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书 Ｎｏ．１４，２０１３ 现代商贸工业 Ｍｏｄｅｒｎ　Ｂｕｓｉｎｅｓｓ　Ｔｒａｄｅ　Ｉｎｄｕｓｔｒｙ ２０１３年第１４  期 基金项目：本文得到２０１２年度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外贸发展与碳排放强度下降的互动机理及其政策选择：基于区域和 产业的比较研究”（项目编号：１２ＹＪＣ７９０１０４）的资助。 作者简介：成珊珊（１９８９－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学院２０１１级研究生，研究方向：涉外投资。 日本中小制造企业应对经济危机的措施与启示 成珊珊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经济学院，湖北 武汉４３００７３） 摘　要：历史经验表明，中小企业对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都具有重要作用。以二战后的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发展为切 入点，发现历次经济危机并没有影响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整体收益的增长趋势，经济危机更像是借以调整日本制造业中小 企业发展方向的契机。在分析其应对历次经济危机措施的基础上，总结出日本中小企业“渐进而成熟的企业模式”、“制造、 改造、创造”的发展路线、“竞争与合作的发展优势”等应对经济危机的规律，从而为中国的中小企业提出发展建议。 关键词：经济危机；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 中图分类号：Ｆ７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３１９８（２０１３）１４－００７３－０３ １　引言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后日本经济快速发展，得益于日本政府 重视能增加社会财富的制造业。而日本制造业的基础，就 是占据企业总数的９９％的中小企业。历经日元升值、石油 危机、日本泡沫经济崩溃等冲击，日本经济稳定发展得益于 制造业中小企业。二战后制造业中小企业展现出顽强生命 力（见表１）。在日本经济恢复与高速增长时期，其总数目、 从业人员数、生产总产值的年均增长率约为４．８％、８．９％、 １１８．９％。在两次石油危机时期、泡沫经济形成与崩溃时 期，虽然中小企业数目和从业人员均呈现急剧的负增长，但 整体产值始终稳步上升，年均增长率约为１６．２％和０．８％。 自１９６０年起，在日本中小企业对该国经济附加值的贡献率 始终保持在五成以上。 可见，对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而言，经济危机更像是借 以调整发展方向的契机。这就不禁令人产生疑问，经济危 机一般被认为是对企业发展的重创，为什么日本中小企业 整体却能够呈现繁荣的态势？ 表１　不同时期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的整体发展状况表 　　　日本经济发展 　　　　与景气周期 制造业　　 中小企业　　 经济恢复与高速增长期 １９４６－１９５５ １９５５－１９７２ 两次石油危机 时期 １９７２－１９８５ 泡沫经济形成 与崩溃时期 １９８５－２００７ 金融危机后 ２００８－ １９５０　 １９５４　 １９６２　 １９７２　 １９８４　 １９９４　 ２００６　 ２００８　 ２００９ 企业数目 万家 ３５．０　 ４３．１　 ４８．９　 ７８．９　 ４２．５　 ３７．９　 ２５．５　 ２５．９　 ２３．３ 比例 ９９．９％ ９９．６％ ９９．３％ ９９．４％ ９９．１％ ９９％ ９８．７％ ９８．７％ ９８．６％ 从业人员 万人 ２７８．３　 ４０２．５　 ６１０．５　 ９２０．９　 ７７０．８　 ７４４．４　 ５７６．６　 ５７６．７　 ５３５．７ 比例 ６５．３％ ７３％ ６７．９％ ６９．５％ ７１．８％ ７１．５％ ７０．２％ ６９．２％ ６９．３％ 总产值 兆日元 １．３　 ３．８　 １０．１　 ４１．５　 １２８．７　 １５３．５　 １５０．１　 １５８．２　 １３２．２ 比例 ４８．３％ ５６．１％ ４８．４％ ５１．２％ ５０．７％ ４８．７％ ４７．９％ ４７．４％ ４９．８％ 　　　资料来源：１．１９９４－２００８年：［日］中小企业厅，中小企业白书（平成２４年版），２０１２（６）。 　　　２．１９８５年前：王振、孙林、虞震．中小企业：日本经济活力的源泉．上海：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３。 　　国内学者很早就开始关注日本制造业以及中小企业， 但结合起来的研究不多。对制造业中小企业，如夏大慰 （１９８５）探讨了日本泡沫经济前期的分布特点，锁箭，毛剑梅 （２００３）分析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后期的聚集性特征，苏杭 （２００６）从时间角度分析了国际化历程。孙世春（２００７）归纳 出日本大企业与中小企业的组织模式主要有三种，但界限 并不明显。张捷（２００７）发现泡沫经济破灭后，日本制造业 对华投资有了新动向。李毅（２００８）指出日本制造业产业发 展有规律可循。李俊江等（２０１０）认为在金融危机后日本中 小企业的创新模式走向开放。张季风（２０１０）认为当前中日 经贸往来呈现增长潜力。 以往研究较少将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独立分析，使其 独特发展规律湮没其中。本文通过分析在历次经济危机 时，日本中小企业所采取的应对措施，并归纳发展规律，为 中国中小企业提供金融危机后新时期的发展建议。 ２　制造业中小企业应对经济危机的措施 面对经济危机，企业的应对措施往往不同。但在特定 时期，由于外部环境和产业所处时期相同，制造业中小企业 的某些应对措施会具有典型性，以下是各个经济危机时期， 企业形式以及产品的两方面动态变化。 ２．１　二战后日本经济恢复时期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初，日本经济“百废待兴”，政府政策、基 础设施均不完善，大企业也屈指可数。而通过下请制度，技 术落后、设备陈旧的制造业中小企业间联合，由大企业主 导，一度引领日本经济的飞跃式发展。 （１）企业间下请制度的形成。 二战后日本制造业刚起步，产生了便于分散风险的下 请制度（也称承包制）。大企业与下请中小企业之间建立起 一种非持股契约的封闭交易关系。下请制度最初出现于纺 织行业，在零部件众多的汽车机械工业中最为完善，至今仍 被认为是日本经济体制的典型代表。 在这种合作模式下，中小企业只需为大企业提供原材 料，不必直面市场；大企业则由中小企业不严格的雇佣工资 制度获得低成本优势。以大企业为中心、中小企业为支撑 —３７— 书书书 Ｎｏ．１４，２０１３ 现代商贸工业 Ｍｏｄｅｒｎ　Ｂｕｓｉｎｅｓｓ　Ｔｒａｄｅ　Ｉｎｄｕｓｔｒｙ ２０１３年第１４  期 的“金字塔”型结构，实现了日本产品生产的“大批、低价”。 由表２中数据，下请制度有助于制造业中小企业获得产品 附加值。 表２　１９５５－２００９年制造业企业附加值比例（％） 企业规模 １９５５　１９６５　１９７５　１９８５　１９９０　１９９５　２０００　２００４　２００８　２００９ ４－２９９人 ５６．１　５４．９　５６．６　５６．４　５５．５　５５．６　５６．７　５６．６　５４．３　５７．８ ３００人以上４３．９　４５．１　４３．４　４３．６　４４．５　４４．４　４３．３　４３．４　４５．７　４２．２ 　　资料来源：１．２００８－２００９年：［日］经济产业省，工业统计表（平成 ２４年版），２０１２（６）。 ２．２００４年以前：苏杭．日本中小企业发展与中小企业政策．东北 财经大学，２００６（１２）。 （２）产品的单一化。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后期，大量的中小企业都被纳入制造业 生产体系中。中小企业必须更加精益求精，才能满足上层 大企业对标准化零部件的需求。细致的专业分工领域和单 一的产品让企业“各司其职”，降低了产品供大于求的风险。 另外，在“金字塔”型结构中位于下层的中小企业也向 上层企业转移了部分经营利润，提供了稳定的现金流支持。 上层企业的资本积累与规模增大也增加了原材料需求。可 见，在制造业发展初期，由于下请制度的广泛运用，使日本 企业同步发展。 ２．２　两次石油危机前后时期 ２０世纪７０年代起，日元升值和两次石油危机前后，原 材料价格持续上涨。处于下请制度顶端的大企业需要分散 成本压力。因此，极端单一化生产的中小企业不得不培养 自身独立性，向多元化产品模式转变。 （１）下请制度的松动。 此时期，大企业转而寻求价格更低的原材料和零部件 来源，也无法继续扮演中小企业“保护伞”的角色。下请制 度开始松动，如表３，１９９８年制造业中小企业下请制度参与 率减少到４７．９％，意味着制造业中小企业开始应对更多同 行业的自由竞争。 表３　１９６６－１９９８年参与下请制度的中小企业比例表 时间 １９６６　 １９７１　 １９７６　 １９８１　 １９８８　 １９９８ 比例５３．３％ ５８．７％ ６０．７％ ６５．５％ ５５．９％ ４７．９％ 　　资料来源：［日］中小企业厅，中小企业白书（平成１３年版）， ２００１。 （２）产品的多元化。 竞争加剧促使部分中小企业拓宽经营领域。此期间， 虽然中小企业的开业数与歇业数发生逆转（见图１所示）， 但中小企业整体的产品附加值始终稳定在整个行业的５５％ 上下。此时，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以营利为主导，并未注重 培养其自身的核心竞争力。李俊江、范思琪（２０１０）指出此 阶段“在创新活动中，日本中小企业以创新为目的技术性研 发活动比重低于大企业同类活动的２５％～３５％”。对中小 企业而言，缺乏创新的产品多元化经营不能使企业具备核 心竞争力。 图１　１９７５－２００６年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开业率 与歇业率变化图 资料来源：［日］中小企业厅．业种别开废率推移表／／中小 企业白书（平成２２年版），２０１０。 ２．３　日本泡沫经济形成与崩溃时期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一方面日本国内泡沫经济破灭， 另一方面全球经济的技术信息化，日本制造业面临挑战。 传统制造业大企业纷纷把目光投向海外市场，而中小企业 紧跟其后，积极引进并改造先进技术，与大企业形成全球化 的产业分工模式。 （１）企业分工模式的国际化。 ２０世纪８０年代，日本制造技术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水 平。进入９０年代以后，由于传统制造业大企业不断向海外 转移，日本国内制造业占国民经济的比例在１９９４年仅为 ２５．１％，整个日本经济呈现“服务化”。 为应对双重经济环境变化，制造业中小企业的选择：追 随原下请制度中的核心企业同步国际化，直接产品出口和 海外投资等。其中，技术含量较低的中小企业选择入驻东 南亚；技术含量高的中小企业则直接在欧美投资建厂。 到２００５年，制造业大企业出口比例为４１．５％，中小企 业为２６．４％，虽然主要消费市场在日本国内，但制造业中小 企业已更具国际竞争力。在日本政府的政策鼓励下，制造 业中小企业的专利获授权数目激增，从２００２年起每年专利 授权数超过千件。 图２　１９９７－２００４年日本由专利授权顾问成功推进 的专利授权案例数量 （２）产品改造式创新。 日本制造业的国际化进程，尤其是在欧美等发达国家 的当地化，为制造业中小企业的技术引进提供了捷径。在 松下幸之助“不发明、只创新”思想的指导下，经营资源受限 的日本中小企业一般致力于革新所引进的技术，使产品既 高品质又充分个性化。如此，在设备投资额不足全产业四 成的情况下，制造业中小企业稳定获得高于产业总体５０％ 的产品附加值（如图３所示）。 图３　１９９４－２００８年设备投资额和产品附加值变化图 资料来源：［日］经济产业省．产业细分类别统计表／／ 工业统计表（平成２２年版），２０１０（６）。 ２．４　金融危机后的新时期 在金融危机下，世界市场竞争趋于白热化。丰田事件 之后，“日本制造”遭到质疑。新形势下，日本制造业的联合 模式将向产业外部发展。而制造业中小企业也再难搭乘 “不发明、只创造”的顺风车，而选择开发特色产品来应对。 （１）产业内整合和产业间集群。 日本中小企业曾成功地诠释了纵向大企业与中小企业 —４７— 书书书 Ｎｏ．１４，２０１３ 现代商贸工业 Ｍｏｄｅｒｎ　Ｂｕｓｉｎｅｓｓ　Ｔｒａｄｅ　Ｉｎｄｕｓｔｒｙ ２０１３年第１４  期 合作、横向同产业合作的联合经营模式。丰田事件后，日本 制造业需要重新平衡产品质量、产业规模和经营模式间的 关系。 在产业内部，日本制造业开始对其经营领域进行筛选 与集中，通过将收益不佳的部门和领域剥离或外包，集中技 术和人员以突出企业经营特点和产品技术优势。在产业外 部，以２００１年日本经济产业省“产业集群计划”和２００２年文 部科学省“知识集群计划”为代表，旨在构建立体、多元化产 业集群。 （２）特色产品的尝试。 金融危机前，日本企业追求产业规模效应，往往忽视了 自主创新。在新形势下，对日本制造业整体而言，过去“不 发明、只创新”的改造式创新策略也将走到成熟期和衰亡 期。 日本《技术与经济》杂志的研究表明，“日本要想战胜这 场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只能依靠创新”。危机不仅意味着 对创新的空前压力和需求，同时也为创新成果的迅速转化 提供了必要的土壤。如何从既有市场的价格战争中挣脱出 来、做出富有特色的产品，成为考验日本制造业企业创新能 力的重大课题。 （３）进一步向中国发展。 面对经济危机，２００９年至２０１２年的日本中小企业白书 都提到中小企业需要牢牢把握海外成长机会。对日本制造 业而言，中国的丰富资源和广阔市场不容忽视。《日本经济 蓝皮书（２０１０）》中指出，中国已成为日本最大的出口对象 国，这意味着日本对中国的经济依存度不断增加。 ２００８年金融危机后，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放眼海外，它 们“通过国内激烈的市场竞争，具有不输于大企业的技术优 势和人才优势”，“和大型制造企业一样，寻求国际化的发展 道路，尤其是亚洲市场是其开拓的关键所在”。 ３　日本中小企业应对危机的规律总结 ３．１　渐进而成熟的企业模式 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在经营模式上，始终在寻求具备 企业独立性、生产高效性的组织合作方式。对日本制造业 中小企业而言，以组织化为依托的经营模式是根本所在。 同时，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的产品由单一化，到多元 化，再到改造式创新，不仅对外部合作模式的成功转型，也 始终保持产品高附加值。可见，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应对 经济危机的措施具有高效性，并形成了一个渐进而成熟的 中小企业发展模式。 ３．２　“制造、改造、创造”的发展路线 面对每一次经济危机，日本中小企业的企业外部合作 方式和内部产品策略都在发生变化。以产品中创新程度划 分，从细致分工下的单一产品，到技术模仿的多元化产品， 再到金融危机后的创新，日本中小企业的“制造”、“改造”和 “创造”，实现了日本从百废待兴到经济强国的跳跃。 日本中小企业的发展路线曾帮助其牢牢抓住最高价值 环节，获得了最大的投资收益率。但由于缺乏自主创新和 特色产品，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也长期受制于低价战略。 ３．３　竞争与合作的发展优势 发展规律表明，日本中小企业的优势在于整体产值。 其中特色产品是企业间合作的基础，而企业能够适时联合 和独立。在日本制造业发展初期，下请制度功不可没，可见 中小企业的发展需有先导企业来引领。 在企业已经形成部分竞争力后，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与 其他企业联合起来，使自己的产品处在整个产业链中不可 缺少的部分。即中小企业需要考虑到自身产品在产业中所 处的地位，才能保持长久的高附加值水平。 ４　对我国中小企业未来发展的启示 近年来我国民营经济迅猛发展，中小企业扮演了越来 越重要的角色。当下，中小企业结构亟需转型，以应对变化 的外部环境。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的发展过程表明，提高 中小企业竞争力不仅依靠政府政策、外部服务体系，更需要 企业不断调整自身经营模式。 ４．１　选择需要因时变化 在向日本学习时，我国中小企业应当有所取舍，而非一 味照搬。针对我国制造业目前以中小企业为主、“高污染、 高浪费、低回报”的生产模式，可以更加关注如何提高产品 附加值以及技术创新。 因此，我国中小企业需要根据外部经济环境和企业自 身发展水平，在调整企业经营模式的过程中，逐步摒弃低价 低质策略、选择具有独创性的产品策略，与其他企业互补协 作、组建中小企业的产业集群和特色产品链，从而共同应对 外部冲击。 ４．２　“做蛋糕”与“织网”的选择 对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与美国科技中小企业的两种典 型发展方式，刘静、冯德连（２００９）将其区分为凭借自身力量 与依靠企业间协作。因为与产品形式存在密切关联，不同 类别的中小企业不能够用同样的对策。过渡竞争和缺乏竞 争都难以促进产业整体的成熟和发展，因此，对中小企业不 一定要强调领先地位、也不能过分依赖其他产业内企业，应 结合中小企业的发展阶段、产品形式，平衡企业间的竞争和 合作。 ４．３　关注对方“隐形的翅膀” 日本中小企业的联合发展模式表明日本经济独特的产 业内外连动机制。在未来，表面上日本中小企业的单独进 入，也暗藏着整个产业、关联产业、支持体系的“隐形翅膀”。 面对不断加深的中日经贸合作，我国中小企业既需要在合 作中向日方学习先进技术的消化能力、横纵向联合的组织 协调能力等，也应具备战略性和发展性的眼光，关注在中小 企业背后“隐形的翅膀”，确保自身的优势产业得以长久发 展。 参考文献 ［１］冯昭奎．日本经济［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５：４６－５８． ［２］李俊江，史本叶．日本中小企业全球化经营的新趋势及其对我国 的启示［Ｊ］．东北亚论坛，２００６，（１）：７３－７７． ［３］刘静，冯德连．美日科技型中小企业国际化模式比较及启示［Ｊ］． 商业时代，２００９，（２）：４０－４１． ［４］苏杭．日本中小企业的国际化—理论探讨与发展实践［Ｊ］．日本学 刊，２００６，（５）：９５－１０６． ［５］锁箭，毛剑梅．日本制造业中的中小企业［Ｊ］．经济管理，２００３， （１７）：８０－８４． ［６］王鹤．日本中小企业生存机制研究［Ｊ］．现代企业教育，２００９， （１０）：８１－８２． ［７］夏大尉．日本制造业中小企业的行业分布特点及其发展趋势［Ｊ］． 外国经济与管理，１９８５，（３）：２７－２８． ［８］张季风．后危机时代日本对华投资的新机遇与前景展望［Ｊ］．现代 日本经济，２０１０，（２）：３８－４４． ［９］张舒英．后来居上的日本制造业面临新问题［Ｊ］．求是，２０１０， （１０）：４０－４２． —５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