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l4卷 第 4期
1996年 l2月
科 学 学 研 究
Studies in ScieTlce of ScieTlce
v01．14， No．4
Dec l996
一 厂商创新决策的动力与经济制度
贾 堑 垦 Ff2J — — — — — — — — ～ l
(中国科学院科技政策与管理科学研究所 北京 1,30[~d)
摘 要
F 2-
最近，中国已经把转变增长机制列入了她的 跨世纪蓝图 ，其 中重要内容之一．即是使经济
增长依靠技术进步。技术进 步机制形成的核心，是要创造企业 的技术创新 的有效需求。调查显
示．企业缺乏创新动机，阻力来 自创新的不确定性和风险的承受能力 不足．据此，人们 希望寻找
出一种方法排除这种不确定性从而排除创新有效需求形成的阻力．
降低技术创新 的风险一直是从事创新研究的人们所十分热衷的课题．尽 管人们在这一领域获
得了某些进展，但是．人们至今仍难在创新决策或技术选择中感受到这些成果 的价值。造成这一
结果的原因．大约与这样一个事实有美，即以排除不确定性为目标的理论，通常都是从以往的创
新经验 中概括而形成的，是事后性的；而任何一个决策者在进行创新决策 时，他所能够获得的信
息则是事前性的，是有限的， 因为事前不可能完全获得这些理论成果所要求 的信息。二者因事
前、事后处境的不一致造成的这种信息资源的先天的不对称．是造成理论无效的根本原因。
自凯恩斯以来，经济学家对这种不对称问题已作过大量的揭示，近年来，基于信息不完备的
不可避免性而带来的对新古典经济学基本命题的批判，进而对市场有 限性 的正视．正是这种认 识
深化的结果 ．遗憾的是，这样一些观念并未被从 事创新研 究 特别是我国的创新研究者所 认 识。
有些理论工作者甚至相信，在方法论上实现事前信息完备化的可能性．这不仅降低了理论研究 的
实际价值，而且在许多方面还造成了误导。本文的目的．希望通过对创新 决策 中信息不完备的必
然性的揭示．在指出斯通曼等人技术机会识别理论 “ 对实际创新决策价值有限性的同时，着重讨
论面对高风险下市场机制厂商创新 决策可能性的原因，分析厂商技术创新有效需求形 成的机制。
● 、 ， ， 、
关键词市场经济创新决策 摧 l芽1， 套f 圳彦 傲 越 ，中圄 一 I 。J’ ／
1 斯通曼 “技术机会 理论的有限性
讨论前首先说明的是，这里不讨论 Athur的在创新收入递增条件下依据路径相关原则的
技术机会分配理论 ，不是由于该理论与本文主题不相关或不重要，相反．这一理论对本文论
点可以提供最强的支持，而对斯通曼模型在创新决策中的有用性具有根本的颠覆性。本文不
涉及该理论的原因只在于．对中国读者观念转变而言，从讨论斯通曼人手更有意义。
人们知道．在技术创新决策中．技术机会识别的可能性和识别能力具有决定性 的影响。
斯通曼等人关于技术机会理论之所以具有较大的影响．原因之一即在于此 严格说来 ，斯通
曼等人关于技术机会问题的研究动机，主要并不是为技术创新决策者们提供排除不确定性的
收稿 日期：l996—07一l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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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手段．在相 当程度 七．他们 的动机与兴趣星存经济增长的技术进步冈索分析方面 仅此
而言，他们的贞献是有意义的。但足，从实际影响看，人们对他们理论的兴趣更多地足集叶J
在实际决策中排除不确定性的可能性上，因此，这便使得以技术机会识别理论为对象，讨 仑
我们所关心的州题具有了正当性和合理性
按照斯通曼，技术机会烈别依据或技术机会定义是由下式表述的，即：
G =P×X—C ×X —E
其 中，G是创 新收益；P是采用了发明 的商 品价格；X是发 明的产 出水 平 ( }．产规
模)，它被进一步定义为：X=SM ，这里、S为发明者f生产者的市场份额：M 是全部巾场
的规模；C是发明商d 在设备上的制造成本；E是完成发明希望的成本。
这里，技术机会是被定义为创新厂商的创新净收益， 当G>0时．即证 明了技术机会的
存在性，或某～技术占有了技术机会，反之亦然。
乍看上去，上述理论是完美的，因为它除去一般地强调了可能影响净 收益的全部 因素，
如成本、价格、市场规模外，在下述两点上尤其独具慧眼，即一是它强调了发明者的市场『分
额，因为在实际创新决策中，具体的厂商关心的并不是整体因发明而获得的效益 (即社会效
益)，而是作为创新厂商独 自承担了风险成本的行为能为自己带来了收益。这较之泛泛而谈
更为贴近创新动机形成机制的实际状况。二是它不仅在成本中包括了发明损耗，而且更为重
要的是，它把发明成本定义为与厂商的设备与经验的接近程度，即物质与人力资本需异质化
的份额。从而使技术机会分析工具更为完整和精细
但是，模型的逻辑合理性是一回事，而其功能的有用性则 是完牟 不同的另外 一回事。
前者虽然足后者的必要条件，但却不是必要／充分条件，而判断有用性的核 Lb，足模型有关
变量的信息在现实中的可获得性，斯通曼技术机会模型将因此变得大为逊色。我们不妨对
此作稍许具体的讨论。
我们先不讨论价格问题和市场规模问题 这是因为价格的可知性或可确定性，是以成本
的确定可能性为前提的
如前所述，斯通曼模型中构成成本的因素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创新产品生产的损耗 【应
包括设备购置、材料损耗等)；二是发明的成本。我们先看生产性成本。大致 可以断定生产
成本在短期是可知的。但是，麻烦在于从 ‘短期 定义fiI发，创新的技术机会却注定是不存
在的 (G<0) 。当然，这里也就不存在创新决策 削题。但是，一旦超 出短期 的范 同，创
新虽然将被提J二H程，但我们却又无法预料生产成本。这不仅是困为创新产品的生产涉及到
一 系列新的生产==【．艺、新工艺装备．新的原材料供给．当 的市场并没有现成的供应，也即没
有可供参考的价格，而且，当决策视野超出 了r短期范围，一般要 素市场的价格都会发生波
动，它必然会影响产品生产的资本、原材料、零部件、劳动等。这使使创新的价格，即创新
成本的物质部分原则上无法预测
其次，在斯通曼模型中，发明的成本除技术发明本身的消耗外，强调的是固发明的采用
而废弃的资奉 (物质、人力)，这里的问题 同样是这类资本无法评价 因为既然废弃，即是
意味着其价值已被全部折旧．它意味着发明并无成本，而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因为，转产的
“积淀成车 ：是无法回避 的 如果考虑这种被 折 旧到零 的资本 价格 只是 对特 定厂 商
苦．其在 一般资本市场 未必如此的话，则这些被废弃的资本在一般资本市场 【．的价格是多
少，同样无法确定。因此，发明成本在决策时知道的只是发明损耗．因此．这种引伸虽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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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要的理论意 义，但从决策的实际需要来看却几乎毫无价值
第三是机会成l本问题 在这里，它指人们选择一种技术方案时，所失去的其它落选方案
可能带来的收益。在决策 当时，厂商如何会知道它的技术方案净收益会火于其它方案，而不
在竞争中被淘汰，斯通曼模型对此全无涉及 问题的真正症结在于，一种发明足否存在技术
机会，并不仅仅是靠新发明与当前正在使用的技术之间的比较即可确定的 模 的一个蘑要
的疏忽在于，它没有注意到当弊济处于创新压力之 时，对创新需求作出响应．或准备承担
技术供给功能的并不足一个厂商；而由于厂商秉喊及其对未来预期的差异，不同厂商准备供
给的技术也十分不同。这就决定了一项创新是否具有潜在的技术机会，不仅取决于新技术的
净收益和现有技术的比较，而且取决于它 与同时参与创新竞争的技术的净收益的比较。即j_{
有某一技术可能带来的净收益大于或至少等于其它待选技术的净收益 时，这个净收益才有成
为技术机会的可能，而任何一个创新厂商对这种信息获得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最后，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是在创新决策当时，有关该产品的价格问题 我们知道，商品
在市场上价格是变动的，对于创新产品尤其如此。唯此，市场才被定义为使价格趋于统一的
机制。一项即将进人市场的商品其价格由离散到统一，中间有一个过程。我们对创新产品的
定价，即使不需要对未来均衡价格前的所有价格都有准确的预测，但必须对价格的可选择空
间有个大致的了解。确定这一空间边界，其依据是什么?抽象地讲，它必须知道卖方 (发明
厂商 自己)准备销售的最低价，和买方同意购买的最高价。这意味着，使销售能在最低限度
下进行的约束条件是卖方预期的最低价低于买方准备购买的最低价，(即P卖力最低<P买方最高)。
高于买方的最高价，也或一 旦买方的最 高价低 于卖方 的 最高 价，显 然， 出现 的局 面是
无效供给，交易将无法发生” 如果我们在创 新决策或 对技 术创新 方 案 决策 时， 我们
连市场交易可能发生的这一最低条件都不甚了了．那末，我们便无从判断作为技术机会识别
的依据的净收益 (G)的有无或大小，斯通曼技术机会识别模型便失去了意义。而要判断创
新商品未来的价格区 I，即要知道卖方最低售价和买方最高买价，一个最基本的条件是．我
们必须了解创新成本和买方收人的变动趋势或购买能力，否则我们便会失去价格预测 的可
能 =
我们在前面讨论了生产成本 的不确定性，但买方的条件同样或更加难以确定。
我们前面讲到，买方价格受其收入1硬消费计划影响。这里不仅要确定买方收人有困难
(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们认为收人预测是无风险或收人是可以完全确定的)，而且 影响潜在
买方购买决策的，也不仅仅是其购买能力。 当我们 把购买理解为一种效用满足能力的获得
时，我们会发现．有购买某种商品的货币支付能力的消费者并不一定会购买该商品，因为它
还取决于我们准备用该商品带给消费者的效用是否正是消费者的效用需求，或我们认为可给
消费者带来更_人教用满足的商品，它是否能够获得消费者的认可。其次，即使该商品的效用
功能在抽象意义 上可被认可，进一步的问题还有，市场上满足消费者救用需求的商品不l 一
种，准备 更优越的性能和品质满足消费者效用需求的创新也不止一种。这样，由丁 边际替代
的存在，即使我们能够确定创新成本，及由此可以确定能够使 G>0的价格，我们 的价格是
否会被消费者认可，即消费者是否会同意我们提供的商品，特别是．用我们价格确定的成本满
足其效用需求，而不用其它厂商确定的，这也是不能确定的 因为同样的效用需求．这时可
能会被以更低成本 (价格)获得，同样的成本，也可能会得到更大的效用=这意味着即使我
们可以确定价格，但这一价格 F的有效要求 (s．M)，进而产出水平 (c)也都是不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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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们看到，斯通曼认为可以用来确定技术机会有无的变量， 当创新作为一个
事实出现之前，其所需的有关信息我们无从获得，即它对处于不确定性包围困境中的创新决
策者摆脱决策困境并没有实质性 的意义。
2 信息不完备条件下商业决策的可能性及创新风险的不可排除性
以上我们指出了创新决策中不确定性的不可排除性。但是，不应引出这样的结论，即把
同题归结为斯通曼的问题。有人会认为，信息经济学可以给出摆脱这一困境的出路，因为信
息经济学 的一个重要成果。即是揭示厂商决策正是在信息不完备条件下进行的。现在我们就
来讨论这一问题
我们知道，斯蒂格勒等人的一个杰出的贡献在于，它不仅强调了以信息完备性为前提的
最优化的失真性，而且，他们还揭示了信息不完备条件下厂商决策的可能性及其经济性保
证。但是，按照斯蒂格勒，信息不完备条件下厂商决策的必然性和合理性的全部原因在于信
息作为资源的稀缺性，即信息搜寻和获得是支付 成本的 。 。厂商用 于搜寻信息的支付是能
够给他带来的收益更大。唯其如此，信息不完备的问题首先不是如何穷尽信息，而是以穷尽
为目的的信息搜寻是否值得 他们认为，既然搜寻信息成本增加存在边际点，因而厂商信息
搜寻的边界即在于成本等于边际收益，一旦超过了这一边界．搜寻努力便不再值得．可见，
信息经济学对信息不完备必然性的揭示，其意义在于厂商通过对信息搜寻经济性追求，以及
厂商决策的信息依据有限性事实的揭示，证明微观合理的叠加，并不保证宏观上合理的必然
性 据此，后人证 明了市场机制的有限性和市场 自动出清的不可能性。这显然涉及了本文的
主题，即揭示创新决策信息不可能完备的主张。
毫无疑问，在理性人条件下，即便是创新，厂商的信息搜寻规模也必然会遵循搜寻成本与
边际收益关系的假定 ，不可能为了充分 占有信息而无休止地进行信息搜寻 这里的问题是，
创新厂商是否能与一般商业行为占有相同信息，创新信息的不完备，是否与斯蒂格勒讨论的
一 般商业行为一样，即它涉及的只是赢利规模．这是我们马上要讨论的问题。
不错，信息不完备条件下的决策，其所能影响的，不过是收益规模或机会的大小，为
此，斯蒂格勒指出了决策者信息努力的经济性规则 他指出，由于商品成本 (对厂商)和在
某～商品上的花费 (对消费者、买方)不同，所以，人们在不同商品上的信息 (价格)搜寻
努力并不相同 成本或花费越高，则人们信息搜寻努力的回报便也越高，搜寻规模可能也就
越大，搜寻动力便越强，反之亦然。同样，人们收入的差异也同样影响人们的搜寻回报，影
响人们的信息搜寻的规模和范围 收人越高，时间对其越昂贵，信息搜寻的机会成本也便越
高，其可能或肯于用于信息搜寻的支出也便越小，反之亦然。
很明显，斯蒂格勒在这里不仅强调了穷尽信息的不经济和不必要，其原因即在于信息不
完备条件下决策，风险不具有必然性。但是，必须注意的是，斯蒂格勒的讨论是以既定产品
的价格选择决策为对象的，它与创新决策者的处境显然不同 首先，前者情况下，产品是既
定的．即是说，它的成本 (厂商最低价)是确定的．留待决策的问题仅仅是消费者价格预
期，也即是厂商的利润率，这与创新面对的两个价格都难确定的情况及其蕴含的风险显然不
同；其次，在上述条件下，消费者价格是可以通过试错连续调整，决策不必是～次性的，其试
错成本不过是与厂商最优价下收益的差额，而这又与创新决策的一次性，及决策失误是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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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创新投人为代价的情况完全不同。正由于这样两点，我们不难发现，对创新决策的厂商在
信息不完备条件下决策，或信息不完备的不可排除性所意味着的，实质上是风险的不可排除
性，熊彼特将企业家气质归结成风险偏好，原因正在于此。
综合以上两节的讨论，如果说，我们对斯通曼模型有限性的揭示，只是在一个具体和个
别的领域中，强调了厂商事前决策信息不完备 的必然 性，以及 由此决定 的风险的不可规避
性，那么，信息经济学家的理论成果使上述结论更加一般化，使之具有了普遍性的意义。希
图找到一种方式在事前完全排除创新风险，使创新安全性获得绝对的保证，这在原则上应被
视作一种徒劳。
3 高风险条件下厂商创新决策 的动力
在我国当前技术创新、技术转移讨论中，企业对科研单位指责最烈的奠过于科研单位提
供的 。技术不成熟 ”。这里所谓的 技术不成熟 ，通 常包括两 个方面 的内容， 即一是
指技术本身不成熟，通常是指实验室技术向生产线技术转变的二次开发投有真正完成，企业
在购买了技术后，不能直接生产；二是指技术本身虽然成熟，但其市场前景尚不明朗，用新
技术虽然生产出了新产品，但市场需求有限，从而使创新难以获得予期的回报。
本文先不讨论技术交易中常发生的这些扯不清楚的责任纠纷，我们感兴趣的是人们这样
提出问题时，通常有意无意地抱定这样一种信念和前提，认为创新应当是也可以是一种无风
险的事业，创新的失败，不是因为它不可避免地带有不确定性，而是因为创新决策者缺少正
确的创新决策方法或技术发明人没有克尽其应尽的责任。在这种信念的影响下，企业理所当
然地拒绝在风险存在的条件下选择创新，企业创新动力不足，便可以十分方便地解释为技术
不确定性 尚未被根本排除。改革进行了十多年，企业技术进步问题至今仍然步履维艰，应当
说与此种观念有着深刻的联系。
我们在上面集中讨论了创新风险不可排除的理由。据此，人们马上会提出，在市场经济
条件下，厂商为什么能够选择创新，其创新决策的动力从可而来的问题。
人们很习惯从熊彼特出发，将原 因归结为观念问题，或将其归结为市场经济的企业家具
备风险偏好气质。熊彼特将创新偏好与企业家气质联系起来显然不无道理，但这里的问题
是，这种气质究竟是一种个人秉赋，还是由社会进行的职业人格型塑。
所谓企业家精神气质，不过是对企业家职业人格类型的一种典型性概括，或者更严格的
说，是对企业家行为特征的人格化表达。它不具有对现象进行深层分析和解释的潜 能。比
如，我们可以知道企业家应 当由怎样气质类型的人构成，但却绝对无从知道，企业家何
以会恰恰正好是这样一种气质类型的人构成，更无从知道 ，何以市场经济下的企业家正好会
由这一类型的人构成，而在其它类型制度下的企业家却往往正好不具备这样的气质秉赋。
所谓企业家的精神气质，首先是一种社会性型塑，它是社会选择的结果 。只要社会创造
了只有具备 (严格讲是习得)了这种气质特征的人，才能从事某一职业的条件，则这种精神
气质就成为这类职业的职业人格 显然，这里我们应当讨论的不是企业家的个人秉赋，真正
的问题在于为什么只有市场经济下的厂商才会具有这种精神气质。为了回答这一问题，我们
必须从市场经济下厂商为什么必须创新这一最基本的问题讨论人手。
首先，究竟什么是创新?对于创新，除了 技术的首次商业性应用 这一定义外 ，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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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 学 学 研 究 第 4期
最大的是熊被特的实质性定义，按照熊彼特、所谓的 创新 是指厂 商改变 ，L产要 素组
合，即用新的生产要素组 合替代旧的生产要素组合的现象。 该定 义的椿刻之处在于，创
新真正成为一种经济行为，这 为后来包括索洛在 内的经济学家们将技术 内部化处理提供 了
前提。但是熊彼特定义的问题是，由此 出友，或按照这 一定义的导向和暗示．人们通常很容
易把创新的动力归结为要素使用成本的变动。这一方面，如许多从事创新研究的经济学家指
出的，创新史几乎找不刊这一创新动力模 的支持依据。任何厂商在进行创新决策或技术方
案选择时，其关心的重点是其最终 回报的高低，而极少看重不同要素的价格变动状况 所谓
资本节约 、“劳动节约 通常只是经济学家的分析工具，而极少为需要进行创新决策的厂
商所认真看重：另一方面，对这一定义方式构成更深划挑战的，足来 自新凯恩斯主 义依据著
名的 资本异质性 定理对新 占典学派的批评 。 尤其是对创新而 占，其 出发点 与归宿都
是以使资本异质化为指向的，在这里，创新前后 的资本 田其发生 了质的异化，具有不可 比
性，这便从根基上动摇了以不同要素的不同数量配置来定义创新的合理性 可见，实质性定
义把创新仅仅理解为要素组合方式的改变，其面对的困难和问题是何等的深刻。它向我们提
出了重新对创新进行实质性定义的必要性。
上述新凯恩斯 主义对新古典总量函数逻辑的批判，为我们从实质上理解创新提供 了颇有
深度的线索。他们对经济增 }乏的揭示，同时也是对创新实质的揭示，它的枝心，就是资本的
异质化 从将创新定义为使资本异质化的行为出发，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在原有定义下难被关
b的事实，即是创新导致的并不仅仅是要素组合形态 的变化，它的影响包括资本的物质形态
和知识形态 (人力资本)的实质性变化 创新所导致的是一种新质资本的形成，它同时也是
旧资本部分或全部的被替代或舍弃，它使我们看到了旧定义下被忽视了的创新风险成本之外
的损耗和代价，扩大了创新风险成本构成的要素 这样，本节所讨论的问题便可以鲜明地变
为，市场经济制度为什么会造就一种为 了’成功概率有限的目标而竞肯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的
气质倾 向 ，或市场经济何以需要具有如此之强的风险偏好气质的人做企 业家?这才是本
文问题的全部真髓
我们先从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的比较人手讨论这一问题。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之间存在
着许多的差异，但是，其中最为本质的，在于后者不存在驱使资本异质化的内在驱动力 在
计划经济下，供给短缺永远是困扰增长的 瓶颈 、因此，经济只要有能力使 同质资本简单
扩张，它便会拉动增长。正如科尔奈指出的，由于计划经济下预算软约束是作为机制发生作
用的，因此，只要经济不会因预算突破而立即引发大的结构振荡，则推动同质资本简单扩张的
努力便不会遇到实质性阻碍 。市场经济的情况却很不相同．从根本上说，稀缺 的不是
供给，而是需求 同质资本的简单扩张在这里并不总是有意义的，为了创造新的需求，创造
新资产最大化或创造新的增长机会，厂商唯一的选择是使资本异质化 “” 而资本异质化只
能依靠创新实现，也即在创新成为创造新需求唯一选择时，拒绝创新，以资产最大化为唯一
目标和价值的厂商只能面对资产贬值。很明显，厂商创新选择，需要的不是超乎常人的冒险
勇气，而是正常人所应具有的理智 因为．这里，改变或排除了的不足创新的风险．而是不
创新就有更大的风险!只有懂得了这一点．我们才能理解 市场经济 下创新的高风险何以不会
抑制厂商创新决策，市场经济下何以会把具有 “风险偏好气质” 的人都吸纳进企业家的大
军，以及市场经济下企业家 风险偏好 职业人格得以型塑的社会经济根源，其根本原因在
于，市场经济创造 了一种使技术创新低机会成本的客观的机制，在这种经济下，哪怕最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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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卷 贾新 畦：f商创新决策的动力 与经济制度 ‘47
计算的 人也只能选择创新
面对 2l世纪的挑战，技术进步将足中国野济持续增 长的唯一 出路，而通过建立统一规
范市场，下决心承担企业制度变革 (包括相 当数量国有企业破产造成的社会政治压力)等后
果，去全力降低技术创新的机会成本，强化企业技术创新的有效需求．培育企业家的风险偏
好职业人格，是中国经济改革再也不能同避的现实，理论无法提供避免创新风 险的万验灵
丹，唯一的出路是通过制度创新去提高企业家的创新风险承受能力=
参 考 文 献
(1)斯通曼 技术变迁的经济学分析 ．鲐济学与技术进步，商务印书馆，1989，40。
(2)Athur W Brian经济过程中的 自我增强机制 (“The economy aS _蛐 Evolving Complex Syste,m~
Addison—Wesley Publish Company)1988
(3)范家骧、高天虹 西方 经济学 中国经济出版社 1992,20
(4)斯蒂格勒 ．进入壁垒 规模经济与厂商规模 产业组织和政府管制， 海三联 书店， 1989。
(5)斯蒂格勒 ．价格理论 商务印书馆，】992
(6]斯蒂格勒 ．信息经济学 商务日J书馆，1989 74
(7)贾新民 过渡经济条件下技术转移的界面位置研究 ．科技管理研究 (增刊号)，1995
(8]熊彼特 ：《经济 发展理论》 (第 一章)．商务印书馆．1990，64—105
(9)琼 ·罗宾逊 ． 产函数 与资本理论 ．经济学文集，商务印书馆，1984 85-102
(1 0)科尔紊 ．短缺经济学 ．经济科学出版牡，1986。
(11)索洛 ．口J变资本与产出率 ．经济增长理 盹 一种说 明 上海三联 书店 1989，36-42
本文责任编辑：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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