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链是指以企业为创新的核心主体，以实现知识共
享和知识创造为目的，通过知识在参与创新活动的不同组
织之间流动而形成的链式结构 ［1］。 知识网络是由多条知识
链构成， 集知识共享与知识创造等功能于一体的网络体
系。
知识网络各组织成员之间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来
自不同组织的知识跨越空间和时间的整合，有效弥补组织
自身知识的不足，实现组织成员之间的知识流动、知识共
享与知识创造，提高组织知识管理运作成效。但是，网络组
织并非生来具有协同能力，仅仅形成网络就自然地产生显
著的绩效是没有道理的 ［2］。 由于企业的产权所有者（或经
营管理者）的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倾向，知识网络的参与
企业普遍存在着事前隐藏信息的逆向选择和事后隐藏行
动的道德风险。因此，知识网络能否成功运作的关键在于，
其能否保证合作各方有足够的动机不去利用他们之间的
不对称信息和不完全契约来谋取私利，能否保证合作成员
之间的知识共享和知识流动的顺利进行。 所以，研究知识
网络组织成员的合作效率具有重要意义。
1 知识网络合作博弈模型
知识网络的组织成员能够快速地实现知识流动、获得
高协作效应的前提，是知识网络组织能够有效地抑制机会
主义， 成员间能够进行稳定的持续互利的知识共享与合
作。 本文从经济理性人角度，对知识网络组织成员合作的
效率进行分析，探讨知识网络成员能够进行稳定合作的原
因和条件。
知识网络组织成员博弈的基本性质
知识网络组织成员之间的博弈行为具有以下性质：
（1）重复博弈。 知识网络中各企业之间的合作往往是
多次重复的，是一种伙伴关系，双方的博弈行为不会改变
其博弈的结构，彼此都可以看到对方过去的行为和以前的
博弈结果，这种博弈是重复博弈 ［3］。 此时，企业不但关心一
次的合作收益，而且更关心其未来合作的收益。
（2）个体理性。 即企业的行为出发点是以最小的投入
带来最大的利益，其博弈过程遵循利益占优的原则。 当合
作有利时，它会选择与另一企业进行知识共享；当不合作
能带来更多的好处时， 它就不会与其它企业进行知识共
享，而这一结果将给合作对方带来一定的损失与风险。
（3）非零和博弈。 知识网络中企业之间的博弈是一种
“非零和博弈”，可以实现双赢。
假设条件与模型构建
为了构建模型和简化计算的需要，特作如下假设：
（1）知识网络中两个企业A、B合作开发一项新技术，
合作的总投入为T， 其中：A企业的投入比例为a，B企业的
投入比例为b，a+b=1。
（2）如果A、B两企业相互信任，则采取合作行为，进行
知识共享，两企业的收益按投入比例进行分配，其收益大
小与收益系数r（r>0）正相关。若A、B企业互相不信任，双方
都不愿与对方进行知识共享，则认为没有任何合作，也不
会产生任何收益，此时双方的得益都为0；若A企业愿意合
作，而B企业有自私行为，可以认为A企业的投入完全被自
私方B企业获得，并导致双方将不再合作。 反之亦然。
（3）设A、B企业之间的合作效果与一种正向激励有关，
用k（k>0）表示。正向激励与合作频率紧密相关，合作频率是
影响合作双方关系强度的重要因素，在知识链内部，联盟伙
伴关系的紧密度影响了联盟知识转移的难易程度，即影响
知识网络合作效率影响因素探析
万 君1，顾 新2
（四川大学 工商管理学院，四川 成都 610064）
摘 要：建立了一个知识网络合作博弈模型，分析了知识网络组织成员的合作效率，提出了知识网络组织
成员间的合作得以顺利进行的条件，指出知识网络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强度、知识网络组织的信任机制和
惩罚机制是影响知识网络合作效率的重要因素。
关键词：知识网络；合作效率；关系强度；信任机制；惩罚机制
中图分类号：G3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7348（2009）22-0164-04
收稿日期：2009－02－02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70771069，70471069）；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资助项目（NCET-06-0783）
作者简介：万君（1981-），女，重庆人，四川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技术经济及管理；顾新（1968-），男，四川郫县人，博
士后，四川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企业管理、技术经济及管理。
第26卷%第22期
2009年 11月
科 技 进 步 与 对 策
Science & Technology Progress and Policy
%
Nov. 2009
第 22期
了各组织成员知识共享和合作的效率。 合作的次数越多，
合作越默契，每一次合作的成功就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受到
一次正的激励k，k越大，合作创新效果越好，收益越大。
（4）设A企业愿意进行知识共享的概率为p，相应地，不
进行知识共享的概率为1-p；B企业愿意进行知识共享的
概率为q，相应地，不进行知识共享的概率为1-q。
根据以上假设， 构造A、B企业在第n次博弈时的得益
矩阵如表1所示。
表1 博弈双方的得益矩阵
A 企业 B 企业
知识共享（q） 知识不共享（1-q）
知识共享（q） E1A，E1B E2A，E2B
知识不共享（1-q） E3A，E3B E4A，E4B
A、B企业对进行知识共享与否策略的选择不仅依靠
当期的收益进行判断，而且以持续收益作为判断依据。
第1种情况， 当A企业与B企业均采取知识共享策略
时，A、B企业的得益矩阵为A、B企业按各自的投入比例所
得到的收入份额：
E1A=
n
i=1
∑pqraT（1+k）i－1 （1）
E1B=
n
i=1
∑pqrbT（1+k）i－1 （2）
第2种情况，当A企业采取知识共享策略而B企业选择
不与其进行知识共享时，A企业不但不能从合作中获益，
反而将因B企业的自私行为而失去最初的投入。 A企业的
得益矩阵为：
E2A=－p（1－q）aT （3）
B企业的得益矩阵为最后一期合作时A企业投入的损
失及知识网络组织对B企业的惩罚， 作为对B企业自私行
为的惩罚，知识网络中的其它企业今后都将不与B企业合
作，B企业因受到惩罚而造成的损失为bTwp。 其中，w为惩
罚指数，知识网络的制度环境越好，w越大；wp为知识网络
的集体惩罚力度；A企业的合作性越强，对B企业的惩罚力
度就越大，B企业采取自私行为的代价就越大。
E2B=p（1－q）aT－bTwp （4）
第3种情况， 当A企业选择不与B企业进行知识共享，
而B企业采取知识共享策略时， 正好与第二种情况相反。
A、B企业的得益矩阵分别为：
E3A=（1－p）qbT－aTwq （5）
E3B=－（1－p）qbT （6）
第4种情况， 当A、B企业均选取不与对方进行知识共
享的策略时，A、B企业的得益分别为：
E4A=0 （7）
E4B=0 （8）
基于博弈模型的知识网络合作效率分析
由于在相同策略环境中， 对局企业B的理性选择方式
与A企业相同， 在此只具体讨论A企业选择与对方进行知
识共享的条件，同理可推出B企业选择与对方进行知识共
享的条件。
由于B企业不具有完全信息，A企业选择知识共享与否
的关键在于，它对选择知识共享策略时的期望支付（p=1）与
选择不与对方进行知识共享时的期望支付（p=0）之差ΔEA的
大小。 A企业选择知识共享策略的条件是ΔEA≥0。
ΔEA=
4
i=1
∑EiA（p=1）－
4
i=1
∑EiA（p=0）≥0 （9）
将式（1）、（3）、（5）、（7）代入式（9）得：
ΔEA=
n
i=1
∑qraT（1+k）i－1－（1－q）aT－qbT+aTwq≥0 （10）
若qraT（1+k）
n－1
－qbT+aTwq≥0（因为
n
i=1
∑qraT（1+k）i－1>
qraT（1+k）
n－1
），则式（10）必然成立。 将b=1-a代入上式，可
得：
a>
1
r(1+k)
n－1
+2+w－
1
q
此为A企业选择与对方进行知识共享的条件。
同样，可得出B企业选择与对方进行知识共享的条件：
b>
1
r(1+k)
n－1
+2+w－
1
p
综合来看， 两对局企业A与B同时愿意合作进行知识
共享的条件应该是：
a>
1
r(1+k)
n－1
+2+w－
1
q
b>
1
r(1+k)
n－1
+2+w－
1
p
≥
≥
≥
≥
≥
≥
≥
≥
≥
≥
≥
≥
≥
≥
≥
≥
≥
≥
≥
由这个合作条件可推出以下结论：
（1）当n、k、w等参数一定时，r越大，A、B企业越容易实
现稳定的合作，进行知识共享。也就是说，当预期到合作将
给双方带来较大收益时， 两企业越容易采取合作行为，进
行知识共享。
（2）当r、w等参数一定时，n、k越大，A、B企业越容易实
现稳定的合作，进行知识共享。也就是说，随着合作次数的
增多，两企业之间的关系强度将得到加强，从而有利于提
高合作效率、促进知识流动和共享。另一方面，当合作次数
增多时，两企业之间将更容易建立起一种信任关系，从而
对进一步合作产生较大的正向激励，两企业将在较长时间
内保持稳定的合作关系。
（3）当r、n、k等参数一定时，w越大，A企业与B企业越容
易实现稳定的合作，进行知识共享。也就是说，若知识网络
组织对具有自私行为的组织成员的惩罚力度越大，整个知
识网络组织就越有可能保持高效率的合作。
万君，顾新：知识网络合作效率影响因素探析 165· ·
科技进步与对策 2009年
2 影响知识网络合作效率的重要因素
通过对知识网络合作博弈模型的分析可知，知识网络
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强度、知识网络组织的信任机制和惩
罚机制是影响知识网络合作效率的重要因素。
关系强度
“关系强度”的概念由美国学者Granovetter［5］于1973年
首次提出，他把关系强度定义为“一种时间、感情深度、亲
密度与互惠程度的集合”，认为关系强度是一种人与人、组
织与组织由于交流和接触而形成的一种纽带联系。根据纽
带联系强弱的不同，他从互动频率、感情深度、亲密程度和
互惠程度4个方面， 把关系纽带分为强弱两种关系。 Gra-
novetter所定义的关系强度体现的是社会网络中的联系强
度。知识网络的关系强度是知识网络的组织成员为了实现
知识流动、 知识共享和知识创造而相互依赖和关联的程
度。 这种程度与组织成员之间的互动频率、资产专用化程
度等因素显著相关。
Hamel和Prahalad［6］研究发现，合作伙伴间相互学习对
方的知识是企业建立联盟的重要目的与动机。知识网络各
组织成员之间建立合作的一个重要目的，是为了实现组织
成员之间的知识流动与知识共享。 在知识网络内部，联盟
伙伴关系的紧密度影响了联盟知识转移的难易程度 ［4］，紧
密的关系度有利于企业获得更多的机会去共享知识和经
验。
（1）知识网络组织成员之间频繁互动引起的较强的关
系强度有利于隐性知识的共享。 Polanyi［7］把知识分为显性
知识与隐性知识。显性知识是指能够以语言、文字、图形和
符号等编码化的形式进行传递的正式和规范的知识，而隐
性知识是指高度个体化、难以编码和形式化、难以与他人
共享的知识［8］。 与显性知识相比，隐性知识更有价值 ［9］。 正
是在将隐性知识转化为显性知识的过程中，创造出了新的
知识的显性概念［10］。 也就是说，隐性知识是技术与知识创
新的重点，只有隐性知识能够交流、共享并扩散，才有可能
实现技术与知识创新。但隐性知识深深地扎根于个人和组
织行动之中，其表达和转移比显性知识要困难得多。 知识
网络组织成员之间通过频繁的合作与互动，在正式与非正
式交流过程中提高其相互间知识吸收转化的能力，从而使
隐性知识穿越组织边界，实现隐性知识的流动、传递与共
享。在上述模型中，知识网络组织成员合作频率越大，n与k
就越大，成员合作的稳定性就越强，网络组织的合作效率
和协作能力就自然增强。
（2）知识网络组织成员之间较高的资源依赖程度引起
的较强的关系强度，有利于增强组织间知识共享的动机 ［11］。
知识网络组织成员间进行合作的目的之一，是从外部寻找
资源弥补自身资源的不足，而在双方彼此愿意合作，共享
各自拥有的资源技术且投入程度很高时，双方均可以达到
在市场上形成较强的竞争优势的目的 ［12］。这种竞争优势一
旦成为共享的价值取向与共同的目标，就会加强合作成员
之间的相互理解，进而会影响合作成员间的知识共享对合
作价值创造的预期 ［13］，合作中的价值创造就成为了组织合
作的动力因素。
信任机制
网络型组织的基本运行机制便是信任机制 ［14］。信任是
通过合作伙伴之间长期的互利交换和双方对在一次交易
中的不诚实行为造成的损失，以及信任可使未来的一系列
交互成为可能的共同认可而获得的 ［15］。基于信任的反复交
易对具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合作者来说是有好处的，因为它
提供了分享机会和有价值的信息的渠道 ［16～18］，这些渠道是
网络成员共同创造价值的基础。
由于信任是通过长期的互惠性交易关系而建立的，因
此，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知识网络可以节约知识的交易成
本。另一方面，在重复博弈中声誉效应发挥着重要作用，受
声誉效应的控制，信任可以有效降低机会主义行为。 通过
互惠行为， 只要这个合作者的行为能被第三者观察到，这
个企业就可以树立一个好声誉，这使得该企业成为第三方
在选择合作伙伴时的有吸引力的选择对象，从而起到抑制
机会主义行为的作用。
知识网络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去解决组织成员间的信
任和可靠性问题：一是建立正式的制度，通过正式的制度
安排和法律规范约束人们的行为，减少投机行为；二是依
靠非正式的制度，如通过良好的组织间关系和长期合作形
成的组织惯例来减少机会主义行为的产生。
惩罚机制
如何使良好的伙伴关系能稳定而健康地发展下去，使
知识网络能够正常运行，并不是仅靠关系强度和建立信任
机制就能实现的。 在知识网络的实际运行过程中，必然有
一些企业为了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产生对知识网络
合作不利的行为。为了不让这种行为破坏伙伴关系的稳定
性，影响知识网络的运行效率，应引入约束机制，来约束各
伙伴的行为，从而使伙伴关系始终维持在信任、稳固的基
础上，促进网络组织目标的最终实现。
建立惩罚机制是防止机会主义行为泛滥的有效途径。
Holmstrom［19］证明，在不确定环境下，团体惩罚可以起到激
励效果。这种惩罚机制提高了有自私行为的组织成员的失
信成本，一方面，让愿意合作、诚实守信的组织成员得到激
励，从其合作行为中获得长期收益；另一方面，让有自私行
为的组织成员受到惩罚，由于它损害到知识网络其他成员
的利益，其对局企业以及竞争对手都将有积极性将这一信
息向外传播，并与其“划清界限”，从而可能让该企业孤立
或退出知识网络组织。
在模型中，w越大，即知识网络组织对具有自私行为的
组织成员的惩罚力度越大， 不合作企业的成本就越高，这
样使得知识网络内的组织成员一般不敢轻易做出违背契
约的行动，因而良好的合作得以进行，效率得到提高。
166· ·
第 22期
Research on the Influence Factors
of the Cooperative Efficiency of Knowledge Networks
Wan Jun，Gu Xin
（Business School，Sichuan University，Chengdu 610064，China）
Abstract:This paper establishes a cooperative game model of knowledge networks，analyzes organization members' cooperative
efficiency，proposes the condition which the members of knowledge networks' organization can cooperate smoothly，and points
out that relation ties between the members of knowledge networks' organization，the trust mechanism and the punitive
mechanism of knowledge networks organization are crucial factors that impact on cooperative efficiency of knowledge networks.
Key Words:Knowledge Networks；Cooperative Efficiency；Relation Ties；Trust Mechanism；Punitive Mechanism
3 结论
任何制度安排都有其局限性或缺陷。 由于信息不对
称，知识网络组织成员会产生机会主义行为，从而造成整
个知识网络合作的低效率。知识网络组织成员之间较强的
关系强度、信任机制和惩罚机制的建立，能从一定程度上
维护知识网络的稳定性。 因此，知识网络组织需要调节组
织成员之间的关系强度，并建立正式及非正式的信任机制
和惩罚机制来提高网络组织的合作效率，保证合作的顺利
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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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万贤贤）
万君，顾新：知识网络合作效率影响因素探析 1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