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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消费观的革命
I 牡丹江师范学院 尹贵斌 付德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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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行消费行为对环境的影响 货币通论》中将3O年代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归罪
过度生产、过度消费已成为互为因果的关系 于资本家发家致富的“节俭”。提出居民的每一
链。为过度生产而刺激消费，为过度消费而刺激 次消费，都自动为社会提供积累，推动社会经济
生产，已成为发达国家普遍遵循的经济模式。在 发展。消费得越多为社会积累的越多，因而经济
消费政策的刺激下，人类的消费欲望越来越高， 要发展必须刺激消费。
1 日益耗费着地球上有限的资源。在工业社会里， 凯恩斯发起的这场消费观念革命，宣告一个
人们的消费观念、价值观念发生了异化。经济发 时代的到来，这就是消费主义的来临。能挣会花
展，提高劳动生产率，改进技术及勤劳都是和生 成为美国人的信条。美国人以占世界 6％的人
产与消费更多的物质联系在一起的，人们的价值 口，消费着全世界的1／3的能源，一个美国人一
观念以消费更多的物质财富为幸福。可怕的是 生消费的物资是印度人的60倍，美国2亿多人
I 这种经济模式正在全球蔓延，并被一些发展中国 El对地球能量的利用量相当于发展中国家200
I 家所效仿。这种经济模式使生产与消费而发生 亿人El的利用量。
l 异化。生产就是为了满足无止境的消费，而消费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的消费主义开始
I 就是为了满足无止境的生产。生产与消费相互 向工业发达国家扩张，成为发达国家流行的消费
i 推动，日益污染、消耗着环境资源。 模式。而随着经济全球化，这种消费主义并没有
l 消费刺激生产，停止消费就会停止生产。但 只停留在发达国家门槛内，而是向世界各个角落
l 是人类不可能停止消费，关键是消费什么，如何 蔓延，就连几千万人口还没有达到温饱水平的中
安排自己的生活，寻找出幸福的真谛。现行的消 国，也有一些人在效仿这种生活。问题的关键是
费行为使人已异化为生产的一个环节，成为生产 整个地球的资源没有能力支持这种消费。不仅
的推动工具。人类离幸福、休闲的生活越来越 资源满足不了人类的这种消费，而且地球的环境
远，拼命地挣钱，拼命地花钱，完全遵循“物质主 也负担不起，如果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像美国那样
义”。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这种消费观 消费，那么地球上的资源就会在一代人内消耗
念的呢? 尽。正如温哥华大学教授比尔 ·里斯得所说：
(一)消费主义的产生。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地生活和生产，那么人类为
现代消费主义观念，最早来源于凯恩斯的消 了得到原料和排放废物需要20个地球。”①
费主义理论。1936年，凯恩斯在《就业、利息和 这种消费主义，在创造着追求奢侈消费的心
m 会{ji}昌薯．《文什．新世 ．》．东北林业大学出版社 1996年版．第 1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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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5哮『碍l毳=考考2006年礁璺三塑I：望墨 兰苎盟
项，新疆每年破坏草地 2800公顷，甘肃省 1994
年因挖甘草破坏草场66 607平方米以上。
贫困使人与环境的关系进入恶性循环。甘
肃省民勤县是干旱地区，农民为了增加粮食产量
而大量地开采地下水浇地，结果使地下水水位下
降，造成地表植被大面积死亡，土地沙漠化。植
被的破坏导致沙尘暴，为了生存，农民从数十里
外把土运回来，但一阵狂风后“土地”全被吹跑
了，结果只能沙进人退。
贫困还会使教育程度下降，使他们很难摆脱
贫困，陷入内生贫困和外生贫困的恶性贫困当
中。因此帮助贫困地区人口脱贫是减轻环境压
力的重要措施。所以保护环境，不仅要改变富裕
人口的消费方式，而且还要关注贫困人口，把他
们从日益贫困的环境中解放出来。
种种事实说明，世界的环境 日益恶化首先是
由发达国家引起的。发达国家以占世界23％的
人口，消耗着世界 80％的能源。温室气体的排
放量占全球总量的一大半。而广大的发展中国
家却承受着贫穷与生态的双重压力。由发达国
家造成的生态灾难往往转移到发展中国家，谁对
他们负责?由于全球的温室效应使海平面上升，
2001年太平洋岛国图瓦卢因海平面上升，全国
大面积被淹没，1．1万国民不得不面临放弃家园
举国迁移的选择。太平洋的其他岛国也将是下
一 个图瓦卢，面临被海水淹没的危险。谁是灾难
的制造者?当然是发达国家。
然而，发达国家为了推卸责任，却把矛头指向
落后国家，指责穷国人口增长过快，穷国应放弃发
展来拯救环境。对自己一手造成的环境灾难不负
责任，推出“救生船”理论：“知道地球上的人口已
经2倍于这个星球能够支撑的数量，西方必须停
止援助难民和第三世界国家⋯⋯我们占据着一个
有l00名乘客的正在下沉的船，但救生船上只能
坐10个人，那些仇恨生命的人试图将更多的人拉
上船，然后每个人都被淹死，那些热爱和尊重生命
的人则用斧子砍断抓住船舷的额外的手。”①这种
推责学说是站不住的，富国与其指责穷国污染环
境，还不如杜绝挥霍无度的浪费生活帮助穷国脱
贫，这样才能减轻人口对环境的压力。
发达国家和富裕人口的消费行为是造成今
天环境危机的主要原因。但是，发达国家在完成
工业化、看到环境危机后，开始高举环境大旗，把
责任指向不发达国家，认为富人是绿色的，而穷
人是非绿色的。如美国学者彼得 ·休伯在《硬
绿》一书中提到：“在西方，肥胖是穷人的，而不
是富人的疾病，在世界范围内，烟草是穷人的，而
不是富人的个体污染⋯⋯挣扎着生存的人们不
会非常关心自然，除非他们很害怕自然。”②只有
富人才能将财富染上绿色，将财富投向大自然。
富人可以是绿色的，因为他们不再需要在自己的
生存和自然之间选择。“多少财富才能使富人倾
向于绿色呢?他何时停止将他的财富用于购买
更大的汽艇参加大沼泽的比赛，而开始将其财富
的一部分直接投于大沼泽本身?这最终取决于
他在什么地方找到快乐。”⑧
事实是，发达国家在注意自身环境保护时，并
没有停止对环境的污染，而是转移到其他国家。
美国学者丹尼尔 ·科尔曼在《生态政治——建设
一 个绿色社会》一书中指出：“破坏臭氧层的含氯
氟烃是从工业国的空调器、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生
产和各种喷雾剂中释放出来的，不幸的是，发达国
① 彼得 -休伯：《硬绿》，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年版，第200页。
② 彼得 ·休伯：《硬绿》，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年版，第187一一189页。
③ 彼得 ·休伯：《硬绿》，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年版，第187—1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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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造成的环境影响多由第三世界的穷国来消受。
有毒垃圾装上船后，驶离工业国港口，为寻找一个
填埋地点而周游世界，最后极可能落户在某个急
等钱用的第三世界国家。”①酸雨的形成，主要是
由发达国家汽车排放的污染物造成的。
因此，在环境问题上，发达国家与其指责发
展中国家，不如改变现有的消费方式，帮助发展
中国家治理环境。发达国家有义务治理环境，环
境保护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
二 、绿 色消 费 主义 的诞 生——可 持续
消费
(一)绿色消费运动。
与环境保护相适应，绿色消费主义诞生了。
绿色消费主义要求消费者不购买在生产过程中
或使用过程中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产品。
在美国，拉尔夫 ·纳德领导了一场要求停止
汽车污染的斗争。他在《任何速度都不安全》一
书中，控告了汽车工业所带来的环境危害，尤其
是对空气污染的危害。由此引发了一场交通革
命，要求人们步行或选择骑自行车或减少私人小
汽车，发展公共交通等。英国 1988年也出了一
本《绿色消费指南》。提醒消费者如何通过自己
的购买行为去鼓励厂商生产绿色产品，号召公众
参与环境保护运动。
一 些学者也开始从理性上反思传统的消费
行为，引导人们树立新的消费观。艾伦 ·杜宁在
《多少算够》一书说：“如果环境的破坏根源于人
们拥有太少或者太多的时候，留给我们的疑问是
多少算够呢?地球能支持什么水平的消费呢?
拥有多少的时候才能停止增长而达到人类的满
足呢⋯⋯除非我们认识到，更多并不意味着更
倔所研宪考考2006年第83期(总第2043期)
好，否则我们阻止生态恶化的努力将被我们的欲
望压倒。”②“全球环境不可能支持我们当中的11
亿人像美国消费者那样生活，更何况55亿人或
以后至少可达到的 8O亿人口。”③因此他建议，
减少物质欲望，过休闲的生括。兹 ·布热津斯基
在《大失控与大混乱》中强烈谴责了当今流行于
美国的那种生活方式，认为这种生活方式在激化
人与人、人与自然的矛盾，把人类推向毁灭的深
渊。布热津斯基提出，美国应在哲学上反思和在
文化上进行自我批判，应抛弃物质享受第一的价
值观念，以挖掘人的精神宝藏为主，使物质生产
得以持续的新价值观念。
(二)可持续消费的诞生。
国际社会的绿色消费运动，从一开始就引起
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对人类消费行为的反思、批
判推动了可持续消费的诞生。
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通过的纲领
性文件421世纪议程》第四章中提出了“改变消
费模式”，指出全球环境不断恶化的主要原因是
不可持续的消费和生产模式，尤其是工业国家的
这类消费模式。
1994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表了《可持续
消费的政策因素》报告指出，可持续消费适用于
全球所有国家和各种不同收入水平的人们，无论
是奢侈型的消费还是生存型的消费，都会造成不
同程度的环境影响。
1994年联合国在奥斯陆召开了第一次“可
持续消费专题研讨会”，给出了可持续消费定义
是：提供服务及相关的产品以满足人类需求，提
高生活质量，同时使自然资源有毒材料的使用量
最少，使产品或服务的生命周期中产生的废物和
① 丹尼尔·A·科尔曼：《生态政治——建设一个绿色社会》，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年版，第8页 ．
② 艾伦 -杜宁：《多少算够》，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一章。
③ 艾伦 ·杜宁：《多少算够》，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午版，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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锯听讲宪考考2006年第8：
污染物最少，而不危及后干弋
费的定义包含以下含义：(
要而不是欲望；(2)生活质
优先；(3)使资源使用、废j
(4)现代人的行为要考虑
三、转变消费观念
(一)消费观错位。
以物质享受为第一的
观念的扭曲。这种追求4j!
l 精神空虚是并存的，是所
i 展中国家富裕人口对人生
； 结果。而且这种价值观念
l 就连低收入的人也把享受
l 的奋斗目标。他们的人生
i 多越好，而不是因为是否
l 念，使人丧失了享受爱情、
l 的众多需求。而且人类
l 有满足的时候，人们占有6
l 从乞丐到百万富翁，1000
l 己的财产感到满足的人。
l 然而，财富真的能给
l 事实正好相反，财富的增j
l 幸福的感觉。正如艾伦·
i 研究表明，消费与个人幸j
l 微的。更糟糕的是，人类}
i 社会关系和闲暇，似乎在；
l 枯竭或停滞。”①“我们一】
l 的东西来满足不可缺少
l 要。”②以日本为例，其总
l 例，在经济高度繁荣的20
l 于二战后的50年代。这
i 带来的是更多的压力，而：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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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考考2006年第83期(总第2043期
面的享受；穷人虽然不能享受更多的物质，但是，
他可以在健康、亲情、环境、宗教、闲暇方面获得
最大的快乐。中国传统文化中，倡导“天人合
一
”
，回归自然，提倡过“简朴生活”，把追求人与
自然的和谐生活当成理想境界。《诗经》中，处
处洋溢浓浓的自然气息，流淌着人与自然和谐相
处的天伦之乐。中国的田园诗人以一边务农、一
边吟诗为乐，体现了一种对人生境界的追求。而
这种回归自然的生活方式，被人类的物质欲望彻
底代替了。这是人类的异化，是人类的悲剧。因
此，人类的消费观念必须转变：
1．从物质享受第一，转向精神追求第一。
物质生活的满足是有限的，而精神需求是无限
的。人类应由过度消费过渡到适度消费，把精神
追求作为价值观，社会才能可持续发展。
2．从所有权第一，过渡到需要第一。对物
质的强烈占有欲望是导致过度消费的根源。而
对财富的追求不是因为消费需要，而仅仅是一种
占有欲。正如马克思所说，资本家花3000多万
美元买了一幅梵 ·高的名画《向日葵》，但他真
的享受到了这幅画的美了吗?所以，与其占有多
余的财富，不如把财富分给那些急用的人。
3．从重视自然科学转向社会科学与自然科
学并重。自然科学可以创造物质财富，而人文社
会科学可以创造精神财富。人们可以在精神创
造中得到快乐，在和谐的社会中得到关爱和
满足。
4．提倡简朴生活。简朴的生活是以获得基
本的需要和满足为标准的。足够了就可以了，不
必最多、最好。不是追求更多的物质财富，而是
追求知识和智慧，追求精神生活。人们不必为赚
更多的钱而忙于奔命，而是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
和创造，在体验自己的创造成果中得到快乐。研
究表明，受教育程度的高低，对消费行为的选择
有很大的不同。受教育程度越高，越追求精神方
面的消费，而对低层次的物质消费欲望低，而受
教育程度低的人，对低层次的物质消费欲望大，
而对精神方面的消费欲望低；有些人虽然很有
钱，但是只能停留在物质消费的满足层次上，以
穿金戴银为快乐，而在受教育程度很高的群体
中，很难看到这种现象。他们衣着朴素，轻车简
行。这是一种不同的文化现象。因此，提高人的
素质也是转变消费观念的关键问题。
(三)扩大内需刺激消费与节俭消费的
关系。
过度消费既然是造成过度生产和环境恶化
的元凶之一，那么为什么又把扩大内需、刺激消
费作为一个长期的基本国策呢?这是一个需要
说明的问题。
1．刺激消费不是提倡过度消费，而是鼓励
居民改变过去那种过度节俭的消费方式。相对
西方发达国家而言，我国居民消费不足，因而有
很大的市场空间没有开发，这制约了我国经济发
展的速度。通过扩大内需，刺激消费，可以改变
这种现状，由消费不足过渡到适度消费。
2．可持续消费不等于停止消费。可持续消
费是以提高生活质量、减少对自然资源的使用量
和污染物的排放量，使当代人的需求不危及后代
人的需求为标准的，是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消费。
3．刺激消费不是单一的物质消费，而是多
层次的消费。政府可以通过合理引导消费，鼓励
人们向精神文化消费、信息消费、旅游消费、生态
消费方向发展。从而推动社会物质文明、精神文
明、政治文明、生态文明的全面发展。人们消费
结构的多元化必然会带动社会供给结构的多元
化。社会将向居民提供更多精神产品和服务，通
过改善环境来满足人们对环境的需求，从而使社
会进入一个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生态
文明全面发展的社会。因此，我国制定的扩大内
需、刺激消费政策与可持续消费是不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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