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问题探索>>2008年第12期农村劳动力流动、人力资本积累与中国经济增长的源泉*刘种祥，胡跃红，周丽(长沙理工大学经管学院，长沙41∞76)摘要:中国近30年来的经济增长与伴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农村劳动力流动存在内在的联系。在农村劳动力流动过程中农民工"通过"千中学"积累了知识，并在流动中使之产生了溢出效应，同时农民在社区中积累的社会资本在流动过程中依托特有的流动方式得以延伸，降低了农民获取工作的信息成本与在城市生存的交易费用。"农民工"的非正规学习及其知识普及所导致的人力资本水平提高，成为中国近30年以来经济增长的源泉。关键词:劳动力流动;人力资本积累;经济增长近30年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创造了无数个在索罗模型上引进了一个公共部门，以向追求利润的经济奇迹，其增长的动因及其根源引起了经济学家的经济实体提供技术知识，而这个公共部门的规模却是极大兴趣，他们在现代经济学的基础上，从制度变由政府的意愿所决定的，技术进步成为政府的政策选迁、资本积累、国际贸易、技术创新与产业转移等诸择。阿罗与罗默认为技术进步是经济活动的产物，并方面进行探索，发表了大量的有价值的文献。在现代因此将技术进步内生在其增长模型之中，他们认为知经济学中，对我国经济增长问题研究影响最大的是经识是资本形成过程中的副产品，在生产过程中通过济增长理论。早期经济增长理论以资本积累及其深化"干中学"可以积累知识，导致人力资本水平提高作为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动力(Harrod, 1939; Domar, ( Arrow, 1962; Romor, 1986 )。1946; Solow, 1956)，但是对于"资本"这个慨念在阿罗的"干中学"是一个非正规学习模型，该早期的经济增长模型中并没有得到很好定义，他们假模型认为劳动力在生产过程中的知识积累是经济增长定，在完全竞争的市场条件下制造部门按照规模收益的源泉(Romor，1986; G. M.格罗斯曼，E.赫尔普不变的生产技术利用资本。但是，传统的经济增长模曼，2∞匀。但是，阿罗是以发达国家的企业与市场型不能将人力资本与知识资本有效地纳入其模型之的运转为研究背景的，其所蕴涵的理论逻辑解释不了中，所以，索罗只好将其用一个扰动项来表示，并称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演变。此外，传统的发展理论与经之为"索罗剩余"(Solow, 1957)。在索罗的经济增济增长理论在研究对象、分析框架等方面存在根本的长模型中索罗剩余"主要是技术进步的结果，井差异，本文试图通过研究农民非农过程中的知识积将技术进步看作一个外生变量，在这里一个隐含的假累，并以此为切入点，将两者综合起来。本文认为中设条件就是创新源于基础研究(Shell，1967)，谢尔国在改革开放时期的经济增长，是一个二元经济的转作者简介:刘种祥(1%8-)，男，湖南武冈人，博士，长沙理工大学经管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金融与经济发展。胡跃红(1959-)，男，江西南昌人，长沙理工大学经管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经济统计。周丽(1981-)，女，湖北成宁人，长沙理工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湖南社科基金项目"产业结构演进与农村劳动力流动一一基于‘泛珠'区域合作的经验研究"(07YBA123) 的阶段性成果82
换过程，农民在非农化过程中所积累的人力资本与社经济的视角有一定的现实基础，符合大多数发展中国会资本，是我国近30年来经济增长的重要源泉。家的实际情况。-、工业化、城市化过程中的劳动力转移:基本但是，刘易斯模型存在一些致命的缺陷，该模型理论与中国案例仅关注工业的扩张而不考虑农业的发展，认为农业的在现代社会，不同产业因为其分工程度与经济规停滞对工业化与城市化不会带来影响;其次，刘易斯模不同，使不同产业的经济绩效存在很大的差异，导的二元经济模型隐含了一个假设:资本与劳动的比率致不同产业中相同要素的边际生产能力不同，从而决始终不变。事实上，随着技术进步，现代部门对劳动定了相同生产要素的市场价格存在差别，在套利机制力的边际需求呈递减趋势;第三，刘易斯模型还假设的作用下，生产要素从市场价格较低的产业向较高的农村地区存在大量的失业，而城市中不存在失业。刘产业流动，最终形成一个均衡的市场价格，这是一价易斯的二元经济模型在发展经济学中影响深远，后来定律。由于现代生产与服务产业是建立在高度分工的的拉尼斯-费景汉模型只是在此基础上细化了工业发专业化基础之上的，因此，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是生展与农业发展的关系，并作了一些修正。针对刘易斯产要素向高效率的现代生产与服务部门流动。在工业二元经济模型的缺陷，乔根森放弃了农业部门边际劳化与城市化过程中，劳动力在分工程度高的现代生产动生产率为零以及农业工资与工业工资均为固定的假部门比农业生产的边际生产效率高，因此，传统农业设，建立了所谓的"乔根森模型"。他认为人口的增中的劳动力有向现代产业转移的趋势。在劳动力所有长依赖于粮食的供给，如果供给充足，人口增长率将者获得了自由支配其人力资本的前提下，由于一价定会达到一个生理上的极大值，当粮食供给的增长率超律的作用，当流动收益高于流动成本的时候，农业劳过这个极大值时，就出现了农业剩余。随着农业剩余动力的非农转移就出现了。随着统一的劳动力市场日的增加，农业劳动力开始向工业部门转移，工业则开渐形成，农村劳动力搜寻工作的成本下降，从事非农始发展，农业剩余越多，劳动力转移的规模就越大生产比较利益日渐突出，于是，劳动力转移将变得更(Jorgenson, 1961; 1967)。很显然，乔根森内化了人为频繁，并最终使其在不同部门的边际收益相等。在口因素，他假设人口增长由经济增长决定，前者不能经济学说史上，对于劳动力转移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十超过后者所允许的范围，这样，始终不会出现剩余劳九世纪八十年代英国统计学家拉文斯坦提出的著名的动力。而一旦经济增长到允许人口增长达到顶峰的水"迁移法则(Ravenstein，1885)。在二十世纪中叶平，农业剩余就会出现，即在现代社会，人们对于粮发展经济学兴起之后，劳动力转移问题就成为其所研食的需求是有限的，而对于工业品的需求是无限的，究的一个核心问题，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刘易斯-拉尼一旦人均粮食产量超过了人口增长达到上限所需的水斯-费景汉模型、乔根生模型以及托达罗模型。平，农业劳动力就开始向工业部门转移。很显然，在西方工业化与城市化过程中所爆发出来的经济增乔根森模型中，人口的部门之间的流动是技术进步与长速度，使发展中国家认识到工业化是一个国家走向经济增长的结果。与其他模型相比较，乔根森模型重富裕的不二门径。而农村劳动力的流动则能使劳动力视农业发展与技术进步，因而也更接近现实，但与刘从低效率的农业生产转移到高生产效率的现代工业部易斯-拉尼斯-费景汉模型一样，乔根森模型忽略了门，从而提高整个社会的经济效率。在此情况下，刘城市失业。易斯提出了著名的"二元经济"模型(Lewis, 最早将城市失业因素纳入模型的是托达罗模型1954)。该模型将乡村-城市人口迁移视为一种劳动(Todaro, 1969; Ha时s，TOO缸。，1970)。该模型认为力平衡机制，它能使劳动力由劳动力过剩的部门向劳农村劳动力迁移数量或迁移率直接随着就业概率的变动力不足的部门转移，从而在这两个部门中实现工资化而变化，城市就业机会越多，来自农村的流动劳动或者收入的均等。刘易斯模型的一个最重要的假设就力就会越大，随之而来的则是城市失业率的上升。城是城市工业部门能够以一个固定工资从农业中获得任乡收人差距构成了迁移动机的主要方面。由于城市就何数量的劳动力，因此，劳动力供给的数量与结构不业概率是失业率的倒数，因此可以推断，在城市实际会影响市场的需求。刘易斯的二元经济模型揭示了现收入水平不变的条件下，失业率越高，预期收入越代部门和传统部门之间的结构性差异，将经济增长与低，对农村劳动力的吸引力越小，农村劳动力流动规劳动力流动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这种观察发展中国家模也相应越小。反之亦成立。由此推论，城市当局任83
何创造就业机会的努力，都只会吸引更多的农村流动业，积累了相关的经验以后，也不可能进入正规部门劳动力，而不会真正降低城市失业率。一个理所当然就业，非正规部门不是托达罗所说的劳动力转移的中的政策结论就是"城乡迁移必须控制以减少在劳转站或蓄水池，而是拉动中国经济发展主要力量。在动力流动中农村劳动力不能得到期望的就业机会而变上个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前期，人口流动主要是以成"盲目流动的"劳动力。这个理论在发展中国家乡镇企业发展为契机而带来的乡村内部由农业向非农曾经有很大的影响，许多国家就是以此为基础来制定业流动;但到了90年代中后期，随着以外资、私营该国的劳动力迁移政策的。在我国历史上，出于保护企业为主导的城市部门竞争，乡镇企业就业吸纳能力城里人的地区性利益动机，以及对农村民工流动盲目增长放缓。农村劳动力开始大规模向城市制造业、服性的基本判断，城市政府曾经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务业部门迁移。同时，户籍制度改革并没有取得根本限制劳动力迁移到城市。但是，这种政策由于对中国性突破，不仅主要大中城市的户籍制度没有真正放经济发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最终不得不终止执行。开，即使是跨省区的户籍改革也依然困难重重。另农村劳动力转移的中国案例，给发展经济学特别外，由于中国农村土地的社区成员均分制，为农民的是其人口迁移理论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中国是一个如流动提供了一个生存保障。在现有的土地制度与户籍刘易斯所预言的具有典型的二元经济结构的农业大制度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的条件下，农村迁移人口主国:一方面存在大量剩余劳动力的传统农业;另一方要表现为短期、单身迁移。缺乏本地户口意味着迁移面是相对比较强大的城市工业。但是，中国工业化早人口无法平等获得城市政府提供的社会救济、住房补期对农村劳动力转移的作用并不大，不但如此，在中贴以及子女在城市公立学校平等就业的机会。因此，国历史上还出现了依靠传统农业来消化城市失业人口在中国20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出现了蔚为壮的逆现代化过程。这是因为我国早期的工业化选择的观的"民工潮"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劳动力流动，是优先发展重工业的道路，这种资本密集型的工业化一项中国特有的约束条件下的制度创新，成为中国经模式与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相结合，导致了我国经济济增长的重要源泉。发展与我国资源禀赋结构发生了严重的偏离，导致了中国农村劳动力流动成为中国转型期经济增长的我国企业不具备自生能力(林毅夫，2∞4) ，国家对重要源泉，是由于在农民的流动过程中形成了新的人企业的补贴气投资和以调拨价格提供的能源、原材料力资本，而且这个人力资本的产生是其流动过程的副不但没有起到剌激生产的作用，反而造成了浪费与低产品。其结果是改变了我国人口素质结构，拉动了经效率，其结果就是中国工业部门对农业劳动力的吸纳济增长。因此，研究我国农村劳动力流动过程中的人一直非常有限。而在此过程中，农村的劳动力相对于力资本的形成，首先得对人力资本的累积进行估计，农业来说却越来越过剩，由于产业发展的计划控制，然后再对其形成机理进行研究。如何度量人力资本农业中的劳动力根本没有自由转移的可能。改革开放呢?我国有些学者在进行相关研究过程中将人力资本后，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实施，使农民获得了自由支配分解成教育、培训与经验。Alande Brauw等人在研自己的劳动力和支配自己的私人财产的权力，界定了究中国改革过程中的农村劳动力市场演变时发现，每农户的私有财产权与农民自身的人力资本产权边界，增加一年的教育，个人成为移民和本地打工者的概率从而为民营企业的产生与剩余劳动力的流动奠定了制会提高16%，参加正式的培训或学徒项目，也会显度基础。著提高其人力资本水平，提高其产业转移的能力。个当约束人们行为的条件发生改变的时候，理性的人还从家庭其他成员的经验中受益，当家庭中其他成农户就有可能对自己的行为重新选择。长期被束缚在员有非农工作经验时，此人从事非农工作的既率也会土地上的农户，一旦预期到其他产业可以带来更好的提高(蔡阳，白南生，2006)。都阳通过对中国劳动收益，特别是他们算计到迁移的收益大于迁移的成本力流动的实证检验后得出结论，人力资本变量是迁移时，则会作出迁移的决策(舒尔茨，1961)。在传统收入的重要决定因素，增加1年教青水平在劳动力市的正规经济体制中内生出了一系列的非正规经济成场的回报率约是5%(都阳，2006)。在这些文献中分，是中国渐进式改革的成功经验，伴随这个过程中将人力资本积累定义为正规的教育或培训过程。但出现的农村劳动力向非正规经济部门的流动。与托达是，没有接受过正规培训的农民在流动过程中带来更罗模型不同的是，中国农民在城市的非正规部门就大的收益，这种增加的收益是由于"农民工"在流84
动过程与企业的工作中，获得了第二、三产业中的有与农民工净收益的乘积表示农村劳动力迁移过程中的关新知识，这种知识更新表现为人力资本的积累。在人力资本，而农民工的净收益则由农民工收益减纯农此，我们将简化农村劳动力流动过程中人力资本的形户的收益来计量。从表1的统计数据可以发现，第成，暂时不涉及人力资本的结构问题，通过农村劳动一，农民在农业与工业中所获取的收入存在很大的差力迁移的数量及其年度净收益，估算出农村劳动力迁距，这是中国农村劳动力向城市与工业企业流动的经移所形成的人力资本。济根源;第二，在2003年以前，农村劳动力的非农由于农村劳动力流动所形成的人力资本数据在我转移所获得的净收益是上升的，04年开始下降，这国基本上还没有权威的资料，本文通过劳动力流动数是由于03、04年的农业收益开始发生逆转，珠三角量与年度净收益的乘积来估算，这种数据可能比较粗地区04年开始的"民工慌"也可以提供相应的佐糙，但对于我们研究的目的而言已经足够。2006年证;第三，农民工的工资收入上涨很慢，他们在企业中国农民工问题研究总报告显示，农民工月平均收入中积累的相关知识、技术的产权没有得到界定，工资不到城镇职工平均收入的60%，但比较纯农户而言，没有随着农民工人力资本的累积而相应提高。其收入却高得多。我们可以用农村劳动力迁移的数量表1农村劳动力迁移过程中的人力资本迁移数量农民工工资农业劳动力收入迁移形成的净收入年份备注(万人)(万年)()v年)(亿元)1988 6202. 7 761. 8 391. 6 1989 1993 1994 281. 2 1995 8327. 7 1997 1731. 0 544. 7 1998 8931. 9 1999 2000 9722. 7 1019. 7 2001 2071. 0 979. 1 2002 1243. 1 2003 2004 2036. 7 786. 7 资料来源:根据《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农村统计年鉴》、《中国人口统计年鉴》整理，或根据这些年鉴的数据进行测算得到。注:表中数据均为以1987年为基期的可比数据。二、农业劳动力非农过程中的学习效应:人力资移民进入的是一个公开竞争的市场，则他们在迁入国本与社会资本的累积过程的经济地位主要取决于他们的人力资本水平(Be-在刘易斯模型中，劳动力只要从传统的农业部门cher, 1975)。在贝克尔之后，切茨维克(Chisiwick, 流动到非农业部门，就会成为经济增长的动力，在这1978)与博加斯(B咿s，1987)等研究者深入研究个模型中，流动着的劳动力只被看作生产函数的统计了国际间移民过程中"人力资本"的作用。他们将要素。国际上，经济学家在研究二战后劳动力流动的研究重点集中于移民在迁出国通过正规的教育、培训时候，非常重视"人力资本"对其经济地位的决定等方式以及工作所获得的知识与技能，是如何转化为作用。"人力资本理论"的创始人贝克尔指出:如果在居住地的人力资本的。而中国改革后所出现的85
"民工潮"与二战以后的国际移民有许多相似之处，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知识就是哈耶克所说的"免费国内许多的研究成果就受到了他们的影响。那么，作的礼物它表明技术与知识具有人类共同财富的特为农业劳动力的农民是如何转变为二、三产业的从业征。Simunic在1984年研究审计定价与风险收费时首·人员的呢?他们在传统的农村社会所累积的人力资本次使用了"知识溢出效应"这一术语，他认为提供与社会资本是如何转变为他们在现代部门赖以生存与非审计服务所获得的知识，可能向审计产品"溢发展的人力资本的呢?在传统的发展经济学中，这个出从而降低审计成本，提高审计产品的效率，使黑箱-直没有打开。人力资本理论注重的是对劳动力社会总成本得以降低。沿着这种分析范式，人们模型的培养与投资，新增长理论将"干中学"引进了增化了共同学习过程中的"知识溢出效应"。知识溢出长模型，但却没有理顺这个学习机理，更不要说农业效果是一个人的行为对另一个人利益所产生的效果，劳动力非农过程中的学习过程。而这种效果并不耗费知识获取者的人力、物力、财农村劳动力流动中个人知识的积累过程及其扩散力，即不计入行为人的学习成本，事实上，具有不同机制，是理解农业劳动力非农过程中的学习效应的关知识结构的人在共同劳动中所获得的知识是生产过程键。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业转移，在"离土不离乡"中的"副产品"。由于这种"副产品"的存在，导致的转移阶段，其关键是技术与企业管理性知识的获了中国经济高速的增长。从某种程度上说，劳动力流取。这种技术性知识是如何获取的呢?而农民在此期动过程中相互学习所产生的"知识溢出"效应，是间是如何改变了他们的知识结构并因此成为我国经济我国近30年来经济增长的源泉。我国农村流动人口增长的重要源泉的呢?我国农业生产的技术是在比较在进入城市的时候，由于他们所受的正规教青程度不封闭的社区中一代一代遗传下来的，知识的传播与扩高，又没有相关的非农工作经验，他们在进城前的人散都很慢，而且在长期的经验积累与试验中，其知识力资本积累总体上是不丰富的，存在如何将原来的人形态基本上处在一种均衡状态，从而导致我国农村社力资本转移到新环境下的可用的人力资本的问题。由会的发展十分缓慢。但是，农村工业化对于世代务农此可见，农村劳动力流动过程中的人力资本转移与积的农民来说，除了资本的积累以外，关键的是知识的累由以下四个阶段组成:农村社会累积的人力资本存更新与技术的获取。在商品短缺时代，那些有经商传量-人力资本存量在新环境下的外部延伸一"干中统的地区，凭借历代累积商业知识，对某种商品市场学"所累积的人力资本-人力资本存量与增量的融的存在具有很强的敏感性，问题的关键是生产。产品合。如何生产呢?最便宜的方法就是模仿，当时遍布全国我国农民在迁移过程中表现出很明显的经济理的"假冒"、"三元"产品是我国局部地区农村工业性，基于对未来的预期，不同的农村劳动力在作出迁化初期的产物，农民从城市中聘请退休的老工人、工移决策时，将学习能力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除程师来指导，生产市场中紧缺的产品。在这个过程了技术的学习、生产性知识的积累以外，还有~个非中，农民积累了工业技术、工业管理及其工艺流程方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在农村社区所积累的社会资本如面的知识，再加上局部地区农民的经商传统，于是农何在新的区域得以拓展。我国农村社区组织是以家庭民企业家与农村工人这种新的社会阶层出现了。由此为中心所构建的人情圈子。从1978年到现在，乡村所构成的乡镇企业成为中国上世纪80年代与90年代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推行，改变了原有社区生活的组织中期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力。在这个过程中起作用的结构，农户家庭的生产性功能重新处于决定性地位。是技术人员从城市到农村的流动，尽管这种流动的数在农村社会这个圈子中，家庭作为第一圈，担负起农量不大，但对于改变我国农民的知识结构与提高农民民的生产、培育后代等全面复杂的功能，而农民社区的素质，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从事后的效果来看，一生活的第二圈，则由亲属间、邻里间、乡村间的联系个乡镇企业，就是一所工业技术学校。"干中学"是所取代。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实行，事实上确认了农民我国农民成为现代产业工人的主要途经。那么，在中对于其财产的所有权与支配权，从根本上否定了政社国经济发展中，这种"干中学"的内在机理与实质合→的人民公社体制，导致了家族系统、家族文化与是什么呢?家族信用的复归，这些内容构成了农民赖以生存的社具有不同知识的人在共同的生产过程中会形成一会资本的存量，也成为农民走进市场的重要资源。一种相互学习机制，并因此产生"知识溢出"效应，方面，由于封闭的地理环境和自然经济生存状态在经86
济发展中逐步被打破，乡村经济的市场化程度提高，表2农民外出打工决策的信息来源(单位:%)农户通过协作获取自身短缺生产要素的能力，成为决信息来源本省外省合计定其经济地位的关键因素。另一方面，社会联系广在城市居住的亲友或朋友21. 3 度、经济能力强弱等资源条件在农民家庭间的分布不在城市打工的同乡或朋友41. 5 平衡，在乡村社会中形成了富裕程度有明显差别的阶村里的亲戚或朋友 层。在社会资本稀缺、社会信用缺失、信息不对称的外地亲戚或朋友 条件下，普通农户要在经济活动中取得成功，特别是新闻媒体2. 7 要在传统的种植业之外寻求新的发展机会，就需要从招工广告 2. 1 具有资源优势的家族成员方面获得支持。亲属关系和当地政府3. 1 家族渊源等社会资本在我国转型期中成为了弥合阶层招工队 9. 7 差别、分享发展机会和利益的重要渠道。乡村经济发其他2:9 展的这种客观要求，成为促使农民有意识增进亲属合计100 100 1∞ 间、家族成员间联系的内在动力。在传统的农村社区积累的社会资本是如何延伸到资料来源:根据2∞6年作者在长沙4家企业中陌生的城市的呢?与托达罗模型中农户在迁移过程中调研资料整理而成。的盲目性不同，中国转型期中的农户的迁移是非盲目在劳动力市场上，就业机会是人力资本与社会资性的，因为农民的流动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他们的本的函数。这里的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主要包括获社会关系来实现的，在他们作出进城打工的决策的时取和理解信息的能力、更为广泛的社会关系、较强的候，他们一般是有比较真实的信息作为其决策基础的承担风险能力，以及对于各种职业的适应能力。而对(见表2)。所以，我国农村劳动力流动是农民理性选于从农村社会走出来的农民来说，其社会资本存量是择的结果，而流动的组织问题与其社会资本有着更密由他所生存的社区决定的。一旦迁移者在异地获得了切的联系。为什么一个村子里外出的劳动力常常有着第一个工作岗位并因此停留下来，他就会结交一些打相同的目的地，甚至是同一就业单位或相同的行业?工的朋友，还会认识一些城里人，他的社会关系网络这就是我国农民流动过程中的"群团流动"现象，就随之扩大了。这种以社会资本存量为核心的社会圈这种现象的出现与我国的"户籍制度"以及非公有子，在中国的劳动力流动与城市劳动力市场中有非常制企业的"用工合约"有关。由于"户籍制度"农重要的意义。即使在新的工作岗位有了很长的工作时民只能在户籍所在地及其用工地来回流动，形成所谓间，一个外地人要融入他所在城市或者社区也是非常的"民工潮因为没有任何保障的"用工合约"艰难的，因为圈子作为一种非正式制度，其组织与运使得农民工在企业之间任意流动，获得了更多的制造作是需要成本的。业与服务业的相关知识，完成了知识的更新。一旦一三、结论个农民在外地打工赚了钱，在春节期间的传统聚会中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就会形成一种示范效应，其亲朋好友、邻里将会试图(1)虽然传统的经济发展理论与经济增长理论一起打工。因此，民工第一次外出的规模，大多数倾存在巨大的差异，但经济增长理论的一些方法完全可向于几人同行，在共同的迁移过程中，相互交流的学以用来分析经济发展问题。在中国近30年的高速增习过程增加了迁移者的情感，累积了新的社会资本与长中，农民的非农转移对此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人力资本。我国劳动力迁移过程中的群团现象，事实是，发展经济学一直没有对此进行深入的阐述，本文上是我国农民理性选择的结果。由于人力资本与社会的研究弥补了发展经济学在这方面的缺陷，运用经济资本匮乏，单个的迁移者所面临的风险很大，群体组增长理论的基本分析工具对农民非农转移过程中的知织可以规避知识匮乏的风险。例如，到了一个陌生的识积累过程进行了理论解释，论证了农民非农转移是城市，这些结伴外出的乡里乡亲往往共同租住民房，我国近30年来经济增长的重要源泉。分摊房租，形成小型聚居点，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以(2)与传统的发展经济学所构造的经济理论不地缘为核心的聚居区。这样传统社区的社会资本就延同，我国劳动力流动是一个理性的选择过程，在此过伸到了新的居住区。程中，农民在农村社区所积累的人力资本与社会资本87
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传统社区的社会资本如何延伸1956, 70: 65 -94 到迁入地的问题在发展经济学与迁移理论中-直没有[ 4 J Shell, Karl. A Model of Inventive Activity and 得到很好的解释。Caoital Accumulat on. In K Shell (ed), Essays on the (3)我国劳动力流动是我国经济转型期中经济哑leoryof Optimal Economic Growth. Cantbridge: MIT 增长的源泉，而这种经济增长主要源于转移过程中的Press, 1967. 劳动力的知识积累与素质提高。流动中的劳动力的人[ 5 J Arrow, Kenneth J. The Economic Implica›力资本积累过程，与"干中学"有相似之处，但存tions of Leaming by Doing. 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 在差别，因为还有一个原有的人力资本转移的问题，1962, 29: 155 -173 所以不能以此来解释转型期人力资本的积累。农村劳[ 6 J Romor, Paul M. Increas ng Retums and Log -动力流动过程中的人力资本转移与积累由以下四个阶Run Growth.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iy, 1986, 94: 段组成:农村社会累积的人力资本存量一人力资本存1002 -1037. 量在新环境下的外部延伸一"干中学"所累积的人[ 7 J A. W. .Lewis, Economic development时出un力资本-人力资本存量与增量的融合，是一个动态过l m ted supplies of labor [J J . Manchester Sch∞1 of Eco阳nomics and Social Studies, 1954 , 22 (5): 139 -191 程。(4)劳动力素质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社[8 J Jorgenson D. W. The Development of a Dual E›会资本，而社会资本在劳动力流动中的作用、形成机conomy. The Economic Journal, 1961. 71: 309 -334 理以及组织形式等在现有的理论中还没有得到系统的[9 J Jorgenson D. W. Surplus Agricultural Labour 研究，同时劳动力素质的提高在其迁移过程中又依赖and the Development of a Dual Economy. Oxford Econom›于社会资本的存在。汇成中国"民工潮"的流动大ic Papers, March 1967 军约1亿左右，他们大部分没有受过正规培训与正规[ 10 J TodaroM. P, AModel of labour Migration and 职业教育，但是现在的这些劳动力却是我国绝大部分Urban Unemployment in Less Developed Countries. The 劳动力密集型企业的骨干力量。他们在相互劳动中学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969, 59 (1), 138 -148 [ 11 J Schultz. T. W. Investment in Humen Capital. 习技术和积累知识，而在此过程中，迁移者所累积的社会关系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许多的知识与技能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961, 51, 1 -17 事实上就是朋友与老乡传授的。[12J Becher, Gary1975. Human Captial: A Th伽(5)因此，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农村劳动力流retical and Empirical Analysis (2nd Edition), New 动对我国经济增长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对我国人口素York: Nation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 质的提高也是功不可没，政府在制定相关政策时必须[ 13] Chisiwick, Barry. The Effects of Americani›尊重农民的选择，充分考虑农民迁移的路径选择，考zation on the Eamings of Foreignborn Men. Joumal of PO›虑农民既有的人力资本积累以及在转移过程中所累积lit cal Economy. 1978, 86 (5): 897 -921 的社会资本，在制定政策时必须慎重对待农民在迁入[14 J G. M.格罗斯曼，E.赫尔普曼:全球经济地自发形成的聚居区。增长中的创新与增长[M].何帆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 参考文献:[ 15]林毅夫.自生能力、经济发展与转型:理[ 1] Harrod, Roy F. An Essay n Dynam c Theo›论与实证[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η. The Economic Joumal, 1939, 49: 14 [16]蔡防，白南生.中国转型时期劳动力流动-33 [2] Domar, Evsey D. Cap tal Expansion, Rate of [M]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 Growth , and Employment. Econometrica, 1946 , 14 : [ 17]蔡防.民生经济学一一"三农"与就业问137 -147 题解释[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 [3 J Solow, Robert M. A Contribution to the Theo›ry of Economic Growth. Quarterly. Jouynal of Economics, (编辑校对:余朝锡史爱平)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