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突围
周其仁
(北京大学、长江商学院教授,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
本文系2月28日,周其仁教授在世纪管理大讲堂(北京)的演讲。本文按其演讲完整记
录,未做任何删减。
恐慌情绪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我想指出一点,我们这一波经济的变动大
起在前头、大落在后边,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光看现在冬天冷冻冻,很难理解它,
因为完全是外部冲击,完全是随机的扰动。我想告诉各位情况不完全是这样,因为在
我们大落之前有一个大起,这是全球GDP增长的情况,有过一波,当然80年代有一
波全球的高增长。你看我们最近从2000年以后,实际上又是一波,往上冲,这一冲才
带来比如说08、09、2010年往上涨,这个图形我希望大家记住,这是我们考虑问题的
基本出发点。
这是中国的工业指数我们的环比,通常报同比数,这是中国制造业出厂产品的价
格指数,不是同比,是环比,就是跟上月的比较,我们看看实际上97年以来,就是这
10年当中已经有三个波段,这三个波段当中97年以后有一波,2000年前后有一个段
的波,当然冲的比较高,实际上从03、04,特别是04年以来,有一个非常高的往上窜
的行为,才带来了现在所谓自由落体式的价格往上涨,当然带来中国工业的出厂价,
至少很大的品种,开始直接往下降。先把这个现象确定下来,这个现象怎么去理解?
所以我第一个跟各位要交换的看法,不要单纯的现在都说冷冷冷,冷之前有非常热的
阶段。
多少年讲宏观调控避免大起大落,现在看来还是大起大落,当然可以说一句辩护
词,可能不调控更大起更大落,实际上这个幅度还是很大的,这就说明经济当中有一
些规律,我们第一不完全掌握,第二没有办法。但是我们能为的是什么东西呢?就是
试图在这种变动当中找寻这个规律。你看像中国的2007年调整以后的GDP达到了增
长13%,2007年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世界第三位的经济体年度增长13%,
你们去查查世界经济历史上有过这种事情没有,有一个书叫《千年世界经济史》,这本
书你们有兴趣拿来翻翻,从公元400年以后的竟然都做了数据测算,从来没有这么一
个数字。
所以这一波冲在前头,最后我们问基本的什么是经济增长,经济怎么会起来?要
回到基本的尝试性问题来。所谓经济增长只有三个来源,所有的波动都跟这个来源有
关系,第一个来源就是投入,往里放劳动力、放资本,扩大土地开采就会增长,增加
对这个系统的投入,增加投入多一般说来产出就高,这是一个经济增长来源,这也是
我们叫做所谓外延式经济发展,就是通过增加投入带动产出增加。第二种,投入要素
之间的比例发生变化,就是技术效率、经济效率得到改善,同样放这些东西进去,由
于技术和效率系数发生变化,产出会更多,会产出当中有一块是你投入不能解释。过
去很多测量,X效率,实际上就是说,你投入劳动、投入土地、投入资本,这些投入
的数据不能解释增长,就是效率性增长,这是经济增长的第二个来源。第三个来源,
我们特别当心,因为已经早就不是实物经济,我们今天投入劳动力、投入资本都有一
个价,都有一个货币表达,而这个货币量本身就可能变成经济变动的一个来源,如果
大量的投入货币,我们很多市场投向都会变。
你看1月份,中国春节在1月份,工作日只有17个,我们的银行贷款发了一万六
千亿,差不多一天一千亿贷款就出去了,你看股市就有一些变化。当然后来央行注意
了以后回收一点,这两天股市又开始比较消停。这三个来源刺激经济增长,当然这三
个来源里头都可能带来经济增长的波动,因为你投入是不是可以连续投多啊。第二经
济增长就是效率,第三个是最危险的一种推动,也是会带来大起大落,就是货币发行,
整体看不会这么大起大落。对经济增长既然讨论研究大腕的变动,我们现在有一些尝
试性的方法,怎么去看?前两年调控就是过热,从一个角度看经济是没有过热的,什
么叫GDP啊?GDP就是收入啊,我们在座哪一位听说收入高有意见的、收入增长快有
意见的,没有谁有意见,所以经济增长再快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什么呢?问题是这
种经济增长的质量怎么样。因为我们跟美国比、日本比、跟欧洲比,都说我们经济增
长速度高,问题要假设质量没有办,这个事情是我们国民经济很大的事情,我们速度
很高,国民经济的质量麻烦。你看央视那个楼,建这个楼GDP已经统计进去了,现在
烧了,烧了以后再把它建起来GDP还要发生一个数量,这句话不好听,可是真的。但
是两个GDP增长最后就是一栋楼,财富没有增加那么多,所以中国这些年增加速度很
高,财富和福利增加没有那么高,这个就是我们所谓增长方式变化的一点。如果考虑
质量,这种高增长到底好还是不好?这个是我们今天要回答的问题,我们对高速度太
依赖了,无论国家认为自己正确,怎么证明?就是速度高。
还有一条,速度高收入增长快,我不大同意过热、过猛,所以大家都用这个词。
问题是代价你受不了,经济增长速度是有代价的,包括环境,包括那种安全,因为速
度太高就像开车一样,速度高是很过瘾,为什么要限速啊?容易翻,翻不但欲速则不
达,但,而且可能出人命,所以高速增长有代价的问题。还有代价现在看来就是要不
要以较大的波动为代价,所以冬天的时候是很好的反思的时候。
下一步就要问这个景气,我刚才讲尝试来讲就是三个,我们前面面对大起、前面
面对大落到底原因是什么?我们要做背景的介绍,供各位决策者来思考。
08年、09年中国经济变化初步看是很简单的,就是高速依赖出口的中国经济似乎
遭遇美国金融经济危机的突然连累,我们08年出口头半个月还在增长,不明显,10
月、11个月就不对了,特别是到11月破天荒第一次。08年1—8月出口增长21%,10
月增长%,但11月出口负增长,12月出口负增长%,09年1月出口又进一
步下滑。做这个行当15年,第一次连续两到三个月一张订单都没有,这就是2007年2
月14日我们开会的时候说的,我当时听这是大现象,怎么可能两三个月没有一张订单
进来呢,就说明国外市场在变化,次贷对他很多基本面有影响发生了。你到广东查查
看,广东出口总值07年,要等于广东中国这么大的GDP的92%,进出口等于广东
GDP160%,大国经济没有看到这么高度依赖外向,所以第一个解释很简单,因为高度
依赖外向,所以国际市场一扎我们就跟着扎,工厂也关门了,地方税收,后面连锁反
应都来了。特别一看这么多工厂关门,会对其他地区投资、消费都会带来影响,人非
草木,都会受别人的影响,就是你花多少钱是受别人影响,这是当今世界非常有趣的
现象。
但是光这样去分析问题是不够的,因为这样等于是说这件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但
是我们可以问,我当时为什么特别欣赏柳总的这种思维方式,任何时候找清楚什么事
情我们干了有用,什么事情我们可控,美国这种大经济不是那么容易很快就恢复过来
的,最近还有所谓美国经济的好消息,美国储蓄率提了两个点,这对中国就是坏消息,
因为储蓄上升,民众、社会、家庭在提高储蓄率,提高储蓄率就减少消费嘛,减少消
费就是我们减少订单。
但是我们有一个问题可以看看中国自己,我们怎么变成这么高度依赖外向,这个
问题要讨论的,而且你看我们的依赖程度是与日俱增。93年我们的外汇储备和年度的
经常项下的顺差开始了了的,基本就在零左右,你看一条线冲上去,所有中国人到今
天为止绝大多数民众公众、专业的包括政府决策部门都把这个看成好事情,当然是好
事情,中国多少年来没有创汇能力,现在不得了,一年进来上千亿美元,一个工作日
进出过二十五六亿美元。阶段性看,04年以后几乎就冲上来了,04年中国的外汇储备
也就是4千亿,05、06、07就是一万五六亿美元,08、09就是一万九将近二万亿美元,
这些东西实际上是成就也是问题,因为表明失衡是非常严重的。倒过来讲,有保护主
义,但是想想保护主义也有他的道理啊,中国制造太凶了,你想我们的顺差就是人家
的逆差啊,逆差什么意思?就是大量用他的钱买你的产品,他没有产品卖给你,当然
里有协议,就是很多高科技产品不能卖给一些国家,但是把这些去掉以后还是我们卖
给人家多啊,美国人也要上班的,人也要养的,怎么能我们还在开工,人家关门。所
以对中国实际也打一个问号?就是中国人自己赚钱,全世界人坐在边上鼓掌,有这样
的事情吗?我们可不是一天两天,这个不平衡,有一天顺差,好的,中国有一点外汇
储备,好的,多了是问题,一定有反弹的。我倒不是说将心比心,客观的看这个问题,
怎么撑得住,一定会导致他的社会政治、经济、外交会发生变化,可是我们这条路已
经走了很长时间,就是源源不断的创造出口。但是倒过来看,这个局面怎么形成的?
这个局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自然现象,我80年代就在广东当时做农村改革的研
究,当时去广东看什么?广东就是往国内市场,最靠近香港,轻工业产品,家电,做
了以后哗哗往北方走,很多服装都是向广东进货,温州商人是做内需起家的,广东商
人也是做内需起家的,这里头有些经验教训要总结,正的方面是对的,中国改革开放,
工人那么穷,农民那么穷,原来都是关起门来穷,把门一打开,只要这个产品中国工
人做,便宜啊,欧美工人是中国制造业工人工资的改革开放早期是一百倍,现在大概
我们平均工资2002年有改善,占欧美制造业工人工资的成本大概13%左右,所以这把
刀是被改革开放下的,你会做,我会做,我比你便宜很多,市场买谁的、消费者买谁
的。
改革开放把中国的成本降下来了,中国的事情好办,原来是自己捆自己,还有一
条中国人会学习,多少年来什么也不会,开门以后好好学习、好好干。当然中国人开
始学习是仿造性的学习,全世界这么多花花绿绿的产品,做做开始就不像样了,这样
不对。但是还有一点是引以为教训的,这一波这么大的外向性冲出去,跟我刚才讲的
引起经济增长的第三个变量,货币变量有关系,因为我们不是实物经济,我们跟俄罗
斯有一些实物交换,我们跟欧美市场都是货币结算,什么叫货币结算?货币结算汇率
就非常重要,07年刚才柳总提到这一点,我们去给他分析说经济形势可能会发生变动,
我们根据什么?就是根据汇率的判断,明天上午卢锋教授还要好好的跟大家讲。什么
叫汇率?多少人民币换多少美元,什么叫出口呢?就是用人民币购买要素、劳动力、
原料、材料、设备、土地,生产出产品用美元计价,到世界市场上去。
除了我们的改革开放、我们的低成本,我们还有货币的表达,所以当人民币对美
元的货币里面有误差的话,中国货或者就比实际显得贵或者就比实际显得便宜。一般
概念,94年之前中国货比实际显得贵,为什么?因为人民币币值高估,那时候也就五
块人民币换一个美元,朱熔基当年的改革就是并轨,中国幸亏有一个外汇的市场,就
是有一个外汇调节中心,那时候可不是五块换一美元,应该是八块、九块,最高的时
间应该到过十块换一美元,朱熔基那时候的货币改制现在看有魄力,一晚上人民币贬
了5块多,就是9块,后来回调8块8毛多,后来升了一次就稳定在8块5。这一贬以
后中国的要素,我刚才讲三大要素,成本、组织、学习开始发力。发力以后应该汇率
就变动了,因为93年确定了汇改办法就是以后要变成市场为基础的浮动变率,就是随
着我们生产率提高回到实体经济、回到实物经济,生产率提高我们跟人家换的手法不
就多了,如果以前中国工人只能生产一瓶水,现在同样的时间能生产2瓶水,我们的
效率是不是就提高了。这么一交换筹码就变化了,就是你的交换能力上升了,如果体
现在汇率上就是人民币要升了,就是我不要那么多货也能买回来这么多美国相应的飞
机包括其他的产品,我不要再做什么8亿件衬衫,因为生产率提高了,同样8亿件衬
衫以前一天生产,现在大半天就可以生产了,还可以腾出半天时间给国人生产。
日本人先说人民币要升值,中国人因为历史上跟日本有纠结,有历史不好的记忆,
什么话日本人说听在中国人耳朵里就不对,凭你们说人民币升值,你说升我们就不升,
我们就反弹,其实压力来自哪里?来自一部分国外公司,因为人民币如果不升值,实
际上中国货就是廉价的往世界上送,便宜啊,那谁受不了了?同样做鞋、做袜子的做
不了了,跟你生产同样产品的美国公司受不了了,所以他叫,他认为你汇率操作所以
导致你产品有竞争力。但是美国主要的作为买方消费者、进货商不是这个利益,真正
的利益是人民币如果不升值对他有好处,可是这个道理反正这也是我们经济学不这么
看的,目前为止只有少数的中国科学家这么看,一个余永定,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两
家大概支持同意这个看法,大家多数别的人,包括世界上诺贝尔奖金获得者都说人民
币不能升值,我们决策是推迟了这个决定,我们实际上8块2毛的对美元的价,从95
年以后大概10年没有变化,10年没有变化带来出口越来越猛,为什么越来越猛?因为
在外国消费者看来、买家看来,中国货越来越物美价廉了,需求量一定上去了,合适
啊就多买,越多买我们产能就越铺,这条路就形成了。
93年以后是解决中国当年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因为亚种金融危机一冲击也是萎缩,
中国出口一起来帮助中国需求了。但是5年以后情况发生变化了,因为中国97年、98
年应对亚洲金融危机也不是单单靠出口这一条腿,国内也是贷款修了基础设施,年年
的投入,特别是国债,慢慢就给经济体当中注入了,增加了投入了,中国经济就增加
了,大刀阔斧改了体制,因为WTO,包括国营企业大刀阔斧的重组。就让国内的需求
和供给也在增加,两个增加到了03年、04年就开始变成宏观速度偏快,基本建设投资
规模偏大,93年是冷,所以外资冲没问题,03年、04年内外一起,宏观决策就面临决
策,调哪块,汇率不动出口就调不下去,汇率不动要调调什么?就是大国债,就是我
们04年以来看到的,我这个人原来不怎么研究宏观经济,我认为不重要,铁本好好炼
钢的公司,内需不足的时候国家鼓励他投资投了,修了6座高炉,赢利在增加,为什
么不扩大产能?但是那时候全国面上过热,戴国芳这个老板一个月之前才出来,一下
子关了十年,炼钢练进去了,现在国家在制定振兴钢铁产业计划,你看我们起来、下
去,所以企业如果不看好大势、大拐弯,真是无枉之灾。没有错啊,可是跟宏观冲突
可是宏观打下去没有?没有打下去,04年中国的钢产量大概2亿吨,一直到08年大概
5亿吨,钢价一直到10月份才跳水下去,最后倒霉的就是铁本这一个,把他的6座高
炉一关掉以后,别的产能代替,市场还在。股市升温,一千点一年半涨到了六千几百
点,水现在冷,你就想想那时候,六千点的时候你看我们好多股评家说中国经济这么
好,一万点,真有信的。我在东北下乡,老乡都打来电话说买什么股票,那时候已经
6500点,你怎么说。股市升温,所有投资品价格大家想想看,不要说冷,前一波热到
发烧的境地,没有投资品不拉出过历史最高价的,我们好多人已经记不得03年以前的
房价是什么水平,普洱茶都涨到这个水平,说中央领导同志喝,领导同志早就喝了,
就这么涨。
需要永远无穷的,每个人都想要,票子呢?中国社会哪来这么多票子?从何而来,
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们没法理解这个经济的大起大落,票子就是这么来的。大量顺
差进中国,中国也不能花外汇,中国是外汇管制的国家,进入中国必须换人民币,谁
给他换?央行给他换,央行拿什么给他换?央行拿基础货币给他换,基础货币大量一
进入市场,市场就要变化,这不是一块、两块钱,一年就上千亿,外汇储备每年几千
亿美元的涨,进来一块钱我们就要按那个汇率付出八块多人民币,这个流动性怎么回
收。学当年日本的办法,发了很多央行短期的央票,去回笼市场过大的流动性,回落
不足的地方,因为这个基础货币就进了市场了,高能货币,央行的钱给了商业银行,
商业银行贷给企业,企业再还,再贷。
这个现象什么是新的呢?右边这个是新的现象,基础货币一多,票子一多,跟80
年代不一样,80年代是票子一多农副产品价格就起来了,就会着急调控。90年代不同
了,因为收入水平、经济结构发生了变化,票子多了以后先进投资。这个厉害了,我
们跟格林斯潘一样说投资市场不知道怎么看,我们就控制通货膨胀,控制CPI,这个钱
一出去我们在微观上怎么办?这就不是你的决策了,前后左右这个钱在涨,这两年把
多少人卷到这些投资当中,无可指责的,钱在涨钱,你放进去就多,买个房子过两天
就涨,每个月有的时候涨百分之十几,股票在涨,涨就数钱,公司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呢,投资回报看见了,你能不动心啊。每天开户一百万,我们说教育股民,一年半从4
千点涨到6千点,他教育你,谁教育谁啊。这个时候把多少资金就会拉进去,现在很
多公司困难,不单单是订单问题,很多公司的钱都在这几个市场里。财富效果最后拉
动CPI,多少年沉默不动,2%、3%,冲过了5、冲过了8,就开始调控,当时不调能
行吗?CPI超过了8%,食品物价指数超过了40%,中国还有很多普通人家,固定收入
的,口袋的钱马上就毛了,这不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政治家谁坐在那个位置
上也要采取措施,这波景气就是这么变过来的。
你再看左边的圈,外汇顺差进入中国,这手换成人民币进入国内循环,那边又变
成中央银行外汇资产。现在看来没想到,外汇储备少难受,多了也难受,因为多了钱
放哪去?国家跟家庭、跟个人是一样的,能力跟财富要匹配,没钱也没能力无所谓,
中间有一个阶段,就是钱多了能力还没上来,那真麻烦。你没有投资能力啊,你说外
汇储备放哪去了?现在大家批评说这个投错了、那个投错了、这个上当了、那个上当
了,没有能力只有一个前途就是上当,不是上这个当就上那个当,你去试试看,当年
日本、韩国都是这样的,早年的投资全部都是血本无归的,没有这个能力,当然今天
有很多英雄好汉华尔街抄底去,也许真有人抄成功的,我们拭目以待。
但是整个国家来看,我们对世界整个投资的经验、知识、能力差的太远,私人资
本早年去香港炒港股的,大部分据我所知都不行,你不懂得投资规则。中国遇到什么
麻烦,能力还没上来储备就上来了,我们就买了很多美国国债,现在有人就批评为什
么买美国国债,美国人有钱就胡来嘛,为什么给没有还款能力的家庭贷款,钱烧的,
谁有钱烧的?就是中国。可是这么多钱你买什么?比较而言美国国债还是安全,在能
力不强的情况下,总比冰岛的国债强,所以这个东西就套进去了,就变成路径依赖了。
然后就变成美元的比值一有风波,中国整个外汇储备的资产价格外汇值就波动,这个
圈就把中国这几年,成功也是它,问题也是它,就变成了一个超大的大起大落。所以
现在不要光说我们面对的困难仅仅是外部冲击带来的,这条蓝线就是上证指数,我找
个时间再把纽约股市拿来看,我们比他陡起陡落的多,你看这条线,好的时候发烧,
满仓就自由落体往下落,多少家庭一受损害了,多少人从雄心万丈就变成萎靡不振。
我周围就很多这种朋友,5千多点你说都没有用的,觉得你在害他,这么好的股价为什
么不让投资,我劝过一些人的,劝出来一个礼拜以后又进去了,这个线摆在这里。所
以大起大落,大家注意,不要光说是境外的,在这个开放的世界,全球化的时代,你
中有我,我中有你。回到刚才我对柳总讲话的点评中,我们一定要区分,什么是可控
变量,我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如果说所有的问题都是你们的事,这对中国的发展
没有好处。
CPI不讲了,这是政治问题,政治是对多数人状况做反应,市场经济是对钱做反应,
对票子做反应,政治是对人头做反应,这种物价指数到这个时候任何人坐那个位置都
要采取措施,一采取措施就有附带影响。所以现在我们理解我们大起大落,不是单独
的外面,美国出问题次贷,次贷里有全世界,包括中国,大量的外汇资产进美国,这
里外里,所以高度依赖外向外国经济不行。为了外向不下来,国内调调调,这个不行、
这个不行,都是抑制措施,已经4年了。改革开放以后,大跨度降低交易费用,最近
几年某种程度升上来了,这个要审、那个要批,增加了很多无为的束缚经济发展的因
素,宏观看来有道理,因为两头热,增加太快,驾驭不足。可是汇率机制没有变,出
口压不下来,只好打内需,这是我认为形成目前据的第二个原因。第三个原因,过量
的货币,推动了资产价格异常的上升,房价跟我们的正常收入脱节,股价跟公司的盈
利能力脱节。
在常识情况下我们都能作出这个判断,但是等到行情一来的时候,真跟着了魔一
样,高兴得时候大起,等到这个市场一下来,很多个人、家庭财产全部套在里头了,
整个消费行为就会收缩,一加总就是市场收缩,更重要的是会损害我们这个国家的企
业家精神和工人的能力,因为赚钱这么容易谁还好好干。不研究基本问题了,为什么
今天请柳总来讲,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新鲜意见,问题是多少公司、多少年不管宏观
情况,始终抓这个基本东西,我的观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很多优秀的企业、不为所
动的企业,就在这波当中全进去了,资产帐面损失其实没关系的,因为只要市场预期
好了以后还会回来的,人类资本的损害是永久的,因为这种投机上去、下来转过快钱
以后,人就要废了,这个东西现在损害非常大,他不能好好工作,他觉得世界上没有
意思。你看我们现在大起大落让很多人觉得没有意思,他数过那个钱以后再来工作、
再来上班他觉得很难受,我们谁把中国的车再好好的造,谁来把产品再好好提高质量,
这个东西的损害是非常大的。
所以我利用柳总讲话剩下的时间先给大家开一个头,就是宏观形势的变动里头还
是有迹可循,不能说我们都有预测能力,但是我们至少要理解已经发生过的现象。这
一波变动最重要的就是大起在前,不是破天荒由于美国次贷把我们带下去的,是在我
们体制、经济增长方式,也在我们微观好多变量上,我们虽然高速增长,但是还有很
多毛病。我说刚才柳总讲的话,他永远把决策注意放到我们能掌控的地方,既有公司
面的问题,又有自己的问题,中国国家经济如果看作一个巨型公司也要这么看,我们
是有成就,了不得,改革开放30年,GDP总量涨了15%以上,但是我们还有不少缺
陷,我们基本的经济运作机制,微观的管理基础,包括我们的民众,特别是商界精英
的决策性一方面,我们还有改善之处,而这些是我们的可控变量,我们要利用冬天研
究这些可控变量怎么处理,然后来争取好好的前程。
我始终不认为经济学家是做预测的,企业家是做预测的。企业家预测是因为你怎么
布局,下多少料啊,进多少货啊,这是真家伙,企业家不做预测是没有办法对付经营
的,同时企业家的预测错了很容易被纠正,下错了单马上就报,经济学家预测,你说
高了、说低了,很多人很快就忘了。所以我不认为经济家是做预测的,经济学家是分
析的,像09年到底怎么样,我不是预测,我是分析。
第一,我的看法,09年中国经济增长“保八”。保八不一定说一定能做到,但是不
会有太大的难度。因为你看去年是30万亿的GDP,如果再增长8,就是再增加万
亿。第二个才是改变效率,第三个就是货币,所有增长就是这三个来源。我们看看今
年看政府财政变量,去年年底又做了决定,09、2010两年要动用4万亿,一年就2万
亿,当然要批,中国的体制一般来说会批,2年每年就是2万亿,当然2万亿不完全是
政府的,政府的中央和地方加到一起,大概09年会投进去1万个亿,大概目前知道盘
子是这样,1万亿在我们这里就是资本金了,所以我的看法银行1月份货币就发了
万亿,剩下唯一的悬念就是乘数,放进去那么多,放一块钱进去会不会撬动GDP一块
的增长,放一块涨一块出来,万亿也七七八八。所以保八我认为是很大的事情,当
然这里头会有一些误差,像当年朱熔基保八,98年统计数是,和8差不了多少
嘛,而且无论、7,还是全球第一。美国昨天说负的,09年一般预测美国、欧洲、
日本大概都是负的,所以你怎么看,中国还是有高速增长的。所以我不认为这个事情
是我们估计形势不足,问题是保八保住了又怎么样?保住了你的行业就好吗?你的企
业就好吗?这可是两回事情,因为这样的保八意味着经济结构已经有很大的办法,因
为投下去的东西取决于往哪里放,基础设施,基础设施里头钱什么时候赚到需求、什
么时候赚到你的需求来,这是另外一个故事。更重要的就是速度和质量之间,这是多
年中国经济的老问题,无法坚持,好,放到前头来,把速度拉上来不做速度也是不健
康的,还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不要仅仅把它看作是一个外部的临时冲击,短期办法
对付对付速度回来就行了,如果上下都是这个思维在我看来不是好事情,应该利用这
个冲击很好的反省、很好的总结经验教训,改机制,调整,让中国国民经济不大速度,
也可以维持这个劲头,而且增长的质量能提高。大家可能关心这个问题,先讲一讲。
如果要深刻的思考这几年的问题,我们可能要对经济周期整个做一次反思,我刚
才讲了,其实市场当中的企业无论哪家天天在做预测,而且预测错了后面有结果。所
以实际上这个市场是纠正企业家出错很好的场所,你错了你就出局了,错了就撑不下
去了,这个公司就不行,或者说公司的CEO就要换下去,所以一定要提高市场对宏观
经济预测的能力。什么叫经济周期呢?经济周期整个都不行,经济周期为什么整个经
济都不行?因为市场当中有人对、有人错,整个会抵消,怎么出现系统性的误差,经
济周期不是指经济波动,但是经济周期是大起大落,这是两个概念,经济为什么有大
的波动?认为预测的能力不强。我的看法,从微观上看能不能把这个作为一个,因为
将来不一定谁也撑不住,但是有一个机制,把人类社会当中能看到未来的人放到企业
决策当中,中国来看不是所有的公司都改造的非常好,但是差不多,民营企业占了大
多数,国有企业也进行了一些机制和制度方面基本的改革。刚才宁高宁讲的,国资委
盯着你,要做错了后面不断的有报表来填,不行就换人了,这样就逼着我们把善于做
决策的放到里面去,而且这么多企业有人看对、有人看对,为什么统统错,如果我们
把美国、欧洲都放进来怎么会整个系统都看错。
第二种理论说法就是,贪婪造成的,你有预测能力,但是贪婪之心会干扰你的预
测能力,你会觉得看大了。这个贪婪我昨天问了一个问题,当然不能说人没有贪婪,
但贪婪要有内容,要有一个载体,贪婪要经过一个验证,贪婪之心才会扩张,如果不
是赢了很多钱第二手不会进去,每个人买后边是要出钱的。我昨天讲的基本问题,就
是我们讲经济增长的第三个动力就是货币,市场有这么多流动性,贪婪怎么可能把这
个市场形成这么大的打击。
当然还有人认为市场经济制度本身就会失灵,所以现在有说监控不够、监管不够,
换句话说市场会失灵,所以现在全球很流行市场不行了,就算来救市,无论国外、国
内,这个舆论差不多是主导型的。我的问题是,我们是有谁见过无政府市场,政府和
市场都看作两个东西。问题是你们谁见过没有政府市场,反正我是没有见过,我研究
很多年了,你走进集市贸易有没有政府,没有政府怎么做交易啊,人都出拳头了,谁
跟你降价,降价的前提就是不准出拳,你再厉害也得掏钱买。得管基本秩序,要没有
秩序什么叫基本交易,不可能的。你再问问谁决定市场货币发行,追这件事情,最早
人类是发现金本位哪里开采那些东西,有多少算多少,市场流通就看金、银、贝壳,
不是有一个权威的中心法。可是这个体制大概从20世纪以后就破掉了,20世纪之初有
好多地方屡破这个金本位,自发的开采金块、银块流通,什么时候结束的,这个历史
不长啊。中国实际上是1936年才正式废除白银和铜钱作为交易手法的时代,国民党法
定货币制度是1936年才搞清的,今天早上卢锋讲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活动的结果,
你查这个历史怎么来的,看来我们北大国际要好好加强这方面的学科建设,没有这个
知识就很难对,以为天生就是政府印钱。垄断的控制货币的供给,金块、银块不够,
就拿别的替代,市场当中永远不可能没有政府因素,增长当中永远不可能没有政府因
素,所以我反对市场怎么样,政府怎么样,没有这个东西,市场里头就有政府,税收
谁定的,税收理论上是买政府的服务,是公众和商业买政府的服务,可以讲是一个社
会契约,可是这个买跟我们普通商业单位之间做生意买卖不同,有一个强势。
你这个东西不好我可以不买,税你不可以不交,强制性的,这就是国家机器。还
有政府收来税以后各种用法,其中一种用法就是发补贴,像现在我们对付金融萧条,
南方很多地方在发消费券,一发和不发市场就不一样。很多人说家电下乡,家电拿到
一块,家电的销售量上升市场就起来了。现在很多地方在发旅游卷,一发旅游公司的
生意就不一样,你说这是纯粹的市场吗?这是带补贴的市场,而补贴是政府行为。最
后还有形形色色的管制,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所以我说我们这个框架里头是不
好那么清清楚楚把市场和政府分开的。市场跟政府不是一个对子,市场经济跟计划经
济是一个对子,在市场经济里还是在计划经济里都有政府,只不过政府在这两种经济
体制当中发挥的作用边界强度不同,这是一个基础知识。
下面讨论经济为什么起、落。起落的很大原因就是金本位消失,在金银本位的时
代很少出现大起大落的现象,所谓经济危机这种现象没有像金本位消失以后的时代那
么严重,这是一个阶段。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就形成了一种理论,什么理论呢?我把这
个理论简单的在这里概述一下,第一个理论,就是货币推动,政府有时候为了财政的
需要,超发了货币,或者由于财政的需要,扩大了信用。这个货币流进了市场,我们
这两年老流行说流动性过剩、流动性太多、流动性泛滥,哪来的?金本位时代没有这
个东西,金本位是区域之间这里繁荣了、这里衰退了、这里通胀了、这里通缩了,我
这里综述了所谓奥地利学派。货币推动以后所有商品和劳务的名义值发生变化,这种
变化里头有规律非常重要,因为原来你们读过宏观经济学讲了货币中性的内容。就是
假定我整个社会的商品,这手发货币,只要货币多发一倍,每瓶水的价格就会涨一倍,
水还是这么多,只不过他的名义价格变化了,这个叫货币中心。货币没有本身带来经
济实质的增加,只不过改变了经济商品的名义。假定原来电脑是这瓶水的一百倍的价
格,现在货币多了只不过名义量变了,它原来一百块前来现在变成一千快,他原来十
块,现在变成一百块,比例没有变化。
当过量的货币推进市场的时候,他不是像水一样的无摩擦哗就流到整个经济当中
去,然后导致所有物价同比例上涨,不是这样的过程,通货膨胀都不是这样的过程。
像什么过程呢?还要做的一个比喻,非常像蜂蜜,你倒蜂蜜看看,不是那么流畅,会
在某一领域流的时间过长一点,因为也是液体,但是浓度不一样,蜂蜜式的慢流。回
到我们真实世界里头就变成很大的挑战,就是过量的货币先往哪里流。如果这团蜂蜜
流向了房地产,房地产价格就起来了,流向另外一个行业钢铁,钢铁就起来了。这个
力量现在看来,会冥冥之中完成收入的分配、再分配,这个力量一走的时候在微观上
就会引起人们预期的变化,所谓贪婪之心,怎么找股票能赚钱啊,怎么能买房,这个
时候买过一年以后会涨的过快吗,都要事过几手才相信。开始都是投机分子,在别人
不知道的时候买了很多房子,意外的,也许是有意的,但是只有当这种行为得到一次
验证以后,相信他的人就会更多。当这个蜂蜜往某一个产业里流或者某一个市场转的
时候,它最大的问题会改变一个预期,不但改变预期,会强化预期,什么叫强化预期,
这就是投资当中的一个悖论性的东西,我看好它,我放钱,如果很多人也看好也都放
钱,它就真变好了,价格就上来了,上来不就验证我的想法了嘛,我就更看好了。如
果我更看好,很多人跟我一起看好,再往里放钱,这个价格还会上来,你看这个预期
有自我加强。
下面就重要了,这一加强会改变我们经济学讲的时间的偏好,中国人老讲储蓄、
消费,其实在严格的思路训练讨论时间问题,投资就是将来的消费,就是我赚的钱是
今天消费掉,还是放到未来去,越看好未来越把钱放到将来去,也就是投资比例会加
大。这个货币推动凝聚了某些领域以后,最大的问题会改变世界的变化,只要说以后
还会带来更高的回报我今天就不吃不喝了,满足最基本需要以后我就投资了。这个投
资会带来所谓投资的收益,因为这个预期你认为会好,你把大量资本往这个领域放,
会放过头,而这个放过头最后形成的生产能力,跟真实的人们对这种产品的需要之间
会发生脱节,这个脱节程度开始不知道,因为在整个看好的情况下不知道,也就是说
我们用日常比喻来看,人好像恍恍惚惚在泡沫当中生活,这个比例等到超过一定点,
任何一个偶然因素会把这个预期打破,一打破开始是个别现象。我查过历史上最早一
个投机家说动了政府发行纸币,就是法国,路易十四,又要打仗,又要过好日子,然
后财政就非常紧,这时候有一个在欧洲大陆不断赌博的家伙就说,你发钱,你规定不
要用金属货币流通,你源源不断的发钱,你不就可以拿到铸币税嘛。最后说动了法国,
他就独家代理这个,发的不得了,后来像密西西比的泡沫,全是这个公司造出来的。
造到一定程度,有些人又开始怀疑,你那些纸币最后还能兑换为金币嘛,一旦有一两
个人怀疑去兑换,好了,这个庞大的东西就开始散架子,因为看有人兑换是不是就有
问题了,好,我也兑换。这就是所谓市场的重大调整,也是我们叫做萧条、大危机、
大衰退,叫什么就是起名字的问题。
它形成的机理就是因为货币太多改变了预期,预期改变以后改变了行为,改变了
时间偏好,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经济周期的形成过程,起来也是它,下去也是它,所以
很多经济学家非常准确的把这种大萧条叫做通货膨胀引起的萧条。我昨天为什么一开
始跟大家讲说大起在前、大落在后呢?先记住这个现象,不能说无端端的我们的拖拉
机就掉到深谷里,我们好好的里面有不好的因素早就埋在里面。刚刚宁总讲股市的例
子,从来也不投资,开户在哪里也不知道,一开户就赚了,你想想看,我们做产业的
人哪那么容易赚那么多钱,会引起对时间偏好的不同。因为我赚那么多钱,我当然要
降低当期消费、扩大投资啊。你想股市上市公司一旦融来那么多资,股民这么看高你,
你得做什么东西给大家看啊,然后公司就来了、概念就来了,运作的那些真的、假的,
有的时候连当事人都不知道,你怎么对得起人家这么高的估值,你得验证你的看法。
这个时候就开始有巨大的身不由己的力量开始发作,但是等到整个这一轮进入到
衰退、危机的时候,好多人无妄之灾,尤其是工人,你招呼他就来了,你出工资比人
家高他就来了。可是等到你不行的时候,首先就是大量的失业,这次是两个三角洲开
始看到这个东西,大量的失业。97年、98年我们还是一个国营为主的经济体,所以那
时候所有的调整工资照发,所以这个社会感觉不强烈,这次为什么强烈?民营经济很
多,尤其出口部门大部分都是民营中小企业,没有订单,甚至关厂,你不让他关厂他
就跑,你没有好的破产程序他干脆提前逃跑。我们地方政府一发现这个企业家一跑麻
烦全留在地方公司,我们最早是山东、东莞一些韩国公司先跑,引起地方政府警觉,
就开始盯住企业防止你跑,企业知道你看着我了我就早跑,不等你发现我就先跑,这
个比赛最后是要命的。倒过来看工人是无辜的,你好好招呼他来了,广东前几年就是
民工荒,招不到人,带人跑到内地去招工,等到社会往下行调整,人非草木啊,这个
东西怎么办,这样我们就引出了一个更现代经济的概念。古代人就是很硬,现在很难
找到,当代怕疼啊。所以不管谁,不管什么样的政策,一定要采取行动,宁总刚才讲
的非常直率,不管你主观怎么想,客观上就在准备,放更多的钱出去,政府再备赤字,
政府赤字最后怎么解决?要么就多收税,我只要预期一多收税我投资就会减少,企业
就没有热情再好好改善,不收税将来怎么把这个还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要高税务、
只要很高的赤字,一般原则上看就会有一波通货膨胀,这是东方、西方的例子。所以
他没有办法,怕疼啊。
按照一部分经济学家的概念,这些经济学家属于他们要大众的语言去讲他们的理
论发现的话,他们差不多要被撕成碎片,他们意思是说,经济调就让它调啊,你做过
头了就让它调啊,你看美国这次120个经济学家给总统写信,就反对经济赤字计划,
企业做了错误决定为什么要让纳税人买单,你为什么扩大这么多产能啊,你扩大产能
生产的产品如果市场不需要调整啊、破产啊。一部分经济学家到今天还坚持这个概念,
比如说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家,他就认为这是应该的,你不完成这个调整下一步就更
麻烦。但是经济学家是经济学家,政治家要面对社会压力,有了四年一个周期,他要
选举,西方的政治家,他得站在这个位置上,选票啊。所以现在来看,因为我前两天
正好研究一点医疗,现在医疗我看了一下,真是很有意思,现在医疗大量资源投进去,
像癌症,死亡率没有减少多少,早发现、晚发现该死的还是死了,唯一一条,大量资
源投进去,可以在没有显著降低死亡率的情况下不让你那么痛苦。我看了这个结论,
听了一些肿瘤的医学权威讲,所有的医学都在忙什么你知道吗?就是让你少疼,没有
说解决什么死亡率。他们有医学上统计,没有这些的,让你少疼。人类就是这样,他
收入高了以后就尤其怕疼,他愿意为痛苦的减少付费,就像很多科学研究资源都投到
这里。你像《三国演义》里的关公刮骨疗法,没有麻药的,这边疗伤,这边读书。现
在很多人都是无谓之举,很多很贵的药,吃了以后就不抖,如果低于10倍的价钱生产
的药吃了以后就抖,花钱可以让你不抖。
经济就很像这个过程,现在社会上很怕疼的,所以经济周期就麻烦,当他往上走
的时候大家都高兴,为什么都喜欢通货膨胀,因为通货膨胀初期的时候多次讲,初期
的时候好像谁都没有受到伤害,政府收税是对民意收税嘛,通货膨胀民意不就升高了
嘛,库房入账就多了,企业是拿民意算业绩的,工人是按民意领工资的,只有经济学
家才用变价。当通货膨胀早期的时候,把民意改变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损失,这也是
货币成为主导体制的原因,因为似乎跟谁都无害,只有多发、多发、再多发,引起巨
大的错误资源的配置,最后才会露出真实的缘故,由于错误配置与真实需求之间脱节,
重新调整。所以现在很多人批评或者流行凯恩斯主义,其实凯恩斯主义是背后被选出
来了,作为经济学家不要搞错了是他能改变世界,是世界怕疼,才能说把这个不疼的
药方选出来,为什么奥地利学派没人理,因为他们开的药方会疼,除非关公会欣赏,
这就是20世纪发生的分野。
还有认为这一波实际上是政府里头的国家变量,凯恩斯比较务实一点。你也没办
法回到金本位去,已经发货币了,怎么解决啊?就提出所谓遇到危机,政府主动扩大
财政开支,民间没有信心的时候反正政府是花人家钱的机构,不是花自己的钱,我不
怕,这样任其政府,反正我在下一届还,把社会的信心拉回来。所以凯恩斯的理论一
出来的时候,全球欢迎。我的理解就是,民众也好,各国政府也好,大家都怕疼,大
家都不愿意面对自己做错了的事情,这就是现代社会一个蛮大的挑战。
所以你看刚才我为什么很欣赏宁总讲的话,你没办法,整个公司都上去了你要不
上去,参照系变了你的业绩就不行了,不是现在我下课的问题,那个时候就应该下课,
没有办法,这是系统性有误差。这种麻醉剂是可以一轮一轮玩的,取决于你的容量有
多大。美国你看从20年代繁荣,一直到1933年,一轮一轮救,最后面临大调整,就
是大萧条。大萧条以后,你看胡弗也好、罗斯福也好,最后用的是凯恩斯的方针,当
然凯恩斯的方针大家注意研究大萧条,经济增长率在较短的时间内推起来,就业的回
升比经济增长慢得多。美国就业什么解决了问题,最后就是二次大战,最后实际到38
年、39年的美国最后参战才最后消除那波20年长期繁荣带来的调整,经济增长率回来
了,失业率降低,真正解决问题是二次世界大战。
美国通过大战才把20年这一波货币推动的后果消化完,然后很快就忘掉疼,继续
货币推动。他是一九一几年废掉了国内的金本位,然后到了70年代,干脆把对国际的
金本位废掉。我昨天讲到了,所以美国成为世界的流通货币、结算货币、储备货币,
就是因为二次大战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有过承诺,任何国家持有美元都可以换黄金的,
他在国际上是以黄金为本位的货币。当时定的是36美元换一盎司黄金,大家都相信了,
美国这么强大,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受的损失最小,用完以后就套进去了。到1971年尼
克松总统就干脆出来说,算了,美国的黄金窗口关闭,你持有的黄金美元不能再购买
黄金,这个时候实际上美国经济总怕疼就不得不加快这种运作,无论是奥地利学派还
是弗里德曼,这个时候就要靠少数英雄人物力挽狂澜,美国是幸运选出来一个央行行
长,不受这个压力,这个人就是伯南克,这次奥巴马选定他为经济委员会的主席,既
说扩大财政,又说减少政府开支。当年的伯南克好厉害,是卡特把他提名为央行行长,
提上来以后卡特周围的人就说你选错人了,这个人是非常讲原则的,一看货币多,坚
决要把联储的利率、货币供应量减少,一减少就萧条了,就是大失业,那个压力在美
国。好在他那个架构好歹有一个央行相对的稳定,不为所动,我只要不做交易。最厉
害的时候联储的基础利率升到19,失业率都在13%到15%,朝野都是压力。
这两年去年的央行一收,从中央到地方骂央行的,中国央行实际上不是最后决策
单位,最后是国务院定的,国务院大家不好批评,就骂央行。说你凭什么?你说松一
松不就有了嘛,你一紧不是这个行业不行,就是这个地区不行,就是这个工厂不行,
这个调整非常难。有一个专门介绍伯南克的书,这是意外。卡特果然因为选了伯南克
只做了4年,连任就算黄了。因为伯南克一抽紧银根市场就萧条了,里根上来的时候,
说这个人不能用,里根也犹豫再三,如果不用他,美国民众、商界、投资界,对美国
高通胀的预期打不掉,美国经济不会有好的发展,所以里根最后看到这一点上继续用,
当然里根在用他的同时启动了德尔·德尔逊,就改变了基本的经济管制结构,增加了经
济增长第二个力量,就是经济要素之间的技术合作的比例关系,提高了经济效率。所
以里根后来是虽然货币从紧,但是结构调整的比较快,所以美国经济在里根的时候有
一个较大的增长,70年代高通胀的毛病收拾掉了,后来所谓的新经济,一直到上个世
纪末。
我们告诉的,就是我们不能够仅仅针对一个季度、两个季度,甚至一年、两年去
理解这个经济周期问题,这个东西是前因后果,当然这个原因很多,长远看经济历史
的理解和相关的理论。
北大国际后来想下决心,就是要给商业界朋友的课程里增加宏观经济,他会影响
你,多数人认为这个不重要,仅仅是对中国宏观决策部门重要,我们不这么看,因为
你不理解整个经济周期,你很难判断好,所以我认为我们要直面自己的经验教训。
我这里引了丘吉尔的一句话,“人类经常被真相绊倒,但大多数人赶紧站起来走开,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这就是中国人的心态,像中国今天08年的事情我的看法,97
年到03、04一路看来,我昨天大概讲了一下我的昨天,这里头关键变量,就是我们已
经在财政动机去超发货币。我们过去改革开放以来,包括改革开放以前,我们有过若
干次因为财政动机超发货币,都给国民经济带来大起大落的影响,带来大调整。94年
人大通过了央行法,决定中国以后财政任何时候赤字,希望这条能坚守住,就是说把
财政动机超发在制度上关注,但是我们没有想到中国对外开放,特别是WTO我们在汇
率机制的处理上会被动的引进一个被动超发货币的机制,我们挂住了美元,结果美元
从新世纪前后一路走低,利率越降越低,货币量越来越大,我们给它盯住,某种程度
我们就套到这个圈里去了。97年如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所以那个时候汇率启动了中
国对外行业的繁荣是对的,另外我们对外行业的繁荣我再讲一句,也不单单是汇率因
素,也有实体经济体制改革成功的因素。97年到03年,外向性经济的顺风顺水是非常
好的,那时候总需求不足,但是02年、03年以后整个局面改变。因为国内那些拉动措
施也开始起作用了,国内的改革措施也开始起作用了,内外都热,03年、04年实际上
是中国经济很大的拐点,这个时候我们的汇率政策没有及时的增加它的流动性,没有
增加中国整个货币跟美元货币之间某种程度上保留我们的独立性,结果我们实际上由
于没有联系规律或者固定规律,这样国际形成巨大的调整。每块美元进入中国,8块人
民币就要进市场,这里头宏观的变动会影响很多行业,影响很多地区,也影响很多公
司。
我昨天已经交待过了,我自己关心宏观问题就是04年以后开始的,我原来一直不
认为我们需要花很多精力,但是铁本这个教训实在是,今天上午来讲课的卢锋,04年
就是我们两个一块在常州第一人民看守所访问戴国芳,很好的企业家,不是说管理水
平多么好,他最早是回收废旧钢铁起家的,因为钢铁中国工业化、城市化需求旺,再
加上货币推动。回收废旧钢铁赚钱,后来想为什么不能炼钢呢?就承包国有炼钢厂的
一个车间,人家亏损了他包过来,变成盈利,盈利以后人家把他赶走了,他最后通过
这种承包车间完成原始积累,最后在自己的老家修成了这么一个钢铁厂。这个钢铁厂
到了2005,他是90年代就开始搞钢铁,到了2002年、2003年、2004年,特别是2004
年前旺的不得了,就在老家这么一个钢厂,工艺、技术都很差的,最高一天就是进账
200万,他是民营企业。然后对这个形势就开始作出反映,如果货币多,蜂蜜凝聚到某
些领域,这个领域价格就会起来,起来以后就会改变预期,改变预期到了微观上觉得
这么高的利润为什么不扩大投资。而当时正好国内是上一波拉动内需,政府鼓励投资,
常州又是那个地区最落后的,当地政府支持他,你没地给你地,给你贷款,服务的可
好了。最后这么大的老板,就住在这么一个房子里,这个房子就在钢厂旁边,粉尘大
的一塌糊涂。不能说是一个不认真做事的老板,然后在长江边上修建一个新的钢铁厂,
在长江边上修码头、建高炉,这是他当年做的事情,他当年已经修成了。然后遇到04
年的周期,发现过热,内外都热,怎么办?外向也打不下去,因为汇率没有变,怎么
办?就抑制国内那些长的太快的行业,所以你看这种宏观的变动,会对一家公司有这
么大的影响,其实宏观决策我的看法还是蛮谨慎的,就是避免说现在是全面过热。所
以04年大家去看国务院的决定,都说是结构性过热,什么叫结构性过热?某些行业太
热,有些行业不热。结构性怎么办呢?过热的给你调一调,怎么调呢?就选样本了。
据说最早工作组是到了江苏另外一家钢铁厂,那家厂也是产能扩大的不得了,那
家厂一看事不妙就说,离我们这儿70公里还有一家大的,计委的一看本本上没有这个
钢厂,6个高炉起来了,按照当时的规划没报是不可以的。实际上地方政府拆开报的,
把一个高炉算一个项目报的,最后就酿成了这么一个,占地当中有违规等等一些问题。
新闻联播播的,播完以后就抓起来了,土地批了,当时国土厅长出问题了,受了处分,
常州市委书记也受了处分,但是公司一查也有问题,当时国家税务总局说他们偷税多
少,结果8个民营企业的核心成员全部进去。很突然,所有设备都没有做防锈处置,
整个全部锈掉,07年2月份我去看,整个厂就变成荒的,6亩地还荒着呢。
这个故事就是经济波动,为什么我们说在北大国际里面要强化宏观经济的自主知
识,不一定能直接帮上忙,但是我们希望帮住同学们。当时跟常委计委的同志交换意
见的时候,说这家公司你们当时怎么不提醒?说我们提醒了,老板不听啊。戴国芳后
来我到看守所跟他谈的时候他也是这个逻辑,他说只要别人活得下去我肯定活得下去,
我不管你宏观。他在看守所里就跟我说,人家成本多少,我成本多少,我赢利不比人
家低。说不管宏观经济怎么样,热了、冷了,只要你活得了我就活得了,其实这个思
路没有错。但是有一条忘了,中国宏观作为转型经济,大趋势如果不稳,政府会坐不
住的,总会采取措施,而采取措施的时候到底会在哪个环节下手呢?你不知道的,这
里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取决于信息怎么上去的。事后听说温总理讲过,说不知道铁本
是民营企业,重庆尹明善跟我讲的,说有一次总理参加他们的小组讨论讲了这么一句
话,说不知道啊,可是已经处理掉了。当初不管谁都要处理掉,不处理钢铁过热怎么
遏制,这就是转型时期的政治经济学。
常州市计委的人跟戴国芳说方向不对,前段鼓励投资现在风头不对,他说无所谓,
炼钢的人最后就把自己炼进去了。到看守所就哭,说对不起家里人,储蓄都没有了,
这个大老板全部钱都砸到钢铁这个项目里去了。后来说他老哭怎么谈啊?后来跟他研
究钢铁才能继续讨论,后来看守大队长跟我讲,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犯人,在里面
要么是哭、要么是笑。我当时想有的时候这种挤压真是会形成悲剧,中国要关的人多
了,怎么会关这么一个人,他就轮上了。后来大队长告诉我们,你只要问钢铁他就跟
你一直讲,所以我们后来就听他讲,如果他觉得冤枉我们就赶快问他钢铁的事,一问
钢铁他就整个故事就给你基本叙述出来的,这我认为是我们很重要的一个教材。当然
我们后来看了他的女儿,高中生,不能理解父亲怎么突然成了罪犯了,回来中欧给他
在牢里送了很多书,我们北大是给他女儿送了很多书。已经赶上了怎么办,不能说国
家不要宏观调控,以后的事以后慢慢聊,将来再平反或者怎么样再说了。
但是冲都冲上去了,所以宏观问题景气波动不是不重要,我就那次印象非常深刻,
然后我就找参照性,同样背景下其他的怎么样,我后来就找到一个浙江建龙,他也是
被处理了,也是产能过大了,也工作组进驻,但是他最后没有像戴国芳遇到这样的对
家庭、对公司来说就是身家性命,整个厂废了,不但是国家的贷款,好几十个亿,他
们累计的资产,后来简直是中国一旦公司一出事,原来的保安都跟着哄抢,真是常州
政府不错,马上派了得力的干部临时去托管,财政拿了一些钱运转,防止老厂再出问
题,会把当地的就业、税收整个都带下去。
建龙做的比较好,一个民营家,一个微观做决定的人,他们会有一点宏观意识,
有一点应对之道。平时没关系,大凡快发生变化的时候就有关系。也可能说是运气,
也可能说他是主动的,同样的景气波动,刚刚讲上来下去的力量,有一些企业做的好。
昨天柳总讲,每年都找经济学家分析,分析经济形势怎么看,10月份是我跟宋教授去
的,当时就提出说枪口可能要放低,这就是说不看好,03年我们当时也是跟联想交流
意见说,枪口抬高一点,联想太保守。讲完以后吃饭的时候,我为什么佩服柳总,那
时候我们建议枪口抬高一点,他说好,柳总说你不知道啊,联想的钱一分一分赚,我
们可不敢大意。后来我想完了,枪口抬高一点白说,结果2003年他买了IMB的PC。
所以你看对整个市场,这就是回到我们昨天的话题,有一些力量你没有办法,怕疼是
全世界现象,但是怕疼以后再往里加东西,然后导致整个周期会更加剧烈,这个是变
成一个客观的现实了,你怎么应对。我们去年10月份在那边开完会,他们后来听了以
后抓紧收钱,抓紧完成融资,因为过冬之前最重要的是粮草,他手下两个投资公司都
是第三期、第四期的融资,钱一到手冬天来了就不怕了,这是一点,也可以说是运气,
也可以说是主动思维。
还有一条是万科,万科也是07年11月做的动作,因为当调整来的时候你主动调
整才能走在前面。我们多数公司不同意他的这个做法,认为他们破坏了行规,实际上
价格带头下来还抢回来一块现金流。当时还按照高暴利前年的预期,因为这个预期的
形成不是怪哪一个,你把这条线拉长了算差别有多大。
阿里巴巴也是07年年底之前完成了上市,上完市年底我记得企业家年会,我当时
刚去了趟美国,就看一块一块牌子卖房子卖房子,危机开始出来了。那时候就提出可
能要出较大的市场问题,马云在场,一个马云,一个是当时还是中国国际航空集团的
董事长,现在是民航总局的局长,这两位后来一起参加一个论坛,他们的看法都是一
致的,就认为冬天来了,当时中央的口号还是要防止过热,所以阿里巴巴最后是融到
了钱。我们经济学家的本事就是事后看,我预测也没有用,我预测对了怎么样,预测
错了怎么样,预测错了还继续做教授,预测是企业家的工作。我们看过去发生的事情
总结。所以对于景气判断,尤其是周围一片系统性发生误差的时候,其实不是那些技
术上的训练让你保持正常,所以现在很多为什么心理学家都成了经济学家,研究人的
心理状态,研究那种定义,研究那种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当天上真掉馅饼你也不能
拒绝,问题你得分清楚哪个钱是你赚来的,哪个钱是掉进你碗里的。我所知道优秀的
人,不管怎么说他内心还能分开,而很多人是分不开的,他真当真,真把整个大波动
看作是自己的本事。
所以刚才经济理论里头有一个环节,当预期一变动,当时间偏好一改变,因为如
果你不当真不会转化为投资行为,真赚钱以为真有能力赚钱,然后动员更多的资源来
赚钱,然后你就开始越过了那条底线,刚才宁高宁讲的那条底线。你这个东西无论再
好也要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就是负债率不能高于60%,中国股市好的时候很多人借
更多的钱也不怕,因为你算借来的钱利息多少,我希望投资赚的多少,两者一比借越
多越好,就怕没人借给我。事后你就会知道,守一些准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些准
则是商业世界经济上来、下去以后,发现了一些有生死含义的例子。个人投资一个道
理,高风险的东西到底在你家的资产里占多大的比例,怎么好怎么全放进去啊。事后
看什么人会生存下来,所以这里头不是说完全没有道理,所以对冷热的估计是非常重
要的,心理状态。
另外就是对基本面上,就是我们靠投入和效率带动的增长到底是多少,你要有一
秆称,越离开那个称就知道危险越靠近。前几年跟一些人聊天,有一些人就问了一些
问题,说财富险中求,五千点、五千点是险,哪个财富是你可以求的,哪个财富是你
不能求的,倒过来看,无论是王石,还是马云,暴利可能会消失掉,暴利会腐蚀人,
做完暴利理论上团队就不能好好作战,等待下一个暴利。为什么不能抵触暴利?那个
东西是有代价的,好的时候尤其需要讲。所以我也讲不清楚这些案例当中哪部分是预
期,哪部分是预警,但是无论如何直觉和经验的判断加上一些历史上形成的定则,我
倒很高兴刚才宁总讲的,他是1983年山东大学经济系毕业,他学经济学的,你看当了
这么大的老总,一般我都习惯了,越做过事的人越觉得经济学天晓得。他还认为就是
那些最简单的东西很有用,这个意见放在这里供你们参考。
下面我再讲讲这段时间我们研究的主题。中国高度依赖外向这句话讲了很长时间
了,你怎么可以有一个大国的经济,第三大国的经济外向依存度高到百分之六七十,
怎么能做到,国际上一风吹草动不就麻烦了嘛?可是我们的经济就是外向越来越高越
来越高,持高不下,这件事情跟汇率有关系。但是还有一个层面的问题,我要跟大家
交流一下,这是我们最近在加紧研究的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呢?就是我们国家的经济向外和向内有一个重大的不同,什么不同?就
是当我们这个经济,中国产品、中国服务往外走的时候,我们可以非常容易的用全球
的商业网络,这个网络不一定是我们的,但是它是现存至少一两百年商业文明的结果,
就是那个商务、那个通道、那个契约、那个有关的政府,所以外向生意不是相应的预
期的收益不错,最大的问题是成本低,就是不麻烦。一个单子只要谈通了,产品质量
过关,哗哗就走货。倒过来往国内市场打,现在都说中国有世界上潜在能量最大的国
内市场,可是我们这个国内市场不是现成的,改革开放30年我们国内的商业环境有很
大的改革,纵向看很大的进步,但是你看跟国际做生意之间就很大的区别,这个认识
是我去年去做调研的时候在温州红蜻蜓的董事长钱金波交谈当中很大的感受。他是做
鞋的嘛,大概是八九年前完成的转型,因为温州老板原来都是打国内市场,打国内市
场是很辛苦的,最简单的就是后厂前店,所以温州企业一开始做市场出名的,这是温
州商人起家的本事。但是8年之前开始发生转型,因为中国加入WTO,国际大的收购
商开始可以长驱直入,就是拿着大单子过来了,你做不做,你先把所有的生产停下来,
按照我的要求、我的设计,毛利虽然低,但是很好做,他没有那么大麻烦。国内的生
意比较而言难度好大,钱金波跟我讲的原话是这样的“困难的商业环境往容易的商业环
境转好转”,钱哗就进来了,产业链不需要,因为可以依托现成的,大量的代理商在香
港,一旦拿到单子他们有分销系统,全球的。从困难往容易转很好转,转过去就不容
易再转回来了。
成功也是他,麻烦也是他,你转过来以后也不知道商业网络在什么地方,你就等
待订单,等到这张订单美国市场一出问题,我去年去温州他们反映一个情况,好像这
个屋子里突然订单就没了,突然就拉灯了,这么多工人、原料,本来走货的,突然就
没有订单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客户在哪里,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往里转,那种恐惧
感。甚至可以让人想起来,当年给中国垄断的外贸做生意的感觉,当年所有的出口全
部要给外贸嘛,我们现在实际上给了国际的商业网络,但是我们除了少数几家中国公
司努力去开这个国际的网络,很少,多数都是借用已有的,他已经有了。所以我们舆
论上专家系统有一些抱怨,说利益厚的部分都给人家做了,我们是苦差事,可是你到
工厂看,虽然毛利率,可是总量很大,不费劲啊,所以给我很大的启发。
钱金波还讲过一句话,30来岁往外走,温州的生意类型还是订单,变成订单商业,
到10年以后、8年以后,国际市场一收缩,再往内打还打得动吗?20来岁创业,到30
来岁开始可以经营这种前厂后店营销系统、代销店,然后变成一个外销商、生产商、
订单OEM的厂商,等到发现不行了再打还打得动吗?钱金波当时跟我讨论,他认为很
多人就打不动,算了。所以客观上就要求这次调整,在人才结构上都可能要长江后浪
推前浪,要另外一批敢打的人出来,光会数钱的不行。
所以我的经验,我现在的认识跟很多留学生不一样,很多人说中国附加值太低,
增加中国的自主创新,都有一些道理,远远不够,商业生产是为他人生产的,什么叫
他人?他人在哪?这条路在什么地方?所以我说商路是战略资源,开辟商路才是战略
能力。已经现成的东西无非就是经销商,我们大概就是联想、海尔、TCL成绩各有不
同,但是还是试图在国际上试试看这个商路怎么掌握。
更要讲的是我们对内开发的能力退化,现在倒是国际公司在中国市场往里头杀,
这是我观察到的。你看几家汽车公司,贵州几家4S店开进去,很大程度上不是中国公
司,也有可能中国公司承包了,但整个系统开发很少是中国公司在做,当然也不是说
完全没有总结,有的总结这个成就,房地产的营销这几年在国内做的是蛮深的,这里
头在我看来是一种战略的资源,因为大家说中国国内市场,什么叫国内市场?涉及到
商业环境,涉及到税收、费用,涉及到信任的建立,契约文明。我上次在说这个话题
的时候,远大的董事长张悦,我讲完以后他非常有感触,他说他6个国际业务员做国
际的,6个国际业务员做的单子等于220个国内业务员做的单子,验证的就是说国内生
意要难做得多,难做就是我们整个体制、制度结合当中有问题。为什么这次才想起来
不行了,才家电下乡给你减掉13个点,那13个点什么点?很多人说政府在补贴家电
给农民,没有这么回事。为什么出口才能退税,为什么内销就不退税呢?为什么下乡
可以退税?结果这一退税现在像我们同事四川的老师春季回来告诉我们,现在城里人
买家电到农村去买,跟农民说你买不买?不买,好我交你两千,把退税拿到手,那你
干脆全退不就完了,这是指税收制度。我们民间的信用关系,我们这种服务的便利程
度,差得远。你看国内做生意,费劲,喝酒啊,你看出口商人没有什么喝酒的,喝什
么酒,人都没见过,发传真就可以做,我说这也好,要让国内生意跟做出口生意一样
好做,中国就进了一大步。这都是体制,为什么那个生意可以这么做,国内生意不可
以这么做。
我还讨论很多国内的出口商往内做,说没法做,说做过了以后文化都不接受,我
干吗见人还要作揖、送礼。说看北京这么萧条,经济低谷,春节前堵成这个样子,说
很多人都在送礼。用我们的语言看就是交易费用,国内市场的交易费用还是偏高,这
样就使得我们大家就往外做,毛利低一点往外做,就源源不断的中国制造产品送到全
世界。某种程度也支持了美国人,因为格林斯潘很多人批评他,CPI上没上来,你说我
发了多少票子,传统的银行就含CPI,有很多讨论。传统来说央行就是对物价稳定,格
林斯潘你说我联储基础利率降了,从9个点降到将近1、2,但是CPI没有上来,石油
140美元一桶的时候,美国的CPI也没超过5啊,当然里头道理很多,因为很多美元是
出来的,美国人印钱,美国有一个副财长说我们的钱没问题,他印了很多人钱别人持
有,所以不冲击他国内的价格。
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物美价廉的中国制造的产品源源不断的进去,这个货物大量
进去的时候某种程度在某一个时段就让你的CPI上不来,因为我们的价格便宜。
回到昨天的话题,不管我们高兴不高兴,我们用这么大的资源牺牲环境、牺牲产
品,源源不断的出去,中国人跟世界打通了,但是打通我们是经过中间商。香港为什
么这么繁荣?因为金融服务控制在那个端点,大量的商业服务高端服务是控制在那个
端点,出去,赚来的钱,这手变成国内的基础货币和国内市场流通性,高了再低,大
起在前,大落再后,那头就变成外汇储备,变成一个分分秒秒都可能承受巨大风险的
一个投资压力。所以现在整体看,这个圈是已经走到了一个阶段性的程度,当然美国
政府在救市,中国政府也是4万亿。我为什么刚才说宁高宁的那个东西很重要?没有
办法,大家都怕疼,所以一定是水少加水、面少加面。政府放弃对发行货币的垄断权,
我欣赏这个理论立场,但是理论立场是理论立场,尽可能用短期措施掩盖长期问题,
但是从长远看又是躲不过去的一劫,怎么能够享受这个时代的好处,这是中国公司治
理管理当中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还是相信我们这两天柳总也好、宁总也好,越复杂越回到基本面来讨论问题,
大问题不是靠技巧可以对付的,小问题技巧可以对付。回到问题就是干吗要这个公司,
老说你到底干吗啊,有很多办法,无论他作为一个转型当中的国企,还是中国这么一
个走向世界过程当中的一个中国企业,都有好多短期的办法。到底要干吗,回到制度
问题上,这是一个商业,包括我们商学院教学当中第一位的问题,当然还不是泛泛的
道理,是道德和理念之间的组合。我们最近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准备好好去看看
马云,不光是商业技巧,跟王石非常像,经常下命令不准把利润做高的,不准你赚钱,
这种老板,你说是不是有意思,这种老板才能把事情做到这样。阿里巴巴那个公司当
然希望找个机会再来好好了解,目前知道的我这里讲的,开发国内的商业通道,也开
发国际的商业通道,就是让无数的中小企业跟他们作为生产产品的厂长跟买家之间降
低中间的交易费,我是不大看中媒体说谁好。王石我记得,当时我访问上海的一个朋
友,飞机场的边上炒的一塌糊涂,说这家公司好地块拿不到,但是都可以把这样的地
块做成好楼盘。
阿里巴巴我怎么认识的?我不看新闻,我是在牡丹江林区做调查,去看一次性筷
子,我们去访问一个很小的木制企业,我坐在那个老板的车里去看他的工厂,中途他
拿出电话开始讲英文,我就听他讲英文,说发货,发两个集装箱,我说你跟谁打电话?
说以色列的商人,牡丹江的林区。我说你怎么知道以色列的这个商人,我说你参加国
国际展销会?他说没有,我是阿里巴巴的客户,在阿里巴巴上开一个店,然后有单子,
这就是阿里巴巴。现在国际市场一收缩,阿里巴巴开始开发国际市场。网上让年轻人
开店,现在老说610万大学生怎么办?政府很着急,鼓励创业才可能有就业,马云就
是通过这套网上的手段搭成了一条路,好多年轻人在里头开店,稀奇古怪的东西,是
用货币表达的需要,需要是奇奇怪怪的,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这么一个平台,我后来开
玩笑跟马云讲,我说在你网上做的很多生意,如果到市场上来、到街上来都是惩罚对
象,就给你造成了你不要怕城管。最近最厉害的是在网上的中小企业用网上的手段进
行金融贷款、金融服务,这个公司我们还要好好研究。
这个就是我们认为中国这个时代要解决的问题,我们对外也好、对内也好,商务、
商道、商业系统,包括在座的各位,提供这个商道,才能把我们的人力资源转成商品、
转成产品,倒过来转成就业、转成税收,这才是我们所讲的经济当中不仅仅是带来的
增长,而是技术的改变,放进去的东西带来更大的回报,这才是经济增长的本质,当
然这个过程货币推动不可能没有,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思考商业问题,思考我们的
管理问题。
剩下的时间留给各位提问。
现场互动
听众:请教您一个关于三农方面的问题,最近中央的几号文件关于土地的流转等
等事情,我们工商界也很关心这个事。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说工商资本进入三农领域,
土地流转等等这些政策,您认为对我们来讲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还是像铁本一样是某
种程度一样是一个大陷阱?
周其仁:这个题目总的说来还是一个开发国内需求的一个很重要的方向,因为城
市化,相应的带来农村的重新建设,早就认识到新农村建设,为什么我们现在耕地问
题这么紧张,城市在扩大的同时农村没有收缩,农村还是占了很多地,城市在扩大,
农村不收缩,两头就挤这个耕地,引起决策层国务院比较紧张,18亿亩耕地就这么来
的。怎么解呢?除了很高的行政管制,应该要找到一个办法,但是农村靠它自己的力
量没有办法完成重新建设,这也是我们最近关心的一件事情,但是这个领域因为涉及
到的利益非常复杂,所以不能够笼统说全国怎么样,目前据我所知,就在几个试验区
对这个问题开了一些口子,成都、重庆、天津在进行有关这个方法的试验,我们CCER
组织了小组,一直在看成都的试验,当然现在报告还没出来呢不好在这讲,总的来说,
这个领域会有很大的变化,潜在很大的变化,当然要跟我们的土地制度,土地制度不
简单,因为涉及到政治,涉及到行政,涉及到到底谁侵犯谁的权利,而且这个过程是
可以把我城乡建设打通。现在很多人说为什么第十个产业整形计划没有房地产,有很
多讨论。但是我的看法,城乡建设这个产业还是有很大的余地,希望成都、重庆的试
验能够推进的顺利一点,能够把地方的经验比较早的上升为面上的政策,这样才能把
这个落实。
在政策不明朗的情况下,也有很多工商企业进入到这个领域,这个领域的操作就
相对来说有很高的风险,不但是商业风险,而且是政策和体制的风险,我们不能够说
反正有钱财富险中求,这个险与求就有很大的麻烦。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大多数工商企业对农村的经济关系理解是有问题的,他不懂
那个里头的东西,你不懂做不了这个事情,对农村的关系,这方面作为知识储备是要
增加的。但是好在中国事业从城市化过程中,你看我们大学生很多都是农村来的,这
些人受过训练以后对农村的理解就会多一点,所以人类因素是有,但是作为公司要增
加对这个东西的理解。
总的说来我也跟你一样,高度关注这个领域的变化,因为这个变化就会涉及到投
入,而不单单是投入换来的增长,意味着一些经济关系的改变,然后带来的效益的提
高。
听众:最近因为政府大量投资以后,大家对经济的观点实际上有两个方向,一个
方向认为会带动整个商业环境的好转,中国本身拥有城市化一些很好的方向,所以说
整个经济就会逐步逐步的往上走,整个就好起来了,这是比较乐观的。比较悲观的就
说,投进去因为整个方向不好改,像您讲的商业环境、商道,即使投进去也是一个泡
沫,很快就不行了,这方面您通过微观或者是宏观的一些分析怎么看这个问题?
周其仁:中国作为一个转型国家是不能光像发达国家一样仅仅遇到问题就是财政
政策、货币政策,这是所谓标准答案标准答法,即便是在标准答法在发达国家能不能
奏效也是一个问号,中国还是要从实际出发。你看30年我们哪有财政政策、货币政策,
非常重要的就是体制政策,体制政策就是扎扎实实改变已经存在的经济关系,从这个
角度看中国的改革难度还是挺大的。因为邓小平同志的改革是渐进的改革,容易的东
西先改掉,剩下的东西就相对比较难,因为难,经济关系不错,所以最近在核心部位
改革的推进是蛮不容易的。我也同意你刚才讲的,有可能就是一个机会,因为当你没
有办法让经济达到很好的期望的时候,就要在某些领域扎扎实实推进一些重大经济关
系的调整和变革,当然由于货币推动的力量在。我刚才分析已经讲到了,像中国这种
经济体,仅仅从速度指标看7、8,我到现在也很乐观,不是那么严重。但是7、8以后
持续增长在什么地方,因为今年有了7,明年在这个基础上再涨一块才能变成下一年的
8,这里面看持续的经济增长哪怕7到8,这里面就包括这个问题。看日本的教训也是
大推动,财政推动,推动最大的问题,不是说这些项目投入的时候不会拉动经济,一
修铁路肯定要买钢材,为什么钢材1月底就止跌了呢,马上要用人,人工就可以用了,
建设过程肯定能拉动经济,你也可以算出带动效应。但是这种政府搞基础设施,最大
的问题在哪里呢?是建完以后是一个调整,修完路以后有没有车跑啊,要没车跑是好
恐怖的一个事情,因为没车跑经济不就又不行了嘛,怎么办,再修一条路啊,再修一
条路就是日本了,越修越怕,因为一条路都没有车,再修两条路,不就更没有车跑了
嘛。所以我们98年是成功的,路还没有修完车就满了,什么道理?下一步经济增长民
间力量起来了,所以一定要注意财政政策和经济的平衡,国家的积极性和动员民间的
积极性一定要保持平衡,否则单靠一条腿,光靠财政力量不行,而且财政力量最后哪
来的,除了抽税,最后就可能有一个印票子高通胀的压力,这也会影响,所以最好根
据我们自己的做法,不要好像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就够了。当然在紧急的情况下,因
为政府出手就可以快一点,就是如果大家觉得不行不行了,总要有一点中流砥柱,所
以现在很多人问到底4万亿里什么结构,现在还没有公布,到底中央出多少、地方多
少,为什么说没有通过以前先说出来呢?至少4万亿,大家一听4万亿,也挺大一个
数,从经济分析来看光靠这个投入是不够的,一定要靠微观的改革,两手并举才能使
中国经济有持续的增长,我整个讲座都是这个立场。
听众:请教一下金融危机的问题,现在金融危机东欧国家捷克、波兰出了很多问
题,引发西欧危机,有专家预测…金融危机很快就要爆发,您能预测一下在国际协作
方面,或者国际监管方面有哪些协议?您能解释一下弗兰克美国低利率增长和日
本…?(声音不清楚)
周其仁:我不做预测,所以第一个问题就不用回答了。
我们国家发展研究院大概4月份会去一个小组到欧洲,我们对美国的判断也好,
看美国人的报表,对欧洲的判断,看欧洲的报表,我们看美国人怎么看中国的,他们
派人实地来中国,所以我们觉得应该改变方式,所以我们和北大的国际关系学院一块
走出去看一看。永远有厉害的公司,你说不行我就行,一个行了、两个行了、三个行
了,好了,这个预期就扭转过来了,所以未来不取决于预测,未来取决于现在的行为,
不同的行为未来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我们在底下做公司,你说不行我就做行给你看,
有几个行了,一部分人看法就会改变,再有几个行了看法又会改变,这就是人的预期
的变化。所以有的时候你去听无所谓,你先去听,因为实际上是我们想听,就像6千
点很多人想听才把8千、1万的股评家变成热的股评家。
当然国际有很多建议,林毅夫最近有一个建议,他就根据98年中国对付亚洲金融
危机的经验,建议发达国家组成一个1%到2%的GDP,组织一个对发展中国家基础设
施进行大规模投资的过程,他已经很认真的在美国提出来了,在世行提出来了,提出
来引起的反响也是蛮热烈的,他也希望把这个意见变成集团体的讨论话题,我们看看
到底怎么样,这方面我研究很少,我的知识也不够,不知道到什么水平。
我是比较相信全球化,去年全球通胀,但是看各国的通胀率国家之间差别还是有
的,不要说津巴布韦,那是离谱的,但是看正常国家之间还是有差别,像越南24,但
是你看像日本、韩国都是在3%左右,就是非常低。
现在紧缩,我相信紧缩的程度各国之间还有差异,所以不要认为全球化互相有联
系,那个联系都是完全拘泥和规制的,所以国别的政策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是认
为虽然不一定做得到什么独善其身,但是要争取,这个努力和不努力是不一样的,所
以这是我的看法。中国是大国,我刚才跟宁总也讲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等好消息,其
实首先在等中国的好消息,其实中国的消息是很不稳定的,钢材价格10月份跳水,1
月份以后止住,还有点升,2月份以后又开始跳,我相信这一阶段经常这样,会有一些
波动,到底什么时候是稳定的趋势,中国自己的经济,因为在边际上、在增量上对全
球的影响真是很大,这种力量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另外我相信微观上我们所
有公司,只要手里还有可控的变量,都做好,对应点架到一起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事。
有时候世界就是因为一些个别事件而改变,所以我不大相信说有什么人一定怎么样,
自然界可能有这种预言的能力,因为星球自然现象本身没有决策能力。我们要相信趋
势看清楚当中要有英雄,要有人可以坐在这儿,可能由于这些行为就改变世界,你看
看马云,最近我还看像传统的皇明太阳能公司,做热水器的,他们一片火热,同样做
出口的也有做的非常好的。
我的看法中国人走出这个阶段,就是大家看法要不完全一样,什么时候投资,大
家看法不一样才有投资,抛了有人接啊,任何一个投资都是看法不好的人和看法好的
人同时才能有投资,所以到了这个阶段大家不要看法一致。所以很多都是独到的跟人
不同的想法反而就是增长的机会,冬天是投资,好的公司都是冬天投资,而且冬天还
有钱投资,都是讨论以后等到市场一起来,他就走在前头,至少过去的经验可以证明。
所以我相信未来还是这么一个理念,尤其不取决于像经济学家的预测,不要认为我开
这个讲座是提供预测的,不提供预测,至少我不提供预测,我们分析,分析出来大家
的想法还是不同,才是最好的结果。同样我们讲了以后大家听到的不一样,有人听这
句、有人听那句、有人信这条、有人信那条,最后你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想法产生
不同的行为,这里面一定有一些点过去会看清楚。
总的来说,不要认为所谓经济萧条都是坏事情,调整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调整当
中会有一些新的东西进来。
听众:今天上午宁总的演讲中也提到一个观点,他说危机是一个常态的,具有不
可预测性,因此他觉得在微观层面上企业能做的就是守住一些基本的原则,做自己该
做的一些事情,其实他这个观点和昨天上午柳总讲的一个观点也蛮相似的,柳传志先
生也提到说,无论是市场的逆境还是顺境,他要带着他的企业做的都是要练自己的内
功,我觉得周老师做很多研究的时候接触大量的国内企业,包括这些企业家,我就很
想听一下,您认为企业,尤其国内的企业,在修炼内功方面,他们有没有一些共性的,
就是修炼什么样的内功,有没有一些共性?如果是有的话,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其仁:你看国家也是这样,公司也是这样,过去有一句话说,好的都差不多,
糟糕的都各有各的毛病,根据毛病去解决问题。你看好的都差不多,高度注意沟通,
大老板高度注意沟通,柳总非常注意跟联想团队的沟通,他前一段脱离开了一段时间,
现在他重新回到当董事长,我非常佩服,他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找联想不同层次的员工
谈,找那个感觉。马云对他团队下的工夫,我真是知道,整天他不跟其他人泡在一起,
就跟他的员工泡在一起。但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所谓其他的公司,没有什么一二三,
但是你看他的公司的一二三能轻而易举的搬到其他的公司来,这个不容易。企业的问
题都是非常具体的,不同的时刻不一样。内功是一个大的概念,实际上我还是回到昨
天的概念,什么叫内功,就是你可控的事情,柳传志和宁总如果说有一个差别的话,
我觉得柳传志更强调的是大事业不能不关心,不是说光练内功不行,因为同样内功往
上走的时候,所以我们跟他们交流的时候老说枪口高一寸、低一寸,你还是你,所以
还是要利用这个周期。现在很多全世界发钱、财政赤字,你能改变他,不能改变他,
他一发钱就影响市场,一影响市场就想利用这个市场,取其利避其祸,好多企业家还
是要看大的变化,但是不要变成传统批评中国文化,就是觉得公司里这些琐事很多很
难受,所以咱们讲讲天下大事,往往很多企业有这样的特色,因为自己管的事太烦心,
有的时候跟你海阔天空一番,柳传志永远海阔天空一完之后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
他永远在进行这种变化。
至于更一般的企业管理,我相信包括整个商学院教育当中形成的核心课程,里边
基本的准则还是有,所以我在学院工作,我也很高兴宁高宁今天讲,他有一些基本的
东西是有的,问题是你又回到商场以后是不是觉得这些基本的东西不应该听从,这个
是要考虑的。公司我不太相信写出一二三条,对什么都管用,我还是喜欢长期看领会
他们的的东西,公司高度个性,即便有基本准则,也要根据公司自己的情况去体会、
去做,然后分阶段的实施。内功这是永远的基本,这个躲不开,无论市场好、市场不
好,除非你纯粹的做市场投机,投资公司纯做投资也有团队的问题,也有心理健康维
持的问题,也有激励机制,也有沟通、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