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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媒介化社会的批判与反思
一一基于媒介环境学的视角
刘丹凌，赵娟娟
[摘要]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建构了新型的媒介化社会，传播媒介已经渗透到人类生活的各个领域。新
媒体时代，人类进入以互联网技术为载体的媒介化社会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媒介依赖症"成为社会的
通病，新媒介技术对私人世界的入侵，对现实环境的异化，对真实空间的侵蚀作用也越来越明显，成为媒
介化社会不可回避的话题。从媒介环境学的视角，以技术为出发点，对媒介化社会进行批判与反思，才能
揭开互联网技术的迷思，呈现真实的媒介化社会。
[关键词]媒介化社会;媒介环境学;虚拟空间;拟态环境;数字化生存
[作者简介]刘丹凌，西南大学新闻传媒学院副教授，复旦大学博士后，硕士生导师;赵娟娟，西南大学
新闻传媒学院硕士研究生，重庆 400715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 4434(2014)04- 0101 -05
一、媒介化社会与媒介环境学
在全球信息化和媒介技术日益更新的背景
下，传统社会向媒介化社会进化己成为不可逆转
的趋势。新型的互联网媒介对旧媒介进行吸纳、借
鉴和扬弃，将旧媒介完全纳入自己的磨下，媒介融
合塑造了新的"大媒介"环境。一方面，大众传媒逐
渐超越信息交流的原始功能，渗透到人们生活、生
产的各个领域，以先进技术自居，不断拓展其功
能，改变着人们的思维方式和意识形态。另-方
面，在新媒体时代，数字化生存成为未来的发展趋
势，人们越来越依赖新媒介技术媒介依赖症"成
为社会的通病。这些变化都得益于以互联网技术
为主导的新媒介技术的发展。新媒体时代，互联网
媒体与传统媒体积极寻求融合共生，形成了媒介
融合的大环境，标志着一个媒介化社会的到来。
媒介环境学派最初以媒介技术为研究出发点
时就已经看到了技术的伟大力量。直至今天，麦克
卢汉关于"地球村"的预言已成为现实，然而现实
比预言似乎更加超前，麦克卢汉看到了媒介技术
在消除地域界限、突破时空限制上的巨大传播优
势，但"地球村"的现实远远超越了麦克卢汉的预
言。互联网技术在建构起庞大的媒介化社会的同
时，其对社会、对人、对文化的负面影响也日益突
出。只不过，人类沉溺于互联网技术带来的美好幻
想，不愿意打破互联网的技术迷思，媒介化社会的
种种便利掩盖了互联网技术的负作用。然而，在技
术对社会、对人、对文化的消解面前，新技术带来
的社会进步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媒介环境学派的重要代表人在研究之初便对
技术的发展表现出忧虑。而这种忧虑在今天的媒
介化社会绝不是祀人忧天。英尼斯曾预言:媒介技
术可能会瓦解文明[1] 这在其对媒介的"时""空"偏
向的分析中便可得知。而波兹曼更是对电视媒体
的影响进行深刻剖析，以《童年的消逝H娱乐至
死H技术垄断》的媒介批评三部曲昭示技术的负
能量。英尼斯和波兹曼持技术悲观主义的态度，对
技术的发展充满忧虑。即使是以技术乐观派自居
的麦克卢汉和莱文森也在推崇技术的同时，对技
术抱有谨慎态度。麦克卢汉曾把人类比作是"机器
[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传统媒体与社交媒体的尝试整合研究 "(SWU1409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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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性器官"阳，在技术不断进步的同时人类沦
为技术的生产者，越来越被机械化。这便是麦克卢
汉对以技术为中心的机器世界赤裸裸的批判。莱
文森自信地认为人类生存的真实空间不会被媒介
技术创造的虚拟空间所取代[2]。今天的媒介化社
会，赛博空间虽未完全替代真实空间，但却将真实
空间瓦解成支离破碎的世界地球村"和"社会共
同体"实则由碎片化的世界拼接而成。
莱文森如此乐观和自信地看待媒介技术对社
会进步的推动作用，是因为其强调人性化的媒介
进化观。他认为人的主动性和能动性能指引媒介
的进化，而人的理性选择使媒介进化始终处于可
控的范围内。莱文森虽然对技术抱有乐观主义态
度，但仍强调具有可控性的技术才是宇宙的希
望[3]。媒介化社会，媒介技术尤其是互联网技术已
经全面入侵人类世界，人的理性在多大程度上能
够使技术处于可控的范围还是未知数。更何况，大
多数媒介理论批评家认为 媒介不断进化导致了
人类理性退化、人类异化[2]。退化的理性和异化的
人是否能对新技术的发展进行合理控制?即使是
乐观的莱文森也无法解答这样的问题。而媒介化
社会的现实则显示出人类在控制技术方面的无能
为力，因而，在新媒体时代，对以互联网技术为支
撑的媒介化社会的批判与反思显得尤为必要。
二、媒介化凤险与没有隐私的"大数据
时代"
乌尔里希·贝克在 1986 年出版了其专著《风
险社会>.但当时的人们似乎还未意识到全球化背
景下高风险的存在，贝克强调技术性风险，但并不
否认科学技术的发展。他虽然站在中立的立场看
待技术发展带来的社会变迁，但同时也提醒人类
要重视科学技术的副作用[4]。当一种用来解决社会
问题的技术成为制造更多社会问题的麻烦时，我
们必须有清醒的意识。媒介化社会，媒介技术风险
是无可回避的话题，技术的双面性增加了媒介化
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被媒介的各种便捷服务所包
围的人类，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互联网技术带来的
巨大的潜在风险。
媒介化社会最显著的特征之一便是互联网技
术创造了信息神话，制造了庞大的信息数据库，每
个人的行为、习惯、踪迹都在这个信息数据库中被
记录、复制、传播，人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大数据
时代"。但是，在互联网不断扩张的时代，人类的隐
102
私空间越来越小。随着数据搜索和挖掘技术的进
一步发展，大数据势必将对人们的生活施加巨大
的影响问。媒介技术利用冰冷的数据句勒着生存于
其中的每一个人的图像人成为一个透明体，私人
信息的公开化、隐私空间的消失，给媒介化社会带
来巨大的风险。"大数据时代"就是互联网技术创
造的一个"圆形监狱一切行为都在被窥视，一个
人只要连上网络，就无法逃离电子眼的监控，在享
受个性化服务的同时，私人空间被急骤压缩。在
"大数据"语境下，每个人随时都可能成为公众人
物，一切行为、语言、习惯都会在虚拟空间暴露无
遗，使个人隐私毫无藏身之处。随处可见的信息泄
露、垃圾邮件、骚扰电话、隐私暴露、侵权等问题便
是"大数据"时代技术风险的后果。
美国棱镜计划的泄露，既使人们看到了先进
的互联网技术在构筑"大数据"空间上的绝对优
势，同时也使美国甚至世界陷入媒介技术风险的
游涡中。美国情报机构在九家美国互联网公司中
进行数据挖掘工作，从音频、视频、图片、邮件、文
档以及链接信息中分析个人的联系方式与行动。
通过信息电邮、视频、照片、存储数据、文件传输等
社交网络资料的细节，精确分析个人的背景及行
为。"棱镜门"事件发生后，引起了全社会的集体恐
慌媒介焦虑"情绪也愈演愈烈棱镜门"事件很
好地证明了"大数据时代"的媒介化风险。先进的
媒介技术可以预警风险、报告风险、化解风险，但
同时也可以扩大风险甚至制造风险大数据库"
能提供每个人的精准化信息，但同时也侵犯了隐
私，将个体赤裸裸地暴露在技术面前，这便是媒介
化社会元法解决的关于媒介技术的悖论，而这些
悖论的存在必将增加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人类将
永久置于媒介化社会的技术风险之中。在高度媒
介化的社会里，媒介技术对人类社会的破坏程度
往往与其对人类社会进步的推动作用成正比。因
此，虽然我们享受着互联网技术的无限优势，但仍
不能停止对其进行无情地批判，虽然我们正大步
迈向完全的数字媒介化社会，但仍不能停止对其
进行深刻地反思。
三、"拟态环境"的环境化与本真环境的
消失
李普曼最早提出了"拟态环境"的概念。他认
为大众传媒具有特定的倾向性，因而"拟态环境"
并不是现实环境的客观反映闷。媒介正是"拟态环
境"的制造者，媒介对事实进行选择、加工、再创
造，最后拼合成巨大的虚拟环境。后来，日本学者
藤竹晓又提出了"拟态环境的环境化"概念，人们
根据"拟态环境"来认识世界并作出行动和反应，
从而使"拟态环境"中的语言、观念、价值、行为方
式乃至生活方式等很快演化为社会的流行现象，
变成了真正的社会现实，以至于人们已经很难在
"拟态环境"与现实环境之间作出区分了[6l 。"拟态
环境"越来越真实化，人类将面临游离于本真世界
之外，生活在媒介创造的世界中的危机。
媒介化社会。媒介以技术的方式介入人类生
活。一方面，媒介技术为人们提供了便捷的信息获
取渠道，人们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新闻，越来越多
的人习惯了"宅"的生活方式，这便切断了人与现
实环境的直接接触。另一方面，媒介技术的强大功
能能将一切信息进行转化，信息首先被整理转化
成文字、声音、图像等形式，通过媒介为公众所接
受，然后公众再把这些文字、声音、图像等还原成
信息。在这样一个信息传播的过程中，人与现实世
界之间增加了"媒介性隔离人得到的是被模拟
的世界代互联网技术的广泛介入增加了人们对现
实环境解读的不确定性，模糊了现实环境与"拟态
环境"的界限，通过媒介的呈现，人们对"拟态环
境"进行解读，进而作用于本真环境，而互联网技
术的作用则是向人类最大限度地推销"拟态环
境进而使人们接受其为事实。当人们依照媒介
所传达的信息进行判断时 这些信息就会自我放
大，逐渐向那个可能并不真实存在的世界靠拢。于
是，虚拟将可能变成某种现实。
互联网技术热情地加入"拟态环境"的塑造
后拟态环境"环境化的趋向更加明显:人们便捷
地通过互联网获得信息，然后作出决策;学习网络
时代的流行风尚;根据媒体发布的调查，改变自己
的行为方式。网络舆论深刻地影响大众的认识观;
"给力"、"拼爹"、"周丝"、"逆袭"、"坑爹"等网络语
言在现实环境中的流行改变了原有的现实世界的
语言文化。一个普通的社会现象经过大众传媒的
渲染，再经过网络无孔不入的裂变式传播，便有可
能成为人们的一种普遍心理状态。媒介技术对事
实的强化处理，可能使单一的事实成为社会的普
遍现象。媒体对自杀新闻的植染报道与现实社会
自杀率的增加不无关系·对医患关系的片面解读
也与现实社会医患关系的恶化有关联;对"富二
代"、"官二代"形象的塑造与人们普遍的仇官仇富
心理脱不了干系，这便是"拟态环境"环境化的过
程。人们成了"拟态环境"环境化最忠实的践行者，
而对"拟态环境"是否对现实环境进行了扭曲和改
造熟视无睹。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因为生存在被
技术主宰的媒介化社会，人们的媒介化生存方式
已经根深蒂固，对技术的依顿越来越严重。这种依
赖造成了人们的认知偏差，在很大程度上，人类行
为推动了"拟态环境"环境化的进程。这便使得我
们的"身外世界
又稍纵即逝，人们已经很难直接地去亲身体验它、
理解它，现实环境已成为"不可触、不可见、不可思
议的"环境I叭8町飞IL 。
四、虚拟空间的扩张与现实世界的幻灭
媒介环境学派的先驱英尼斯认为，任何一种
媒介都有其传播的时空偏向，偏向时间的媒介有
助于权威的树立和森严的社会等级体制的确立，
而偏向空间的媒介有利于进行地域或空间的扩
张。让两种媒介偏向达到平衡，社会就会趋于稳
定，反之社会就会趋于瓦解[坷。英尼斯推崇口语传
播，对口语传播之后的印刷传媒持怀疑态度。然而
他没有看到今天的媒介化社会，互联网媒介的空
间偏向日益明显，其利用技术长处不断扩张虚拟
空间领域。从技术发展而非文明进化的角度来讲，
现在的媒介化社会处于一种时空失衡的状态，英
尼斯推崇的口语传播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而其
之后的印刷传播、电子传播都深深地带有空间扩
张的偏向 O 人类的生存已经离不开赛博空间，赛博
空间将一切人类活动囊括其中，人们在虚拟空间
进行对话交流、宣懂不满情绪、发展贸易、组织行
动，进行数字化生存。互联网世界的低门槛使人人
都获得了通向虚拟世界的通行证。
虚拟空间领域的无限扩张对现实世界最具破
坏性的影响便是消解了现实世界存在的意义。人
们不再通过社会实践获得经验，而是通过网络搜
索挖掘信息，导致真正的社会生活与经验资源的
枯竭。没有互联网，我们可能无法完成一项工作，
无法开展一次活动，甚至无法完成一次作业。人类
生活的细枝末节也已经与虚拟世界有了千丝万缕
的联系。无可否认，虚拟世界无处不在，而真实的
现实世界被分解成碎片无处可寻。回想导演约瑟
夫·科金斯基 1982 年的电影《创战纪》中的情形，
弗林不小心进入了被父亲创造的电子世界，他发
现在这个电子世界中一切以人的形象存在的事物
都是被数字化了的程序，他自己也不例外。他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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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一次又一次的电子大战，在虚拟空间中与叛
徒克鲁搏斗，最终他坚持要求父亲和自己重回现
实世界，可父亲为了阻止电子世界入侵和控制人
类世界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留在虚拟世界中。这似
乎是一个警醒，也是一个预示，但绝不是空想主
义，互联网技术的不断延伸，赛博空间的逐渐扩
张，最终人类会否像弗林一样成为被数字化了的
虚拟空间的一个程序 或者像他的父亲一样再也
无法重回现实世界，又或者当人类觉醒的时候，现
实世界己不复存在，这都是值得深思的。
虽然莱文森仍然极度乐观地认为:真实空间
和虚拟空间共同构成了人的生存空间，无论虚拟
空间如何发展，真实世界对人类和社会的重要作
用永远无法改变[2J。然而，现实是，虚拟空间的无限
渗透力己经让真实的世界被技术隔离开来。人类
生存的大部分基本需求都可以在虚拟空间中被模
拟出来，电子银行、电子货币、电子商务、网络结
婚、虚拟社区、网上交友、互联网企业、网络会议等
新型的生存方式越来越被更多的人体验着。"世界
是平的互联网技术铲除了一切交流与沟通的障
碍，同样也铲除了虚拟空间无限扩张的障碍社
会共同体"被打破，人们存在于被互联网孤立和隔
离的个体空间内。当人们生存的一切现实基础都
被搬上互联网这个庞大的载体时，另一种全新的
生活模式即将出现。一个人的一天可以这么描述:
早上打开电脑开始公司会议，然后通过网络视频
进行现场交流，完成工作计划后通过电子邮件传
给老板，在网上开始一天的工作，中午用于机下单
订份外卖，晚上学习网络课程，通过社交媒体与家
人朋友取得联系，睡前浏览最新消息、新闻，定期
通过电子银行整理自己的账户，完成一天的生活。
当虚拟空间可以完全模拟现实世界时，现实便会
死亡，而人类生存的现实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五、媒介化社会数字化生存的乌托邦
媒介化社会，互联网技术是推动社会深化发
展的主导力量，媒介化社会的未来是走向一个数
字化的世界，一切生存将以技术为中心。英国小说
家赫青黎在《美丽新世界》中描绘了一幅乌托邦的
理想世界的图景。在这个"美丽新世界"中，技术主
宰一切，人从生到死只是技术创造出来的木偶。野
蛮人约翰希望改变这个"新世界却发现在庞大
的机器面前，一个人的思想和肉体是如此的苍白
无力，最终约翰呼唤着"上帝"的名字，自尽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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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媒介化社会重新反观赫霄黎的《美丽新
世界}，它不仅仅是对后工业文明的批判，更是对
未来社会的预言。互联网时代到来后，人们期待互
联网技术带领人类走进更好的世界。的确，互联网
技术给人类带来许多看得见的好处，高速的信息
公路、便捷的交流方式、无处不在的全时空服务，
看似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但新技术同时也破坏了
人类原有的社会生存空间。互联网构筑的数字化
生存模式可能只是一个技术的乌托邦。
现代社会正在经历高速媒介化的过程，尼葛
洛庞帝就曾自信地描绘道:继工业时代和信息时
代后，人类将进入一个新的数字化时代阴阳)。媒介
化社会的数字化生存将使社会面临更多的问题，
媒介化社会的数字化过程是一个全部社会生活、
社会事件和社会关系都在进行数字化的过程，其
最大的特点便是数字生存模式对于现代社会的全
方位渗透，尤其是数字化的"媒介人"的出现。媒介
化社会，媒介模拟了人类的一切日常活动，随着互
联网技术的普及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连接节点
增加，社会隔离程度也在增加，人们越来越熟悉却
越来越孤立[1飞当人们使用一切电子技术进行交流
时，电子技术模拟了人类的交往模式，人机械地成
为技术的操纵者，而技术却相互进行着信息接收
和共享，这样便出现了"媒介人化，人类物化"的结
果。不仅是人们交往方式、人际关系的物化，人们
对于世界的想象主要由媒介来建构，其思维方式、
个体意识、个人行为都带上了媒介化和数字化的
烙印。"媒介人"最终会成为技术的狂热崇拜者，社
会的数字化程度越高 人们对技术的坚信程度越
高，而对数字化生存方式的怀疑程度也越低。这是
因为在人的媒介化过程中 技术对人的思维方式
和意识形态进行了改造，不断地提供技术的优点，
也不断地消除人们对技术的疑虑。
最后，我们再回到麦克卢汉最开始的论断:媒
介即讯息。当一种新型媒介出现时，必定是包含大
量隐性信息的，而互联网媒介包含的隐性信息便
是其对社会变迁、对人的发展、对文化传播，甚至
是对世界格局的潜移默化的改变，而这种改变的
负功能也在媒介化社会日益显露出来。传播媒介
不只是告诉我们世界发生的变化，实际上它们才
是这些变化的重要原因[l2J 传播技术本身比其传播
的内容对社会的影响更为强烈。媒介化社会的数
字化生存实质上是技术专制和思想垄断人"在
数字化的过程中成为被技术复制的"电子人成
为数字世界没有反抗精神的"电子公民
情境似乎又回到了赫青黎的预言，数字世界并非 变革。
"美丽新世界而是一个美好的乌托邦想象。
六、结语
波兹曼曾说每一种技术都有自己的内在偏
向。在它的物质外壳下，它常常表现出要派何种用
场的倾向 O 只有那些对技术一无所知的人，才会相
信技术是完全中立的。 "[13J(PlIl)在波兹曼看来，对技
术保持谨慎的态度是必要的，因此，在媒介化社
会，人类需要用"第三只眼"看世界，超越互联网本
身的技术优势，上升到对其"技术隐喻"的思考。人
类社会向技术低头，积极拥抱技术主宰的媒介化
社会的趋势已经势不可挡，所以，再次回到媒介环
境学派的初衷，以技术为出发点，清醒地审视技术
对社会的影响不仅是媒介环境学派的责任，更是
传播学研究亟待解决的问题。
对于传播技术的批判研究，许多著名的学者已
经作出了不朽的贡献。丹尼尔·贝尔对现存的资本
主义社会提出严厉的批评，并认为，科学和技术并
不能推动一场革命，更不必说把我们带向历史的终
点了[14J(1'57础。麦克切斯尼揭露隐藏在资本主义媒体
大繁荣背后的民主危机和道德危机，其中互联网技
术推动了媒体大繁荣也制造了民主危机阴阳)。马
克·披斯特对互联网世界的数据库表示担忧，认为在
第二媒介时代，人类无法将自己隐身起来问(Pl20--125 )。
这些研究都警醒着我们对现行的媒介化社会保持
冷静态度。媒介化社会，技术带来的高效率生产和
快捷化生活无可否认，而其对人的异化和对现实
世界的消解同样无法忽视。从技术乐观主义的角
度出发，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但却前途未卡，是该
停下脚步，对新型的媒介化社会进行客观的认知。
只有客观、公正，用批判视野审视互联网技术与人
类发展的关系，才能真正认识媒介化社会的现实，
并使技术发挥优势，扬长避短，促进人类社会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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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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