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编号]1009—9190(2005)9—0042—07
中小企业银行融资方案的新型设计
— — “关系贷款”及 “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
米静毅
[摘 要]本文 旨在从信息不对称造成信贷配给的角度为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提供一种解决方案。欧关
等成熟市场经济国家通过银企建立稳定的交易关系来消除两者之 间的信息不对称，提高贷款可得性；青木昌
彦的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模式的突出特点在于组建辛迪加，加强牵头行对企业贷款的事中和事后监督。本
文吸收两者的优点并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提 出了我国中小企业银行融资的模式：企业向银行申请贷款之前
必须与其有稳定的交易关系，以便银行进行有效的事前监督；银行一旦接受贷款 申请，即可作为牵头行来组
建银行辛迪加，集中借款企业与辛迪加成员的交易信息，并承担全部的事中和事后监督责任 ；一旦企业出现
财务危机，牵头行负责大部分债务的偿还。
[关键词]中小企业；关系贷款；银行辛迪枷
中小企业不论是在发达国家还是在我国这样的发
展中国家 ，都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 ，越来
越成为经济增长不可忽视的一股推动力。本文立足于信
息不对称导致的信贷配给所带来的中小企业融资困境
问题，通过研究国外中小企业银行融资的实践和一种内
部人控制企业 的银行融资的理论模型，试图对我国中小
企业银行融资提出建议模型。
一
、 中小企业银行融资困境的产生
(一)成熟市场经济条件下信贷配给的产生
银行贷款是中小企业外部融资的主要来源 ，但是银
行的信贷配给却给中小企业的发展带来了严重的制约。
究竟这种信贷配给是如何产生 的呢?Stiglitz和 Weiss
1981年的文章《不完全信息市场中的信贷配给》对成熟
市场经济条件下信贷配给的产生给出了经典的分析 。
他们指出，银行决定贷款时会考虑贷款利率及风险性。
然而单是利率本身就可以通过以下两个途径影响贷款
的风险性 ：(1)寻找潜在借款者(逆向选择效应 )；(2)影
响借款者的行为(道德风险效应)。鉴于以上这些原因，
银行预期利润的增长会慢于利率的上升；在超过某一点
后．利润甚至会随着利率的上升而下降。而这一点就是
银行利润最大化时所对应的利率(r半)(见图 1)。
银行贷款的供给量是在预期最优利率上计算出的，
利率的其他任何变化都只会减少银行利润。所以银行贷
款的供给量不会因借款者提高利率而增加，由此产生了
信贷配给。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这两种效应都直接源f
银行评估过贷款申请人之后 ，贷款市场上仍然存在的信
图 1 银行 利润最大化 时所对 应的利率
息不完全，因此说信息不对称造成了银行的信贷配给。
而加剧借贷双方信息不对称的是中小企业 自身的特点 ：
小 ，所以评级机构不易对其评级 ，金融当局也较难进行
监管，这样在企业和潜在的投资人之间就会有很强 的信
息不对称；年轻 ，没有很多可追踪的记录 ，潜在的贷款人
就不能评估该企业的竞争力、管理 的可信度以及可能的
投资机会 。_]
基于以上一般性的分析和中小企业的特点 ，在成熟
① 虽然有人认为 Stiglitz和Weiss(1981)的模型是分析中小企业
融资问题的主要模型， 但是本文认为在银行和大企业的借贷之间并
不能排除信息不对称，所以本文仅将此模型作为银行信贷配给的一般
分析，而非专门针对中小企业。
[作 者简 介] 米静毅 ，女 ，中国工 商银行 北京 市宣 武支
行 ，硕 士(北 京 10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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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静毅：中小企业银行融资方案的新型设计——“关系贷款”及“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
市场经济条件下，信息不对称导致了银行对中小企业信
贷配给的产生，进而造成中小企业的融资困境。
(二)现阶段我国中小企业信贷配给的产生
从 中小企业方面看 ，虽然他们拥有巨大的经济活
力，在我国国民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 ，但其 自身确实存
在一些 问题。第一，中小企业经营风险高 ；第二 ，企业 自
身的经营管理存在缺陷。由此看来，中小企业与潜在贷
款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现象非常严重 ，这样即使有银行
想放款给中小企业，也会因风险太大而被迫放弃。从银
行方面来看 ，首先受到市场因素的影响 ，前述 中小企业
与银行信息不对称的特点显然使得他们表现出高于大
企业的信用风险 ，直接造成银行对中小企业贷款的控
制 ；其次银行的贷款投向也受到制度 、政策等其他因素
的影响。本文致力于解决银企双方信息不对称特别是银
行无法了解中小企业内部信息而导致的信贷配给带来
的中小企业融资困境。
二、成熟市场经济条件下解决中小企业
贷款难的方案
在欧美这些市场经济体系发达的国家 ，中小企业与
银行建立稳定的交易关系，以便银行更容易以较低的成
本_r解准确的企业内部信息，提高了企业获得贷款的可
能性。这就是所谓的“关系贷款”的作用 ，很多文献都给
予了实证分析。
(一)关系贷款的含义及作用
发达国家针对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提出了“关系
贷款”(Relationship lending)。信息不对称引起了信贷障
碍 (特别是信贷流向盈利性企业的障碍 )，Diamond，D．
1984年的文章《金融中介和委托监控》指 出，金融 中介在
克服这种障碍时有明显的优势。 。因为他们通过为企业
提供金融服务加深了与企业的接触 ，获得更多有关企业
的内部信息 ，这样在决定是否 向企业提供信贷时 ，可以
做出更准确的判断。这种银行和中小企业之间的密切接
触和联系，被学者们赋予了一个专有名词—— “关系”
(Relationships)。关系贷款正是基于这种“关系”产生的。
从实证分析的角度 ，关系的内涵包括 ：持久期 (Dura'
tion)，即关系保持的时间长度 ；范围(Scope)，即企业与
贷款人之间产品接 触种类的广度 ；集中度 (Concentra—
tion)，即为企业提供服务和(或)贷款的金融中介的数量
多寡。关系贷款的建立所依托的关系实质上是银行与企
业的一种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理论上讲，建立了这种
稳定的交易关系 ，银行可以降低预期放款成本 ，而中小
企业的贷款可得性也会增加。
关 系带来银行预期放款 成本降低的原因在于 ，第
一
． 企业与银行维持交易关系的时间越长 ，其业务越可
能发展良好 ，该企业也更加可信 ，银行在过去与企业合
作的基础上预期放款的风险会较小；第二 ，企业与一家
银行发展业务的范围越广 ，银行获得的关于企业的内部
信息就越准确 ，且银行可以通过多种金融产品来分散获
得信息的固定成本 ；第三，企业越是集中在一家银行办
理业务，其他银行免费搭乘的空间就越小 ，从而银行获
得的企业内部信息的价值也就越大，降低了预期放款成
本。在降低预期放款成本的同时，关系也为银行带来信
息优势。信息优势指银行通过关系可以经常获得其他
(潜在)出资者所没有的企业信息 ，并且信息优势使银行
拥有获得信息租金的机会。
关系提高中小企业贷款可得性是通过预期实现的。
建立在银企之间稳定的交易关系基础之上的预期，对企
业贷款的可获得性起着重要作用。如果中小企业在向银
行 申请企业贷款之前 ，已经与该银行建立了关系(pre—
existing relationship)，例如在该银行设立支票账户 、储蓄
账户，申请并获得汽车贷款、抵押贷款等款项，以及购买
过金融服务 (例如交易服务、现金管理服务、信托等)等 ，
那么银行就可以根据与企业的这些接触得到企业的内
部信息，从而做 出比较准确的关于是否发放贷款以及贷
款利率高低的预期 ，也即利用内部信息，决定把贷款发
放给那些还贷可能性大的企业。如果企业需要的是后续
融资(或额外融资)，那么银行不仅可以通过非贷款手段
(如支票账户 、储蓄账户)，而且可以通过已经提供的融
资来掌握企业的内部信息，对后续融资是否合理做出预
期。因此，在关系基础上建立的预期提高了中小企业特
别是优质企业的贷款可得性。
(二)关系贷款在 国外 的实证研究
国外对关系贷款有很多实证分析，主要集中于以下
两 方面 ：
1．关系对利率影响的实证研究。Petersen和 Rajan
的研究数据来 自于 1988～1989年美 国对小企业融资的
全国性调查(NSSBF)。[3 J根据这些数据 ，用最小二乘法对
贷款利率进行回归 ，模型如下 ：
IRMRL=43o+fllEW lRV+82Fc+8}LLC
ID+~ C+e (1)
模型 (1)中，IRMRL(Interest Rate on Most Recent
ix)an)是新近贷款利率；EWIRV (Economy Wide Interest
Rate Variables)是经济生活中的利率变量；FC(Firm Char—
acteristics)是企业特征 ；LLC(I~an and Lender Characteris—
tics)是贷款及放款人特征；RID(Region and Industry Dum一
① 此模型中的系数实际上是系数向量，因为在描述每一个变量
时都包涵了几个分量，例如关系变量中包括了持久期、范围 、集中度等，
而系数向量中的每一个分量则对应于变量中的每一个分量。本文第二
和第三个模型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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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es)是地区及行业参数；RC(Relationship Characteristics1
是关系特征。
在此模型中，因变量是企业贷款利率 ，自变量包括
整个经济利率水平 、企业特征、贷款和贷款人特征、地区
和行业差异以及关系特征。其中对关系特征的描述包括
关系的持久期 、关系的范围和关系的集中度。Petersen和
Rajan认为 ，从回归结果看关系对利率的作用有这样三
点结论 ：(1)关系持续时间的长短对利率并无显著影响，
只是年龄越大的公司从统计意义上来看，可以获得更低
的利率 ；(2)理论预期企业在银行购买多种金融服务产
品会降低贷款利率 ，因为这些贷款以外的交流会使银行
了解更多企业信息，但是经验数据并未予以支持 ；(3)企
业与单个银行的关系会降低融资成本 ，而与多个银行同
时建立关系则会提高成本。
Degryse和 Van Cayseele选择了一家重要的比利时
银行的数据讨论了关系对贷款成本的影响。 用最小二
乘法对贷款利率进行回归，模型如下 ：
LIR=．flo+~tEW lRv+82FC+8 RC+~4LCC
C 60C+e (2)
模 型(2)中 ，LIR(Loan Interest Rate)是贷 款利率 ；
EWIRV fEconomy Wide Interest Rate Variables)是经济生
活中的利率变量 ；FC fFirm Characteristics)是企业特征；
RC (Relationship Characteristics)是关系特征 ；LCC(Loan
Contract Characteristics)是贷款合约特征 ；GC(Governance
Characteristics)是企业结构特征(如合伙人制或公司制)；
OC(Other Characteristics)是其他特征。
此模型的因变量仍是企业资金成本即贷款利率。这
里控制变量中对关系特征(RC)的度量 ，包括了两方面：
第 ，RELAT表示持久期 ，即截至贷款利率确定的那一
时点，企业与银行的金融关系保持了多久。第二，MAIN
表示范围，即银行是否作为某企业的主要银行。Degryse
和 Van Cayseele发现 ，在欧洲这种以银行为支柱的经济
体系中，由于中小企业财务报表的不公开，银行所 了解
的关于借款者的信息是独有的。 。经验数据显示，贷款利
率随着关系持久期的增加而上升。但是当某企业还购买
银行的其他产品 ，并且通过该银行完成许多支付交易
时，企业在这家银行 的贷款利率就会显著下降 ，即银企
关系的范围对利率有着反向影响。
2．关系对贷款可得性影响的研究。 Petersen和 Rajan
还着重讨论了关系对贷款可得性的影响。 但他们认为
这个问题在测量上有些困难 ：对信贷可得性的直接度量
不易。于是采用一种间接度量的方法：如果企业在银行等
金融中介的贷款额度不受限制 ，那么他们永远不会求助
于其他成本更高的融资渠道。因此，企业从其他渠道借得
的款额可以作为其受到银行贷款限制的度量，也就是反
向度量了贷款的可得性。确定了以上度量方法之后，在测
定关系对银行信贷可得性的影响时 ，用以下回归方程：
TCPL=flo+~,MtO+8毒D+8 MCF+8 R+s 03
模型(3)中，TCPL(Trade Credits Paid Late)是延期支
付的贸易信用；MIO(Measures of Investment Opportunities1
是投资机会度量 ；ID(Industry Dummies)是行业参数；MCF
(Measures of Cash Flow)是现金流测量；MR fMeasures of
Relationships)是关系度量。
此模 型中，因变量为延期支付的贸易信用 的百分
比。解释变量包括对企业投资机会的估计 ，企业所在行
业的特征，对企业现金流的度量以及对关系的度量。表
示关系强度的变量主要包括：(1)企业与银行等金融中
介保持关系的最长时间；(2)银行等金融中介获得企业
内部信息的程度——在总借款量中，企业从那些至少购
买 了一次金融服务或产品的金融中介中的借款量所 占
比重；(3)借款的集中度—— 占企业总借款量 10％以上
的金融中介的个数。
Rebel A．Cole专 门论述 了关系对贷款可得性 的影
响。 ]Cole专注于贷款发放之前 ，企业与潜在贷款人已有
关系(pre—existing relationships)的影响，且主要是此关系
的范围对银行等金融中介贷款分配决策的影响。在设计
模型时，由于因变量是二项分布(给予或拒绝 )，最小二
乘回归不适应 ，因此用多变量 logistic回归模型。在此模
型中假设 E。 (为 Extendi*的缩写，下同)是不可观测的指
数，表示 了贷款人 i会给企业提供贷款的概率。Ei 是特
定企业特征的函数，所以有
E = +／zi (4)
模型(4)中，Xi表示关系向量和其他控制变量向量 ，
i=l，2，⋯，N，N是申请贷款的企业数量。E。(为 Extendi的
缩写 ，下同)可观测变量 ，如果 Ei >0，则 Ei=1；如果 E。 ≤
0，则 E。=0。在这种规定下，如果企业获得贷款，则 E．=1；
如果金融中介拒绝给企业提供信贷 ，则 E'_0。这个模型
的似然函数(1ikelihood function)L的形式如下：
L：nl (— x|)】1-／／]一中(一 x∞ 5
E．：0 E。=1
函数(5)中，
~(-13 x．)=exp(-]3 Xi)／[1-exp(-]3 Xi)]=1／【1+exp(一p X．)]
1一 (一p X．)=exp(-]3 Xi)／[1+exp(一13 X．)]
Cole对关系特征的度量包括 了以下几个方面 ：(1)
企业与潜在贷款人之间已经存在的关系类型(即关系的
范围)。(2)企业与潜在贷款人之间关系保持的时间(即
持久期)。(3)企业对潜在贷款人提供的金融服务的依赖
程度(即集中度)。
通过以上模型 ，Petersen和 Rajan与 Cole得出一致
结论 ，即关系会增加企业贷款可得性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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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静毅 ：中小企业银行融资方案的新型设计——“关系贷款”及“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
从以上实证研究的结果可以看出，关系对贷款利率
的影响从实证结果和理论预测来看都不确定 ，但是关系
对贷款的可得性的影响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实证分析上
都能得到一致的结论 ，即关系能够提高中小企业的贷款
可得性。
三、转轨过程中的企业融资模式：
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
如前所述 ，欧美中小企业与银行建立的稳定关系，
便利了银行进行事前监督 ，减少了借贷双方的信息不对
称，从而大大提高了中小企业的贷款可得性。这对我国
中小企业银行融资有很重要的借鉴意义。但是我国现阶
段不具备类似于发达国家完善的外部监控体系，因此很
难借用欧美成熟市场经济条件下贷款的事中和事后监
控模式。鉴于我国现阶段仍处于经济转轨时期 ，因此本
文针对银行贷款的事 中和事后监督引入了青木昌彦的
转轨过程中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模式。
(一)转轨过程中可选择的企业融资及方案——银
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
此模型是青木为了解决转轨时期产生的企业 内部
人控制而提出的。保罗·米尔格罗姆(Milgrom Pau1)首先
引入“内部人控制”这一概念。 。这是指一个企业的经理
和职工事实上具有对投资 、利润使用等方面的决策权 。
如果内部人并不全部拥有企业的资产，他们的利益与其
他外部投资人的利益很可能有冲突，因此会降低企业的
经济效率。为了应付由内部人控制导致的无效率现象，
需要有某些外部当事人在 监控 内部人员方面扮演积极
的角色。以投资的时间选定为参考 ，将监控划分为三个
阶段 ：事前监控，即对可能的新项 目和新客户进行评价，
以对付逆向选择问题；事中监控，发现道德风险问题 ，这
些问题产生于外部投资者和内部人之间利益的差异 ；事
后监控 ，核实企业的真实财务状况 ，保障债务偿还和股
息支付并对未能做到这一条的管理层进行惩罚。当内部
人控制的企业需要外部长期投资资金时，一家与之有长
期关系的银行与其他银行组织一个贷款辛迪加，方案设
计如下：
第一，在辛迪加贷款 中牵头行的份额被限定为只能
是少数 ，比如 20％，而牵头行必须担保其他成员银行的
债权得到偿还 ，这就给牵头行加重了责任。不过 ，作为回
报，牵头行可向辛迪加收取管理费 ，同时从为借款企业
经营结算和存款账户而获取利益。
第二 ，当借款企业破产时 ，牵头银行有义务买下辛
迪加成员银行不能收回的债权。然后 ，牵头行将这些债
权全部注销，将之转换成新的股权。牵头行或者把新的
股权拍卖给重组机构 ，或者在一个规定的时期(如三年)
中持有这些股权。在上述规定时期内的重组完成之后 ，
牵头行可将其在正常比率 (如 5％)之外持有的股份出
卖 ，获取可能由重组而产生的资本增值。无论在哪种情
形下 ，重组后的企业都会被转化为外部控制的企业 ，内
部控制者因无力还债也受到了惩罚。若无望从重组中获
得资本增值 ，则牵头行可 以决定对企业进行清算 ，在此
情况下，不能偿还的债务将完全由牵头行承担。
第三，从银行 的观点来看 ，在分散贷款风险和提供
监控动因两者之间存在着权衡替代的关系(trade—offs)。
银行与借款企业保持距离可以有利于分散风险 ，只要风
险的分布独立于银行的行动。但风险的分散可能减弱银
行对企业进行事前和事中控制的动力。如果银行为了便
于监控 ，与企业 的关系过于密切 ，形成排他性的借贷关
系，不仅意味着银行把全部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暴露于
单一风险之下 ，而且会减弱银行事后监控的决心。因此
这里需要在两者之间做出权衡。在第一和第二点设计
中，银行的确有进行监控的动因，但是牵头行承担的风
险不够分散。所以对此方案笔者做 以下修改 ：
假设有足够数量的合格银行——它们具有所要求
的监控能力——存在 ，使它们相互之 间可以展开竞争
(这个数量粗略说不是太大也不是太小)。假设其中的每
一 家都拥有一组作为顾客的企业，这些企业组相互之间
不交叉，每一家银行是 自己那一组企业的牵头行 ，而对
别的银行企业组则是辛迪加的普通成员银行 ，别的银行
出任牵头行，即银行之间有一种在监控方面的互惠委
托。其他的小银行可以作为普通成员参加任何辛迪加。
牵头行负责的监控避免了监控成本的重复，尤其对那些
小银行更是如此。这时一组合格的银行相互达成协议 ，
当牵头行从清算或重组前拍卖 中所获收益低于一定水
平时 ，减免一定 比例的该牵头行担保偿还的债务。这种
互惠的安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在合格银行之间分散承
担风险的成本 ，但同时牵头行监控的动力也有所减免。
这样的辛迪加安排是在分散风险和提供动因这两个相
互冲突的要求之间找到的平衡。
(二)银行辛迪加及相机治理模型的借鉴意义
本文认为青木 昌彦 的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模 型
对我国银行对中小企业贷款的事中和事后监督有重要
的借鉴意义 ，主要原因有二 ：
第一 ，基于模型本身特点的考虑。此模型以投资的
时间选定为参考将监控分为事前、事 中和事后监控 ，一
个显著特点就是这三阶段的监控都由一家银行来完成。
而我国现阶段的确缺乏多样化监控资源的积累，因此该
方案不失为节约使用稀缺监控资源的一种方法。另一个
特点是此模型在银行的事中和事后监控的制度设计上，
既加强了监控，又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银行风险，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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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对借款企业的规模等条件有特殊限制。因此本方
案的特点决定了其对我国中小企业银行融资 ，特别是银
行的事中、事后监控方面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第二 ，基于内部人控制的考虑。此模型是青木针对转
轨时期的内部人控制提出的。本文认为中小企业与内部
人控制的企业至少在三方面是一致的，这为模型的借鉴
奠定了基础。首先，对于中小企业和内部人控制企业来
说 ，银行都是其外部投资者，都需要了解其内部信息以降
低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否则银行作为外部投资者的利
益就可能受损。其次，我国大部分中小企业都是非上市的
私营企业 ，企业的经营者也正是企业所有者。在其他许多
转轨国家 ，有证据显示经理人员(即所谓的内部人)是实
际上的企业所有者，他们都会追求公司资产产生的剩余
最大化，因此从产权及经营目标上来看，两者并无太大差
异 最后 ，在转轨经济中的许多内部人控制企业，由于产
权模糊以及对某些特定资产转让的禁止，融资方式多为
控制导向型(control—oriented)，即借款企业放弃对投资决
策的一部分控制权来获取资金；而在我国，这种控制导向
型融资也应成为中小企业现阶段的选择。
在肯定了原模型本身特点决定的借鉴意义之后 ，内
部人控制企业与我国中小企业的一致性 ，特别是在选择
银行相机治理的融资模式上的一致性，进一步确定 了青
木昌彦的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模型可以为我所用。
四、我国中小企业的银行融资方案建议
(一 )我国借鉴国外经验和模型的可行性分析
欧美提 出的关系贷款是为了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
问题，而这个问题的产生从 中小企业方面来说源于其 自
身信息不易被潜在投资者 了解的特点。但是正如前面的
实证分析所示 ，与银行建立关系确实可以提高中小企业
贷款的可得性。从我国的情况来看 ，发展这种关系贷款
具有必要性和可能性。
首先，必要性。主观上，我国中小企业也具有与欧美
企业类似的特点，即与潜在的贷款人之间存在着严重的
信息不对称 ，所以可以发展关系贷款来克服这种信息不
对称。中小企业与银行建立的“关系”事实上就是一条输
送信息的通道，特别是企业的内部信息向银行的输送。
客观上，我国公开资本市场还很不发达 ，中小企业通过
资本市场直接融资受到很大的限制，银行融资仍是中小
企业发展的主要依靠力量。
其次，可能性。就单个企业来看 ，在我国中小企业成
立初期 ，内部融资一般都会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占主导
地位，而这段时间也正可以为企业与银行建立稳定的交
易关系提供足够的时间便利 ；从整个社会经济情况来
看，虽然欧美的关系贷款是存在于发达市场条件下，但
是其本身除了对银行商业化的要求较高之外 ，并无与转
轨经济不符之处。 所以笔者认为在我国发展 中小企业
关系贷款是可行的，并且可以促进银行的商业化改革。
青木 昌彦 的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模式虽然也涉
及事前监控，但是一般的监控对中小企业来说不足以保
证提高其贷款可得性 ，所以笔者认为此模型在事前监控
方面借鉴意义不大。但是模型强调的银行事中和事后监
督对我国中小企业的银行融资确是必要 的借鉴，因为这
种制度设计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我国贷款监控机制的
不足 ，有助于降低银行贷款风险 ，与关系贷款中的事前
监控形成互补。在无力偿债发生 ，债务契约触发控制权
的 自动转移时 ，银行可以利用在事中监控 中积 累的信
息，来制定企业是否有生存可能及是否应被清算 ，从而
尽量减少银行 的放贷风险。此外 ，组建银行辛迪加给中
小企业贷款，比单个银行贷款可以更好地分散风险和联
合信息 ，这对我国中小企业银行贷款的主体类型，即中
小银行对中等以上贷款规模的中小企业的贷款有着非
常重要 的借鉴意义。
(二)我国中小企业银行融资方案的设计及其优点
根据以上分析，笔者设计了一个更接近中国中小企
业和银行实际情况的模型。在这一模型中，银行仍处于
监控的主导地位 ，且事前、事中、事后三阶段的监控都由
银行来执行。具体设计如下：
第一 ，在向银行申请贷款之前 ，企业就与银行建立
稳定的交易关系。如前所述 ，稳定的交易关系有利于消
除银企间的信息不对称 ，有助于防范银行的信用风险。
企业可以利用成立之初主要依靠内部融资的这段时间，
与银行积极开展有一定广度和深度的业务往来。广度使
得银行与企业多层面的接触 ，而深度保证了该企业将 自
己大部分的银行业务交给一家银行。还有一点需要考虑
的是 ，由于我国的商业银行体系刚建立 ，此前 由于政策
导向等原因，中小企业可能未必与其申请贷款的银行有
业务往来 ，此时可参考该企业与其他商业银行的以往业
务往来记录。但是其他商业银行是否愿意提供相关信息
呢?这就需要第二步制度设计。
第二 ，组成银行辛迪加 ，构建并加强牵头行的信息
优势。企业向其所申请的银行提供 自己过去较长一段时
期(比如 5年)内与其他银行的交易记录。在企业与该银
行 已建立的稳定交易关系的基础上 ，银行依据企业提供
的交易记录做出是否接受贷款申请的决策。一旦接受，
该银行即可 以作为牵头行与其他曾与此企业有过业务
往来的银行组成辛迪加(也可包括其他与企业无业务往
来的银行)，共同提供这笔贷款。牵头行必须担保其他成
员银行的债权得到偿还(第四步设计中会放宽)。不过作
为回报 ，牵头行可向辛迪加收取管理费，同时为借款企
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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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静毅：中小企业银行融资方案的新型设计——“关系贷款”及“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
业经营支付和储蓄账户而获取收益，更重要的是牵头行
可以从成员银行的交易活动中获取更多的关于借款企
业的信息 ，从而更好地进行事中、事后监控 。对于成员银
行 ．由于有了牵头行对债权的担保 ，其放贷风险几乎为
零 ．有稳定且确定的利息收人。但是成员银行有一项重
要的义务就是为牵头行提供借款企业的相关信息 ，即借
款企业与成员银行交易往来的记录。
第三 ，牵头行相机治理，加强其对企业融资的事 中
和事后监控。由于牵头行承担的责任重大——确保成员
银行的债权被偿还 ，所以必须加强对借款企业的事中和
事后监控。相机治理是指企业发生或可能发生财务危机
时银行出面干预。比如，银行促使企业实施有效率的决
策，或者在企业试图采取某些可能造成财务困难 的措施
时及时予以制止等。当企业出现财务危机时 ，牵头行有
义务买下辛迪加成员银行不能收回的债权。然后 ，牵头
行将这些债权全部注销，将之转换成新的股权。牵头行
或者把新的股权拍卖给重组机构，或者在一个规定的时
期中持有这些股权。在后一种场合 ，牵头行可以更换企
业的管理人员 、裁减工人、清算一定 的资产等，以重组企
业：若企业内部人拒绝合作，牵头行可以要求启动清算
程串。在上述规定时期内的重组完成之后 ，牵头行可将
其持有的股份出卖 ，获取可能由重组而产生的资本增
值 若无望从重组 中获得资本增值 ，则牵头行可以决定
对企业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 ，不能偿还的债务将完全
由牵头行承担。
第四，牵头行需要在分散风险和监控动因两者之间
找到均衡点。这时需要放松前面的设计 ，一方面，牵头行
担保成员银行一定比例的债权偿还 (此比例不应太低，
以免成员银行承担过多风险，削弱牵头行的监控动力 )，
同时以牵头 费、与借款企业的交易费等作为回报 ，这样
牵头行有较大动力去实施监控，因为一旦企业破产 ，牵
头行会因为偿付成员银行的债权而受损；另一方面，当
牵头行从清算资产或重组前拍卖 中所获收益低 于一定
水平时，减免一定 比例的该牵头行担保偿还的债务。这
种互惠安排是一种在分散风险和提供动因这两个互相
冲突的要求之间寻找的均衡点。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 ，借款企业可能通过将其业务分
散到非辛迪加成员的银行 ，以掩饰其财务危机。此种情况
下，牵头行要根据企业规模业务流量来判断借款企业是
否有大量财务状况在牵头行监控范围之外；同时，也要对
借款企业这种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给予一定警告，比如
一 旦发现企业借此种途径隐瞒财务状况，不但要迂刻收
回贷款且要处以惩罚 ，以此对借款企业产生约束作用。
本方案具有以下四个优点 ：首先，银行与中小企业
建立的关系为银行 了解企业 内部信息提供了渠道 ，大大
降低了借款企业与贷款银行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且在信
息联合意义下组建的银行辛迪加更是加强了牵头行的
信息优势，并为银行的事 中、事后监控以及相机治理提
供了便利 ，很大程度地提高中小企业贷款的可得性 ，同
时也降低了银行因贷款给中小企业而受损的可能性。其
次 ，此模型对银行的商业化操作要求较高 ，比如通过银
行与企业的业务往来分析企业的经营状况 ，开发多种金
融产品等。因此这个模型的实现对我国商业银行来说是
个挑战。但笔者认为正是挑战和客户的需要才能给银行
改革带来内在的动力，促使银行 主动了解申请贷款企业
的内部信息，一方面，提高了自己商业化的意识和能力 ；
另一方面 ，也有利于银行发现和确定优质客户，保持与
优质客户的关系，赢得主动权。再次，如同国外文献所指
出的，如果企业与多个银行都建立关系 ，那么这种关系
所包含的价值就会降低。_6 在本模型中，一方面，借款企
业最主要的关系是与牵头行建立的 ；另一方面，在辛迪
加内部银行的利益是一致的，辛迪加组建的一个重要 目
的就是 由牵头行集 中借款企业与辛迪加所有银行的交
易记录，以掌握内部信息 ，所 以即使企业与其他成员银
行有一定的联系，也不会造成重复监控，或者免费搭乘
行为。另外 ，如果牵头行对于借款企业与辛迪加以外的
银行交易的约束是有效的话，也可以有效阻止辛迪加外
银行的搭便车问题。最后 ，牵头行会积极地进行事前控
制逆 向选择，事 中控制道德风险 ，以避免清算时会发生
的大量成本或因对其他银行债权提供担保而进行重组
所引起的成本 。银行辛迪加使各银行不致陷入与借款企
业一对一的关系中，这可以减弱银行屈服于其客户企业
利益的危险。由于银行的相机治理 ，激励借款企业做出
有效率的决策 ，并且尽量积累内部的金融资源，以便独
立于可能的外来干预。
(三)组建银行辛迪加的激励因素
按惯例 ，银行辛迪加通常在贷款额非常大时才组
建。本文讨论的放款对象只是 中小企业 ，其借款额一般
单个银行足以满足。而牵头行(即接受贷款申请的银行)
在组建辛迪加时又的确需要花费一定成本，因此其中便
存在组建辛迪加的激励问题。笔者认为牵头行组建辛迪
加的激励因素主要在于信息共享和风险分担。
第一是信息共享。银行不了解中小企业的内部信息 ，
因此不愿承担过大风险贷款给这些企业 ，这已成为中小
企业信贷配给产生的最根本的原因。这时组建这种注重
信息联合的银行辛迪加对银行特别是牵头行全面了解企
业的内部信息就显得格外重要。一方面，大大便利了牵头
行的事中和事后监控 ；另一方面，牵头行也可据此信息甄
选优质客户，并巩固和发展与优质客户的业务关系。
第二是风险分担。虽然牵头行必须担保大部分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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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寓i仑I云 2005年第9期
的偿还 ，但是 比起单个银行承担全部损失来说 ，本模型
中牵头行的风险还是有了一定的分散。而更重要的是 ，
由于银行辛迪加的存在 ，牵头行避免了与借款企业形成
一 对一的关系而受制于客户企业利益 的危险。也就是
说，银行辛迪加有助于牵头行在监控动因和风险分散之
间找到权衡点。
五 、结 论
不论是我国转轨时期还是欧美发达市场经济条件
下，信息不对称引起中小企业银行融资难都是普遍存在
的问题。本文介绍了欧美在贷款发放前克服信息不对称
的关系贷款 ，也引入了强调事中和事后监控的转轨时期
银行辛迪加和相机治理模型。在吸收了两者的特点并结
合 了我国实际情况之后 ，本文最后提出我国中小企业银
行融资模型 ，即企业提出贷款 申请之前 ，必须 与某家银
行建立稳定密切的交易关系，为银行了解企业 内部信息
提供便利通道 ；这家银行为了全面掌握该企业的信息，
可以作为牵头行联合其他与之有业务往来的银行，组成
信息联合意义下的辛迪加共同贷款 ；辛迪加内部关于该
企业的信息必须共享 ，但是对企业贷款的事前 、事中和
事后三阶段 的监督则集中于牵头行 ；一旦借款企业发生
财务危机 ．牵头行出面进行重组或清算 ，并担保大部分
债权的偿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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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春 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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