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ONEERING WITH SCIENCE & TECHNOLOGY MONTHLY 2009
网络中的人肉搜索引擎已经成为一个
网络新名词。它动用现实中网民的力量，利
用人工参与解答来获得计算机搜索引擎无
法解答的问题。由于网民的高度参与，人肉
搜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揭示出事件的真
相， 曝光虚拟网络世界中的主人公的真实
身份，让被搜索者无处遁形。在每一个引起
网民高度关注的事件背后， 都存在着人肉
搜索的现象。从最早的“铜须门”事件到“虐
猫门”事件再到最近的“Die 豹”案件，其网
络影响之大，参与人数之多，构成了近年来
网络参与中的特殊现象。
公民的网络参与作为信息社会公民的
一种新的政治参与形式， 它对于维护公民
的基本权利， 促进民主政治发展有着重要
的作用。 但以人肉搜索为代表的这一类网
络事件， 在其参与过程中由于网民的过激
行为， 对当事人的家庭、 生活产生不良影
响， 引发了人们对互联网上的这一行为的
深层思考。 本文试图用群体极化效应理论
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分析这种人肉搜索现
象产生的机制， 并就如何规范这一网络行
为提出建议。
1 网络人肉搜索引擎中的群体极
化效应
1．1 群体极化效应的理论基础
社会学家在研究中发现， 如果一个组
织中的成员刚开始时意见趋向保守， 那么
经过具体讨论后形成的群体决策则更趋向
保守， 而组织成员个人意见趋向于冒险的
话，则讨论后就会更加冒险，换句话则是讨
论后容易形成更加保守或冒险的极端决
策，这种现象就是群体极化现象。
美国学者凯斯·桑斯坦在 《网络共和
国———网络社会中的民主问题》 中进一步
指出：“群体极化的定义极其简单： 团体成
员一开始即有某些偏向，在商议后，人们朝
偏向的方向继续移动， 最后形成极端的观
点。 ”他注意到：“在网络和新的传播技术领
域里， 志同道合的团体会彼此进行沟通讨
论，到最后他们的想法和原先一样，只是形
式上变得更极端了。
1．2 人肉搜索：网络环境下群体参与扩大化
人肉搜索，最早出现在号称“中国第一
娱乐互动门户”猫扑网里，它是利用网民广
泛的人工参与来提纯搜索引擎提供的信息
的一种机制。它集网民的力量为一身，将传
统的网络信息搜索为人找人、 人问人关系
型网络互动， 利用人工参与解答来获得计
算机搜索引擎无法解答的问题的一种方
式。由于有了大量网友自发参与，信息来源
越来越多，从而大大提高了搜索效率，网友
们便有意识地以人肉搜索为工具来最寻某
一热点事件的背后真相。
与传统的搜索引擎相比， 这种新出现
的人工搜索现象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具有如下特点：一是网络群体参与扩大化。
在每一个人肉搜索案例的背后， 都有网民
的广泛参与。 以为人注目的“铜须门”事件
为例，短短几天，在天涯以及猫扑网上就出
现了数千个跟帖，将男女主角包括照片、工
作单位、学校、姓名等详细资料公布于众。
二是普遍的泛道德主义代替法律。 人肉搜
索者往往打着道德至上的旗号， 对于事件
中的主人公口诛笔伐。 如“铜须门”事件中
对婚外情的大肆谴责， 虐猫门中对中年护
士的口诛笔伐， 以及 “DIE 豹” 案件中对
DIE 豹的道德谴责， 进而引发的对现实生
活中的主人公进行骚扰， 侵犯他们的名誉
权、隐私权，扰乱了其正常生活。
作为一种充分动员网民力量， 集中网
民注意力， 让每一个网民都充当福尔摩斯
的角色的一种网络行为， 它拉近了虚拟世
界和现实世界的距离。同时，也极大程度地
干扰了当事人的正常生活。
2 人肉搜索引擎中的群体极化效
应产生机制
2．1 基于不同网络群体网民的利益需求
群体效应，并不是简单的“从众效应”，
而是指成员对于某事件经过详细认真的自
身认识、评价过程后，进入群体后而形成的
具有自主性特征汇聚而成的群体行为效果
反应，它强调认识的自我转化和利用过程，
从而区别于盲目的服从和顺从。 而网民以
个人的身份加入群体， 主要是因为在网络
上存在的不同群体能够满足不同的网民的
需要。 一般而言，个人加入群体的动机，主
要是不同的群体为其成员提供不同点的利
益， 满足不同的需要， 其主要包括安全需
要、地位需要、自尊需要、情感需要、权利需
要、实现目标的需要（见表 1）。
网民作为社会人， 基于上述不同的需
要，从而自由地加入不同的群体，形成了网
络不同的群体组织。在群体组织理论中，根
据群体中成员的行为动作和观点的不同，
可以将群体组织分为三类，即支持群体、中
性群体和反对群体， 当支持群体的社会效
应大于中性、反对群体社会效应时，就出现
了偏向与支持群体的群体极化效应。
2．2 网络信息的广泛性导致网民的盲目
网络人肉搜索引擎中的群体极化效应分析 *
李熠煜 熊恩涛
（湘潭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湖南 湘潭 411105）
摘 要 网络人肉搜索引擎是近年来网络参与的特殊现象，是网络环境下群体参与的扩大化。 文章用群体
极化理论对网络人肉搜索引擎的形成、产生机制及其后果进行分析，指出应该从规范群体效应的角度出发，对网
络中的人工搜索行为予以规范。
关键词 网络 群体极化 群体极化效应 人肉搜索引擎
中图分类号 TP393 文献标识码 A
* 基金项目：湖南省教育厅青年项目“协高民主的基层参与和公民精神培育”（基金项目：08B074）成果之一。
作者简介：李熠煜（1972~），女，湘潭大学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行政管理；熊因涛（1984~），男，湘潭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政治社会学。
收稿日期：2009－04－12
理论视野理论视野
127
科技创业
PIONEERING WITH SCIENCE & TECHNOLOGY MONTHLY
月
刊
科技创业月刊 2009 年第 6 期
跟随
在网络环境中，信息的海量性，个人之
间信息交换的快速性， 从而导致相当多的
民众缺乏驾驭这些信息风暴的能力， 甚至
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消化这些信息，
从而在处理问题时显得茫然不知所措，致
使民众的网络政治参与可能在人云亦云的
盲从中失去理性，从而产生群体极化现象。
其原因在于，首先，网络的匿名性容易导致
一种集体无责任性。匿名理论认为，当个体
处于匿名地位，即处于去个性化境地时，由
于没有明确的个体标志， 不必承担破坏规
则的后果， 就会产生责任分散的心理；同
时，匿名也使人的群体遵从性降低；这两个
因素会降低个体的社会约束力， 使其容易
越轨。网民在观念的“冒险转移”过程中，容
易导致人们行为的“责任分散化”，甚至是
“责任虚无化”。 其次，网络群体的非理性、
易感染性。感染理论认为，人们的情绪容易
受到感染。社会心理学家勒庞在其《乌合之
众———大众心理研究》中认为，在集群性事
件中，人们有意识的人格已经消失，无意识
的人格占据主导地位，情绪和观念的感染、
暗示的影响使集群心里朝某一方向发展，
并具有将暗示的观点立即转变成行动的倾
向。在网络集群性事件中，由于网络所具的
去权威化特征， 网民个人的判断能力和判
断的动力都会发生变化， 或者提高或者降
低， 理性思考和自我控制能力减弱甚至消
失，在感染作用的规制下，个人会受从众效
应的影响， 跟随大流而做出相应的行为选
择，构成网络集群行动。
3 网络人肉搜索引擎的群体极化
效应的结果分析
群体极化具有积极有利效应。 网络政
治群体具有直接、快递的群体“呼声”效应，
当一种积极向上、 有利政治社会发展的观
点得到“极化”，这无疑是乐观的，并且网络
群体的声音在极化后能够传播反映到社会
中，从而形成“多数人在多元社会中受益”
的社会治理效
果。人肉搜索在
一定程度上起
到了加强网民
的社会责任意
识，强调社会道
德的作用，网民
可以引以为鉴，
在日后的网络
政治参与中，站
在理性道德的
基点，发表自己
的观点和见解。
同时， 网络群体极化也具有明显的消
极效应。 当不健康或被误导的思想观念和
意识形态被群体极化， 由于非理性的政治
参与后势必会带来一系列的不利影响，从
而威胁到社会的稳定和进步， 同时网络政
治群体具有目标多元性等特征， 从社会层
面说，多元化有利于引进竞争，提升民主品
质， 促进社会的稳定和平衡， 形成和谐政
治，但通过“极化”，使一类思想占据唯一的
位置，而那无疑将不利于社会的发展。也不
排除某些不良网民利用网络人肉搜索和群
体的极化效应， 酿成一些有害于社会安全
和稳定的行为。
4 网络中人工搜索行为的规范途径
4．1 加强网络舆论法治化、 理性化建设，
避免网络暴民现象
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 没有太多的
法律和规则的约束， 个人融入群体后而产
生的集体无责任安全感， 这使得众人倾向
于放纵自己的行为， 固执地认为自己的行
为不会受到惩罚，容易造成“网络暴民”现
象。同时，网络匿名性也为产生“网络暴民”
提供了最好的技术保障， 使得网民可以尽
情发表自己的言论。 网络虚拟与现实社会
的结合提高了产生 “网络暴民” 的现实环
境。 许多的虚拟攻击转变为现实的主人公
的攻击，反映了人肉搜索引擎现实性基础，
从而有可能为“网络暴民”提供实现目标和
价值的现实环境。因此，如何规范网络群体
效应，教育和改善“网络暴民”亦成为我国
网络政治民主建设的新时期的重要问题。
4．2 构建良好的网络参与秩序
我国由于网络发展起点低， 网民教育
没抓好， 从而导致相当多的网络群体和个
体在网络参与时带有明显的群体娱乐的特
征，常常扮演着网络看客和哄客心理。而这
些角色所体现的人性的爆发在一定程度上
反应了社会现实中网民对不公平现象的耐
受力， 这必然成为社会危机的预警器。 因
此，构建合理的网络参与秩序势在必行。
要构建一个良好的网络参与秩序，首
先必须规范法律，保护个人隐私。国家制定
更加符合互联网行业特点的相关法律，让
互联网管理者有法可依， 也让网民更加了
解互联网应有的话语尺度。 个人隐私权以
及经营权的行使，要以法律规定为依据，但
要以不危害他人以及社会公德为底线。 在
个人信息极易被暴露的因特网环境中，树
立良好的网民隐私保护权观念， 保护网民
的个人隐私， 包括个人隐私权在内的人格
权都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
4．3 加强对网站和网络管理员的管理
首先是强化网络道德和社会责任感教
育，提高网民素质，加强对网络管理人员的
监管。 目前，我国虽然已出台了《互联网电
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信息管理
办法》等法规，但总体上对网络舆论的引导
和监督还很不够。 2006 年 4 月中国互联网
协会发布了《文明上网自律公约》，可以说
是这方面努力的一个重要成果； 同时应强
化以论坛版主为主要形式的网络“首领”以
及专家、学者的社会责任感，鼓励实现实名
制，鼓励积极参与网络交流，提高网民网络
论坛素质，规避非法的群聚反应。
其次，在健全网络规范的同时，应加强
网络舆论的理性化、法治化轨道的建设，倡
导和发展“网络民主”，实现网络发展的实
质性保障。 不仅应进一步鼓励和发展多种
形式的网络言论平台，通过论坛、博客等载
体，让公众自由地发表观点，而且需要通过
加强网络法治建设和提倡网民道德自律等
手段，推动网络法治化进程。这其中一个重
要的步骤就是实现网络立法， 从法律制度
的层面为网络政治参与提供实质性的制度
保障。 而是否应该对诸如“人肉搜索”这类
的网络事件追求刑事责任， 则应该制定标
准和程度的限制，即“主要是看行为有没有
社会危害性，其危害性的程度如何。 ”同时，
应该加强公民隐私权、 信息个人权的民事
法律建设，要让所有网民都认识到，网络并
非法外国度，应受法律和道德的双重约束。
参考文献
1 Taylor S E，Peplau L A，Sears D O． 社会心
理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2 桑斯坦．网络共和国：网络社会中的民主问题
［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3 史蒂芬 ．P．罗宾斯·组织行为学［M］．北京：机
械工业出版社，2000
4 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M］．北京：中
央编译出版社，2005
（责任编辑 杨 柳）
表 1 网民参与群体组织的原因分析
加入动机
安全需要
地位 、权
利需要
自尊需要
情感需要
实现目标
的需要
原因分析
网民以虚拟的身份加入一个群体能够使人形成一种集体中的无责任
感，从而减少不安全感。
个体的网民加入一个在网络环境中被他人认为是很重要的网络群体
组织，可以得到他人承认，并获得现实社会中不能实现的地位和权利。
网民在在网络群体上的自由言论，不仅能获得外在群体的认同，而且
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满足自尊的需要。
网民参与群体组织，往往是基于情感上的一致和统一，产生心理认同，
而形成的规避群体的效应。
为了完成某个特定的目标而需要多数人的共同努力，需要网民参与群
体，集中众人的智慧、力量，实现个人、群体组织目标的双盈利。
网络人肉搜索引擎中的群体极化效应分析
1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