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利润操纵
朱南军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 副教授
一、企业盈余与盈余管理
企业盈余从经济学角度是指企业财富的增加，即投入资源的价值小于产出的价值；
从会计学角度是指企业期末净资产大于期初净资产的差额。
由于产生差额的原因往往是企业经营获得利润，所以也常常把利润作为盈余看待。
依照国际会计惯例， 上市公司采用的是收入费用配比原则并按货币资本保全的方法确定利润。
会计利润应该反映本期所确定的所有收益和损失项目，但不包括前期调整部分。上市公司利润表中反映了从经营中获得的利润，再加计从经营外与非经常项目上获得的利润。
由于上市公司可以有不同会计政策可供选择，不同会计处理方法可以人为确定，因而账面收益会产生较大差异，甚至于使不同企业或同一企业的利润指标缺乏可比性。
盈余管理
哈佛大学赫雷教授认为，盈余管理就是公司管理当局为了自身利益在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和进行业务交易时，判断主观上有意选择有利于公司的会计政策和方法、变更会计轨迹、安排交易发生的时间和方式以期改变报告披露的内容与事实。 在信息的不对称和披露不完全的条件下，误导公司报表使用者对公司收益状况的理解。
盈余管理的观点
目前学术界有两种观点：
广义观点：认为盈余管理是企业管理的组成部分 ，是以目标利润为中心，统一管理企业的各种经营活动。
狭义观点：认为盈余管理是公司的管理层为实现自身效用或公司价值的最大化目标，进行会计政策的选择，从而调节公司盈余的行为。
北京大学、同济大学的观点
盈余管理是造成会计信息质量低下的重要原因之一，它是经营者运用会计手段或安排交易来改变财务报告以误导利益相关者对公司业绩的理解或者影响以报告会计数字为基础的合约的结果。
盈余管理的财务效果
盈余管理不能增加或减少企业的实际盈利，但会改变企业实际盈利在不同会计期间的反映和分布。
盈余管理所瞄准的方向
盈余管理所瞄准的方向是会计数据的信息含量和信号作用
理论中、实践中都非常重视会计数据的信息含量和信号作用——经济利益观与信息观。
盈余管理的主体
研究文献发现：
（1）盈余管理手段应用的倡导者主要是公司的高管层；
（2）企业的高管层应对公司的盈余管理承担责任。
盈余管理的客体
1、盈余管理的客体是公认会计准则、会计方法和会计估计、时点选择。其中：
会计准则、会计方法和会计估计是盈余管理的空间因素。
会计方法的运用时点和交易事项的时点控制是盈余管理的时间因素。
盈余管理最终还是在会计数据上做文章。
盈余管理与委托代理关系
理论研究结果1：盈余管理是为了获取私人利益。
理论研究结果2：代理人通过盈余管理可以传达代理人拥有高超的管理技能，但实际上并不具备会计报告中所代表的管理技能。
理论研究结果3：盈余管理限制了委托人解雇代理人的倾向，可以减少委托人对代理人的行政干预。
盈余管理的实现手段
从盈余管理的实现手段来看，它可以区分为两类：披露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
1、真实盈余管理则是通过有意安排真实交易而实现的。（经济业务发生阶段）
2、披露管理是通过会计手段而实现的（会计确认、会计计量、会计报告阶段）
盈余管理虽然是在公认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合法地进行，但是盈余管理行为会影响会计信息的可靠性和相关性，因而违背财务会计信息质量特征。
从本质上考察，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对证券市场投资者是有害的。盈余管理的后果是严重影响企业对外财务会计报表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二、盈余管理存在的条件
一、利益差异性。
二、诱因多样性。
三、会计信息系统反映经济业务的不确定性。
四、会计信息的不对称性。
盈余管理存在的条件
——利益差异性
由于上市公司管理当局的经济利益与投资者、债权人和社会公众的利益常常存在不一致性，因而在许多情况下，上市公司能够在会计法规准则和制度的规定以内，实行适度的盈余管理， 甚至于操纵利润、粉饰上市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以实现上市公司管理当局的利益。
盈余管理存在的条件
——诱因多样性
公司管理者谋取私利是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目的。刺激私利的因素很多：
如管理层奖金和分红的诱惑、
解雇与提升的压力、
企业急于获得外部借款、
发行股票筹措大量资金等。
盈余管理存在的条件
—会计信息系统反映经济业务的不确定性
货币计量假设的不确定性
会计方法的局限性
会计原则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会计人员行为和会计环境的不确定性
人为地制造经济业务
任意安排会计确认时点
变更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
盈余管理存在的条件
——会计信息的不对称性
会计信息不对称性的根本原因在于委托—代理关系的存在。
企业内部参与人与外部参与人之间存在信息的不对称性， 因而产生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表现为会计信息的失真、管理当局讲求奢侈与排场，挪用公款甚至贪污。
三、盈余管理动因分析
1、以股票上市为动因
2、以配股为动因
3、以影响股价为动因
4、债务方面的约束
5、管理层绩评与报酬的考虑
6、政治成本的考虑
四、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主要手段
（一）资产重组
（二）关联交易
（三）资产评估
（四）虚拟资产
（五）股权投资
（六）会计处理的时间差
（七）会计政策变更
（八）利用计提“八项准备”
（一）资产重组
1、股份转让
上市公司将其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予以高价转让的行为。
2、资产置换
上市公司的不良资产与其他公司的优质资产置换，同时确认资产增值收益。
3、对外兼并收购
低价收购非上市企业盈利较高的下属企业。
4、对外转让资产
即由上市公司以外的企业（如大股东或统属母公司的其他子公司等关联企业）高价收购上市公司的劣质资产，提高上市公司业绩。
（二）关联交易
关联方：
1997年我国发布了《企业会计准则—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的披露》对关联方并没有给出专门定义，只是给出了判断关联方关系存在的标准：即“在企业的财务决策中，如果一方有能力直接或间接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本准则将视为关联方，如果两方或多方同受一方控制，本准则也将其视为关联方。
上市公司通过关联交易
操纵利润的方式
1、商品购销与劳务提供；
2、委托及受托经营；
3、转嫁费用负担；
4、计收资金占用费（与母公司、与被投资企业之间）
5、任意调节资产租赁费
6、资产和债务重组
（三）资产评估
国有企业上市改组进行资产评估，资产评估的结果会对上市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产生重大影响。
原因在于：
资产评估是公司与主管部门、证券承销商、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律师事务所等利益集团不断协商的结果。不能排除一些上市公司通过资产评估来进行盈余管理。
（四）虚拟资产
虚拟资产是介于资产与费用之间的一个概念，是指已经发生的费用或损失，由于缺乏承受能力而暂时挂在待摊费用、长期待摊资产、待处理流动资产损失和待处理固定资产损失等科目。
主要利用：权责发生制原则；收入与费用配比原则；虚拟资产需要等待地方财政部门的批示等。
（五）股权投资
背景：产权市场不发达；对股权投资的会计规范处于起步阶段。
方法：通过处置亏损的长期投资（即子公司股权）调节利润。
好处：（1）不需要在合并报表中反映子公司的亏损（2）通过溢价转让带来投资收益。
（六）会计处理的时间差
主要手段：
（1）在年底12月份虚开发票，次年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冲回。
（2）通过与第三方先签定“卖断”收益权的协议，然后通过租赁方式向第三方支付定额利润。（蜀都A）
（七）会计政策变更
（1）权益法与成本法的选择；
（2）固定资产折旧政策；
（3）存货计价方法变更；
（4）坏帐损失核算方法改变
（5）合并政策的改变等。
（八）利用计提“八项准备”
提取——冲回
2001年1月1日《企业会计制度》实施，2001年沪深两地上市公司计提八项准备金高达210亿元，占所有上市公司净利润总额的1/3，占1000多家上市公司净资产的%。
五、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阶段分析
1、经济业务发生阶段
2、会计确认阶段
3、会计计量阶段
4、会计报告阶段
1、经济业务发生阶段
在经济业务发生阶段，上市公司可以人为虚构核算对象，通过关联交易、资产重组、虚构收入和非经常性损益等活动，虚构经济业务，已达到认为调节企业利润的目的。
见表1。
2、会计确认阶段
会计确认是会计的起始环节，使整个财务会计核算的基础和前提。上市公司的利润操纵行为一般表现在对会计确认时点的任意安排，包括提前或递延费用的确认等。
见表二。
3、会计计量阶段
会计计量阶段，上市公司一般任意选用、变更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以实行利润操纵。
按照会计制度规定，企业在选用会计制度政策时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同时，由于一贯性原则又要求企业在一经选择会计政策后，应在各期保持一致，不能随便变更，只有法规要求变更时才可变更，但必须在报表上予以披露。
但会计准则和会计制度具有一定的灵活性，统一交易和事项的会计处理可能给出多种可供选择的会计处理方法，这就为上市公司的利润操纵提供了可供选择的可能。见表三。
4、会计报告阶段
在会计实务中，表外融资在资产负债表中并不列示为一项负债，它绕过会计准则的限制， 向人们展示着新的融资方式和运作手法，同时使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的信息缺乏完整性和真实性，表外融资同样为上市公司利润操纵所利用。方式有：
应收项目转让；
带回购协议的销售
研究与开发协议
项目融资协议
寄售存货
长期租赁
衍生金融工具
六、如何识别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
（一）剔除不良资产
（二）剔除关联交易
（三）剔除异常利润
（四）分析现金流量
没有现金流量的利润是不可靠的。
致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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