业集团等。齐东平(2005)15认为现代经济发展的过程伴
随着中间性组织的成长，中间性组织作为联系个人、企业和市场的制度安排和
组织形态，具有节省交易费用、形成外部经济效益、改善经济环境以及完善组
织运行的综合功能。曾楚宏和吴能全(2006)16认为，中间性组织节约交易成
本和进行激励的能力介于市场和组织之间。
(3)对现有研究的评价：
通过对已有文献的研究发现，中间性组织是广泛存在的组织形式。已有的
研究集中在组织经济、产业发展中的交易费用、中间性组织的起源、优势、及
其组织形态等方面，着重进行的是比较研究。中间性组织的存在使得企业的边
界日益模糊，这种外部环境的变化，对公司治理提出了新的要求。已有的研究
极少涉及这个方面，本文拟从中间性组织这个视角对公司外部治理提出建议。
1．2-2公司外部治理研究现状
青木昌彦对日本1l万个销售额lO亿日元以上公司的调查发现，无论大小，
绝大多数公司都有被称为“主银行"的银行。鲍尔思(Prowse，1990)17的研
究发现，在日本公司中，商业银行既是最大的股东又是最大的贷款者的情况占
第l章绪论
其研究样本的57％。Freeman和Evaa(1990)18指出股东因资产专用性而与企
业缔结产生交易费用契约的观点，理由并不充分。杨瑞龙和周业安(1998)撙
持有与Freeman和Evan相近的观点。关键利益相关者治理认为，利益相关者
治理模式虽然在多方面凸显了其合理性，而且还反映了社会和市场经济的发展
趋势。但是，理想的治理模式应该定位于股东中心模式和利益相关者模式所界
定的均衡区域之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对上述两个模式加以整合。整
合的思路主要是借助已有的利益相关者模式，对参与公司治理的利益相关者进
行筛选。这一观点的代表人物——日本学者伊丹敬之(2000)认为，只有企业
的主权者才能参与公司治理。而要成为企业主权者，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为
企业存续提供不可替代的资源和承担企业经营的重大风险。现实中，能够满足
这两个条件的一是提供了“不可撤回’’资本的风险承担者股东，另一是与企业
之间存在长期相互依托关系的核心员工(包括内部晋升的经理人)。因此，在
企业的众多利益相关者中，只有股东和核心员工才能作为企业的主权者，享有
参与公司治理的资格。在此基础上，伊丹又进一步论证了核心员工参与公司治
理的经济合理性、制度有效性以及社会认同性。并提出了通过设立企业大会、
职工大会、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制度来完善公司治理的建议。可以认为，伊丹的
治理观在经济合理性与社会认同性方面超越了股东治理观和员工治理观的局
限，在制度有效性方面避免了利益相关者共同治理观所主张的全员参与治理模
式容易引起的混乱。但是，从总体上看，伊丹的论述尚处于起步阶段，缺乏严
密的逻辑演绎论证，对于哪些资产属于不可替代的资源，何种风险可以认定为
重大风险，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界定标准，同时也没有指出它们是外生的还是内
生的。而且，伊丹的论述展开的环境背景主要限于日本企业，致使他的理论缺
乏一般适用性。王辉(2005)20认为，应该由关键利益相关者来参与公司治理。
Alchian和Demset(1972)21认为，资源结构观由于缺乏案例和实证数据的支
持，加之对资源的界定和理解存在诸多争论，在总体上还只能算一种“理论假
说’’。
Shleifer和Vishny(1994)22的研究表明，政治家常常向其管理的公司榨
取租金，且维持政治关系的成本支出完全可抵消由政治关系而产生的利益。
Faccio(2006)23的研究发现市场对任命政治家为董事的事件没有显著的价格
反应。孙铮等(2005)24采用樊纲和王小鲁(2001)25发现市场化程度高、政
府干预少的地区的上市公司的长期借款占总借款的比重较低。夏立军和方轶强
第1章绪论
(2005)26发现政府控制的公司比非政府控制的公司具有更低的价值。高雷和
何少华(2006)27发现，国家控制、政府干预及银行债务均显著地加剧了控股
股东对上市公司的资金侵占。
国内外研究现状评价：
综上所述，国内外已有的公司外部治理研究主要着眼于公司的债权人、员
工、消费者、供应商、社区、以及国家等外部利益相关者的治理。中间性组织
作为介于市场与组织之间的一种“混合组织”，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发挥着越来
越重要的作用，其对单个公司的影响也日益增强。但目前从中间性组织视角进
行公司治理的研究还比较少，本文拟从中间性组织角度出发，以求对公司外部
治理提供些许建议。
1．3本文的研究方法
1．文献研究法：本文在查阅了大量相关文献的基础上，对中间性组织和公
司治理的理论及研究现状进行梳理和分析。
2．案例分析法：在理论分析的基础上，本文以大唐袜业企业集群作为典型
案例进行分析，辅助说明集群内企业间的关系协调、治理机制。
1．4本文的结构体系
第一章绪论。本章阐述了选题的背景及意义，对中外学者有关中间性组织
和公司治理的相关文献进行综述，分析这些研究的范围及相应不足，并提出了
本文的研究思路与框架。
第二章相关理论基础。包括中间型组织理论、公司治理理论、交易费用理
论、不完全契约理论与中间性组织外部治理的关系，由此形成了本文的理论基
础。
第三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本章和第四章是本文的重点，提出
了集群内单个企业公司治理机制的三个方面：契约治理机制、社会集群治理机
制及第三方介入，并指出企业集群内单个企业公司治理的目标：协调和维护。
第四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本章采用大唐袜
业企业集群的案例，对上一章提出的外部治理理论进行验证，并提出了完善企
第l章绪论
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政策建议。
第五章结束语。对本文进行了概括，提出了本文的不足之处，并对未来的
学术发展方向进行了展望。
1．5本文的创新点
治理环境的变化，使治理任务所依赖的路径发生改变，引发治理形式的渐
变，本文在企业边界的日益模糊的环境下，将中间性组织与公司治理结合起来
进行研究，对企业间关系的治理进行研究，这对公司治理理论具有一定的补充
作用，对治理实践也具有一定的指导作用。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2．1中间性组织理论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在企业与市场之间，存在着一个中间性组织。这种中间性组织并不是对企
业与市场的替代，而是以兼有企业与市场某些特性的杂交形式而存在。这可以
从威廉姆森三重维度为基础所分析的规制结构上得以理论证明：企业的出现是
不确定性大、交易频率和资产专用程度高的结果。28
2．1．1“二分法"与“三分法刀的规模、制度与效率分析
在科斯开创的“新制度经济学”比较分析框架里，企业与市场被看作是资
源配置的两种主要制度安排，企业是在权威机制作用下的行政等级性的计划协
调，市场是价格机制作用的完全自动协调方式，企业的出现是降低市场交易费
用的结果，而企业因规模过分庞大而导致的组织结构失效问题则产生了市场对
企业的替代。这种“企业一市场"的二分法，提高了对两种制度安排的认识，
但却不能有效解释现实经济中经济组织形态的多样性与复杂性。由于以信息技
术为基础的各种技术手段迅速发展，诸如战略联盟、业务外包、许可证、特许
经营、连锁、网络组织、虚拟团队等经济行为或现象的大量出现，无论是科斯
认为的企业与市场的互相替代，还是张五常认为的要素市场与产品市场的互相
替代，都不能对此类以现代信息系统为基础的经济行为做出合理解释。29
基于“企业一市场"二分法对现实世界复杂的多样性制度安排的弱解释性，
引致了中间性组织理论的产生与发展，“企业一中间性组织一市场’’三分法30
正是建立在这种契机之上。各种理论对中间性组织的使用及内涵没有一个完整
统一的界定，但这并不妨碍对中间性组织的理解。威廉姆森在1975年的《市
场与等级制度》一书中指出：在以完全市场和一体化企业为两端、中间性组织
介于其间的交易体制组织系列上，分布是两极分化的。随后的研究又认为，现
实中的交易在各种不同组织体制组成的系列上，基本呈均匀分布。威廉姆森用
资产专用性、不确定性和交易频率三个维度说明交易制度的选择标准问题。
“三分法"关于企业规模边界和制度边界的划分，见“图1．1"图中的实
线圆圈代表的是通常意义上理解的企业规模边界，31根据职能和部门划分，界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定了现有法律承认的企业实体范围。企业的这种边界称之为企业内法定边界，
在这种法定企业内的制度安排，称之为传统一体化制度。在图中假设法定企业
i与法定企业ii，iii，iv等存在着不同的资源配置方式(交易关系)，其中，法
定企业i与企业iv是随机的短期的市场契约关系；与企业ii是通过产权(控制
或影响)纽带建立的长期交易关系，如母子公司式的企业集团(也有观点把它
们归入企业法定边界内) ； 而与企业 iii 是通
图1．1治理的多重边界
资料来源：吴炯：“企业边界的多重性与公司治理结构”，《经济科学》，2002年第6期
过一种合约建立的较为稳定的长期交易关系。在科斯的“二分法’’下，企业边
界通常指企业i对应的法定规模边界，对于后两种组织模式，属于前述的“中
间性组织"的契约关系。把所有与法定企业i存在“中间性组织’’契约关系的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企业用线描绘出来，就形成了图中的虚线圆圈，这是法定企业i的另一重边界，
称之为企业外合约边界．可以看出，法定企业i也存在于法定企业ii，iii的合约
边界之内，即企业的合约边界是可以相互交叉的。同时，从各种制度安排所形
成的企业边界稳定程度看，组织类型分为：企业内部～体化组织一产权契约型
中间性组织—关系契约型中间性组织一纯市场。当资产专用性、不确定性和交
易频率这三个维度变量处于低水平时，市场则是有效的协调方式，而处于这两
者之间的是双边、多边和杂交的中间性组织形态，这些中间性组织形态表现为
企业间复杂多样的制度安排。32社会关系与其交易不仅是非正式组织形成的基
础，而且还促进正式组织与非正式组织间相互联结，扩充组织的活动规模与空
间，扩展组织的边界，触发治理环境的变化。33因此，在中间性组织形态中，
市场原则、组织准则与社会关系共存，市场机制、组织机能与关系效力相互渗
透。正是这种共存与渗透，才产生了以参与者间的关系联结为特征的中间性组
织形态。
2．1．2企业、市场与中间性组织的比较
对企业、市场、中间性组织三种不同的制度安排形式根据资源配置方式的
不同加以比较，见“表1．1”。
表1．1市场经济中三种治理组织比较
项目 科层组织 中间性组织 市场组织
资产和资源 资产专用性高 资产专用性适中 低资产专用性
信用 低 中等偏高 低
交易 长期反复内部交易 中等偏长期企业间交易 短期低概率重复交易
边界 固定、刚性 柔性、可渗透 具体、完全、细微
产品批量 大批量、大规模 规模化、定制化 变化大、现货合约
合作性 最强 较强 差
竞争性 弱 较强 最强
调节参与点 计划 契约和隐合同
‘
供求
调节分界线 强制调节 联合调节 自我调节
弹性 低 中等 高
行动者意愿 依附 相互依附 独立
资料来源：根据Richardla(1993)、张其仔(2001)、郑胜利(2003)等资料整理．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从表中可以看出，中间性组织通过价格机制和科层组织的混合调节，融合了两
者的优点，取长补短，降低了总的交易成本。在新制度经济学中，中间性体制
组织被认为是企业与市场相互渗透并且相互作用而形成的一种制度安排，是一
种效率较高的企业合作制度。与科层和市场组织相比，中间性体制组织有自己
的鲜明特征。依据这些特征，可以把企业集群概括为：一种介于市场和科层之
间；比市场稳定、比科层组织灵活；资产专用性适中；信用程度中等偏高；既
竞争又合作、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主要依靠关系、信任和承诺来进行协调
的一种中间性体制组织。34
2．1．3中间性组织的主要形态及相互比较
大量的中间性组织的存在，一方面利用层级组织协调市场失灵，另一方面
利用市场交易克服内部组织成本过高带来的内部不经济，是克服市场失灵和层
级失灵的制度性安排。中间性组织形态主要有：企业集群、战略联盟、虚拟企
业与企业集团。
由于本文将以企业集群作为代表进行公司外部治理研究，下面将企业集群
与其他中间性组织进行比较。作为中间性组织，企业集群与其他中间性组织没
有质的区别，因而，它们的含义必然有许多重叠之处，界限不是那么分明。对
这些中间性组织的界定也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但是，仍然可以从其关键概念
入手进行比较研究。被各种文献引用较多的企业集群的概念是波特的定义：企
业集群是“在某一特定领域中大量相互关联的企业和机构在地域上的集聚，并
形成强劲、持续竞争优势的现象’’。35对战略联盟没有达成一致认识，比较有
影响的是波特的定义：“战略联盟是指企业之间进行的长期合作，它超越了正
常的市场交易，但未达到合并的程度”。联盟的方式包括技术许可生产、供应
协定、营销协定和合资企业。联盟无需扩大企业规模而可以扩展企业边界。而
虚拟企业的含义则更有争议，“虚拟企业是一些企业的暂时联合，以实现技能
共享和成本分担．其目的是把握快速变化的市场机遇。企业集团形成于日本，但
日本国内关于企业集团的定义尚未统一。结合中国实际，相关文献认为，企业
集团是以居于控制地位的法人企业为核心，通过一定的联结纽带(主要以资本
联结为基础)把众多的企业联结在一起的多层次的法人联合体。36从这些有代
表性的观点看，尽管都是中间性组织，但各自的关键概念有所区别：企业集群
强调地域、产业联系；战略联盟强调稳定、长期：而虚拟企业强调动态、短期、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资源外取；企业集团则强调产权、资本联结。因而，可以看出，这几种中间性
组织各自侧重点是不同的，同时，各自分析的角度也是不同的，见“表1．2’’，
企业集群、战略联盟从多个企业入手，着重描述多个企业的合作关系，是指多
个企业形成的有机体；而虚拟企业、企业集团是从核心企业入手，分析的重点
是单个企业如何经营与发展。37
表1．2重要中间型组织形态的比较
企业集群 战略联盟 虚拟企业 企业集团
关键概念 地域、集聚 稳定、长期 动态、短期、资源 产权、资本联结
外取
生产基础 利益、信任、人文 利益、契约 利益、契约利益、 利益、控制权
环境 任务导向
运行机制 分工、协调、隐性 合作 分工、合作 合作
契约、合争。38
竞争优势 交易费用高，管理 横向、纵向一 交易费用高，管理 交易费用低，管
费用低 体化 费用低 理费用高
适用范围 多品种、小需求市 横向、纵向一 难度大、时间紧的 规模经济明显产
场、小企业、下游 体化 复杂项目 业、上游产业
产业
2．2公司由kI-蜘I：lp：s厶l=l理理论
2．2．1公司治理的涵义及其系统特征
(1)公司治理的含义
公司治理是一个多角度多层次的概念，很难用简单的术语来解释。国内外
许多学者从不同的角度或方面回答了什么是公司治理这一问题。
从社会的角度来看，治理是一种权力和影响力，也是政府与公众之间的关
系，依此实现社会和经济计划，促进经济持续发展。从公司的角度来看，治理
就是将市场上产品和投入的信号传递给公司，指导其行为。这个定义集两个要
素：①来自于公司以外的信号；②根据这些信号做出决策的公司内部控制结构。
从制度的角度来看，治理是一个法律、规制制度以及公司报告(通常指财务报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告)要求的框架，以使公司得到很好的管理。公司治理制度还具体表现为金融
制度，它在规范公司行为方面发挥着作用。金融制度由金融(资金)合同所组
成，管理着生产性资产现金周转的分配。从社会责任的角度来看，公司治理就
是关于处理公司内部治理机制与行使公司社会责任关系(从整个社会)的问题。
从与利益相关者的关系角度来看，公司治理是一个机制，保证公司各利益相关
者，行使对公司内部人及管理者的监控，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从广义的
角度来看，公司治理是提高经济效率、促进经济增长和提高投资信心的一个关
键因素。公司治理包括与公司管理者、董事会、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人之间的
一系列关系，公司治理也提供一个结构(组织或框架)，在此框架下，确定公
司目标，决定实现目标的手段和监督其实施。好的公司治理应该给予董事会和
管理者以激励，实现有利于公司和股东的目标，实现有效的监控。
从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出，公司治理是一个多角度多层次的概念，很难用简
单的术语来表达。但从公司治理这一问题的产生与发展来看，可以从狭义和广
义两方面去理解。狭义的公司治理，是指所有者，主要是股东对经营者的一种
监督与制衡机制。即通过一种制度安排，来合理地配置所有者与经营者之间的
权利与责任关系。公司治理的目标是保证股东利益的最大化，防止经营者对所
有者利益的背离。其主要特点是通过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及管理层所构
成的公司治理结构的内部治理。广义的公司治理则不局限于股东对经营者的制
衡，而是涉及到广泛的利害相关者，包括股东、债权人、供应商、雇员、政府
和社区等与公司有利害关系的集团。公司治理是通过一套包括正式或非正式的、
内部的或外部的制度或机制来协调公司与所有利害相关者之间的利益关系，以
保证公司决策的科学化，从而最终维护公司各方面的利益。因为在广义上，公
司已不仅仅是股东的公司，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公司的治理机制也不仅限于
以治理结构为基础的内部治理，而是利益相关者通过一系列的内部、外部机制
来实施共同治理，治理的目标不仅是股东利益的最大化，而是要保证公司决策
的科学性，保证公司各方面的利益相关者的利益最大化。
(2)公司治理的系统特征。
公司治理是一个包含外部治理环境和内部治理机制，以公司各方面利益相
关者利益最大化为目标的复杂系统。钱学森认为“系统是相互联系、相互作用
的若干组成部分结合成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一，且整体功能大于各要素单
独功能之和。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即E整=EE要素+E结
其中，E蔓为系统的整体功能，∑E蔓素为各要素单独功能之和，E结为各要
素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形成结构，即系统集成产生的新功能。系统的第一大特
征就是其整体性，就公司外部治理系统和内部治理结构而言，其整体性主要表
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是公司外部治理系统与内部治理结构的有机结合。外部治理系统和内
部治理结构是较好地解决政企不分、两权分离问题不可偏废的两个方面，二者
的有机结合才是科学的最富有成效的抉择。其次是产权体制改革与公平竞争市
场发展的整合。外部市场的功能是提供估价信息，给经理人员持续施压。公平
竞争市场(资金、企业家、产品)的发展依赖于产权体制改革，失去公平竞争
的市场环境，冒然进行产权体制改革，也会造成通货膨胀、失业或增长衰退等
问题。因此，产权制度改革与公平竞争市场发育的整合，内部治理结构与外部
治理系统的结合才是科学的、有前瞻性的抉择。虽然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和外部
治理系统的侧重点各有不同，但是两者的关系不仅是相互依赖，相辅相成的，
而且是互动的，变化的，片面地强调任何一方面，都不能达到有效的公司治理。
2．2-2公司外部治理
公司外部治理，是指公司运作的外部环境治理，它包括市场经济环境的治
理和法制环境的治理，旨在为公司的内部治理营造一个法制化、制度化、效率
化的外部环境，对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制度上的支持和制约，以促使公司内部
各权力机构在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框架内运作，达到内部效率的最大化。充分而
公平的外部市场竞争体系为监督和约束经营者行为提供了评判依据，同时也为
这种监督和约束的实现创造了必要的机制和适宜的环境，从而在公司外部形成
强有力的治理。
目前公司的外部治理主要来自于证券市场、机构投资者、银行、产品市场、
经理人市场和外部监督等。
(1)证券市场，作为金融市场核心的证券市场是资金调节和分配枢纽之一。
上市公司治理的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证券市场的有效性。证券市场对
公司治理的作用是对应于证券市场的基本功能的：一是证券公司的融资功能使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投资者有权选择投资的对象，从而迫使公司经理人改善和提高公司治理水平；
二是证券市场的定价功能可使投资者了解公司经营信息，降低了股东对经理人
的监控信息成本，降低了公司治理的成本；三是证券市场的资本配置功能可以
强制性纠正公司治理的低效率。
(2)机构投资者，机构投资者是指进行金融意义上投资行为的非个人化(社
会化)的团体或者机构。相对于企业法人股东与个人股东，机构投资者拥有小
股东所不具备的规模优势，同时又克服了大股东内部控制的局面，成为在企业
外部治理结构中与个体股东、内部大股东三足鼎立的一方。机构投资者的特点
决定了他们可以成为现代公司治理机制的重要因素，它解决了小股东没有的规
模效益，同时也解决了大股东及内部人控制所缺乏的外部独立性与公开性。机
构投资者一方面能直接改善公司治理结构，另一方面又可以促进企业业绩的提
升。机构投资者参与公司治理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组建机构股东联盟；二
是相机治理。 、
(3)银行，银行作为债权人参与公司治理的主要动力首先源自投资者对较
高预期投资收益的追求。市场经济体制下日益紧密的银企关系，既为发挥银行
在公司治理结构中的作用奠定了基础，又为其提供了必要性。从西方发达国家
的经济发展史来看，由于历史发展和国情的不同，英美与德日形成了不同的融
资结构和外部治理模式。
(4)产品市场，产品市场竞争主要导致破产的威胁。对公司治理过程产生
最根本约束的是产品市场的竞争，公司治理内在结构的最终结果反映在公司产
品的市场竞争力上，破产清算的威胁强制公司不断完善内部治理过程。
(5)经理人市场，一个完善的外部经理人市场，会对公司治理结构中的偏
差产生一定的矫正作用。经理人市场治理首先在于经理人对职业生涯的关注。
经理人市场给公司经理人带来的另一个压力是经理人的声誉问题。有效的经理
人市场可以甄别有能力和尽职的经理与没有能力和不尽职的经理。对经理人的
报酬机制也影响着企业的公司治理。
(6)外部监督，公司的外部监督是公司外部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主要
通过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社会力量、伦理道德等手段，从外部对公司进行规
制，促使公司的运作遵循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公司章程的要求。外部监督的
特点是间接性、宏观性和综合性。市场失灵和公司内部失效是外部监督的存在
基础。完善公司治理的外部监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市场机制本身的不足，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为公司的生产经营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公司减少损害外部主体利益的违法行为，
2．3交易费用理论
加强公司治理的外部监督有利于促使
尽到更多的社会责任。
所谓交易费用是指企业用于寻找交易对象、订立合同、执行交易、洽谈交
易、监督交易等方面的费用与支出，主要由搜索成本、谈判成本、签约成本与
监督成本构成。企业运用收购、兼并、重组等资本运营方式，可以将市场内部
化，消除由于市场的不确定性所带来的风险，从而降低交易费用。
交易费用理论是整个现代产权理论大厦的基础。著名经济学家
Ronald．Coase(1937)”提出交易费用理论，该理论认为，企业和市场是两种可
以相互替代的资源配置机制，由于存在有限理性、机会主义、不确定性与小数
目条件使得市场交易费用高昂，为节约交易费用，企业作为代替市场的新型交
易形式应运而生。交易费用决定了企业的存在，企业采取不同的组织方式最终
目的也是为了节约交易费用。
他指出：市场和企业都是两种不同的组织劳动分工的方式(即两种不同的
“交易’’方式)，企业产生的原因是：企业组织劳动分工的交易费用低于市场
组织劳动分工的费用。一方面，企业作为一种交易形式，可以把若干个生产要
素的所有者和产品的所有者组成一个单位参加市场交易，从而减少了交易者的
数目和交易中摩擦，因而降低了交易成本；另一方面，在企业之内，市场交易
被取消，伴随着市场交易的复杂结构被企业家所替代，企业家指挥生产，因此，
企业替代了市场。由此可见，无论是企业内部交易，还是市场交易，都存在着
不同的交易费用；而企业替代市场，是因为通过企业交易而形成的交易费用比
通过市场交易而形成的交易费用低。科斯的这一思想为产权理论奠定了坚实的
基础。但科斯的思想在很长时间内一直被理论界所忽视，直到60年代才引起经
济学家的广泛重视。
交易费用经济学包含以下几点基本结论：
(1)市场和企业虽可相互替代，却是不相同的交易机制。因而企业可以取
代市场实现交易。
(2)企业取代市场实现交易有可能减少交易的费用。
(3)市场交易费用的存在决定了企业的存在。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4)企业“内化"市场交易的同时产生额外的管理费用。当管理费用的增
加与市场交易费用节省的数量相当时，企业的边界趋于平衡(不再增长扩大)。
(5)现代交易费用理论认为交易费用的存在及企业节省交易费用的努力是
资本主义企业结构演变的唯一动力。
交易费用理论仔细区分了市场交易和企业内部交易。市场交易双方利益并
不一致，但交易双方地位平等。企业内部交易一般是通过长期合约规定(如企
业主和雇员)，交易双方利益比较一致，但地位并不平等。市场交易导致机会
主义，但在企业内部，机会主义对谁都没有好处。
中间性组织的出现，运用了交易费用理论，其本质就是出于对交易成本和
管理成本等治理成本的节约而对市场和企业的替代。同市场相比中间性组织具
有较低的交易成本，同企业相比具有较低的管理成本。
2．4不完全契约理论
不完全契约理论，即GHM模型，Grossman--Hart-Moore模型，GHM模
型或称所有权—控制权模型，是由格罗斯曼和哈特(Grossman&Hart，1986)、
哈特和莫尔(Hart&Moore，1990)等共同创立的，因而这一理论又被称为GHM
理论或GHM模型，国内学者一般把他们的理论称之为“不完全合约理论”或不
完全契约理论，因为该理论是基于如下分析框架：以合约的不完全性为研究起
点，以财产权或(剩余)控制权的最佳配置为研究目的。是分析企业理论和公
司治理结构中控制权的配置对激励和对信息获得的影响的最重要分析工具。不
完全契约理论认为，由于人的有限理性、信息的不完全性及交易事项的不确定
性，使得明晰所有的特殊权力的成本过高，拟定完全合约是不可能的，不完全
合约是必然和经常存在的。
合约的不完全性是指合约不可能做到完备的程度。哈特从三个方面解释了
合约的不完全性：“第一，在复杂的、十分不可预测的世界中，人们很难想得
太远，并为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都做出计划。第二，即使能够做出单个计划，
缔约各方也很难就这些计划达成协议，因为他t'fljl／难找到一种共同的语言来描
述各种情况和行为。对于这些，过去的经验也提供不了多大帮助。第三，即使
各方可以对将来进行计划和协商，他们也很难用下面这样的方式将计划写下来：
在出现纠纷的时候，外部权威，比如说法院，能够明确这些计划是什么意思并
第2章相关理论基础
强制加以执行。"现实经济中充满了不确定性。人们不可能预测到所有未来将
要发生的事情，并在合约中对交易各方在各种可能情况下的责权利做出明确界
定，而且这样做的交易费用将相当高。
由于不完全合约的存在，使得产生的问题不能完全通过组织的权威机制来
解决，也就产生了治理的要求。当企业的管理层和治理层可以很好的共同起作
用的时候，营运效率将会很高。而当企业组织无效的时候，将回到市场中寻求
外部治理，这种回归也有可能是回归到介于企业组织与市场之间的中间性组织
寻求外部治理。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企业集群中间性组织是在某一特定领域内相互联系的、在地理位置上集中
的企业和机构的集合。一个集群一般包括一批对竞争起重要作用的相互联系的
企业和其他实体，如零部件、机器设备和服务等专业化投入的供应商，专业化
基础设施的提供者，下游销售渠道和客户，辅助性产品的制造商，以及与技能
或技术相关的企业。此外，许多集群还包括提供专业化培训、教育、信息、研
究和技术支持的政府和其他机构。
企业集群具有显著的产业属性和地理集中特性： (1)集群产品存在技术
可分性，即产品或服务具有较长的价值链，技术上进行工序分解的可能性越大，
越能吸引众多企业聚集在一起。(2)集群产品存在差异性。这种差异性靠产
品的精心设计获得，主要体现在水平方向上，即产品外观形态上的差异，而不
是在产品的实质功能和效用方面。由于消费者需求的高度个性化使消费者求新
求变，从而使产品外观形态的变化比产品内在功效的变化更能带给消费者心理
满足。 (3)企业地理空间上的接近性。企业所处竞争环境动态多变，对产品
的速度经济要求非常高，因协调、沟通以及信息反馈的因素，企业的生产组织
必须在地理空间上相互接近，这样可以获得较低的运输成本。
企业集群内的单个企业是相对独立的法人主体，但由于产业属性和地理集
中的特性，集群内的企业间又存在着相对紧密的关系。由此决定了，集群内部
公司外部治理将对公司经营效率产生更为显著的影响。
3．1企业集群内公司由kI盘I：l盯l，s池l：：l理的提出及存在机理
3．1．1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提出
传统企业之间是通过市场交易来联系的，单个企业所能利用的资源仅限于
企业内部。中间性组织的存在扩大了单个企业可利用的资源范围，使企业边界
越来越模糊。在企业边界的日益模糊的情况下组织如何治理，就成了越来越重
‘中间性组织具有多样性，在此选择以企业集群为样本来研究．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要的问题。现有公司治理结构在信息的获取、传输、利用与反馈上明显滞后，
削弱了治理的整体效应，不能适应跨组织的动态团队的治理。在网络经济逐步
体现新经济特征的经营现实中，企业如何运用企业间合作关系网络，实现并保
持竞争优势的连续性?针对企业组织间关系交易的这个基本题，在以往的治理理
论框架内不能回答。
企业集群是中间性组织的典型代表，生产性组织产权独立，辅助性经济和
社会组织空间上的大量集聚和基于这种空间组织形态上形成的网络化相互依赖
及频繁交易，使得这一中间性组织的治理机制具有不同于其他组织治理机制的
显著特点，并且中间性组织自身的混合性特征，也决定了这类组织的治理必然
具有多重机制复合的特点，从而是制度层面上互补的治理结构体系。
3．1．2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存在机理
首先，企业集群内双边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信息不对称。而在一次
性交易中，信息不对称是机会主义行为产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在信息不对称
情况下，如何解决集群成员一次性交易中的敲竹杠问题是集群治理的重要方面。
同时，在企业集群中，某些知识作为集群内的共同财产，具有公共物品的属性。
正是由于这种属性，使得集群成员更愿意享受免费的公共产品，而不愿意为维
护公共知识付出任何代价。如果没有有效的维护，没有有效的分享机制，企业
集群中的公共知识将逐渐趋于消失。可见，集群成员之间如何分享有价值的公
共知识，避免由于知识供给不足而导致的集群损失，以及机会主义行为所导致
的市场失灵是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产生的主要原因。
其次，企业集群适应市场发展的需要。在市场经济水平较低的交易中，由
于市场信息缺乏，交易成本较高，买者和卖者要寻找新的交易伙伴成本也高，
因此交易双方对交易合约的依赖性较高。当市场经济较发达时，信息费用和交
易成本均较低，买者和卖者要寻找新的交易伙伴成本较低，交易双方对合约的
依赖程度降低，因而，机会主义行为也会相应增加。这就对公司外部治理提出
了新的要求。在集群中断绝了原有的交易伙伴，可能也就断绝了原有交易伙伴
所属群体的一些潜在的交易对象，从而大大增加不讲信誉行为的成本。企业集
群不仅能管理和维护内部之间的交易秩序，还能对外进行交涉，保护成员的利
益。
第三，企业集群内进行公司外部治理成本较低。在一个孤立的交易中，交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易双方都有欺骗(卖方提供劣质商品，买方拖赖货款)的动机，结果导致双方
都无法获利。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是第三方力量介入(如法律)，双方签订
合约，并制定足够严厉的违约惩罚，使交易任何一方都不敢违约。二是重复博
弈或关系(包括血缘、地缘和亲友关系)合约，为了维持未来的交易(或关系)，
交易双方会相对自律，不去榨取当前交易的最后一分钱，以避免损害长期合作
关系。第一种办法就是正式约束，第二种办法是非正式约束，综合二者特点的
办法即是企业集群治理。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比第一种约束成本低，因为
有些法律有时是很不健全的，就算是存在一个健全的法律文件，它的运行成本
也是很高的。法律文件不会自动生效，它需要建立功能良好的司法体系，这一
个过程漫长而且建立和维持的费用非常高。即使在具备完备法律体系的国家，
法律也无法完全无阻碍地运作。因为诉诸法律的交易成本也是非常高的，有时
甚至超过交易对象本身的价值。企业集群内进行治理的交易成本则比较低，因
为它所治理的范围比较狭小、信息较为充分，交易人更专业。企业集群内公司
外部治理比第二种约束力度强，因为集群内的企业所处的地理位置相对集中，
交易频率更为频繁，企业之间的关系相对更为密切。
3．2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产生的环境
扩展的交易费用经济学理论，引入任务复杂性这一纬度，使集群内公司外
部治理建立在四重纬度的交易环境中。
(1)供给稳定状态下的需求不确定性
环境不确定性指的是个体或组织对于未来事件的不可预知性，理解不确定
性产生的原因非常关键，它决定了采用什么样的治理形式来协调和保障交易的
正常进行。研究发现即使在供给状态高度稳定的情况下，由于需求的不确定性
也会使得一体化企业面临很高的危险。而在需求不确定的条件下，许多一体化
企业都以外包或分包的方式来提高自身对外界偶发性事件的适应性，即企业的
柔性，这样使得企业能以更加分散的资源、更为专业化的能力来迎合环境变化
的挑战。集群治理方式多见于电影业、时装业、高新技术行业以及建筑业等这
样需求不确定程度高，而劳动力供给又相对稳定的行业。因为需求的不确定性
可以看作是以下三种情况的函数：消费者的偏好变化快以及不可知性程度高；
知识与技术的变革导致产品生命周期缩短和信息标准的迅速传播；季节性的需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求波动。在以上情形下集群内的企业急需的是新的治理机制，因为集群“天生
的”能够对环境变化做出相机的反应，快速地、低成本地重新配置资源。
(2)交易中的资产专用性程度高
资产专用性是指资源在用于特定用途以后，很难再移作他用。具备这种性
质的资产称为专用性资产，包括专用性土地如建筑用地、专用性物质资产和专
用性人力资本。在不含专用性资产投资的交易中，交易的任何一方都可以轻而
易举地寻求其他交易对象，且保证投资创造的价值和双边利益不受损失。而当
交易的一方，比如卖方，进行了专用性投资之后，卖方就被紧紧地“捆’’在这
笔交易上了，因为这种资产用于其他方面的价值比其原定用途小得多。相应地，
买方也会发现再寻找如此满意的货源成本高昂且比较困难，于是也对该交易承
担了义务。这种“捆绑一效应的结果是任何一方的退出都会给双方造成损失。
因此，资产专用性增大了交易双方的互相依赖性，这样的交易必然内生出一种
对合作、重复性交易的需求，而集群组织形式恰恰符合了这一需求。因为，集
群本身就是以合作为基础的；它在某种程度上限定了交易者的交易对象范围，
有效地提高了交易者“面对面”交易的可能性和重复性，从而保证了隐性知识
能够经过集群成员间的互动而得到传递和同化。可以说，一方面需求的不确定
性是推动企业进行解构或分解的直接原因，另一方面资产专用性却又加大了企
业对合作和整合的需求，而基于集群的外部治理正好能平衡这两个既相互矛盾、
又相互统一的两方面，实现最佳的治理绩效。
(3)时间紧迫条件下的任务复杂性
任务复杂性指的是完成某一产品或服务所需要的不同类型专用性投入数量
的多少，数量越多，复杂程度越大。时间紧迫性是由于在迅速变化的市场上缩
减技术与领先时间，以及在激烈竞争的市场上减少成本的需要而产生的。与时
间紧迫性相联，任务复杂性导致行为的相互依赖性，并提高了对协调行动的需
要，因为交易者间协调能够加速信息的共享、缩减完成复杂任务的时间，从而
能够保证产品和服务由不同的技术人员来共同地提供。而集群通过其内在的协
调机制，在时间紧迫条件下必然成为完成复杂性任务的有效模式。集群内公司
外部治理可以更大地应对产品多样化、市场差异化的问题。
(4)交易频率
交易频率代表了交易主体进行交易的经常性。尽管这～概念被视为威廉姆
森治理框架下的重要因素，但是并没有受到交易成本经济学的应有重视。因为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交易的专用性治理结构被认为是耗费成本的，而且以交易的经常性发生为前提
(威廉姆森，1985)。然而本文认为，交易的经常发生在集群中是很正常的事
情，它保证了交易者间的互动沟通，这使得人们可以通过“干中学”来增加入
力资本的专用性程度，加强隐性知识在交易主体问的转移。同时，集群中的交
易频率高还能够说明交易者经常见面的机会多，从而可以加强信任机制的深化，
增强企业间制度安排的稳定性，使企业能够将这种互信关系纳入到其治理结构
的设计当中，这将有利于交易的诚实进行。
3．3企业集群内公司的外部契约治理机制
3．3．1企业集群内企业间交易属性的界定
交易是市场经济中极为常见的行为，但似乎由于它太普通而长期没有得到
深入的分析和研究，随着制度经济学的兴起，交易才日益成为产权制度，组织
形态及其治理等的基本分析单位，得到较为深入的探讨。
威廉姆森提出了划分交易的不同类型的三个纬度：第一，资产专用性，指
“在不牺牲其生产价值的前提下，某项资产能够被重新配置于其他替代用途或
是被替代使用者重新调配使用的程度"。资产专用性在威廉姆森的治理机制中
具有特殊的意义，被认为导致了相互依赖型的产生，并对治理的选择有根本的
影响：第二，不确定性，是指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导致的外部冲击的行为不确
定性，它们共同构成事前交易和事后交易的不可预见的状态依赖，由于有限理
性的存在，经济活动当事人不可能事前制定详细有效的连续决策来面对所有的
突发事件。同时由于机会主义的存在不可能依据“一般规则”做出有效的适应
性调整，而根据受影响的交易集的不同，不同的治理结构在对突发事件做出有
效反应的能力上各有不同，因而不确定性的存在产生了对不同治理结构的需要；
第三，交易频率，是指市场交易重复进行的频度。交易频率与资产专用性一起
影响治理结构的选择。
依据威廉姆森刻画不同交易类型的三个维度，可以对集群内企业交易进行
判别：(1)较高的资产专用性。企业集群内的大量企业是沿着产业链垂直分解
所形成的专业化的生产或经营企业，相互协作生产的众多企业往往为了提高协
作效率而进行了较大的专项投资，虽然地理空间上的集聚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
地点的专用性，但处于同一生产协作网络之中的企业会主动或被动的应下游企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业的要求进行专业化的生产设备、特定零部件模具和专有信息平台等的投资。
此外，为了减少知识传递中的障碍，企业往往还要在投资于区域整体背景知识
的基础上发生各自配套体系内部的专有知识的投资，这可能体现在装配厂商对
其专业化供应商的技术指导和员工培训等方面，这也会形成企业人力资源和知
识资产的专业用性；(2)较低的不确定性。企业集群内企业由于地理上邻近的
特征而形成了独特的生产网络之外的社会网络联系，这是其他网络组织难以实
现的，虽然不同企业集群所处区域的社会网络往往不如生产链状联系网络清晰，
且受到区域历史文化和价值观念等非经济因素影响而呈现出强弱之分，但长期
的面对面交易和同处一个社区的正式和非正式交流，都会形成或强或弱的社会
网络联系，长期合作形成的相互信任关系以及同业集中分布和区域网络联系所
导致的较强声誉约束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企业集群内部企业的机会主义行为。
同时，地理邻近所形成的知识和信息网络促进了信息的顺畅流动，这些都使得
集群企业间交易的不确定性大为降低，但集群内的交易仍然是发生在独立企业
之间，纵然有区域网络效应对不确定性的抑制，但也不可能达到在交易中可以
忽略的程度；(3)较高的交易频率。企业集群内大量上下游生产企业在沿产业
链垂直分解而形成高度分工和专业化协作关系的同时，也导致了存在产业联系
的独立企业之间大量中间产品交易行为的发生。然而，企业集群内单一中间产
品大量交易所形成的中间投入品市场具有双重的特征：一方面，大量生产品质
和功能类似中间产品的企业间相互竞争使中间产品市场形态得以呈现，企业可
以在市场上任意竞争以获取临时性交易订单；另一方面，基于特定的垂直生产
联系和知识信息联系，使得上下游企业间在中间投入产品交易上倾向于保持较
为长期的双边交易关系，并且这种相对稳定的交易数量占据双方产需份额的较
大比重。对于网络化程度较高的各种类型的企业集群而言，某些企业间基于相
互了解和信任之上的所形成长期协作以及大量和重复进行的双边交易关系在整
个集群交易行为中占有主导地位。
企业集群的中间性组织属性在对企业集群交易属性的三维度描述中可以清
楚的得以体现，相对于市场和科层制企业组织而言，企业集群交易属性的三个
维度都是居于这两者之间的。但威廉姆森基于对交易属性的三维度相互影响的
认识，使其极为敏锐的意识到“有混合投资特征的交易提出了尤为有趣的组织
问题。除非能够设计出一个恰当的由市场提供帮助的治理结构，否则，随着不
确定性程度的增加，这类交易可能会逃向某一个极端一。因此，寻求一个适应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于企业集群交易属性的治理结构不仅仅是使集群内相互依赖企业间交易顺利进
行的问题，也是一个大量独立企业组织能否维持现有的网络化分工协作状态，
而不至于因缺乏合理的治理结构而走向纯粹市场交易或垂直一体化，重新成为
指令性的组织架构的问题。
3．3．2企业集群内契约的内涵
契约(或称合同、合约)本身是指法律上对合意状态下签约双方当事人实
现承诺的约束，在现代经济学中则将其用来泛指一切交易行为。契约对研究组
织的治理结构具有重要的意义。
威廉姆森将契约关系分为古典契约、新古典契约以及关系契约三类。相对
于前两者，关系契约更符合在企业集群内沿着产业链垂直分解的专业化协作企
业间频繁交易和契约的灵活性调整要求。虽然在集群中间投入品竞价市场上也
可能存在古典契约和新古典企业，但这两类契约并不构成集群主导性的交易关
系，也不构成集群的交易成本最小化治理结构的主要来源。在依据契约关系分
类确定了企业集群中主导契约关系类型之后，自然就要开始寻求与之相对应的
治理机制。
就集群内专业化企业间关系契约所对应的治理机制而言，虽然集群企业形
成了网络化的密切相互依赖关系，但企业仍然保持着资产和经营上的独立，企
业集群本身就是非垂直一体化而形成的大量同业、专业化企业的空间聚积。与
此同时，由于企业集群内的知识流动和集体学习网络，使得集群内专用性资产
具有近似性。“可竞争性双边依赖"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企业双方在专用性资
产投资上相互“套牢’’的程度，避免了高专用性和高交易频率在集群区域外可
能导致的垂直一体化治理。柔性专业化生产方式的采用要求集群企业在保持灵
活动的同时，加强双边协商以更好的应对市场变化，也即“在竞争激烈的市场
和快速技术变革环境中的生存压力，使厂商更关注灵活性、市场激励和认知范
围的外部经济性，并由此转向外部治理"。因此，集群企业间关系契约的治理
机制就成为特殊的基于经济和非经济因素的双边治理，它既具有双边治理的基
本特征，又有集群企业网络化联系所导致的治理的特殊性。
3．3．3企业集群内公司的外部契约治理
与所有类型的契约一样，关系契约所对应当的双边治理也涉及到一个契约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的实施问题，一个能有效促进交易双方履约的执行机制，对于重复进行的长期
契约而言显得尤为重要。
企业集群内部企业间交易的关系契约的履行机制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一方面，提高交易对方采取机会主义行为的成本的同时提高交易对方积极
履行契约的收益，鼓励交易对方朝着合作、促进共同收益的方向更努力。由于
专用性资产会导致可占用性准租，即某项资产的最优使用者超过次优使用者的
价值。就现代契约理论对交易者的机会主义本性假设而言，契约双方都有占有
这部分准租的愿望，当可占用性准租达到一定程度时，交易双方就可能采取一
体化措施来抑制潜在的机会主义。就集群内企业间长期契约关系而言，虽然依
据企业所处产业性质及所处产业分工链中的位置的不同，分工协作的专业化企
业间的可占用性准租也存在程度上的差异，但资产专用性所形成的准租是客观
存在的，理论上也就导致了交易参与者的机会主义可能。在不采取一体化措施
的情况下，为了抑制潜在的机会主义倾向，可能遭受机会主义侵害的一方通过
向“潜在的欺诈者提供一个未来‘贴水(Premium)’，或者更准确地说，提
供一个足以超过平均变动(也就是说，是可以避免的)成本的价格，以保证一
个超过了潜在欺诈收益的准租金流”的方法提高交易对方的机会主义成本。虽
然集群内同业企业大量存在，加上专用性投资的近似性，会以潜在的替代威胁
来约束企业的机会主义行为。但由于企业集群基于其特定的协作竞争优势往往
能获取相对于非集群企业更高的收益，因此，采取未来“贴水’’或“升水”的
方式，也成为减少机会主义和鼓励协作企业努力改进生产的必要手段。下面以
开创了“精益生产"方式的日本丰田汽车公司及其供应商间的关系契约为例进
行解释。丰田汽车公司的零部件供应商主要集中在丰田汽车城及其周边地区，
交易双方的资产专用性投资都相当显著。丰田作为总装配厂商与零部件供应商
间签订的契约基本上都属于不完全契约，并且是一种只为其不断进展的关系提
供一个指导性框架，既不规定具体交易价格和数量，也不严格说明供应商在面
对变化时具体该如何做，上级零部件供应商与向其供货的次级零部件供货商之
间的契约关系也是如此。在这种汽车制造企业集群内关系性缔约交易过程中，
为交易一方提供“升水"就存在于隐性契约中，诸如丰田公司对零部件供应商
的零部件并不进行全部或抽样检验，而是要求供应商自主检验并努力改进产品
品质。这样，丰田公司节约检验成本的同时会带来新的改进收益，但如何保证
供应商不会采取机会主义行为以次充好就是一个问题。除了信任、声誉约束和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终止交易惩罚等因素之外，丰田公司并不独享零部件供应商的协作所带来的成
本降低，而是将其部分返还给供应商，例如，在零部件成本降低后的一定时期
内，丰田公司仍然会维持零部件的订货价格，以一种变相“升水一的方式作为
对零部件厂商非机会主义行为和努力的鼓励。因此，通过提供“升水"来抑制
机会主义可能性的契约自我实施机制被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企业对它
们和某些供应商间的长期隐性合同的依赖及企业间互惠协议的存在一。
另一方面，交易者通过保持有效的私人惩罚机制让交易对方能意识到，采
取“敲竹杠’’等机会主义行为所可能遭受更大损失，来遏制其潜在的机会主义
倾向。这种私人惩罚机制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1)直接采取与机会主义交易
者终止交易关系使之遭受当期和远期的资本损失。由于交易专用性投资转移困
难并会因此贬值，因此，终止交易关系一方面可以使曾进行交易专用性投资的
机会主义者，在投资无法收回的情况下遭受当其资本损失；另一方面，终止交
易关系也就意味着机会主义者将承担无法继续从长期契约关系中获取未来收益
流和“升水流’’的潜在资本收益损失。虽然区域“背景知识"和网络化联系的
知识流动便捷，专用性投资的集群内转移的相对容易，但不可否认的是企业存
在于人力资源和习惯等方面的知识专用性投资，仍具有难以转移性或转移后将
受损，因此，终止交易关系对于集群内通过关系契约进行长期协作的企业而言
也必然意味着不可忽略的损失：(2)使机会主义者的市场声誉贬值以增加其未
来建立新契约关系的交易成本来进行惩罚。违背默认契约的前科将来会对其他
交易者处理同曾有过机会主义行为的交易者的缔约关系时被加以考虑，这在很
大程度上会增加交易的成本，因为潜在的交易者将更难相信此类交易者做出的
承诺，尤其是当交易需要进行资产专用性投资时，因为“实际上，当存在很高
的机会主义风险时，可信承诺是契约的核心"，即使最终达成契约也会要求更
明确的契约条款以防止重蹈覆辙。
声誉机制虽然可以有效地遏制交易者潜在的机会主义倾向，使其预期到采
取机会主义行为所可能导致的未来成本增加的损失，但要使这一机制有效发挥
作用则必须具备交易者能被识别且与其机会主义行为相关的信息能得到传播，
这实际上构成了一种“社会实施"机制。就企业集群内的声誉机制而言，集群
内基于地理临近和生产联系所形成的知识、信息、生产等的多层次区域网络在
发挥声誉效应时具有特别的优势：首先，企业集群内企业往往集中分布在一个
有限的空间之内，其员工甚至同处于一个生活社区之中，长期的面对面协作生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产和竞争以及同业公会等组织的活动使得企业之间相互了解，对某一集群内交
易者的识别也是容易以较低成本做到的，试图在采取机会主义行为后“蒙混过
关一是很难的；其次，网络有利于各种好的和不好的履约信息的传播，“解释
网络的方法之一，就是将其视为一种非等级制的缔约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声
誉效应得到迅速而准确的传播。正式和非正式的信息交流会迅速的将某企业的
机会主义行为“劣迹一在集群内散布出去，这会严阻碍该企业与其他交易者重
新建立长期契约关系，集群内企业可以对采取机会主义行为所可能导致的长期
资本损失会有充分的预期。因此，相对于一般古典或新古典市场中的声誉机制
而言，企业集群内改进了的声誉效应削弱了企业间的交易中采取机会主义行动
的激励，因为在一个看重声誉的体制中，得自机会主义的即期收益必定会被未
来的成本抵消。
契约关系及其治理结构作为市场经济中交易活动进行的主要制度保障，在
涉及交易行为的领域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正如不完全契约理论所指出的，
缔约行为人的有限理性、外在经济和社会环境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以及信息的
不对称和不完全性，都会导致契约的不完全，并要求形成相应的治理结构和实
施机制。现代契约理论虽然主要是从经济学和法理的角度探讨契约的不完全性
等相关问题，但其对契约不完全性成因和契约关系及其治理结构等方面的探讨
中已然将社会因素纳入到治理结构研究之中，并在诸如自我实施的契约等实施
机制方面引入和强调了声誉、信任以及关系等传统社会学研究对象在抑制机会
主义和促进专用性资产投资等方面的积极作用，从某种程度上己经肯定了社会
因素对契约关系及其治理和实施机制选择上的重要影响。因此，当治理结构被
广义的视为一种经济活动在其中完整进行的制度框架时，就具有极强经济和社
会生活区域一体化整合特征的企业集群组织而言，社会因素在规范和形成集群
包括大量内部交易活动和创新活动在内的各类行为准则及方式等方面发挥着不
可忽视的作用，理所当然是企业集群组织治理结构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其
契约关系及其治理结构的选择奠定了特定的社会基础并直接影响治理结构所要
达到的成本节约目标的实现程度。
3．4企业集群内公司的社会集群治理机制
众所周知，人是社会性的，人们希望有～种归属感，希望在自己活动的范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围里受到人们的接纳和尊重，而尽量避免被排斥和受谴责。因此，在正常情况
下，一个人在采取行动时会考虑到有关人员的态度，使自己的行为符合大众的
意识形态和习俗。反之，如果一个人，为所欲为、损人利己，那么，他将受到
惩罚，即受到谴责和得不到交际。企业也是同样，企业集群是众多企业在一个
狭窄的空间进行交易与合作而形成的网络，集群成员处于相同习俗之中。其中
可选择作为合作伙伴的对象较多，因业务扩展的需要他们会选择有信任基础的
对象作为合作伙伴。此，不管是先入者还是后来者，为了以后的利益、为了有
更大的发展，必须遵守信誉，放弃目前采取机会主义行为可能带来的利益，即
是建立信誉的成本。采取机会主义行为者将得不到别人的信任，将无人(尽管
是亲朋好友也不例外)与之合作，在社交方面也会受到排斥，即是其机会主义
行为的成本。每个人都不愿成为孤家寡人，即使一个道德败坏者也会在一定范
围内建立自己的信誉。这就形成了一种约束机制。企业集群内的这种约束非常
广泛，是整个集群运行机制的基础。
下面从博弈论的角度对企业集群内企业的社会集群治理机制进行阐述。在
经济组织的博弈关系中，信任可以存在于连续进行重复博弈的参与者之中。戴
维·克瑞普斯(DavidKreps)对该博弈过程的描述非常具有代表性，它的基本
结构是单边囚徒困境博弈，其中每一局都是一个两步行动序列。首先，局中人
A的决定是以身犯险(“信任B")，还是不这样(“不信任B")。如果A
方承担风险，则B方要决定是利用A(滥用A的信任)还是不利用A(兑现A
的信任)。其结果是，信任的结局使共同收益最大化。如果存在B滥用A的信
任，使其有直接收益最大化的可能，那么，在一次性博弈的情况下，将得到无
信任／不参与的结果。而在重复博弈中，每一轮都紧随有下一轮的概率很高，就
会有不同的结果。比如，A告诉B，“我首先信任你，希望你不辜负我的信任。
确实，只要你不滥用我的信任，我就会继续信任你。但是如果你滥用了这种信
任，我就决不再信任你。”如果B听到并相信A说的话，且如果博弈重复进行
的概率很高，那么“尊重一信任"的结果就会自动实现。在商业气氛里，信任
和尊重信任正是这种博弈的精要所在。“信任是所有交易的核心一，“人与人
之间需要建立信任，为此他们必须反复接触，他们还必须在某种程度上记得以
前的经历。此外，要使诚实具有作为一种观念的效能，则诚实行为中就必定包
含有某种成本。最后，信任与名誉相联系，而名誉是必须获得的。
企业集群有通过利用自身优势克服劣势的自组织功能，但是，这种功能的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发挥是有一定条件和程度的，它并不能对违约者进行额外惩罚，使违约者为自
己的行为付出惩罚性的代价。所以，解决问题的力度有限，正如市场本身解决
不了市场失灵的问题一样。因此，在多数情况下，往往还需要有其它方面约束
的配合。构建一个全方位的治理机制才能尽可能地避免或减少有限理性、信息
不对称等因素带来的机会主义行为对企业集群稳定发展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3．4．1企业集群的社会网络嵌入性
随着经济学的发展和日益趋向运用抽象演绎法研究经济规则，主流经济理
论构筑了以一些经典理论模型为基础的精致的经济问题研究框架，并逐步脱离
对社会问题的探讨。然而，20世纪60年代以来，新经济社会学的兴起使经济
与社会的关系及其相互影响得到重新审视，新经济社会学在认可经济学对行为
者理性或有限理性假设的同时，还提出了两个基本观点：(1)经济现象是嵌入
于社会结构之中的；(2)经济行动不能仅用个人的动机来加以解释，而是被社
会地定位的，制度不能自动生成，而是被社会地构成的。
新经济社会学把嵌入区分为两种不同形式：一是关系嵌入，指经济行动、
产出制度受行动者个体之间的关系影响。这种嵌入被认为是以双边交易的质量
为基础，表现为交易双方重视彼此间的需要与目标的程度，以及在信用、信任
和信息共享上所展示的行为；二是结构嵌入，指经济行动、产出与制度受全体
网络关系的结构影响。这种嵌入可以看作群体间双边共同契约相互联结的扩展，
这意味着组织间不仅具有双边关系，而且与第三方有同样的关系，使得群体间
通过第三方进行间接的联结，并形成以系统为特征的关联结构。新经济社会学
主要是从嵌入性的角度切入组织间的关系问题，他们认为经济活动是嵌入在社
会结构中的，对组织间关系结构的研究不能基于将行动者原子化的假设前提之
上，而更应该考虑它们之间的关系结构。社会关系不仅是经济动能行使的基础，
而且对经济系统活动有着持续的、独立的影响。
就作为一种新型生产组织形式的企业集群组织而言，大量沿生产链垂直分
解的独立企业及其辅助性生产和社会组织的空间集中分布，以及分包制生产形
式的普遍采用，在依托地理邻近优势形成生产、信息、知识流动以及创新等多
重复合网络体系的同时，由于组织活动区域，及构成组织的劳动者个体的日常
生活区域的集中或者说空间重叠，从而也极其显著地在企业集群所在区域形成
了一个高密度的正式或非正式的组织间联系所构成，具有特定产业文化氛围的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社会网络，并可以从某种结构嵌入的角度认为这一社会网络支撑了整个企业集
群体系的运行。企业集群内部的经济或非经济活动都或深或浅的嵌入于区域社
会网络之中，这极大地促进了企业集群内各种经济活动，以有效地和较低交易
成本的方式进行。经济过程嵌入社会网络的情况普遍存在，对于企业集群这种
具有高密度生产和生活网络特征的区域尤其显著，这种企业集群活动嵌入区域
社会网络的状况，不仅仅有助于理解企业集群内部各种竞争优势得以实现和保
持的某种社会根源，同时对于深入分析企业集群内部独特的契约关系及其治理
结构的形成也具有重要意义，因为承认经济活动的社会网络嵌入才能使由这一
网络形成的诸如信任、抑制机会主义等社会资本得以发挥其对集群活动的治理
功能。
3．4．2企业集群内的社会资本
企业集群内部以经济活动为主的各类活动网络，在嵌入集群区域社会网络
之中并形成了一种共存的特定网络关系结构之后，对于形成集群内广义交易活
动的治理结构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影响就是企业集群内社会资本的形成和积累。
以信任为主体的社会资本对于交易活动、组织内部及组织间关系的治理具有重
要意义，这对于形成区域社会网络并嵌入其中的企业集群组织间长期不完全关
系契约和双边治理结构而言显得尤其重要。
就企业集群内依据不完全关系契约大量进行的交易活动而言，如果缺乏交
易双方彼此间最低限度的相互信任，这种关系契约的长期维持是不可想象的，
虽然在关系契约的双边治理中，通过契约的自我实施机制设计和良好作用使得
进行理性计算的交易当事人不会采取机会主义的行为对交易伙伴进行欺诈，“因
为机会主义的代理人不会强制自己为兑现无限期的诺言而负责地行动，所以，
只有在依赖受到可信承诺支持时，有效的交易才会得到实现"。但缺乏社会资
本支撑而仅凭这种契约自我实施机制进行保障也会面临契约关系不稳定以及需
要为契约的自我实施付出更高的激励成本的代价。与此同时，柔性专业化生产
方式在企业集群中的普遍采用也对企业间的相互依赖和密切合作提出更高的要
求，因为“为了最充分有效地运用灵活性生产的技术，管理部门必须具有合作
的意愿，并与其竞争者、供应商、顾客及工人保持信任关系"。
因此，信任对于企业集群组织而言就像空气对于人类一样须臾不可或缺，
以信任为核心的社会资本也因而成为新型企业集群组织或新产业区研究中经常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提及并用以解释集群竞争优势以及集群内部交易、生产协作和合作创新等行为
的重要因素，但企业集群组织内部如何建立和维持普遍的信任关系以及这种信
任关系对集群关系契约治理的支撑作用也应当进行更深入的探讨而并非仅仅将
信任视为集群的常态及作为解释集群各种现象的工具。
3．4．3以信任为核心的社会资本对集群内交易行为的规制
企业集群存在于不同的国家地区，这些国家和地区往往具有不同的经济和
社会发展水平、制度环境以及历史文化习俗背景。例如同为新型企业集群的美
国硅谷与“第三意大利力地区就在一些非经济因素方面存在极大的差异，但企
业集群内部组织或个人间普遍存在的相互信任却具有相似性，这在很大程度上
促进了集群竞争优势的充分发挥，并保障了长期契约关系的维持及其灵活调整，
成为集群社会网络发挥治理效能的主要载体。对于集群内普遍存在的相互信任
的形成原因，本尼特．哈瑞森(B．Harrison)曾作如下总结：集群理论学者相信
信任至关重要。但信任是如何产生的呢?我们给出的回答是经验。信任是建立于
一段时间的经过持续的缔约活动和重新缔约活动，通过非正式的达成交易，通
过一个企业或企业群体向在某一时间陷入困境的其他企业提供帮助，通过面对
意外情况时的相互支援而逐步形成的。从哈瑞森的回答中不难发现，企业集群
内的信任是经济和社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因而结合经济学和社会学对于信
任形成机制的观点对典型的企业集群中信任形成原因可以做如下判断：企业集
群内经济活动过程中的重复博弈过程嵌入集群社会网络之中是形成集群内组织
间高信任度的主要原因，而影响这一重复博弈过程并形成集群内高度信任关系
的原因则可主要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基于集群社会资本之上的制度结构。制度是个体在其中行动的约束
框架，它有助于行动者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对另一方可能采取的行为产生合
理预期，有利于建立一种不完全信息条件下的初步信任，但制度本身也是源自
个体社会交往，因而也具有社会资本的性质。与一般意义上的制度结构相同，
集群内交易活动所依据的制度结构也是由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在制度形式和
实施机制上的互补构成的，正式制度是指法律、规章、行政、条例等以文字形
式公布于众的“有形的"制度，非正式制度则是指习惯、道德、意识形态、价
值信念、风俗习性等为人们以非正式的形式所认可并遵守的“无形’’的制度，
非正式制度具有明显的社会资本性质。市场经济的发展和交易范围的扩大，使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得交易者间的信任越来越依赖于法律等正式制度的保障，虽然正式制度可以使
交易一方基于对制度实施公信力的信任而产生对另一方的基本信任，即相信对
方会考虑其机会主义行径将受到正式制度的惩罚而履行承诺的义务，但对于企
业集群内大量不完全契约关系的调整而言，正式制度往往会受制于信息和实施
成本等因素而无法为交易者提供足够的信任保障。区域社会资本基础上的非正
式制度则对于集群内企业间信任关系的建立起着更重要的作用，并且会对正式
制度的实施产生积极的支撑作用，这主要表现在集群内社会网络沉淀和累积的
大量社会资本会使对集群内企业或其他组织产生潜移默化的融合同化作用。
其次，基于集群社会网络嵌入和专用性资产投资双重影响下的企业间重复
博弈。在经济学者看来，重复博弈的发生是形成信任以及使声誉机制发挥作用
的关键，这无疑是正确的，在不存在下一次交易可能的情况下，交易者就没有
建立“好"声誉以换取长期利益的积极性同时也就缺乏建立信任关系的欲望，
这一论点同样适用于存在大量内部交易活动的企业集群组织，然而相对于一般
古典或新古典市场交易中的重复博弈而言，集群内组织间的博弈行为却受到两
方面因素的影响：一方面重复博弈过程是嵌入本地社会网络之中并受到社会资
本因素显著影响的过程。集群企业在博弈过程中更为重视长远的利益并对于长
期利益的获取具有充分的耐心，这为重复博弈的进行创造了前提，此外，集群
社会网络所带来的信息的非正式流动也有利于博弈双方增进相互了解以在博弈
过程中建立信任；另一方面，集群内专业化厂商间的重有博弈是基于专用性资
产投资之上的。交易企业间的专用性资产投资既是信任的结果也是建立信任关
系的需要，相对于非集群组织性质企业需要在市场制度框架下多次重复博弈才
能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逐步信任而进行一定的专用性资产投资而言，企业集群
内企业往往基于社会网络中累积的社会资本影响会对交易对方产生初步的信任
并进行一定的专用性资产投资，这为在今后合作中通过持续交易中的重复博弈
建立更深的信任关系和增加专用性投资创造了良好前提，并会导致在信任和专
用资产投资的彼此增进上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第三，集群声誉机制。关于声誉机制对集群内厂商间关系契约的自我实施
的影响在前文中己作了简要阐述，这里就不赘述，交易关系的持续或者说博弈
的重复以获取长期收益的最大化也是企业建立声誉的前提，嵌入集群社会网络
之中的集群信息交流网络使任何机会主义者的行为信息都将更为有效地被集群
内相关组织或个人获悉，在信誉成为集群社会资本核心并被广泛认同的情况下，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声誉受损的机会主义厂商会发现其面临的是一个集体的排斥和惩罚，总而言之，
“当经济和政府交易是在密集的社会互动网络中进行时，导致机会主义和胡作
非为的激励因素就减少了’’。
3．5第三方治理机制‘
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企业集群及其内部稳定的关系型契约，降低了企业的
交易成本，制约了交易中的机会主义发生。然而，在集群内的市场交易中，卖
主每天除了要应付来自集群内部的“熟客’’外，还要同来自外部可能毫不相识
的群体进行第一次交易。由于买卖双方都是初次见面，彼此毫不了解，关于产
品质量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就出现了，许多产品的质量状况必须等到使用之后才
可以知晓，这就给了卖方行使欺诈行为的机会。解决网络中交易者不能重复碰
面所产生的交易信息不足问题的另外办法就是引入第三方力量，让第三方监督
欺骗行为，记录企业间行骗的信息，发挥聚集传播信息，调解交易纠纷的作用。
第三方治理机制的生成与介入，以三方均衡的治理结构补充双边均衡的治理结
构，可以使集群产生新的外部压力和内在动力，推动集群的发展。正如青木昌
彦指出的：一种有效和正式的第三方治理机制的存在有助于产生对合同可实施
性和产权安全性的稳定预期，从而扩大交易域的范围。所谓第三方治理，指的
是一个外在于初始交易的新参与者(一般称为中介机构)通过信息传播、协调、
仲裁和惩罚等一系列治理机制的实施，参与交易的治理过程并改善交易治理的
效率。
(1)地方政府
政府的职能与政策导向对于产业集群的形成具有重要的影响。
①提供制度安排，确认交易主体。交易双方产权的明确市交易顺利进行的
前提。浙江有许多产业集群的形成，从历史上看，在一定程度上源于本地政府
对“私有经济"的宽容政策。这种政策使得许多处于集群萌芽阶段的家庭分工
经济得以延续下去，为集群的形成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②整顿经济秩序，规范交易规制。在集群的形成初期，市场竞争域发指规
范善不成熟，各种“搭便车’’的机会主义行为时有出现。以温州为例，在20
世纪80年代集群发展初期曾多次出现过因产品和服务问题而产生的信誉危机，
如乐清柳市的劣质低压电器、平阳的搀假经营等，这些地区现在之所以能成为
·33．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全国著名的专业产品集群，有赖于当地政府多次整顿市场经济秩序的行动。
③创新交易方式，提供交易场所。交易方式的创新时有效降低交易成本，
促经分工持续发展的必然手段。专业化市场的建设使得集群的交易范围大大拓
宽，节约了交易成本，并有利于政府对交易进行统一管理和规范。但是，类似
于次的公共物品时无法由哪家集群企业单独完成，而往往需要政府进行统一规
划与建设。地方政府的公共物品供给效率是影响集群发展状况的重要变量。
(2)行业协会或商会
行业协会介于企业之间，纵向来看，它可以有效发挥上联下结的作用：横
向来看，它可以对行业内企业进行统一规范并提供相应的服务，为本行业企业
创造良好的政策环境与公平的竞争环境。企业集群中行业协会或商会的治理绩
效决定着该集群能否持续稳定地发展。
，一下面以一个典型事实加以说明，温州烟具行业企业集群成为一个发展较为
完善的集群，其烟具行业协会的贡献是功不可没的。温州烟具业主要产品为防
风打火机，年产值已达20亿元，其中出口占70％，占世界打火机市场份额75％，
占国内市场份额90％。该企业集群能取得如此成绩，是与其烟具行业协会的有
效治理分不开的。在烟具行业协会成立之前，一些企业偷工减料、粗制滥造、
竞相杀价，产品仿冒之风盛行。1991年烟具行业协会成立，政府在市场整治过
程中也意识到“烟具业千家万户，千变万化，靠政府几个人管，虽能一时奏效，
但从长远来看，既管不好也不好管了。"于是，1993年，温州市政府便开始将
烟具行业的管理权主动“让位"给烟具行业协会。其具体措施就是通过文件，
授予烟具协会可行使企业审批、产品质量检测、制定最低保护价以及新产品维
权等权力。这一决策的结果是，造就了温州烟具行业持续高速健康地发展，并
且为温州地区其他企业集群的治理产生了示范效应。到目前，该协会拥有260
家会员，其中鹿城区会员占了70％。然而，真正开创温州烟具行业新纪元的是
一项被称为“行业专利”的法宝。1993年12月，温州鹿城区烟具协会制定了
《烟具行业维权公约》。在1999年修订过的《温州市烟具行业维权公约》中，
可以发现，这个公约的精髓在于“凡经我会维权(即取得维权证书)的产品，
在有效期内(6个月)，如发现他人有侵权行为，一经查实，将对侵权产品的
模具和专业夹具予以就地销毁，仿冒的产品和专业零配件给予没收。情节严重
者，提请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为此，协会还专门建立了打火机质量检测
站，并赋予其检测报告高度的权威性，作为整顿企业侵权行为的有效凭证。维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权公约实施以来，烟具协会惊喜地发现，维权已经成为会员之间的一种自觉行
为。企业一旦有新型产品研制出来，首先想到的是到协会申报维权登记，在产
品检测合格后，由协会发给维权证书，并在报纸上刊登维权公告。维权证书成
为外商大批量定货的重要条件。温州烟具协会的维权治理成效可以归纳为：
①产品创新不断出现。维权使企业间的激烈竞争变得公平有序，引导企业
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新产品研制上，近年来每年都有500多种新产品出现。为提
高产品质量，企业还纷纷购置先进生产设备和检测仪器，不断改进生产工艺，
使温州打火机质量接近了国际水平。
②产品定价趋于合理。维权使企业实现了一品一价，杜绝了由于不正当竞
争而发生杀价和其他机会主义行为的现象。
③增加了凝聚力。产品维权维护了广大会员的合法权益，因而成为维系协
会与会员之间的关系，使协会真正成为会员之家。同时，永嘉、鸥海、龙湾等
区的烟具企业也纷纷加入鹿城区烟具协会，甚至一些外贸公司也加入协会，以
提前获取产品价格信息，使得现今的该市烟具协会的覆盖面达到95％以上。
④树立了协会的权威。协会一旦发现有仿制维权产品的行为就立即按照公
约采取强有力的处罚措施。因此在公约颁布的五年里，只发生了不到10起侵权
事件，而且都得到了及时的处罚。
⑤起到广告宣传的作用。由于维权产品还要在报纸上公告，刊出产品实物
照片，就无形中给企业做了广告。
⑥促进和完善了协会治理机制。开始时，只对侵权行为进行查处，几年实
践后，协会补充了有关规定，使维权工作更加完善。如申请人隐瞒事实，将仿
冒的机械设备或己投放市场的产品提请协会维权，一经查实，将受到同样的处
罚。温州烟具协会的产品维权被称为“行业专利"，是对国家专利的补充。
国家专利要求比较严格，许多类型的产品改进和工艺创新都不可能获得国家专
利。另外，申请专利需要7至8个月的时间，而烟具、灯饰等行业的款式变化
极快，一般过半年就可能被淘汰。而行业内的产品维权能够更加有效地保护新
产品权益，促进新产品和行业的发展。避免因未获得国家专利的新产品不受法
律保护，而无法有效制止他人仿冒的局面。
这说明，我国政府只要对民间自治组织给予法律上的认可，在私有经济为
主体的市场结构中，自治性的民间组织完全有可能发挥其集体协调和提供信息
的基本功能，并能够完全有效地达到行业自律的理想目标。各种行业协会由于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产生的条件和要求不同，其功能也有所侧重，但目的均是相同的，即对企业集
群内的成员的行为进行规范，运用约束、激励、组织和协调等手段使相互冲突
的或不同的利益得以调和。
3．6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目标
在层级组织中，治理是利用正式的权威结构，通过政令、规章、协议来协
调和保护参与者的权益，尤其是股东的权益。而在集群中，一方面治理的客体
是组织间的关系安排，缺乏正式组织的权威机制来对众多的参与者发挥作用。
另一方面，个体、团体之间不仅有合约关系的链结和社会关系的嵌入，同时还
有市场因素的介入。因而个体、团体之间的联合行动除了受到市场机制的作用
与影响，相互间还要在治理的过程中进行不断的适应和调整，在依赖与合作中
协调参与者的责、权、利关系，在风险与冲突中维护参与者的利益与网络的整
体功效。因此，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目标如下：
(1)协调。在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过程中，参与者需要运用协调方式在
不确定的环境中来完成复杂性的任务。即使是在无摩擦的状态中，参与者也还
需要在劳动的分工、活动与生产的界面上协调。从本质上说，企业集群不是自
发形成的，而是建立在有意识的协调努力基础之上，倘若没有这种努力，集群
就将解体。因此，协调是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基本目标。
在集群中，协调使参与者能在制定决策时进行沟通，并在信任与互惠的基
础上共同确立其战略定向。协调还能实现专用资源、隐喻信息与知识的共享，
参与者能利用资源、隐喻信息与知识的超边界的流动与传播，来扩展自身的竞
争优势和发展潜在的核心能力。而有着横向信息流动和群体会议交流特征的团
队协调行为，将加速信息在团体间的共享，减少完成复杂任务的时间。更为重
要的是，协调能节约集群内企业的运行成本和参与者之间的交易费用，因为集
群内公司外部治理众多的协调行为，建立在“隐性的与无时限"的合约之上。
此合约并不需要权力机构的组织与驱动或合法立约的程序与框架的约束。尤其
是在信任的基础上，集群治理就可利用双边的互惠与承诺的关系以及长期重复
的交易活动来进行协调。这样，参与者可以在充分小的摩擦成本的状态下进行
合作、交流、协调，而不需要支付谈判费用与立约成本，也不需要付出高昂的
事后监督成本。
第3章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2)维护。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中的参与者，尤其是企业，在某些领域可
相互协作地采取联合行动，但在另一些领域则又是相互的竞争对手，这就存在
着风险与冲突。因此，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另一重要目标是要维护集群的整
体功效、运作机能，以及参与者间的交易与利益的均衡。由于不具备类似于科
层治理的权威机制来保护治理者的权益，因而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更多的依赖
社会关系的嵌入结构来发挥维护的效力。
在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中，维护的意义首先在于能通过达成集体的共识与
许可，增加不当竞争行为的成本来规范参与者间的交易。其次，维护能通过加
快信息传递的速度与扩展信息的传播范围来保障参与者间信息共享的权利，最
大限度地降低信息的不对称性。最后，维护能通过增强信任，强化文化整合来
减少交易中的机会主义和道德风险。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4．1案例分析：大唐袜业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分析
浙江诸暨市中西部是一个以袜业生产为核心产业的企业群落，是全国最大
的袜子生产、销售和出口基地。在这里，120个村l万多农户农村家庭的15万
劳动力在从事袜业及相关产业。
被誉为“中国袜业之乡一的大唐镇距离诸暨市区9公里，位于绍大线、杭
金线和杭金衙高速公路的交汇之处。20世纪70年代后期，地少人多的大唐开
始从事以社队企业为组织形式的袜子生产，农民自办家庭作坊，并由此带动农
村社会经济快速发展，那时，大唐尚属村级建制。1988年原大唐及其相邻的几
个村合并建镇。在那个时代，搞家庭副业是受到限制的，但当地人大胆冲破“左”
的束缚，勇于实践，使这棵嫩苗避免了夭折。没有技术，他们跑到国营企业里
去当学徒，偷学技艺；无处供原料，他们跑遍大江南北，从大企业中收点棉纱
线头回来再加工。就是凭着这样一股执着的创业精神，大唐人终于干出了一番
事业。1998年，大唐镇3．3万人创造了8．1亿元的国内生产总值，其中90％是
由袜业及相关产业创造的，其出口额已占到袜业总销售值的35％。农民人均纯
收入达到7800元。目前大唐是浙江省综合经济实力百强镇之一，是国家建设部
小城镇建设试点镇和浙江省小城镇综合改革试点镇之一。
据不完全统计，1997年以来，在大唐建立an-r：基地的中外贸易公司达30
多家以上，产品出口到美国、日本、欧洲等40多个国家。2000年以来，已签
订外商投资意向6件，协议利用外资1500万美元，并有多家外地袜业企业搬迁
到大唐。大唐袜业己经形成了拥有原料、机械、市场、服务等相关辅助产业齐
备的产业企业群落。大唐袜业的主体是大量弱小的家庭企业，从个体来说，这
些企业是缺乏竞争力的。8000家袜子生产企业，户均袜机拥有量只8台，80％
以上的企业资产总量在50万元以下。然而，它们与其他相关企业形成纵横交错
的联系，各个企业分担整个袜业生产系统的不同环节，共同完成袜子从生产到
销售的全部过程。在横向上以袜业为主体，化纤、印染、印刷、包装多行业紧
’密结合，在纵向上包括以生产加工为主体，销售、运输、服务到最终的产品销
售等十个环节。包括有1000家原料生产企业，400余家原料供应商，近8000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家袜子最终产品生产企业，300多家缝头卷边厂，5家印染厂，100家定型厂，
300家包装厂，200家机械配件厂，600家袜子营销商，100家联托运服务企业。
大唐袜业从手摇袜机开始，仅仅用了20年时间就在技术装备上赶上了国际先进
水平。2001年初大唐袜业系统的电脑袜机已达1万多台，与之相配套的有40
余条丙伦丝生产线、1200余台各类加弹机、800余台橡筋机、50条氨伦包覆丝
生产线。产品组合也日渐丰富合理。目前已形成多个系列300多个品种的袜子
产品，能够满足不同层次的市场需求。
大唐袜业企业群落中，没有大规模的企业，但在整体上已经是国内最大的
袜子生产基地；没有知名品牌，但国内外的许多知名品牌都在这里生产加工，
而且大唐袜业本身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品牌；没有独领风骚的技术，主打产品也
是最普通的不过的袜子，但围绕袜业形成的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却是其他地方
无法复制也无法模仿的。近年来国内轻纺行业持续低迷，大唐袜业却依然保持
强劲的发展势头。
该企业群落内的近万家企业的关系是独立、平等的合作与竞争关系，它们
各自决定和设计自己的产品，没有依附性。大唐袜业的竞争力是整体的竞争力，
是通过“弹性精专"获得范围经济的效果。在大唐，下单周期短，交货快，生
产效率高，能够随时随地集中大量机台，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生产任务，有利
于销售商节省资金，还保证了产品的时效性，减少了市场风险。该企业群落尤
其适应于小批量、多品种的生产。在当前消费市场越来越细分的形势下，表现
出一种极强的灵活性，这是任何一个大企业都无法做到的。个体的灵活性与整
体的规模相结合是大唐袜业的竞争源泉。
下面我们对大唐袜业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现状进行剖析。
(1)集群的生成和交易特性
由乡村中亲情关系串联而成的企业供应链，可降低企业进入的信息搜寻和
市场开拓成本，避免市场不确定性所带来的风险，从而使企业快速进入市场。
在大唐镇，一个袜子生产企业，其原材料的供应，很可能由其兄弟或姐妹的企
业来完成；而其兄弟或姐妹企业包装、印刷，又可能是由其弟妹或姐夫的企业
来完成。这样，～个企业所获得的市场信息和市场份额由三个甚至更多的亲戚
企业来共享，降低了取得信息的成本。同样，该企业所面临的风险也是由这几
个企业共同分担。由于市场的进入成本极低，一个小企业一旦进入，三亲六故
纷纷跟进，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大唐镇就变成了袜子产业聚集地。在中国，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大量像大唐镇这样的乡镇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取得成功，这种亲缘式的供应
链功不可没。而乡村工业的高速增长也无疑得益于这种亲缘式的交易和契约制
度。
(2)社会嵌入对集群内交易治理的影响
在没有进行袜子生产之前，全镇的居民之间已经存在着多年形成的亲戚、
邻里关系(即所谓人缘和地缘关系)以及社区成员之间的道德规范，如“邻里
和睦"、“乐于助人一、“热心公益"等。而当袜子的生产和交易活动聚集在
大唐这样的乡镇范围内，先前的人际关系和社区道德标准就会很自然地推广至
交易领域中，形成了。诚信"、“合作"和“互利一等交易者的社区规范，并
成为集群内部实施交易治理的一种有效机制。
首先，社会规范的嵌入使得集群内交易者之间保持着一种竞争合作关系。
从经济交换域的角度讲，交易的参与者要在同一个市场中获取利润，就不可避
免地存在着排他性竞争。而从社会交换域的角度讲，所有的交易参与者都要通
过分享已有的人际关系和社会网络来扩大交易，因此必然要选择合作。集群内
的合作一般是通过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遵守“诚信"、“合作’’、“互利"的
行为规范来实现的，因此是一种合作博弈的结果。
其次，大唐袜子交易的参与者大都为社区成员，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乡里
乡亲”的社会关系。交易建立在“知根知底"的成员之间，不仅可以使机会主
义风险降至最低，而且也节约了为防止机会主义所需要的费用。
最后， “知根知底"的成员之间是宽容的，可以容许交易某一方对均衡路
径的暂时偏离。但出于对社会资本收益的预期，交易者一般都能够自觉地遵守
交易的社区规范，以“不违规’’作为治理的自我实施机制。因为即使理性再有
限，人们也不愿轻易地以自己长期形成的社会声誉(包括个人或家庭在社区中
的口碑)来换得一时的违规收益。
通过大唐的企业集群，我们看到了传统的以合作为特征的乡村社区规范对
乡村市场经济发展所起的促进作用，也看到了正式的市场制度与非正式的乡村
规范间的相互融合和适应。但是，具有适应性的交易治理结构并不意味着效率
最优。在中国的经济实践中，一些在内部通行着传统的信任关系和道德规范的
乡村小企业集群，却往往在一个更大的交易域中(比如全国)存在着整体性的
“不良声誉一。比如，有些小企业集群是以仿冒名牌产品起家，并在相当程度
上存在着假冒伪劣、以次充好的欺诈性行为。20世纪中国舆论界披露的一些造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假案件，如伪劣食品、假药假酒、黑心棉、等，大都是这类小企业集群所为。
大唐的袜子小企业集群也曾经因为出售质量低劣的袜子而被媒体曝光。
(3)第三方介入与交易治理结构的改善
上述分析表明，建立在亲缘基础上的企业集群以及其内部稳定的关系型契
约，降低了企业的交易成本，制约了交易中机会主义的发生。但是当交易范围
扩大时，它往往很难发挥作用。这时引入第三方以此来改善交易治理结构，成
为一个必然的选择。
①第三方的信息传播机制
在双边的交易治理结构中，交易一方信誉的建立更多要依赖于另一方在上
当后通过退出交易予以惩罚。这种治理机制的约束与惩罚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
发生作用。当时过境迁，违规者可以依然如故。但是，如果有一个以揭露违规
为目标的专门机构存在时，事情就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从20世纪90年代
开始，中国消费者协会联合中央电视台举办“3．15"晚会，将违规厂商和违规
产品的信息公之于天下，使假冒伪劣行为受到了消费者的抵制，这就是第三方
信息传播参与交易治理的一个典型例证。而当第三方的信息传播与第三方(如
工商部f-j)的制裁组合在一起，使侵权者行为受到抵制和处罚，则治理的有效
性就会大大强化。
②第三方的技术质量检测和认证机制
技术质量检测和认证机制的功能首先在于通过制定行业标准，参与市场准
入制度，防止过度竞争和非正规竞争。
③第三方的交易评估机制
此机制的功能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由特定的交易者委托，为交易双方
提供客观、正确的企业经营信息，以保证交易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完成。如在
企业并购中的各种资产评估和财务审计等，这是一种特定的中介服务。另一方
面是为非特定的市场交易者提供一般的评估信息，以加强信息的透明度，优化
市场环境，促进市场交易。如上市公司的业绩评估、企业经营排行榜等等。第
三方评估机制可以使交易者了解市场信息，减少决策的盲目性和不确定性。同
时还可以使交易者客观地了解市场对自身的评价，形成激励和鞭策，规范交易
者行为。
④第三方的行业协调机制
此机制一般是由行业协会实施。行业协会的一个基本功能是通过协调行业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中企业的行为改善交易治理结构。大唐袜业行业协会对大唐袜子市场准入的监
督与保护就是一个例证。该协会通过为企业进行生产许可证申请和更换的服务，
从资金、技术和资格等方面对小企业的市场进入实行把关，从而保证了大唐袜
子产业集群内部的有效竞争，抑制了过度进入和恶性竞争。
4．2完善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政策建议
结合上述集群治理的理论分析以及实证研究，我们可以对构建良好的集群
治理促进集群的发展提出一下的政策建议。
(1)建立统一的文化基础和良好的社会制度环境
集群内部不同的企业之间具有潜在的文化差异，这会对他们的价值观念、
行为方式产生很大影响，不利于企业间协作关系的建立，因此形成统一的文化
非常重要。如果没有统一文化的约束，企业之间交易成本就会上升，阻碍专业
化分工的进行，这样一来许多企业就难以生存发展。因而公共管理机构必须充
分利用集群内的亲缘地缘所造就的低交易成本环境，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企业、
集群文化。通过文化的管理培训，鼓励非正式接触，提高行为和策略的透明度
等来消除企业间的隔阂和陌生，使各种文化在联盟网络中相互渗透，相互交融，
最终通过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形成集群内企业都能接受的，既融合各种文化
特色，又有鲜明的集群特征的处事原则和方法，从而确保整个集群内的企业组
织有一个统一的文化基础。
社会制度环境是指各行业、各地区形成的商会、协会，以及正式的或非正
式的社会习俗和规制。社会习俗和规制能够形成一种经济的和社会的环境，并
在较长时期内起作用。在这种环境中，社会习俗和规制对国家、部门、法律体
系、非正式的社会标准与商业行为起到独特的作用，是集群内各种经济行为的
基础。一方面政府应该对商会、协会等各类非正式组织，以及正式的或非正式
的社会习俗和规制，进行有效的培育和引导，因为如果任其自生自灭，则难以
培育各种交流网络；另一方面又不能施加任何带有强制色彩的行政手段，行政
措施只会使它们丧失“自主和自治一属性。考虑上述两点，公共管理部门在对
待非正式团体、社会习俗和规制上，要正确把握好政策的分寸和力度。当前在
我国，政府的一个重要职责是发现和识别网络内已经存在或潜在的非正式团体
以及积极向上的社会习俗和规制，提供各种必要资源，进行培育和引导，确保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其持续成长、健康发育。
(2)建立集群内部声誉机制
在统一的文化基础和良好的社会制度环境的基础上，可以建立集群内部的
声誉机制。一个社会有一个良好的声誉系统非常重要。在社会上，任何事情都
是可以做的，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关键是要有人承担责任。如果做事情的人
要对他所做的事情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的时候，他就会仔细地衡量收益得失，
将坏事的比例控制在非常低的范围内。
一个非常好的例子是美国的社会信用评价体系。在北美地区，有三个大的
社会信用局，记录着几亿人的信用资料，这是美国商业史，也是世界商业史上
的一个契机，完全是凭借集体的力量一点点的进化到今天。借助这个系统，社
会成员的信用行为得到了很大限度的约束。一个社会成员可以闯红灯，可以超
速驾驶，但社会信用系统一定会对此进行记录。这又会影响此人的声誉。比如，
这个人第二年买保险的价格就会上升，因为保险公司会认为他的闯红灯和超速
行为事实上已经增加了自己的风险。他在保险公司的风险指数比先前提高，要
保相同的数额，必须要比过去付更多的保险金才可以。也就是说，这个人将用
他未来的支付水平来为他先前的行为买单。应该看到，由于存在这样的声誉约
束机制，人们的很多对社会有负面影响的行为会被抑制。
同样的，这一机制也适用于企业集群，应调动集群内社会各方面的力量建
立声誉机制。由于声誉机制的存在，一旦集群内企业在交易中的欺骗行为被记
录在案的话，就会形成不良声誉。下次交易过程中，交易对方会提高其再次“欺
骗”的预期。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会选择声誉良好的企业。即使不得已与其进
行交易，也会增加额外的条件，从而提高其交易成本。同理，声誉机制的存在，
可以让声誉好的公司追求盈利的过程中得到更多的实惠，从而提高其维护声誉
的积极性。这套机制的重点就在于通过加大欺骗成本，增加合作的获益性来惩
治不合作、违约行为，激励相互信任的合作行为。这有利于维护企业组织之间
的“信任与承诺"，促进集群治理环境的良性发展。
(3)建立完善的集群内企业分工协作网络
企业集群内部往往都有一个或几个核心企业，在我国，一方面过分强调大
企业在分工协作体系中的“核心一地位；另一方面大企业的大而全、通用车间
生产的习惯仍在延续。譬如在浙江省柳市的低电压器产业群中，群内绝大多数
的低电压生产企业均是围绕着正泰、德力西等少数核心企业展开生产上的合作。
第4章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目前来看，建立和配置与大企业共同发展的企业集群是中小企业的重要发展路
径，但它带有组织的弊端，中小企业的自主选择权有限。这就要求政府和行业
协会引导核心企业的技术改造和规模扩张，围绕自身的核心资源来展开，而将
一般的零部件和半成品，通过中小企业的专业化协作网络层层扩散到中小企业
中去，形成集群内的大中小企业协作生产网络。
(4)加强中介服务体系的建设，提高网络系统整体的运作效率
中介服务机构作为网络结点，作为经济活动的主要辅助者，在促进企业发
展以及企业集群的形成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近年来，中介服务机构虽然
得到了较快的发展，但仍存在着体制不顺、门类不全、基础不牢、机制不灵活
等问题，其“桥梁"、“纽带"作用未能得到很好的发挥，应采取有力的措施。
一是要采取措施改善中介服务网络结构、门类，交换机制、促进其功能完备；
二是加强整体素质，鼓励人才从事中介服务、逐步建立一支素质高、市场意识
强、信息渠道广、公关能力强的中介队伍：三是要加强对中介的规范管理，制
定和完善中介机构从业人员持证上岗制度和机构资质认证制度；四是加强对服
务机构的支持和扶植，对集群内的微观操作还是应该由中介服务机构来完成。
参考文献
结束语
中间性组织是一种介于市场和科层之间，比市场稳定、比科层组织灵活的
组织。中间性组织的存在使得企业边界变得模糊化，治理环境的变化，使治理
任务所依赖的路径发生改变，引发治理形式的渐变。本文通过对中间性组织和
公司治理的相关研究的梳理，试着从中间性组织出发，对动态组织内企业的外
部治理进行研究，以期对公司治理理论起到一定的补充，对治理实践起到一定
的指导作用。
文章对国内外学者关于中间性组织和公司治理的相关研究现状进行了梳
理，并结合交易费用等理论，形成了本文的理论依据。通过对中间性组织的各
种形态的比较，本文以企业集群这一典型形态为切入点，对中间性组织内企业
的外部治理机制进行规范研究。在对企业集群内单个企业的外部治理的提出及
其存在机理进行描述的基础上，结合治理环境提出了集群内企业外部治理机制
的三个重要组成部分：契约治理机制、社会集群治理机制、第三方治理机制。
其中，企业集群内部企业间交易的关系契约的履行机制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
方面，提高交易对方采取机会主义行为的成本的同时提高交易对方积极履行契
约的收益，鼓励交易对方朝着合作、促进共同收益的方向更努力。另一方面，
交易者通过保持有效的私人惩罚机制让交易对方能意识到，采取“敲竹杠"等
机会主义行为所可能遭受更大损失，来遏制其潜在的机会主义倾向。在社会集
群治理机制部分，本文认为企业集群内经济活动过程中的重复博弈过程嵌入集
群社会网络之中是形成集群内组织间高信任度的主要原因，而影响这一重复博
弈过程并形成集群内高度信任关系的原因则可主要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1)
基于集群社会资本之上的制度结构；(2)基于集群社会网络嵌入和专用性资产
投资双重影响下的企业间重复博弈；(3)集群声誉机制。在第三方治理机制部
分，讨论了地方政府外部治理功能，并以温州烟具行业企业集群为例重点对行
业协会和商会的外部治理功能进行了探讨。本文认为集群内企业外部治理的目
标是协调和维护。接下来文中引入了大唐袜业集群案例，从治理结构的角度，
对大唐袜业集群内企业间治理现象进行剖析，并提出了完善集群中间性组织内
企业外部治理的政策建议。最后，提出了本文的局限性，并对该学术领域未来
的发展方向进行了展望。
参考文献
在此特别需要提出的是，中间性组织的形态多种多样，但由于文章篇幅有
限，笔者的能力与精力不足，无法对所有形态的中间性组织内部企业外部治理
一一进行研究，本文仅以企业集群这一中间性组织的典型形态作为切入点，对
集群内企业外部治理进行研究，希望对其他类型的中间性组织内单个企业的外
部治理起到一点启示作用。
局限性
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本文的研究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具体而言，主要表现
在以下几个方面：
(1)中间性组织的形式多种多样，众多的中间性组织形态虽然有很多共性，
但在治理机制、稳定性等方面也存在很多不同。本文由于篇幅有限，仅就企业
集群这一种形式进行了研究，结论可能会具有片面性。
(2)限于作者的研究水平有限，本文仅就理论方面进行了初步探索，对治
理机制只是从定性的角度给出了框架，在定量方面还有所欠缺，这也是作者往
后努力的一个方向。另外，本文采用案例进行了验证，但由于我国企业集群的
种类较多，地域跨度也很大，结论的适用性尚无定论。
(3)企业集群治理也并非是最完美的治理机制，也是存在其负面作用的。
主要表现在由于串谋和排他性的限制竞争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引起的经济低效
率，以及实施犯罪性暴力所导致的社会成本。
未来发展方向
中间性组织的形态多种多样，每种形态都有其自身的特点，对治理机制的
要求也会有所不同，需要逐个针对其特点进行研究。本文由于篇幅和作者水平
的限制，仅对一种典型的中间性组织形式一企业集群内单个企业的外部治理机
制进行了研究，这是远远不够的。笔者希望通过本文的研究，可以起到抛砖引
玉的作用，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关注中间性组织，从中间性组织的视角
对公司外部治理进行研究。以适应企业边界日益模糊化的外部治理环境，完善
公司治理理论，用于指导治理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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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致谢
致 谢
三年的研究生生活即将结束，回首三年的求学生涯感慨颇多。有面临挫折
时的痛苦与抱怨，更有收获成绩时的喜悦与兴奋，它将是我人生的一笔宝贵财
富。
在这里首先要感谢我的导师王正军老师。论文从选题、开题、资料搜集到
写作、修改、定稿整个过程中，始终得到王老悉心指导。王老师严谨的治学态
度、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和宽广的胸怀，使我在学习和生活中受益匪浅，他所
给予我的教育与启迪远远超过了论文本身。在此，我谨向导师表示崇高的敬意
和感谢。
感谢经管学院的其他老师。他们的授课与指导提高了我的学术素养。同时，
他们为论文的写作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与建议，使我得以不断修改和完善自
己的论文。
感谢我的朋友们对我的无私帮助和不计回报的关怀，是你们让我在异地他
乡也倍感温暖，你们的鼓励使我可以热情地面对各种挫折和困难。
最后要感谢我的亲人对我默默的付出与支持。你们的爱和期望是我的精神
支柱，不断地激励着我勇敢面对逆境，努力进取，奔向新的目标!
·50·
任天书
2009年4月20日
个人简历
个人简历
任天书，女，汉族，1980年10月11日生。
2001年4月。2004年12月，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会计专业，获管理学学
士学位。
2006年9月-2009年6月，就读于兰州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专业：会
计学，攻读管理学硕士学位。
攻读硕士期间发表的学术论文
攻读硕士期间发表的学术论文
王正军，任天书．基于中间性组织的公司外部治理研究，商业时代，2008第
35期(总第438期)：12"-'13．
封面
文摘
英文文摘
声明
第1章 绪论
研究背景和研究意义
研究背景
研究意义
国内外研究现状
中间性组织研究现状
公司外部治理研究现状
本文的研究方法
本文的结构体系
本文的创新点
第2章 相关理论基础
中间性组织理论
“二分法”与“二分法”的规模、制度与效率分析
企业、市场与中间性组织的比较
中间性组织的主要形态及相互比较
公司外部治理理论
公司治理的涵义及其系统特征
公司外部治理
交易费用理论
不完全契约理论
第3章 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研究
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提出及存在机理
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提出
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存在机理
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产生的环境
企业集群内公司的外部契约治理机制
企业集群内企业间交易属性的界定
企业集群内契约的内涵
企业集群内公司的外部契约治理
企业集群内公司的社会集群治理机制
企业集群的社会网络嵌入性
企业集群内的社会资本
以信任为核心的社会资本对集群内交易行为的规制
第三方治理机制
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目标
第4章 案例分析及政策建议
案例分析：大唐袜业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分析
完善企业集群内公司外部治理的政策建议
结束语
局限性
未来发展方向
参考文献
致谢
个人简历
攻读硕士期间发表的学术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